第四章 生日,是比巧克力更甜蜜的結局
《獻上女神的祝福》 · 巖田洋季 · 3萬 字
「沒錯。」艾梅藍齊亞有點尷尬地點點頭。「……我沒有要騙你的意思,不是嗎?」
「哦」
絢子的聲音非常冰冷。
艾梅藍齊亞略顯焦躁地繼續說道:
「這是所謂的義理巧克力。我想你應該明白的,貝雅特麗齊,請別誤會了。爲什麼你有必要擺出那麼可怕的表情呢?」
絢子的嘴角正在陣陣抽搐。「對啊,絢子學姐。是義理巧克力——」護看得心中一驚,裝出笑容向她搭話,卻沒得到回應。
絢子對艾梅藍齊亞投以恐怖的微笑: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艾梅藍齊亞。」
「要……要問什麼,請儘管問。」
「明明是義理巧克力,爲什麼這些巧克力要做成心形呢?」
「那不是……」艾梅藍齊亞勇敢地回答:「我打電話過去的時候,你教我這麼做的,不是嗎?你說既然要做,就乾脆做成心形,更能讓巧克力充滿心意啊!」
「〈魔女貝雅特麗齊〉也會說出這麼可愛的臺詞啊……」在遠遠旁觀事情發展的看熱鬧人羣裏,有個人喃喃地說。
「旁邊的人給我閉嘴!」絢子一瞬間慌張地漲紅着臉,她怒吼一聲,將嚴峻的眼神重新投向艾梅藍齊亞:「沒錯,我的確是說過這些話。」
「對啊,所以我才做成心形。」
雖然艾梅藍齊亞奮力解釋,在絢子四周盤旋的殺氣卻毫無衰退的跡象。怎麼辦?護心中想着。雖然能夠讓艾梅藍齊亞開心起來是很好,但我也許不應該把巧克力撿起來喫掉的。
還有尚幸的事也令人掛心。護戰戰兢兢地開口:
「那個,絢子學姐?」
「護你別插嘴。」
「是的……」
聽到絢子用可怕的聲音一喝,他垂下頭去。
海狼緊盯着護,一邊奔跑一邊舉起手槍。尚幸只回頭朝護看了一眼,就毫不猶豫地加速往海狼的方向衝去。
「咦!」
凍結吧!
一個聽起來就像是在演戲的聲音響起。
護感到有點畏縮,他眨眨眼睛。
「你還真古板……應該說認真過頭了吧。話雖如此,對方只不過是用盡一切可用的手段而已吧!而且,現在是說這些話的時候嗎?」
護環顧四周,用混亂的腦袋放聲大喊:
「爲什麼我非得幫忙你做你要送給護的手工巧克力啊!別開玩笑了,這簡直是惡夢!居然幫忙別的女人做巧克力送給自己的男朋友,那我不就只是一個蠢蛋嗎!光是看見護收到其他人送的巧克力一副高興的樣子,就已經讓我心情很不好了,那拿着電話一邊微笑一邊想着『艾梅藍齊亞這麼努力真是了不起,我也得向她看齊』的我,到底算什麼啊!而且,你喜歡約翰那個笨蛋吧」
海狼察覺比亞特利斯的氣息,在數十公尺的距離外將槍口對準了護。
「我從艾梅藍齊亞身上問出能夠接受的理由之後就會追上去。不過,沒問題的。都已經走到這一步,護你絕對辦得到。我向命運與比亞特利斯發誓,保證這一點。因爲,護已經變得比你自己以爲的更加強悍了。」
在視野中已經找不到尚幸的身影了。對護而言,他畢竟沒辦法靈巧到在跑步的同時還能去感應『IMAGES&WORDS』上的標記。他停下腳步集中意識,試着感受標記散發出的波動,試着觸摸那伸手可及的奇蹟——
「爲什麼你會想到那裏去!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你是笨蛋嗎,去給我死個一百遍吧!我是覺得你明明不能和約翰那個笨蛋見面,卻還是拼命努力做巧克力的樣子很可憐啦!」
那是道溫暖,卻散發着寂寞的光亮——
「嗯?怎麼了?」
護不禁回頭看向尚幸。
艾梅藍齊亞嘆了口氣,注視着護:
「——李海狼!」
終於,她似乎察覺了什麼事,驚愕地瞪大雙眼仰望絢子。艾梅藍齊亞不知爲何突然臉泛紅暈,害羞地輕聲開口:
絢子轉過來用指尖碰觸護的額頭,令光點在他的腦海裏閃爍。
「話是……沒錯。」
「你感覺得到吧?」
「如果你不停下來,我就開槍!」
「我不能接受!」
「等他帶着『IMAGES&WORDS』走出學校時,比賽就分出勝負囉?」
「太——」護愕然不已:「太狡猾了!」
雖然海狼也正衝向尚幸,但不管怎麼想都是護會快上一步。尚幸還沒有要站起來的跡象,
他可是絢子與艾梅藍齊亞教出來的人,怎麼可能會失敗。
「等……等一下!」
「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吧,絢子學姐!」
爲什麼護不禁愣住。這樣一來,尚幸和海狼會先撞在一起。尚幸有自信對付海狼嗎?還是他打算撲向教室或窗戶?海狼也有些懷疑地皺起眉頭。
總之,照這樣下去,在最後到最後,奪得『IMAGES&WORDS』的人或許會是海狼。
尚幸察覺護的氣息回頭一看,他開心地挑起一邊眉毛,一口氣衝了出去。護遠遠地望着尚幸的背影突然想到,就像在樓梯間追上他的時候一樣,尚幸說不定並不在意其他的參賽者,而是在享受被護追着跑的樂趣吧!
「絢子學姐!」護握住絢子的手就要往前衝:「走吧!」
真的擋住了——比亞特利斯完美地回應了他的意志。恐懼與興奮讓護的膝蓋瑟瑟發抖,差一點就停下腳步。「喔喔,吉村同學,你——」護聽見尚幸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再度邁開大步跑了過去。
他看見海狼從走廊的另一頭跑向這裏。
「喔……好痛痛痛!」尚幸發出呻吟。「尚幸先生,對不起!」護再度喃喃道歉,然後使出全力跑向皮包。他無視於海狼「別動!」的怒吼,跨越倒在地上的尚幸往前衝去。海狼將槍口轉向護的腳:
「那麼,你以爲我爲什麼會幫你的忙?平常像那種電話,我都是接到就馬上掛斷的。」
絢子刺人的視線緊盯着艾梅藍齊亞不放。「絢子學姐!」尚幸從容不迫地邁步朝向走廊彼端走去,護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背影上,再度呼喚。「不然這樣吧,護!」聽到絢子的聲音,他回過頭。
「什麼,你說詐欺?喔喔,可憐的絢子……」
「護,貝雅特麗齊的誤會就交給我來解開,我立刻就會讓她恢復冷靜追上去的。所以你別怕,去追鷹棲尚幸吧。」
「……鷹棲先生……」護回過頭去。尚幸站在走廊的另一頭,一邊展示着皮包狠狠地挑釁他們,一邊愉快地吊起嘴角。
明明只差一步了,居然使出這種手段——「鷹棲先生!」護狼狽不堪,他不甘心地握緊拳頭,臉色大變地回頭轉向尚幸:
護下定決心。既然絢子都說他辦得到,那怎麼能不相信她。他們會加入這場戰鬥,本來也是爲了獲得尚幸的認同。如果只顧着依賴絢子,那什麼也沒有改變。這樣是不行的。「彆氣得太過頭喔……」護點點頭,小聲地說完之後,便往前奔去。
比賽還沒有結束。在海狼帶『IMAGES&WORDS』走出學校之前,不想辦法的話……
「沒錯……!」
尚幸一邊愉快地笑着,一邊指向走廊的另一頭。海狼的身影早已消失無蹤。「你不去追人,沒關係嗎?」尚幸這麼告訴護。
絢子的感情爆發出來,她以驚人的氣勢比手畫腳地大喊:
這一次,會成功……!
把皮包交給海狼的一年級女生雖然一臉愧疚,卻露出可愛的笑容想打混過去。從她手中的信封開口,可以看到好幾張萬圓大鈔。
絢子揪住艾梅藍齊亞的衣襟往上提。
「現在不是吵這些事的時候,不是嗎?比起艾梅藍齊亞的義理巧克力問題,我們得先去追尚幸先生纔行!對吧?我們不是約好了,要努力讓尚幸先生認同我們的交往嗎?」
他感受到四周的比亞特利斯與意識融爲一體。護有種預感,只要下令,比亞特利斯會幫他辦到任何事。
「等等!你這是什麼傲慢的態度!什麼叫誤會?我命令你對我剛剛說過的內容提出說明!全部都要!」
不,要說起來,尚幸爲何不一開始就讓護他們與海狼等人直接對決,卻提議要舉行這種他自己也能參加的決鬥?
「——咦?」
艾梅藍齊亞面無表情的臉孔彷彿掠過一陣困惑,宛如在思索似的陷入沉默。
「對不起,尚幸先生!」
「等——」護還來不及把話說到最後,海狼只講完這些話,就把一個茶色的信封交給女學生,抱着皮包匆匆跑遠。
在下面。
「可是!現在這件事比較重要。艾梅藍齊亞,我可是真的發火了。說真的,你叫我幫忙你做巧克力送給護,這到底是什麼意思……這種做法幾乎是詐欺嘛,我絕不會原諒你的。」
「動手!」就在此時,海狼忽然大喊。
護注視着尚幸的背影,停下腳步。
「咦?」即將到手的皮包消失了,護疑惑地猛眨眼睛,轉頭望向旁邊——他無法煞住全力奔跑的力道,腳步一打結,便整個人一頭栽倒在地板上。
萬一害他受傷,那就賠罪賠上一百回吧!
