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於Q侶們,歡樂的新年至慶
《獻上女神的祝福》 · 巖田洋季 · 2.4萬 字

隨着午夜零時的到來,夜空中綻放出色彩鮮豔的花朵。聚集在神社境內的羣衆們發出歡呼,人羣之間處處傳來恭賀「新年快樂!」的聲音。沒錯,這一天的零時,與平日的零時擁有
截然不同的意義。
一月一日。
是新的一年的開端。
「新年快樂,絢子學姐!」
在沉醉於新年氣氛裏的熱鬧人羣中,身穿正式和服褲裙的「貝雅特麗齊的戀人」吉村護,
也露出笑容對心愛的人道賀。煙火的紅色光芒在附近亮起,朦朧地映照出她美麗的臉龐。
「恩,新年快樂。」
護比起任何人都更重要的戀人、東比大附屬高中的千金小姐、全世界前三名的天才比亞特
利斯操縱者「魔女貝雅特麗齊」鷹棲絢子如此說完後,露出有點害羞的微笑。
今天的絢子穿着與新年十分相稱的華麗長袖和服,仔細地紮起一頭充滿光澤的黑色長髮,
臉上化了一點高雅的淡妝。
當然,絢子不管做什麼打扮都一樣高傲、美麗,不過像這樣刻意妝點過後,更是格外顯現出她的美。在神社境內穿着長袖和服的女性明明不少,卻只有絢子特別引人注目。
「好漂亮。」
「是啊!」
絢子點點頭仰望夜空,看來她好像誤以爲護指的是煙火。不是看煙火,而是看絢子看得入迷脫口而出的護猛然回神,心想着「幸好她誤會了」,一個人臉紅了起來。總覺得好難爲情。
「能看到這麼盛大的煙火,果然讓人心情愉快——和煙火比起來……」
絢子把話說到這裏,露出厭煩的眼神朝後面望去…
「那個真是糟透了。新年一開始就在破壞景觀,也該有個限度吧!」
護也將目光投向那裏。哈哈哈,他只能發出乾笑。
「真幸運,我也抽到了大吉。看來今年很有機會添孩子了。」 絢子感到很無趣地搖搖頭…
絢子彷佛打從心底感到厭惡地唾棄說道,看來這番話清清楚楚地傳人了當事入耳中。「絢子!」汐音臉上的微笑抽搐了一下,怒髮衝冠地衝向這裏…
「真是的!那個笨蛋會長和汐音,真讓人不敢相信!是……是誰……滿……滿眼愛心來着!莫名其妙,他們是笨蛋嗎?別開玩笑了!」
——希望今年也能和絢子學姐相親相愛。
護搔搔臉頰,他先垂下目光思索着該說些什麼。
一頭正在閃閃發光的栗色法國捲髮,在她的背後搖曳着…
「那個,不好意思,在你們進入兩人世界的時候打擾你們,但是參拜完畢之後,不把位置讓出來可是會給其它人添麻煩的。」
「你說什麼!你說我的髮型像什麼東西?」
一隻從背後悄悄伸出來的手搶走絢子的籤條,高舉到頭上。「汐音!」絢子露出焦急的表情回過頭,但是已經太遲了。護他們所有人,都親眼目擊了絢子抽到的籤條上寫着什麼。
就是這樣。護與絢子和學生會的成員們一起來參加新年參拜了。
「我也是大吉。這也算是我平日行得正坐得直的成果嗎?」
絢子臉上還泛着紅暈,正將雙手合十。雖然護不知道她在祈求什麼,不過她看起來非常虔誠。「怎……怎麼啦?」當絢子終於祈禱完畢,這才察覺護的視線,臉上浮現慌亂的表情。
然後懷抱着對新的一年的信心,向她露出耀眼的微笑「今年一定也會是美好的一年吧!」
眼眶裏好像已經泛出一點淚光的絢子,無法忍受汐音開心說出的臺詞,揮起拳頭髮出怒吼說道…
學生會長、美月、瑤子與杏奈都一如往常地帶着笑容,站在旁邊看好戲。
「哎呀,看來絢子好像知道。我真的很同情你耶!和護甜甜蜜蜜打得火熱的你,卻在祭祀姻緣之神的神社抽到兇籤,而且戀愛運還是最差的呢!」
閉着眼睛,護感受到站在身旁的絢子的存在。
護與絢子喫了一驚,抱着戒心問道。
「…………」
「護……」絢子的眼眸一蕩,小聲地呼喚他的名字--
護的額頭浮現冷汗,對絢子笑着開口說