「哇!」「呀!」當槍聲在校舍內響起時,看熱鬧的學生們驚呼出聲。不知道海狼是意圖威嚇,還是相距太遠沒有命中,子彈以近得能吹起護頭髮的距離,從耳邊飛過。但是,護的集中力並沒有因此中斷。
護追在尚幸背後衝下樓梯。
護穿越三樓,朝二樓跑去。
「我……感覺到了。這到底是什麼?」
「所以我也認真地教你作法!可是你的巧克力居然不是送給約翰,是送給護?爲什麼你不先說清楚!如果你先說了,我就不會叫你做成心形,而且一開始根本不會跟你聊到一個小時,也不會給你建議了啦!」
拿走皮包緊抱在懷裏的人,是個陌生的一年級女生。「咦!」護按着狠狠撞到的腦袋僵在原地,那女孩低頭說聲:「對不起!」就轉身背對護衝了出去。護慌亂地爬起來大喊:
「那個,你出乎意料地……還算喜歡我對吧。」
蘊含無限可能性的未知物質比亞特利斯,在大氣中游動。自從小時候接觸到比亞特利斯的奇蹟以來,護便一直對這種力量抱持着憧憬。而現在,他將意識漸漸重疊在同時也是他與絢子感情羈絆之一的比亞特利斯上。沙沙~護的全身掠過一陣波動。
「剛剛那個長得有點帥的先生告訴我,只要從鷹棲學姐的祖父手上搶到皮包,就會給我謝禮。既然找到了人,那個,我就稍微——對……對不起。不過,這麼做沒有違反規則吧?謝囉,這下子春假的資金也有着落啦!」
纏住筆直朝護腳部飛去的子彈。子彈一邊拖曳出藍色的軌跡一邊改變軌道,偏離方向打在地板上。海狼嘖了一聲,護則瞪大雙眼——當他理解眼前發生的情況時,感到胸口發熱。
雖然知道海狼出手不會遲疑,但是護還是順勢這樣回答。海狼皺起眉頭,毫不留情地扣下扳機。
一隻手從旁伸來,輕輕撿起皮包。
「不行!」
「你試試看啊!」
艾梅藍齊亞嚇了一跳,絢子眼眶含淚,粗魯地搖晃着她:
因爲絢子如此喃喃地回答,護正要順勢點頭,然而——
「咦……那個,對不起。」
護對頻頻喘着氣的絢子投以微笑L
「是的。你真的幫了我一個大忙,我很感謝你。」
「唉,他的確……」尚幸一邊站起身,一邊壓抑着笑聲:「沒有違反規則。他也沒有傷害那個女學生嘛。他這麼做,大概是打算多加一重保險吧,腦筋轉得很快啊,真是意外!」
「這……這是怎麼回事!? 」
「你剛剛感覺到的東西,是李海狼施加在『IMAGES&WORDS』上的標記所散發出來的波長。只要追蹤這個波長,就能夠馬上找到爺爺的所在地。由你去做個了結,好讓爺爺見識到你的力量吧!」
比亞特利斯遵從護的意志,令一部分的地板結凍。突然生成的冰令正在全力奔跑的尚幸腳底打滑,「喔喔喔喔!」他大喊一聲,誇張地摔倒在地。皮包從尚幸的手中掉落了下來,滑向走廊。
護拼命地伸長了手。
他剛衝進走廊,便看到尚幸披着黑斗篷的背影,在比剛剛冷靜許多的看熱鬧人羣之間鑽來鑽去。這一次,我再也不會讓您跑掉!」當護髮出宣言,正要追上去時——
絢子以堅定不移的眼神看着他,用充滿確信的有力口吻說道。「沒這回——」護抬起頭反射性地想要否認,但絢子已經重新轉向艾梅藍齊亞,完全沒有要動的意思。
「不行啊,絢子學姐!」聽到艾梅藍齊亞發出痛苦的呻吟,護慌忙奮力地把絢子拉開。咳咳!艾梅藍齊亞咳個不停。
「不管是藉口還是充分的理由,我都說得出來。所以,你先冷靜下來吧,貝雅特麗齊——」
他彷彿能看見槍口噴出的火花。就在護的心臟即將凍結的剎那,空氣中爆出藍色的火花,
如果事情是這樣的話,那原因又是什麼?
直到此刻爲止,護一直害怕會害尚幸受傷,所以不敢動手。但他下定絕對要成功的決心,握緊拳頭大喊:
「不好意思,既然你們有地利之便,也該接受這種程度的小詭計吧。真遺憾啊,如果不是我運氣好,勝利就屬於你們了——不過,結果雖然只差一步,卻是我們贏了。」
「現在要抓爺爺,不管什麼時候動手都行。那種事待會兒再做就好了。我要先向艾梅藍齊亞問清楚!怎麼樣?如果你有什麼藉口,可以說來聽聽啊!」
「你……你一次說那麼多話,我也……」艾梅藍齊亞一邊被絢子拎着搖來晃去,臉上一邊浮現困惑的表情:「當然,我深愛着哥哥——不,我指的當然是視他爲一個人、爲兄長的愛!就憑我,怎麼敢對哥哥抱着戀愛感情,那實在是太惶恐了!總之,你冷靜一點,貝雅特麗齊……再勒下去,我開始覺得……難受了……」
絢子連一動也不動。她依然以嚴厲的眼神瞪着艾梅藍齊亞,艾梅藍齊亞則困惑地回望她。
海狼衝了過來,一把從一年級女生手中搶過皮包。海狼擦去汗水,以認真的口氣對愣住的護開口說道:
「當你跑來找我求救,說自己做不出好的巧克力,問我有沒有什麼好方法的時候,我教了你不少訣竅吧!當時我滿腦子都在煩惱爺爺的問題,頭疼得很,卻還是詳細地說明步驟,讓你把重點記下來——」
原來絢子學姐對艾梅藍齊亞那麼溫柔!護的臉上散發出光彩,他感到很自豪。說來說去,絢子還是很關照艾梅藍齊亞的——他心裏這麼想着,絢子卻以毫無半點善意的聲音對艾梅藍齊亞繼續說下去:
……!護無法認同這種結果。他慌張地往前跨出一步,集中意識以便確認『IMAGES&WORDS』的位置追蹤海狼——
「這種手段也算數嗎?」
護猶豫起來。只要集中意識,他就能感覺到尚幸的位置——附在『IMAGES&WORDS』」上的標記所發出的波動。但是,要他一個人去——?
尚幸歪着頭露出得意的笑容。
「然後呢?」絢子帶着恐怖的表情逼近她:「對於欺騙我的事,你要怎麼辯解?」
「貝雅特麗齊,所以我不是說了嗎,事情不是這樣的。是你誤會了。」
艾梅藍齊亞拼命地聲明。
「哼。」絢子以狐疑的表情哼了一聲:
「你說我有什麼誤會?」
「我沒有打算要騙你。我真的是爲了做巧克力送給哥哥,纔會找你商量。我要送給哥哥的巧克力,比這些巧克力更大。不過,因爲材料買得太多……所以我纔想用多餘的材料做成義理巧克力送給護。」
「簡單的說,你打電話來和我商量的時候,一點都沒有想到要做給護的義理巧克力?」
「正是如此。」
「既然要送義理巧克力,那你有做巧克力送給其他人,比方說學生會長,或是那兩個不知道叫次郎還是三郎的笨蛋二人組嗎?」
「……不,我只有送給護而已。」
艾梅藍齊亞坦率地回答之後,絢子臉上浮現散發着殺氣的微笑:
「喔。你沒有惡意,而且也是在和我商量過以後,纔想到要特別送義理巧克力給護一個人。所以,你就把照着我的建議所做出的巧克力,而且還是心形的巧克力送給護。即使以結果來說,我變得蠢到不行,不過你什麼錯也沒有,對吧?」
絢子頭上浮現的青筋,令艾梅藍齊亞心中一驚。看來她真的——非常生氣。艾梅藍齊亞焦慮地想着,要怎麼回應才能讓事情最和平地落幕,這時絢子如此說道:
「你想想看如果立場顛倒過來的話,你的感覺會怎麼樣?」
「顛倒過來?」
艾梅藍齊亞困惑地問,她努力地思考着。如果有人拜託艾梅藍齊亞幫忙做巧克力,她也誠心誠意地提出各種建議,結果後來卻發現那份巧克力是要送給哥哥的……
光是想像,她就覺得很不愉快。
「……這的確是讓人有點不甘心。」
「你看!沒錯吧!」
「護可不是約翰那個混賬笨蛋喔?他不是你迷上的那個冷血、傲慢、粗暴、不懂得觀察氣氛又自作多情的傢伙。他是我的戀人!你的巧克力只要送給約翰那笨蛋一個人就夠了吧!」
「什……你說這什麼沒頭沒腦的話啊!」絢子焦躁地把臉湊近艾梅藍齊亞大喊:「我對你纔沒有什麼想法。那個時候我幫你,只是一時興起……一時興起啦!你懂了沒?」
她用驚人的力道再度勒住艾梅藍齊亞的衣襟。
他一邊冒着冷汗,嘴角一邊抽搐地回答:
「真是不老實。」
尚幸那種樂子還在後頭的眼神,令他產生非常討厭的預感。
「再加上,他在昨晚的派對上還摸過我的胸部呢!」
居然對哥哥口吐暴言——!艾梅藍齊亞抓住絢子的手腕用盡全力推回去,瞪着絢子的眼眸閃過光芒。
「你的意思我非常清楚了,貝雅特麗齊。總之,有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艾梅藍齊亞淡淡的口氣裏帶着惡意,她不禁脫口而出:「送手工巧克力給護,讓你感到很不滿吧?」
艾梅藍齊亞沉默不語,她的心中微妙地殘留着無法釋懷的念頭。她做巧克力送給護,明明沒有惡意。而且,義理巧克力原本不就是要送給關照自己的人嗎?
「接下來你要到絢子那邊去嗎?」
「咦?」護停止動作,抬頭仰望着尚幸的臉。
「——艾梅藍齊亞。」
「喔?」絢子的笑容因爲憤怒而痙攣,她加深臉上的笑意。
「啊……!」絢子發出幾不可聞的細微呻吟聲,「什麼……」看熱鬧的羣衆再度騷動起來。艾梅藍齊亞看到絢子所受的打擊,一個勁地往下說道:
雖然如此,艾梅藍齊亞很明白指點她巧克力作法的絢子之所以會不高興的理由,於是打算開口道歉……
接收到絢子兇惡的眼神,艾梅藍齊亞心中湧現一股反感。她心想,也沒必要那麼咄咄逼人吧!請絢子指點巧克力的作法後,又照絢子的建議做巧克力送給護的確是自己不對,可是她沒有說謊啊,而且又沒有人說不能送義理巧克力給護。
這番臺詞令護輕笑出聲。他想着要到絢子身邊去,於是起步想要離開。
「是嗎?」
「請打開斗篷裏面讓我看看。」
「既然你這麼有自信,那怎麼能不向你重要的哥哥好好報告一下。告訴他,在日本的聖華倫泰節,是送巧克力給心上人的日子,我艾梅藍齊亞爲了護努力做了好喫的巧克力。你最喜歡的哥哥如果聽說這件事,會有什麼感覺?」-
護先是安心地放鬆下來,差點當場坐倒在地,「好耶!」接着心中的歡喜一下子爆發出來,令他擺出一個勝利手勢。護臉上自然地浮現微笑雀躍不已,尚幸則興味津津地看着他:
「你說什麼?」
「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甚至吐出這種語帶攻擊的臺詞,讓艾梅藍齊亞閉上剛剛正要張開的嘴巴。雖然口頭上說「算了」,但看來她還是怒氣沖天啊!
『IMAGES&WORDS』幾乎是以硬塞的狀態,插在他的腰帶上。
護爲難地歪着頭:
噗滋一聲,艾梅藍齊亞彷彿聽見腦袋裏傳來奇怪的聲響。
一想到義兄的事,慌張的艾梅藍齊亞差點要畏縮起來,但還是咬住嘴脣忍了下來。絢子發出勝利的笑聲。就算只是吵嘴,我怎麼能輸?我得想點什麼好嗆回去、嗆回去……能帶給絢子打擊,讓她手足無措的臺詞是——艾梅藍齊亞張開嘴巴……
「哼!」絢子露出抽搐的表情哼了一聲,「不會錯的。」艾梅藍齊亞則點點頭。
「嗯嗯……」聽到護的說明,尚幸發出沉吟。雖然嘴巴上說着不甘心,但尚幸的表情卻從容不迫,神清氣爽。護重新振作起精神,小心翼翼地抱着『IMAGES&WORDS』」,聽到後面傳來「咦?」一聲小小的驚呼。
「是的。因爲一個人前往校門,在半路上碰見海狼先生的話,我沒有自信一定能保住『IMAGES&WORDS』。』
艾梅藍齊亞不高興地抬頭仰望絢子。
聲音來自剛剛那個一年級女生。
——沒錯,仔細想想,爲什麼我必須壓低姿態道歉?我到日本來,可不是爲了要和你相親相愛,而是爲了要超越你!
「這個——」
這情形可不是開玩笑的。聰明的旁觀羣衆們如此判斷,開始退回教室或跑下樓梯避難去了。不過還是有一部分學生很想知道事情的結果,發揮出強韌的看熱鬧毅力,堅持留在現場。
「哈……哈……哈!」尚幸一邊發出誇張的笑聲,一邊拍拍護的肩膀:「吉村同學,如果是你會怎麼做呢?在兩個同伴都被打倒,費盡辛勞之後,終於得到『IMAGES&WORDS』,贏得了勝利。然而歡欣鼓舞地打開皮包的那一瞬間,映入眼簾的東西卻不是『IMAGES&WORDS』,而是灌注了絢子的心意,由她精心製作的巧克力。如果你置身在那種情況下的話……」
「是喔——」
「喂,趕快道歉吧。」
「我明白啦!不過,這不是很狡猾嘛。這樣不管我逃到哪裏,你們當然都能找得到囉。嗚,可惡——嗯?那爲什麼李海狼到現在都沒發現?」
她們的臉上都浮現笑容,身體卻因爲憤怒與對抗心而顫抖着。在東比大附屬高中第一校舍四樓,音樂教室門前的走廊上,出現前所未有的危險氣氛。喀鏘一聲,她們頭頂的日光燈爆裂開來。
艾梅藍齊亞也回以微笑:
「別說了!——真是的,事情似乎變得很可笑了。」
艾梅藍齊亞微微揚起嘴角。
「沒有啊!」
「那個皮包裏,裝着絢子學姐的巧克力嗎」護睜大眼睛,發出近乎悲鳴的吶喊聲:「你——你在想什麼啊?」
「我……」
「鷹棲先生,難道說……」
「你覺得我對哥哥的感情很可憐,在關心我吧?而現在你想到可能有些地方搞錯了,所以覺得丟臉,變得心情煩躁,不是嗎?不要緊的,你沒有搞錯,請別覺得丟臉。你這麼關心我,我真的很高興。」
艾梅藍齊亞與絢子之間爆出激烈的火花。
「沒……沒錯,對啦!那又怎樣?」絢子也加重力道把手壓回來。艾梅藍齊亞無視於身上的肌肉開始發出悲鳴,用力往地上一踏。地板產生龜裂,四周看熱鬧的羣衆察覺到現場危險的氣氛,屏住了呼吸。
「你沒看過護的裸體吧?」
嗚啊!尚幸透過動作所流露出的想法簡單易懂。
「我不會讓您打混過去的。請把斗篷打開。」
「你沒被護摸過胸部嗎?果然,情侶之間即使打得火熱,也不會那麼做吧?你和護的關係只不過是那種程度,有資格命令我連義理巧克力都不能送給他嗎?」
「可是我看過!而且,護也看過我的裸體!」
「真不甘心啊,爲什麼你會知道東西在我身上。」
「你羨慕嗎?」
絢子的聲音充滿自信。有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說得過絢子呢——對了!艾梅藍齊亞想了又想,突然靈光一閃地抬起頭:
「你……你在說什麼啊……沒有,我怎麼可能看過。」
3;缺5;
「說得也是,冷靜一想,你做巧克力送給約翰,順便又做了義理巧克力給護,沒什麼值得在意的嘛。好吧,只要你好好說聲對不起,我就原諒你了。」
「果然沒錯!」護髮出歡呼,拔出『IMAGES&WORDS』」。
「可是,你剛剛……」
☆
「就算被丟進垃圾桶,因爲擔心我的關係,護大概還是會拿起來喫掉吧。」
「這樣子,算是我失敗了嗎?騙人,哇,要是剛纔那個人叫我把五萬日圓還給他的話,那該怎麼辦纔好呢?」
「絢子現在在做什麼?」尚幸向護詢問道。
護朝尚幸所在的方向走去。「怎麼了,你不去追李海狼,就沒辦法把東西拿回來喔!
「……呼。」尚幸嘆了口氣,轉而露出得意的笑容。他脫下斗篷一扔,轉身背向護。
絢子的表情掠過一陣痙攣。
「……鷹棲先生。」
絢子按着額頭,搖搖頭髮出深深的嘆息:
艾梅藍齊亞努力做好的巧克力,卻因爲自己的粗心與冰雪的行動差點全部毀掉。但是,護卻接住了她的巧克力,又說味道很好喫,令艾梅藍齊亞感到一陣愉快的驚訝,胸中充滿「努力有了回報……!」的幸福感。但絢子的臺詞,卻把她的好心情都搞砸了。
就連艾梅藍齊亞也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說出這種話來。不過——
「護也真是的,不必把掉在地上的巧克力特地撿起來喫掉吧。當然,護這種溫柔的一面——……是……是很棒……不過艾梅藍齊亞連做巧克力都要我教,是不可能做得出比我更好喫的巧克力嘛!」
艾梅藍齊亞有點害羞地垂下頭:
「如果是我,或許會氣得把那盒巧克力拿去扔掉吧。」
「我想,海狼先生和冰雪小姐的專長大概是在戰鬥方面,不擅長這種技術吧。不過另一個人好像會代替他們,處理很多細節。」
「但是,護可不是屬於你的東西。就算我送手工巧克力給他,也沒有道理要被你指責!」
呵呵呵呵,絢子發出笑聲。
「吉……吉村同學,你怎麼突然說這種話?這個和那個是兩回事吧。」
「喔喔!」四周看熱鬧的學生們發出驚人的騷動。「什……咦?咦……咦——?」絢子也面紅耳赤地愕然無語,指尖因爲動搖而顫抖着。面對陷入混亂的絢子,艾梅藍齊亞趁勝追擊:
「而且,我可沒有依你教的方法照本宣料地做巧克力,我自己也下了不少功夫。所以,我做的巧克力應該比你做的好喫得多。護不是也喫得很高興嗎?」
「聰明的判斷。嗯,你肯承認自己的弱點,這種坦率讓人很有好感啊!好,我就告訴聰明的你一件好事吧。不然等到你與絢子見面之後,大概就會來不及啦!」
絢子以帶着慌亂之色的搖盪眼眸直盯着艾梅藍齊亞的臉:
『IMAGES&WORDS』會被奪走喔!」尚幸笑着說道。護緩緩地搖搖頭,他仰望眼前的尚幸靜靜地開口說道:
「我什麼我,你說清楚啊?」
「看來你很想讓自己特地做好的巧克力,被丟進垃圾桶嘛!」
「原來如此。」護笑着說明之後,尚幸點點頭:
「所以說,我沒——這……這個……意思……沒錯!對啦!就如你所想的一樣,不好意思喔!我當然會不悅啊,看着護收到其他傢伙送的巧克力還在那裏傻笑,而且你還自以爲是地送了手工巧克力,我怎麼可能會高興!」
這時,絢子卻以正符合她性格的傲慢口吻說道。而且——
這個說法,多少算是猜中了吧。看到絢子的動搖,艾梅藍齊亞滿足地嘆口氣:「唉,但是——」這次她真的要開口道歉時,絢子卻早一步逼近了她……
「雖然我不太會說明……嗯,能夠感應到比亞特利斯的人,有法子可以大致判斷出這面鏡子的位置。絢子學姐發現這一點後,告訴了我。」
不過,絢子的怒火似乎不只爲了這個原因——艾梅藍齊亞深深地玩味着絢子剛剛說過的臺詞,不知怎地意會過來。
「因爲你爲我提供了很多建議,所以你對自己感到難爲情嗎?」
護感到全身發寒,差點陷入混亂。等一下,這也就是說,難道……難道——
「她和艾梅藍齊亞起了一點爭執。不過,我想現在差不多也該解決了……」
絢子手上又加了把勁,艾梅藍齊亞差點快撐不住了。她用顫抖的手臂,設法抵擋住絢子施加的壓力。絢子臉上浮現完全失去理智的笑容,用表面上聽來冷靜的聲音說道:
「我盤算着如果被絢子追上的時候,我就打算用這一招啊!」
尚幸爽朗地坦然宣言,他觀察着護動搖的表情,突然以挑釁般的認真口吻說道:
「如果你辦得到,就把絢子的巧克力奪回來給我看看吧。」
☆
後面沒有追兵的氣息。
搶到鷹棲尚幸皮包的海狼,懷疑地皺着眉。那個少年——他記得的確是叫吉村護吧,那個「魔女貝雅特麗齊的戀人」,還有〈魔女貝雅特麗齊〉與艾梅藍齊亞,應該不會放棄纔對啊!
「這是某種陷阱嗎——?」
海狼有一段時間警戒地觀察着校舍的情況,隨即再度往前奔去。
「不,顧慮這些也沒有用……無論如何,只要把『IMAGES&WORDS』帶出校外,這場對決就會劃下句點。」
失去冰雪與科約特的戰力,海狼陷入相當不利的狀況,但對方在千鈞一髮的時候還是被他擺了一道。海狼挑選出一些學生提出了這筆交易,只要搶到鷹棲尚幸手中的皮包交給他們,就可以交換報酬。當然,他這麼做只是視爲一種保險措施而已。
他不在乎手段,無論如何,這樣就能把『IMAGES&WORDS』帶回葛蒂身邊了。對吉村護而言,真是遺憾啊——海狼一邊這麼想着,一邊衝過校舍入口前方。吉村護的能力,比他預料中還要強大得多——海狼心中想道。或許是眼前的勝利,令他稍微產生了鬆懈的心態……
「——』
「——喔。」
當海狼正要穿越櫻花樹旁時,與從樹蔭後面現身的人影撞個正着。
若是在平常,他不可能會犯下這種簡單的失誤。我在做什麼!海狼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在內心叱喝自己。他馬上站起身,發現皮包掉了。海狼嘖了一聲環顧四周,看到皮包掉落在櫻花樹的樹根旁。
他衝向皮包——
「哎呀,嚇我一跳。我還以爲是撞到什麼人呢。」
「你是……」
背後傳來的聲音,令他回過頭。
和海狼撞上後同樣跌坐在地的人,是在這場對決開始時負責發號司令的三年級男學生。聽說他是這所學校的學生會長。那男生的右手上,拿着一個包着藍色包裝紙的長方形盒子。

「周藤同學!」
好快。
護被海狼狠狠地砸向地面,劇痛令他的臉孔扭曲。撞擊地面的衝擊讓護停止呼吸,痛苦地掙扎着。經過數秒之後,護總算察覺,海狼剛纔往他的腹部使勁全力揍了一拳。沉重的劇痛在體內盤旋,他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眼眶中滲出淚水。
一陣肉眼看不見的衝擊波,緊貼着他的臉龐以驚人之勢掠過。風壓吹動他的劉海,海狼的臉頰滴落一絲鮮血。
「是嗎?」聽到回答的一瞬間,海狼靜靜地低語:「我還在想這會不會是以你爲餌的陷阱,看來不是啊!」
「你剛剛分神在看別的地方嗎?」學生會長繼續說道。這句話海狼一樣沒有搭理,他無視於女學生生氣地抱怨着:「撞到別人之後,你都不會有一點表示嗎?」就要往前奔去。
但是,現在可不是在意這種事的場合。
他應該立刻趕往校門纔對。
怎麼辦,要怎麼做才能抵擋這一擊……
這種距離是逃不掉的。轉身背對現在的護,太過危險。
他的速度比起海狼重新預測的還要更快。吉村護感應比亞特利斯,將意志灌注其中,並操控比亞特利斯粒子的一連串動作,速度固然遠遠不及〈魔女貝雅特麗齊〉與艾梅藍齊亞,但已經快到可以充分運用在實戰上了。
然而——
護不禁老實地回答,說完才暗叫不妙。
護不禁喊出聲來。明日香學姐喜歡的人,是學生會長嗎……?看到學生會長手中那盒巧克力,還有明日香學姐有點害羞的表情,護大喫一驚。
海狼喃喃地說着,手裏並沒有槍。
吉村護比剛剛更加成長了。
看到海狼奔向自己,護身上因爲緊張與恐懼而浮現冷汗,做出防備的動作。
身爲受到葛蒂信賴的對象,海狼並不打算輸給那個少年。他右手持槍,左手抱着皮包,一口氣朝護衝了過去。
「咦——?」
萬一,那個皮包裏裝的是『IMAGES&WORDS」——只要裏面不是絢子親手做的巧克力,護的集中力或許將會就此中斷吧。但是,既然絢子要送他的情人節禮物就在那裏面,那他絕對不能退縮。
海狼以充滿驚愕的眼神,看着衝向自己的吉村護。
那盒巧克力,等於是絢子對護的心意。
「如果你不停下來,我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停下來吧!」
明日香不安地想站出來,學生會長卻說聲「明日香,你別說話。」,制止了她。光聽到學生會長的聲音,就知道他也很擔心自己。護很感激他沒有插手,只是在一旁觀看他們的對決。
「到此爲止了。待會叫〈魔女貝雅特麗齊〉替你治療吧。」
即使在他說話的時候,兩人的集中力依然沒有放鬆。護注視着海狼拼命地思考着,要怎麼做才能勝過海狼。護唯一的攻擊手段就是操控比亞特利斯——只要他能比海狼的行動更迅速地操縱比亞特利斯,那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但是,疼痛與衝擊的力道都沒有出現。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護髮現手槍的殘骸散落在四周,愕然不已。他不知道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一旁的學生會長與明日香,也露出啞口無言的表情。
——把絢子的巧克力搶回來給我看吧——
此刻的海狼,認真到讓人害怕的地步。
那就隨你高興吧。海狼正要用鼻子冷哼一聲——卻辦不到。
海狼在一瞬間計算過後,便抱着信心往前衝去。
海狼一邊回頭,一邊大跨步地朝旁邊跳躍。
那個東西發出令人耳朵生疼的巨響,在地面砸得粉碎。
☆
「我問你一個問題。」
就在海狼的拳頭犀利地逼近護的下巴時——
就在學生會長這麼說的時候,校舍那邊同時傳來一聲吶喊:
已經拉開了這麼遠的距離,他是絕對追不上。就算吉村護操縱比亞特利斯,發動什麼攻擊也是一樣。海狼將先前所觀察到的,吉村護那就高中生而言強到難以置信的高水準力量也考慮在內,冷靜地判斷着。
聽到海狼的話,護總算明白了。難道,是我把槍打碎的……?隨着真實漸漸地湧上心頭,
「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啊,真的。」
——我不會把『IMAGES&WORDS』交出去。如果你搶得走,那就搶搶看吧!
「等等——!」
即使害怕,即使沒有自信,護也不會退縮。
「趕快來做個了結吧!」
「看來情況很棘手啊,護。」
當護感覺到殺氣慌忙回頭時,海狼已經出現在他眼前。
學生會長突然以急切的口氣放聲大喊。
沒必要理會他。海狼無視於學生會長的發言,撿起皮包。
乾涸的聲音在四周迴響,護髮出不成聲的悲鳴。
那股衝擊力令海狼腳步不穩,他看着護拼命控制比亞特利斯的模樣。護此刻的力量——幾乎和冰雪在該年齡的時候差不多。至少,比海狼還強得多。他理解到,即使進行遠距離的攻擊戰,自己的勝算也不大。
海狼看着護困惑的表情,彷彿明白地點點頭:
護的指尖顫抖了一下。
在成長過程中與暴力無緣的護,當然完全應付不了海狼的格鬥技巧。就連操縱比亞特利斯進行對戰這個唯一的對抗手段,在如此接近的距離下,多半也是對方會早一步打倒護吧。
駭人的恐懼使得護背脊生寒,他忍不住閉上雙眼。
「你是無意識間動手的嗎?」
「吉村同學……」
海狼左手所拿的皮包躍入眼簾。絢子學姐做的巧克力,就在裏面——「要是我,或許會氣得把那盒巧克力拿去扔掉喔!」尚幸剛剛說過的話,掠過護的腦海。他得在海狼發覺之前,把皮包拿回來纔行。當然,也不能弄壞巧克力。護露出迫切的表情看着海狼。
「〈魔女貝雅特麗齊〉與艾梅藍齊亞現在在哪裏,在做什麼?」
海狼以充滿殺氣的眼神瞪視着他,下一瞬間,護眼前已經對着地面,甚至沒有時間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海狼感應到護再度令意識與比亞特利斯重疊,他嘖了一聲縱身往後跳去。海狼用比亞特利斯凝結成盾牌,抵擋防禦從頭頂傾注而下的火炎彈。但是,海狼的護盾無法擋住爆炸的威力,被火炎打散。
海狼回頭瞥了一眼,發現護的身影出現在校舍出入口附近。雖然不知道他剛剛磨磨蹭蹭地在耽擱什麼,但現在卻帶着迫切的表情跑了過來。
——如果你辦得到的話——
「難道,你是在注意背後的情況?原來如此,你在擔心絢子、艾梅藍齊亞還有護可能會追上來吧。他們三個,都不是容易對付的對手啊!」
「……我沒有及時發現,你還有這一招啊!」
海狼開口說道。
「別道歉。」海狼彷彿正在苦笑:「我會揍不下去的。」
「啊!對……對不起,你還好吧?」
好可怕,護打從心底這麼想着。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就算不會遭到槍擊,只要想到會被海狼痛毆一頓,還是非常恐怖。像海狼這樣的對手,如果認真地發動攻擊,那將是場痛苦的地獄。護的腹部陣陣抽痛,覺得想吐。
比起護操控比亞特利斯的速度,海狼的拳頭毫無疑問地將會先打中他的下顎。護勉強睜着差點閉上的眼睛,咬緊牙關做好覺悟。即使受到攻擊,只要能保住集中力,應該還能反擊——
手槍的碎片刺中了海狼的手,傷口正滴着鮮血。傷勢很深,光是用看的就讓人覺得痛。看到他的傷,焦慮的護忘了眼前的情況,低頭道歉:
「吉村……護——」
「……!」
海狼一腳踩在護的腰際。護感覺到有一樣堅硬的物體抵在大腿後面,不禁全身發冷。他要開槍了——!「護!」學生會長實在是看不下去,吶喊出聲。
護繼續拼命地放聲大喊:
學生會長笑着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沙礫後對她開口說道:
護與海狼同時赫然回神。護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海狼似乎明白狀況。他臉色大變,縱身往後一躍。咦——?有什麼東西,以驚人的力道墜落在海狼剛剛站立的位置上。
因爲護要奪回的東西,是絢子爲了他親手所做的巧克力。
但是,擁有操控比亞特利斯的實力,並不等於強大的條件。
護的身軀也隨之顫抖。海狼以危險的眼神瞪着他,有如呢喃般地開口說道:
伴隨着腹部的隱隱作痛,護感覺到剛纔被槍口抵住的恐懼感正一點一點地爬上胸口。膝蓋差點就要格格打顫了,但是被他勉強地壓抑下去。緊繃的緊張氣氛,令他的額頭滲出汗水。正面對決是沒有勝算的,身體的感覺告訴護這個理所當然的事實。剛剛沒有中槍,幾乎只能說是幸運而已。
海狼靜靜的聲音,聽起來宛如惡魔的宣告:
幸好剛剛有先將『IMAGES&WORDS』放下。因爲他絕不可能一邊留意「IMAGES&WORDS」,一邊與那個海狼戰鬥。護在思緒的一隅想着這樣的念頭——「咦!」這時,他突然注意到站在身旁的兩個人,發出驚呼:
海狼以遠遠超越護反射神經所及的速度,展開行動。
「這是……」海狼對自己的行動感到有點後悔,從懷中拔出手槍:「我的判斷失誤了。」
接着,他把尚幸的皮包輕輕地放在地面上。當海狼再次抬起頭時,臉上微微的笑意已經完全消失了。
護把意識重疊在比亞特利斯上——
正在痛苦呻吟的人,是海狼。「咦」腳踩在腰際的觸感消失了,護跳起來回過頭,看到海狼按着右手,臉上因爲痛苦而滲出冷汗。
也許是看出了護的想法,海狼的眼眸中浮現出嘲笑。他的眼神彷彿在說,你是不可能撐得過去。
他變得比區區一、兩分鐘前,更加成熟。雖然難以相信,但除此之外,就沒有辦法解釋眼前的狀況了。
不管是面對護,或是〈魔女貝雅特麗齊〉也好,海狼都有自信在逃跑這方面能保持絕對的安全距離。正因爲如此,當他懷疑對方沒有追來可能是個陷阱的時候,纔沒有立刻奔向校門,而是心懷警戒地觀察情況。
如果不是事先注意着他,海狼就會來不及做出反應。事實上,他剛剛閃過攻擊的時機,真可說是千鈞一髮。這到底是爲什麼——?海狼思考了幾秒鐘,心中的驚愕轉化爲理解。他猛然地眯起眼睛。
海狼緩緩地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
剛剛似乎和他在一起的女學生,慌忙地奔向坐在地上的學生會長。「OK……,我沒事的,明日香同學。」
「真是意外,像你這種不露破綻的敏捷人物,也會和艾梅藍齊亞一樣撞上別人嗎?」
「你們兩個,危險啊!」
「她們在校舍四樓,起了一點內鬨。」
「學生會長!? 你在這裏做什——咦,明日香學姐!」
進散的玻璃碎片,從護的眼前劃過。好幾片小碎片飛向他的腳邊,割傷了鞋子。玻璃——?護朝落下的物體瞥了一眼。咦,窗戶……他瞪大眼睛。
從天而降的物體,是一扇窗戶。
雖然護搞不清楚狀況,但海狼現在往後退了一步,正是良機。
護將集中力維繫起來,令意識與四周的比亞特利斯重疊在一起。
這是絢子教過他的,操控比亞特利斯的方法——
是人類唯一能親手喚起奇蹟的方法——
海狼嘖了一聲,兩眼瞪着護。他好像被碎片打中,長褲的大腿部分被玻璃劃破,滲着鮮血。海狼的動作,也因此變得遲鈍幾分。
比亞特利斯回應護的意志掀起火焰漩渦。比亞特利斯帶着護強烈的意志熊熊燃燒,散發出毫不留情的熾熱。火焰對準海狼傾注而下,在接觸到地面時產生一場小規模的爆炸。但是——
海狼卻在火焰落下的前一瞬間從火勢下方穿過,撲向護的懷中。
「真可惜啊……!」
護咬緊牙關,看着海狼的拳頭逼近自己。
自己的無用令他好不甘心。還不夠,還不夠。雖然不太清楚現在的情況,但是拜幸運之神所賜,護離勝利總算只剩一步了。就只差這一步的距離。我不能輸,還有什麼方法……護拼命地思考着。
砰!
護耳邊聽見一個聽起來就會很痛的聲響。
海狼的拳頭,在即將打在護身上的前一瞬間戛然而止。
護猛眨着眼睛。「什——」海狼保持着揮出拳頭的姿勢,喫驚地瞪大雙眼發出呻吟。他的身體大大地搖晃了一下,沒有擺出防備衝擊的姿勢,就直接趴倒在護的腳邊。
「怎麼回事——?」海狼光是發出呻吟,彷彿就已經用盡全力。「——可惡……」
護也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什……什麼……」他愣愣地開口,聽見學生會長喃喃地說:「……好厲害。」而明日香也一臉喫驚地注視着護。學生會長拍拍手:
「嚇我一跳啊,護。哎呀,你真是太厲害了……」
學生會長以佩服萬分的口氣繼續說道:
海狼看向皮包內部,啞口無言地僵在原地。
「對了,護『IMAGES&WORDS』的下落呢?」
「真不甘心。」正當他慌亂得不知如何是好時,突然聽見有人說道。
護抱緊皮包。
護轉身離開海狼,走向絢子:
「哇啊啊啊!你……你知道?爲……爲……爲什麼……你……你的祕密我才清楚!你也在錢包裏頭,藏着用一張兩百圓向美月買來的護的照——」
護一邊心跳加快,一邊接下『IMAGES&WORDS』,然後再次抬頭仰望屋頂上的尚幸?
這是絢子灌注情意努力做成的,是要送給護的巧克力。
「什……」
「我是認真的。吉村護,你很好。你就和我一樣,認真地戰鬥。但是,〈魔女貝雅特麗齊〉卻不同。對她而言,對付我們還比不上那種無聊的口頭爭執來得優先——可惡,這代表我無法與〈魔女貝雅特麗齊〉……還有葛蒂,站在對等的位置上嗎?」
「你不把巧克力給護嗎?」艾梅藍齊亞用挑釁的語氣喃喃地說,令絢子怒吼:「爲什麼我非得當着你們的面送出去不可!」
「——是的。」
絢子臉上燃燒着憤怒,正以雙臂牢牢鎖住艾梅藍齊亞的脖子使勁勒緊。而艾梅藍齊亞一如往常面無表情,眼眸裏卻和絢子一樣閃爍着怒火,她奮力掙扎,想要撥掉絢子的手。
砰乓!兩人猛力地撞上地面。
仔細傾耳聆聽,彷彿可以聽見怒吼聲從校舍傳來。
說話的人是海狼。他看着還在吵架的絢子與艾梅藍齊亞,眼中浮現真正的憤怒與不甘。他緊握的拳頭,滴下鮮血。
不管怎麼想,那都是尚幸爲了今天而散播的「情人節殺手」謠言。
「我來告訴你們一件事吧。」海狼搖搖頭,仰望着校舍的屋頂說道:「科約特告訴我,有關昨晚派對的情報,好像是從鷹棲尚幸的官方網站流傳出來的。還有他買下『IMAGES&WORDS』當作禮物送給〈魔女貝雅特麗齊〉,並且要在派對上首度公開的消息也一樣是自網站上披露的。如果鷹棲尚幸知道我們這些由葛蒂派出的追兵的存在,那麼他的行動只能說是在故意引誘我們過來吧。」
還有他對護一直襬出的挑釁態度。
無論如何,激盪的情人節結束了。今天是情人節的隔天,十五日星期日。
「吉村護、〈魔女貝雅特麗齊〉、艾梅藍齊亞。」
「絢子學姐。」
那是剛纔從天而降的窗戶失去玻璃後的窗框部分。窗框似乎隨着護操縱比亞特利斯所掀起的爆風飛起,砸向海狼的後腦勺。「你算準了會這樣,對吧?」學生會長對他問道。
他衝向尚幸的皮包,檢查裏面的東西。
「……這個給你。」
學生會長開始發出輕笑,他身旁的明日香啞口無言。「你們兩個都住手啊!」護對絢子與艾梅藍齊亞大喊,「護!」兩人再度同聲呼喚他的名字,衝了過來。
「你纔是,說這什麼話!你不是沒受傷嗎?看看我的膝蓋,都破皮了!你看,是這裏……就是這裏!」
聽到護說「……這個是絢子學姐做的巧克力」,海狼總算擠出聲音來:「什……什麼……?」
護不知道海狼是什麼樣的人,也不知道海狼胸中抱持着什麼樣的感情。所以,他盡力做了自己所能做到的事。
「你和爺爺都夠乾脆,很好。」
順帶一提,學生會長與汐音告訴他們,根據新聞社的調查結果顯示,今年的情人節告白的成功率,似乎比往年高出許多。「這是『情人節殺手』所造成的吊橋效果吧!3;注:吊橋理論——由加拿大的心理學者達頓(譯名)與艾隆(譯名)於一九七四年所發表的典型的生理影響心理的理論。一個男生會對經過吊橋時所遇見的女生比較容易產生好感。因爲過吊橋時的生理反應與喜歡一個人的反應(心跳加速、血壓升高等)相同,進而心理做出一樣的認知判斷。」學生會長笑着說道。
「哇啊啊啊!別提……別提!你講這什麼沒頭沒腦的話!」
「很痛耶!都是你像個笨蛋一樣亂動,害我連預備姿勢都擺不好!我的屁股撞到了啦!」
那盒巧克力包裹着鮮紅的包裝紙,盒子是愛心的形狀。
『IMAGES&WORDS』回應護的意志產生共鳴,迸射出點點光芒。閃爍的光輝自『IMAGES&WORDS』的鏡面爆發性地溢出,宛如彩虹般填滿了情人節的午後——
雖然他收到艾梅藍齊亞送的巧克力,當場喫掉之後也覺得很美味,但身爲主角的絢子身邊卻時時有尚幸或學生會長等人跟着,令她找不到機會送出巧克力,所以她和護約好:「明天兩人獨處的時候再給你。」
打從一大早開始,護便心神不寧地站在家裏的電話機前。
「那隻要努力讓自己變強不就好了,變強到是以和絢子學姐他們平起平坐。我會選擇這麼做,我正爲此而努力着。」
護領悟到那邊發生的情況,臉上一陣抽搐:
「咦,啊!」這突然的情況令護不禁手忙腳亂,絢子斜眼看了他一眼,輕輕鬆鬆地接住『IMAGES&WORDS』。
總而言之,勝利就是勝利。比起歡喜,護更是鬆了口氣。
兩人之間迸出肉眼看不見的火花。絢子正要壓制拼命掙扎的艾梅藍齊亞,身體突然失去平衡晃了一下。她們兩個就這樣糾纏成一團,倒栽蔥地從四樓往下掉。
……如果以絢子或艾梅藍齊亞的臂力往下扔,或許就會變成這樣吧。
護放聲大喊着她的名字,令絢子與艾梅藍齊亞的動作同時靜止。護從皮包裏拿出絢子的巧克力,交給絢子。他感到很難爲情,沒辦法直視絢子喫驚的表情而垂下目光。
有好一會兒,海狼喫驚地看着護的笑臉,但他終於突然笑了出來。海狼仰天躺在地上,按着額頭仰望天空。
絢子與艾梅藍齊亞立刻站了起來。
看來她們兩個人的身體都非常健壯。絢子捏住艾梅藍齊亞的臉頰,艾梅藍齊亞也馬上還以顏色,捏住絢子的手臂。她們彼此使勁地全力捏着對方,兩個人都一臉快哭出來的表情。護不禁感到動搖。居然吵得那麼兇,她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此外,如此地盼望着絢子的電話,還有另外兩個原因。
「就——」護露出痙攣的笑容擺出勝利手勢:「就和我預料的一樣!」
絢子美麗的臉蛋微微地染上紅暈,不高興的情緒全都一掃而空。嘿嘿……受到她的稱讚,護開心地笑了。兩人彼此注視着,護可以感受到絢子的心裏也是小鹿亂撞,他覺得很害臊,但是心情卻很好。
「護!」
聽我說!」
護喃喃地說着,用手悄悄按住撲通直跳的胸口。
「哎呀,好一個熱鬧的情人節。真是託尚幸先生的福。」
護就連插話的餘地都沒有。
「護!雖然你剛纔喫了艾梅藍齊亞的巧克力,還說很好喫,不過那種玩意不管有多好喫,我做的巧克力一定都會美味得多!我的巧克力和艾梅藍齊亞隨便做的東西不一樣,是塞滿了真正的愛情!」
海狼靜靜地呼喚他們:
護僅僅對海狼露出溫柔的笑容說道。
想到這些,護的推測漸漸地化爲確信。「……沒錯,我也這麼覺得。」聽到他的話,絢子表示同意。過了一會兒,絢子發出嘆息,然後拍拍護的肩膀微微一笑:
「是的!」面對兩人的逼近,護冒着冷汗回答。
「呃,那個——」因爲他看起來一副受到非常嚴重打擊的樣子,護正想找些話安慰他,這時,兩聲重疊的吶喊在東比大附屬高中校內響起。
「哇!」他驚呼一聲。這次,一張椅子從四樓的窗口飛了過來。那張椅子落在花圃旁邊的地面上,同樣發出驚人的巨響聲砸得粉碎。再來是張桌子在水池旁落地,而板擦宛如穿甲彈似地飛來,把花圃一角打爛。
「啊,我寄放在尚幸先生那裏——」聽到絢子的問題,他抬頭看向校舍,屋頂上的尚幸正一手拿着『IMAGES&WORDS』,靠在鐵絲網邊俯望着護一行人。雖然距離遙遠,難以分辨他的表情……不過尚幸好像在笑。

話雖如此,這扇窗戶是怎麼回事?因爲窗戶掉下來的速度相當驚人,窗框部分都撞得歪七扭八。如果只是從四樓掉下來,一般來說應該不至於會撞成這樣吧。
「既然如此……」
「啊——」聽到這番話,護喃喃地喊了一聲。感覺就像是之前所察覺到的異樣感,全都歸納成了一個結論。「……難道說……」護靠近絢子身旁,小聲地耳語。
絢子目不轉睛地看着護,對他回以害羞的微笑:
「是的。」護微笑地回答。
「我總覺得這個說法有不少錯誤……」
他珍重地……珍重地——帶着他對她的感情緊緊地抱住皮包。
「我的——巧克力?」
護戰戰兢兢地回頭望向校舍的方向。
「絢子學姐的……巧克力。」
「護!我要說出真相。昨晚看到貝雅特麗齊醉醺醺的樣子之後,我就確定了這個事實。居然在衆目睽睽之下做出那種不知羞恥的……貝雅特麗齊平常只是用理性壓抑着,其實她是個悶騷好色女!」
學生會長似乎也明白了,他感到很不可思議地詢問,但護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纔好。學生會長重新拿穩手中的巧克力,而明日香則是害羞地把頭轉開。學生會長,待會兒我可要跟你好好問清楚喔。護在心中下定決心。
利用窗戶?
一個原因是情人節的巧克力。事實上,護還沒有收到絢子的巧克力。
絢子露出美麗的微笑向海狼開口說道:
護、海狼、學生會長、明日香,還有其他在校舍外的學生們,一起轉頭看向校舍,發現絢子與艾梅藍齊亞正從四樓的窗口探出頭來。
「絢子學姐……」
「好了好了~」學生會長出面調解兩人,他滿足地點點頭:
「你……你……你在說什麼!你在說誰啊!我看你最好重新把腦袋洗一洗再來!你是從哪裏學到那種日文單字的啊!而且,我可是很清楚。你纔是隨身攜帶着約翰那個笨蛋的照片,一有空就——」
護大喫一驚,放聲呼喚:
「絢子與艾梅藍齊亞吵架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對不起。」護真心抱着愧疚的心情,讓海狼看看皮包裏的東西。「這不是『IMAGES&WORDS』而是尚幸先生準備的贗品……該怎麼說……」
「做得好。」
「你聽我說!」
「海狼先生?」
就在他發出宣言的那一刻,屋頂上的尚幸也『IMAGES&WORDS』拋了過來。
「吉村護,我們還沒有分出勝負——」
「艾梅藍齊亞明明說過,要讓絢子學姐冷靜下來啊。爲什麼……?」
☆
護打算回到校舍調解她們的紛爭,他向學生會長與明日香點個頭後,就要離開現場。「…………等等。」這時,背後有聲音叫住了他。海狼按着後腦勺,露出一臉痛苦的表情站了起來:
「是我們輸了?」
「我很驚訝,先是沒想到你操控比亞特利斯的技術已經進步到這種程度了。還有能在剎那時間利用突然掉落的窗戶,這份機智也很厲害。」
護環顧四周,這才察覺是什麼東西把海狼擊倒的。
昨天,與海狼的對決獲得勝利之後,對於護所陳述的意見表示贊同的絢子表明說道:「有許多事情需要加以查證,明天早上再打電話給你。」因此,護現在正忐忑不安地在等待着絢子的電話。
「總之,『IMAGES&WORDS』總算到手了。你就讓爺爺和其他人都見識一下,你可以多麼深刻地感應到比亞特利斯吧。告訴他們,這就是你努力想得到的力量。」
「絢子學姐……絢子學姐……艾梅藍齊亞——」
儘管絢子應該不至於弄壞巧克力,但那畢竟是生鮮食品,而且護又發自內心地期待着,滿心想要早一刻收到。除此之外,另一個讓他迫不及待的理由是——
「喔,護!生日快樂!」
穿着睡衣的逸美從起居室裏探出頭,說完這句話後又迅速縮了回去。
沒錯。
今天是二月十五日,是護十六歲的生日。
雖然護沒有說出口,但是絢子應該知道他的生日,這讓他無論如何都會抱着某種期待,胸中小鹿亂撞。正當他想得心跳加快之時,電話突然響起,護連忙撲向話筒:
「喂,吉村家!」
『——護?』
電話彼端傳來他絕不可能錯認的美麗女高音。「是我,早安。」護回答之後,聽筒另一頭的絢子不太起勁地說了聲:「嗯,早安。」咦……?護感到有些錯愕。
他還以爲,絢子一定會先祝福他「生日快樂」啊!
面對護的困惑,絢子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她以凜然的口氣繼續說道:
『我會派菊川過去接你,到我家來吧。我調查過了,李海狼所說的話是真的。就和你所預料的一樣,我想大致沒錯,我們兩個一起與爺爺對質吧……還有,記得把逸美也一起帶來。』
「咦?」護感到越來越困惑了。爲什麼這時候會冒出逸美的名字?
「逸美也一起去?爲什麼?」
『別問那麼多了——那,待會見囉。』
當絢子掛斷電話時,護彷彿聽見她的輕笑。
護帶着興高采烈的逸美,搭乘菊川所駕駛的轎車抵達絢子家。「打擾了……」他喃喃地說着,從玄關邁步進入大廳。踏人大廳的那一刻,護明白了絢子爲什麼沒在電話裏說「生日快樂」,爲什麼掛斷電話時會發出笑聲,爲什麼要他帶逸美一起來,菊川在開車時又爲什麼會露出意有所指的笑容。
護大喫一驚,沐浴在拉響紙炮後所噴出的紙花雨中呆立不動。學生會長大聲地喊着:
「生日快樂,護!」
大廳裏響起鼓掌與喝采聲,學生會的成員們全都到齊了。
爲什麼?
「所以說!爲什麼我非得在你們面前送禮啊!——護,過來這裏。各位,在場面正熱鬧的時候潑冷水真不好意思,不過我要把護借走一會兒。」
逸美用手戳戳護的小腹,罵着:「你這個幸福的傢伙!」「生日快樂~」其他人也各自向護祝賀道,他還聽見艾梅藍齊亞小聲地說……「Ich gratuliere dir zum Geburtstag」0;錄入注:德語「生日快樂」……XD我居然懂ORZ……順便失態一句,比較HX的說法應該是Glückwunsch zum Geburtstag 1;
絢子依舊低垂着頭,看來很開心地笑了。
絢子依然背對着護,不知爲何顯得一副心神不寧忸忸怩怩的樣子。
「咦?啊!」護慌忙道歉:「對……對不起。」
「護,生日快樂。你滿十六歲了呢!」
「他正在客房裏睡覺。爺爺昨天晚上與朋友們一起去喝酒,好像玩得很晚。我們走吧。」
「早安,絢子,還有吉村同學。」
胸中強烈的心跳非常熾熱、非常有力,彷彿正在閃閃發光。護感受到只要自己抱持着這種感情,絢子也抱持着這種感情,他彷彿就可以無止境地持續變強下去。因爲護得到了全世界最美麗的祝福。
等到護收下兩樣禮物之後,絢子還是一副有話想說的模樣。「絢子學姐?」怎麼啦?護喫驚地出聲問道,「……艾梅藍齊亞的……」絢子喃喃地開口,害羞得無法與他目光相對。
艾梅藍齊亞認真地點點頭,兩手抱着滿滿的零食袋站了起來。
「我一點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啊!」
尚幸說着皺起眉頭,絢子小聲地發出呻吟:
「算……算了,你肯老實道歉就好……來,這個給你!」逸美把一堆零食袋塞給艾梅藍齊亞:「把零食倒在盤子上,放在餐廳的桌子上排好吧。別把自己的那一盤裝得特別多唷!」
一瞬間,他搞不懂絢子在說什麼。
護與絢子兩人朝走廊的深處走去。
掛在宅邸裏某個地方的壁鐘鐺鐺響起,爲上午十點鐘報時。
護知道,此刻的自己比全世界的任何人都更加幸福。
「難得有這個機會,在到爺爺那裏去之前……」
「那麼,你們找我到底有什麼事?——喔,對了,吉村同學,昨天可真累啊!你相當努力嘛,辛苦你了。因爲你害我滑倒的關係,我的膝蓋還瘀青了呢。」
「……那個……你……你也會想……摸摸看嗎……?」
「……想摸摸看啊!」
「我明白了,包在我身上。」
眼前突然冒出一張臉孔,令艾梅藍齊亞嚇了一跳回過神來。
「沒……沒有!我果然還是沒什麼要說的,你別在意!我怎麼會像個笨蛋一樣說出這種好像變態的臺詞!剛剛那些話不算……不算!你當作沒聽到吧!」
絢子突然提起出乎意料的話題,令護手足無措——
「咦咦?」
「早安。」尚幸解開架勢,舉起一隻手問候他。護低頭向他打招呼,而絢子有點害羞地說:
她對艾梅藍齊亞的對抗意識,也在眼眸中掠過。絢子學姐,你和艾梅藍齊亞吵架的時候,她到底對你說了什麼?護慌亂地想着,絢子則陷入沉默。
「關於這個問題,您自己不是已經找出答案?」艾梅藍齊亞如此回答,令尚幸露出笑容。
種種強烈的情緒,讓護與絢子都快死掉了。
護只能勉強地擠出這幾個字。他滿臉通紅地說不出話來,絢子猛然地抬起頭,激動地抓住他的肩膀:
尚幸在起身的時候同時把浴衣拋了出來,現在身上只穿着一件短褲。順便一提,尚幸渾身都是結實如鋼鐵般的肌肉,完全看不到有半點衰老的跡象。護從來不曾見過腹肌如此明顯結實的老人。
就算你要我當作沒聽到,我也辦不到啊!
收到絢子帶着某種熱切的眼神,護心中一驚、渾身僵硬。
半路上,當大廳傳來的開心吵嚷聲漸漸變小時,走在前方的絢子突然停下腳步:
不知爲何,這種感覺和她想到義兄時那種小鹿亂撞的感覺,有一點點相像——
艾梅藍齊亞看着逸美的眼睛,爲聖誕節發生的事坦率地道歉之後,逸美喫驚地回望着她,難看的臉色也稍微緩和了點。她難爲情地把頭挪開:
「我們就是來談這個話題的。關於昨天的『IMAGES&WORDS』爭奪戰,託護的福,決鬥本身是贏了。但是……」
「好了好了,這是我送你的禮物。」
「哎呀!居然打算兩人獨處,你真大膽!」
「你不把禮物拿給護嗎?還有昨天的巧克力?」
從他戰勝了李海狼這點,以及「IMAGES&WORDS」的反應來看,護在比亞特利斯方面雖然比不上義兄他們,但無疑也是個天才。
「爲什麼突然講到這個!關於那件事,的確是這樣沒錯。可是我沒有奇怪的意思,應該說是太突然,才反應不過來……對……對不起。」
「嗯~你的名字叫什麼來着?艾藍……艾藍……艾——啊,我忘了。算了。如果你有空,沒有打算引發雪崩、襲擊我們之類的計劃要忙,能不能過來幫忙準備呢?」
他青澀、不知世事、是個爛好人。雖然和義兄相較之下,護很難稱得上帥氣,不過她覺得他的笑容還不壞——雖然光是拿他和艾梅藍齊亞的理想——也就是義兄來比較,就夠可憐了。
你……你想說什麼,絢子學姐——?
「……就是說男孩子,那個……護也一樣嗎?對這種事情。」
尚幸得意地揚起嘴角,微微地聳聳肩膀:
「事情是爺爺設計的吧?」
她的聲音是這麼地溫柔。
「請問~」
「別害羞……別害羞。比起這個,怎麼啦?我昨天晚上很晚才睡,反正今晚又得到歐洲處理麻煩事了,讓我再休息一下有什麼關係?嗯,仔細想想,我難得回國一趟,感覺卻完全沒有休息到啊!」
「咦……?」
「誰會做啊!」絢子怒吼着回答學生會長愉快的發言,開始走上樓梯。護向大家行了個禮,便跟着她離去。「我也來幫忙準備喫的!」逸美充滿幹勁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爺爺!」
護感覺自己的心臟狂跳得快將胸膛漲破,把目光從絢子身上移開。你要我怎麼回答?儘管答案只有一個,可是要我說出口——「那當然是……」護迷惘到最後,吐出因爲驚惶失措而顫抖的聲音:
——我想問問你的意見,你認爲吉村同學是個什麼樣的男人?
「是……是——嗎?」
艾梅藍齊亞坐在階梯上眺望大廳,回想起昨天他們與海狼等人的決鬥落幕後,尚幸偷偷地向她詢問的事情。
「……我的胸部……」
「……」
「雖然我覺得……現在說這種話也怪怪的,那個……在前天的派對上,爺爺不是讓護,那個……摸了艾梅藍齊亞的——胸……部……嗎?」
汐音笑着轉頭看向絢子:
「尚幸先生人在哪裏?」護淺淺一笑,向絢子問道。
「謝謝……你們。絢子學姐,還有大家。我真的——」
絢子彷彿也無法再忍受下去,害羞地將視線從護身上挪開,然後偷偷瞥向他的指尖。她看起來好像想說什麼,但護只能困惑地任由心怦怦直跳。
「早安……爺爺,拜託您至少也穿上衣服嘛。」
「這有什麼不好的,我有穿短褲啊!」
艾梅藍齊亞按着自己的胸口,感到很困惑。
「好的。對於當時的事情,我很抱歉。」
「絢子學姐……」護隱約察覺她的意思,溫柔地笑着呼喚她的名字。此刻,他們終於兩人獨處了。絢子搖曳着一頭長髮回過頭來,她漂亮的臉蛋面紅耳赤,那雙美麗的眼眸正看着地面。
想着護的事情,艾梅藍齊亞的腦海中浮現護撿起她掉落在地上的巧克力毫不猶豫地喫掉,還告訴她很好喫的時候,臉上所展露的笑容。她的心怦怦一跳。
瑤子邊說邊把一個小袋子交給護,接下來其他人也紛紛說着「還有我的」「這個是我送的」「愛你唷,護」把禮物交給他。不過護總覺得他好像聽到八木說了什麼非常驚人的臺詞。
「喂喂,絢子,既然你要把主賓帶走,那可別躲在暗處做什麼奇怪的勾當,快點回來喔。」
「……」
絢子用呻吟般的聲音回答。
「生日快樂。呵呵,嚇了一跳吧?我們從十天前,就開始計劃護的慶生會囉。因爲尚幸伯伯回國,一時之間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但是——對吧,絢子?」
「才……纔不好。」
「嗚喔喔喔……」面對絢子近距離的大喊,尚幸從牀上彈起來,反射性唰地擺出空手道的架勢。「……喔喔。」他睜大眼睛注視着護與絢子,沉默數秒之後,喃喃地喊道:
「咦!」
護是個什麼樣的男人——?艾梅藍齊亞試着想了很多。
護的妹妹——記得她的名字,的確是叫吉村逸美——正帶刺地眯起眼睛,看着艾梅藍齊亞。自從在聖誕旅行時襲擊他們以來,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逸美。逸美用充滿不信任感的聲音開口說道:
「……絢子學姐。」
「不……不是啦!這我知道,我不是在生氣。」絢子美麗的臉蛋浮現焦慮之色,喋喋不休地說下去:「只是,那個……你果然還是會感興趣嗎?」
「爺爺不是一點也沒有要休息的意思嗎……」
「——謝謝。」護輕輕觸摸絢子遞出巧克力與小盒子的手:「比起其他任何東西,這是全世界最讓我高興的禮物了。」
爲什麼想到那一幕,心跳就會加快呢?
絢子低垂着頭,看起來想了又想、猶豫了又猶豫。不知道她究竟得到了什麼答案,絢子的臉變得越來越紅,腦袋開始冒出白煙。她以幾乎聽不見的細小聲音開口:
絢子美麗的臉蛋大大一震:
上午十點五分。護與絢子好不容易讓羞恥感與發燙的臉頰平靜下來,走進客房的寢室,看到尚幸攤成大字形躺在牀上,發出豪爽的鼾聲。絢子對護點點頭,深深吸口氣,然後隨着聲音一起吐出:
「這些是要給你的。這是昨天來不及給你的巧克力,呃,這個是生日禮物……如果你喜歡的話,那就好了。」
「……看來你不只是髮型,就連你的腦袋都已經進入末期症狀了。我只是有事情要去見爺爺一面而已。」
絢子手中拿着巧克力,和一個可愛的小盒子:
那胸中的動搖,就暫時忘掉吧。
汐音抱着花束走向他,她身穿純白的洋裝,頭戴羽毛裝飾的帽子,就連每根手指上都戴滿了戒指。汐音把花束交給護,如此開口說道:
絢子把雙手交叉在胸前,站在樓梯旁邊。艾梅藍齊亞也站在離她有段距離的地方。收到護拋來的視線,原本板着臉的絢子表情也變得溫和起來。
絢子以溫柔的表情看着尚幸,簡短而簡潔地繼續說道:
尚幸的回答,令絢子慌亂不已。
「咦?」護眨眨眼睛。絢子整張臉漲得通紅,她繼續往下說:
「昨晚做了許多的調查之後,我確定了這一點。我已經掌握了證據,能證明是爺爺故意把前晚派對的情報泄漏給葛楚德.馬克維里茲的私人部隊,負責調查爺爺動向的人——我記得是叫科約特吧。」
「你在說什麼?吉村同學,你快告訴我家的絢子,是她多心了吧。」
「那個……」聽到尚幸把話題拋給自己,護欲言又止地搔搔臉頰:
「如果我說錯的話,那真的很抱歉……是我先想到,鷹棲先生可能是事先計劃過,才提出昨天的決鬥。」
「爺爺,您一開始就想要這個結果,纔會去拿『IMAGES&WORDS』吧?您看準了〈銀之瑪莉亞〉會派出兵力,來奪回東西。最大的受害者是葛楚德.馬克維里茲吧。如果一切都是爺爺的計劃,那很多地方都能說得通了。」
穿着短褲的尚幸,露出挑戰般的表情笑出聲音:
「爲什麼我非得做這種事不可?」
「我非常明白,對鷹棲先生而言,絢子學姐真的是您既可愛又重要的寶貝。雖然這種話不該由我來說,不過如果您聽說心愛的絢子學姐,那個……交了男朋友,當然會替她擔心吧。『可惡,那傢伙是個怎樣的小子?』就像這種感覺。」
自從護與尚幸碰面以來,尚幸一直以帶着有趣與好奇的眼神看着他。
儘管尚幸是個充滿好奇心與活力的老人,但他若不是對絢子與護抱持着特別的感情,護就無法解釋他那種彷彿在開玩笑,私底下卻始終帶着認真意味的目光。即使是現在,尚幸的眼神也正充滿着濃厚興趣似地觀察着護。
「爺爺。」絢子靜靜地呢喃:「您想要了解護是個什麼樣的人,所以才引發這次的事件吧?」
尚幸閉上嘴巴。喔——他挑起一邊眉毛。
「爺爺是爲了故意引起大騷動,看看護會如何應對,測試他是不是一個配得上我的男性,纔回到日本來的吧?所以,您利用了〈銀之瑪莉亞〉對嗎?」
尚幸沒有回答。他依然露出愉快的眼神,瞥了護一眼。
絢子嫣然微笑:「我不會生氣的,爺爺就老實承認吧。」
「你想想看。」尚幸總算回答了,他充滿魅力地眨眨眼:「好好鑑定我可愛的孫女所交的男朋友是不是一個有骨氣的傢伙,豈不是我的使命嗎!一想到萬一絢子迷上哪個無趣的男人該怎麼辦,我就擔心得不得了啊!如此一來,我當然會想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親自確認一下嘛!」
「想確認一下——」
絢子倏然地收起微笑。
突然,絢子怒吼道:
「纔怪!爺爺開的玩笑總是開得太過火了!沒錯,其實我也有稍微想過,能發生像這次一樣的事件,真是幸運——不過,如果護或其他人受了重傷,那該怎麼辦?」
尚幸一邊沐浴在衆人的注目之下,一邊走到餐廳中央:
絢子只如此回答,便轉頭背對完全無法理解頭上浮現問號的護,拿起話筒開始全程以英語對話。
「各位,請轉過來聽我講點話吧!」
其中一個長得又高又胖,蓄着邋遢的鬍鬚。另一個則是個看起來瘦巴巴的刺蝟頭青年。他們是日本人嗎……?約翰心裏想着,以日語開口問道:
尚幸依舊緊抱着害羞得不斷尖叫,且正在白費力氣試圖逃跑的絢子,露出一臉認真的表情對護深深低頭致歉。
更加美麗——
「我——但願絢子能夠得到幸福!」
「咦——」護接過話筒,僵在原地。
他在衆人面前高聲宣言:
「哎呀,突然打斷各位真不好意思——打從絢子還在母親肚子裏的時候開始,我就比任何人都更愛絢子。是我爲她取了絢子這個高雅的名字,也將絢子養育成一個人如其名的美麗少女。沒錯,我疼愛絢子疼得不得了。雖然我事情忙碌,常讓她感到很寂寞……」
「……嗯?」
那是兩個陌生的東方人。
比絢子溫柔的話語,
她出乎意料的反應,使得護不禁說不出話來。『——哎呀?』葛楚德.馬克維里茲的口氣變得好像有點爲難,又像是有點後悔……
絢子用力地回握護的手。
「絢子學姐。」護微笑着說:「我最喜歡你了。不管是情人節也好、生日也好,往後都能和絢子學姐一起度過……我真的好幸福。」
絢子的手正在微微地顫抖,護看向她的側臉,絢子注視着尚幸的背影,裝出和平常一樣的傲氣表情。但是,護明白絢子正覺得有一點想哭。他似乎真正看到了,尚幸的存在在絢子的心中有多麼巨大。
『我家可愛的海狼他們,好像受你照顧了。第一次有任務失敗,他們三個好像相當沮喪呢,不過我認爲這對他們而言也是個好經驗。特別是海狼,似乎受到了你的刺激。』
絢子抓住護的肩膀,以壓抑的聲音開口說道……
所有人都停止動作,看着尚幸。
哈哈……絢子的魄力使得他擦擦冷汗,發出了乾涸的笑聲。於是就這樣,護度過了十六歲的生日。
當他們離開尚幸的寢室回到大廳時,大家則是早已從大廳移動到餐廳裏了。護和絢子並肩來到餐廳。「哎呀?」最先發覺他們的汐音喊了一聲,露出優雅的微笑,搖曳着洋裝的裙襬走向他們:
「咦……咦咦」
「是誰?」
這時,玄關傳來敲門聲。
「喂……」護戰戰兢兢地開口:「喂?」
『我挑錯了……?糟糕,一開始應該擺出更嚴肅的態度吧!』
「沒錯,我想起來了。護,我有件事非得向你問清楚不可!」
「發……發生什麼事了?」
「尚幸伯伯,您非常適合穿着浴衣呢。伯伯的心情如何?」
「我真的還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老是給絢子學姐添麻煩,在鷹棲先生眼中……我想,我大概看起來很不可靠吧。可是……」護握起拳頭。他看着尚幸的眼睛,沒有撇開目光:「我會更加……更加努力,成爲一個配得上絢子學姐的男人;讓自己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可以守護她遠離一切的災難。所以,拜託您,請承認我與絢子學姐的交往吧。」
站在護與絢子背後的尚幸如此回答後笑了笑,汐音好像無法判斷剛剛那句話算不算稱得上是讚美,因而露出一臉複雜的表情。「原來如此,吉村同學滿十六歲了嗎?」尚幸環顧餐廳後點點頭,大大地一拍手:
聽到約翰壓低的嗓音,「沒……沒有啦!」另一位體格高大的青年冒着冷汗,臉上浮現應付的笑容,拿出一個跟他的軀體一樣龐大的箱子。那個箱子上綁着蝴蝶結,呈愛心形狀。
另一方面,大約四小時之後,在清晨的德國鄉下一角——
「艾……艾艾艾艾艾……艾梅……艾艾梅藍……艾梅藍齊亞她她她她——……」

「爺爺!」絢子在尚幸的臂彎中扯開嗓子喊道:「那麼!實際上看到護之後,爺爺有什麼看法I……」
「護……」絢子喃喃地喚道。
在護想到要回答什麼之前,她又繼續往下說道:
接着,她掛斷了電話。
至於正努力排列零食盤子的艾梅藍齊亞——嘴邊好像也浮現了淺淺的微笑。
「喔喔。」
難不成——她指的是聖誕旅行時的事?
「請等一下,電話是誰打來的?」
護不知道還有什麼東西……
護的慶生會,在尚幸也參加之後揭開序幕。護把大家一起出錢買來的超大蛋糕上插的蠟燭吹熄,大家先一起替他唱了生日快樂歌,接着絢子難爲情地獨自演唱了一遍,最後尚幸也展露了他的好歌喉。正當大家一邊喫着蛋糕與零食,一邊開始聊天的時候——菊川悄悄對護與絢子開口:「不好意思,在派對正熱鬧的時候打擾你們。」
「次……次郎哥,就算你這麼說!可是這傢伙超恐怖的!他感覺起來有夠兇暴!次郎哥你跟他談啦,我要尿出來了!」
「就結果來說,託吉村同學的福,我們這方沒有傷患出現啊!李海狼他們似乎受了些傷,對他們真的很過意不去,待會兒我會去道歉,送治療費過去吧。另外也給〈銀之瑪莉亞〉添了麻煩……我打從一開始,就打算等到事情結束後便把『IMAGES&WORDS』送回〈銀之瑪莉亞〉手上。所以,事情就是這樣!別擺出那麼可怕的表情啊!對不起。我向你、吉村同學還有其他所有的人,誠心誠意、發自內心地道歉。」
因爲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他的腦袋沒辦法馬上理解剛剛聽到的訊息。〈銀之瑪莉亞〉葛楚德.馬克維里茲,是與絢子、約翰齊名的世界最強比亞特利斯操縱者之一,海狼他們的主人,也是『IMAGES&WORDS』」的開發者——
一瞬間,現場靜得連根針掉下來的聲音都聽得見。
「啊,不,沒……沒關係的,No problem……?幸……幸會。」
逸美看起來氣得火冒三丈。護困惑地看向杏奈:
「這些話,是昨天看到絢子與艾梅藍齊亞吵架的朋友告訴我的。因爲我有些在意,所以就想向艾梅藍齊亞打聽看看。」
「〈銀之瑪莉亞〉。我告訴她我們已經不需要『IMAGES&WORDS』了,會把東西還給她,還有爺爺一開始也打算這麼做。她的意思是約定就是約定,所以不必了。她居然還說:『你就偷學『IMAGES&WORDS』的技術,稍微精進一下實力吧?』竟敢對我說這種話,真是自以爲是!既然如此,誰要把東西還回去啊!」
聽到護的回答,話筒另一端的葛楚德.馬克維里茲彷彿輕笑出聲。她的笑聲裏帶着某種惡作劇的意味,聽起來很可愛:
「艾梅藍齊亞說她看過你的裸體,這是怎麼一回事?」
「有通電話要找絢子大小姐與吉村先生。」
是誰在這種時間跑來?真是給人添麻煩——早晨的片刻休憩受到打擾,令約翰一瞬間感到不悅。他從座位上站起來,哼了一聲打開玄關大門。「咿!」站在門外的二人組看到他慍怒的表情,嚇得抖個不停。
「一個住在自由、熱狗與槍械的國度,總是被一堆文件淹沒,外表看來年輕的大嬸。」
「我承認吉村護,是絢子的戀人!」
護將自己所有的思緒灌注在話語裏,對尚幸說道:
「絢子學姐……?那個,這到底是……」
事實上,護也無意責備尚幸。因爲他非常能夠理解,尚幸聽說自己當成心肝寶貝在疼愛的孫女交了男朋友時,那種「可惡,我要試試他是個怎樣的傢伙!」的心情。
電話彼端傳來的聲調,輕鬆開朗得讓人大喫一驚。
處在軟禁中的〈普魯士魔王〉約翰.迪塔.盧迪加待在距離阿德瑪爾大學很遠的自家住宅裏,一邊看報紙,一邊啜飲提神的咖啡。早睡早起,是約翰每天的功課。
發現護的身影,逸美怒氣衝衝地衝向他:
就在護與絢子彼此互望的時候,餐廳那邊傳來驚人的騷動聲。護與絢子一邊想着發生什麼事了,一邊匆匆地回到餐廳,看到艾梅藍齊亞不知爲何害羞地垂下頭。「護,這是怎麼回事?」
護完全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麼事,但絢子似乎知情的樣子。「啊!」她驚呼一聲,回頭望向護——露出恐怖的眼神瞪着他:
「……請請問,你是約……約約約翰.盧……盧盧盧迪加先生嗎?」
全世界的比亞特利斯相關人士,都在看着我們——?
尚幸放開絢子,揚起嘴角從正面注視着護。護以真摯的眼神回應他的視線,絢子也露出緊張的表情仰望尚幸。
「嗯,好極了。汐音,我的心情就好得像你的髮型一樣啊!」
就算站在旁邊聽,護也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但是對話的氣氛倒不至於太過緊張。絢子談了一會兒,最後突然改用日語說道:
尚幸的沉默,彷彿會持續到永遠。
「好啦,有什麼關係!別太過責備一個年邁的爺爺擔心孫女的可憐心情嘛!」
「……我問你們有什麼事。」
「好好說明一下吧。」
哇啊啊!恭喜你們!恭喜你們!下個瞬間,餐廳裏充滿鼓掌喝采的聲音。學生會長露出微笑,表情彷彿在說:「我總算放心啦!」汐音淡淡地微笑着,聳聳肩膀……逸美拼命地拍着手……
『「魔女貝雅特麗齊的戀人」吉村護,我會好好記住你的名字。全世界的比亞特利斯相關人士,都在看着你和貝雅特麗齊喔——那麼,改天再會吧。記得幫我向鷹棲尚幸先生打聲招呼。』
「沒有啦!」杏奈搔搔頭回答:
「——那是無妨,不過既然要這麼做,你也改用日語說話吧……啊,嗯,我知道了啦……來,護,她要找你聽。」
☆
「我也一樣。」絢子一邊用力回握護的手,一邊回答:「我真的覺得……被人所愛,原來是這麼幸福的事啊!」
「你們有什麼事?」
尚幸把拳頭放在餐桌上。
「我聽說了!剛剛杏奈小姐都告訴我了!你在想什麼啊,笨蛋!」
「是誰打來的?」絢子歪着頭問,菊川似乎怕四周的人聽到,小聲地對絢子耳語。她聽完後臉上浮現嚴肅的表情,立刻站起來走出餐廳,護也連忙追了上去:
『嗨~幸會。你的心情好不好?那邊的天空是什麼顏色?』
留着刺蝟頭的那個青年一邊發抖一邊詢問。「我是啊?」約翰不高興地回答之後,刺蝟頭青年雖然都快哭出來了,但還是努力地往下說道……
「絢子是我的寶貝。絢子的成長是我的夢想,也是我的希望,這一點到了現在也沒有改變。絢子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而就如同各位所知道的一樣,絢子終於也談了戀愛。當然,說我不覺得寂寞那是騙人的,不過,既然絢子是真心愛着吉村同學,吉村同學也是個非常出色的男性——那我所能做的,不就只有一件事嗎?」
這次換成護低下頭去。撲通、撲通,他的心臟跳個不停。
「爺爺……」只有護一個人發覺,絢子發出小聲的呢喃垂下頭去。他自然地伸出手,拉起絢子的手。
護愣愣地回望着絢子,看着艾梅藍齊亞,然後看向有些在生氣、有些則是顯得興味津津的其他人。
「你不是說你不會生氣的嗎?」尚幸笑着說完,以只穿着一件短褲的模樣猛然緊抱住絢子:
「等……等一下,爺爺,拜託您至少先把衣服穿上!」
「混……混……混賬東西,三郎!你不能把話好好地說清楚嗎?」
約翰皺起眉頭,觀察這對二人組。
會比絢子的微笑,
「這是什麼玩意?」
「是艾……艾梅藍齊亞大姐頭要我們送來的!」
高大的青年拼命地說明着:
「她拜託我們把這個送給先生您啊!我們爲了大姐頭,從日本搭飛機過來!這好像是大姐頭親手做的,充滿她的心意喔!嘿……嘿嘿,哎呀,先生真是讓人羨慕,您這個帥哥!」
「你們是艾梅藍齊亞的什麼人?」
「是朋友!她在日本最先交到的朋友!」
看來他沒有在撒謊。約翰注視着兩人汗水涔涔流下渾身顫抖的模樣,這麼認爲。「是嗎,艾梅藍齊亞她……」他點點頭,收下那個大到誇張的心形箱子。話說回來,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箱子的直徑,大約有一公尺長。約翰總之先向二人組說了聲:
「麻煩你們了,幫我向艾梅藍齊亞打聲招呼。」
「Ja?……Ja」看到兩人用德語回答之後,約翰砰地一聲關上大門。3;錄入注:是的意思xd5;
他把箱子放在餐桌上,剝開包裝紙打開蓋子:
「巧克力……?」
箱子內裝着一塊大到讓人不敢相信的心形巧克力,沒有附上任何類似卡片的東西。
約翰感到很困惑,他認真地煩惱着。巧克力?爲什麼艾梅藍齊亞會送巧克力過來?而且還是心形的?最重要的是,巧克力的尺寸爲什麼會大得那麼誇張。他完全無法理解。
約翰刮下一片巧克力,送入口中……
「……好甜。」
他再喫了一口。老實說,其實他不太喜歡甜食。
約翰一邊喫着巧克力,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嗯,這是個好點子。」
暫時無法離開德國的他,現在能做什麼事,以便得到絢子呢——這段期間就改變觀點,試着大幅改變進攻的方式吧。要這麼做的話,那無論如何都得打電話與艾梅藍齊亞聯絡。唉,先不提這個……約翰有點無力地舉起那塊巧克力。
如果要把這些巧克力全部喫掉,到底得花費多少力氣啊!
軟禁中的魔王,大大地嘆了口氣。
話雖如此,既然是艾梅藍齊亞親手做的食物,他也只能統統喫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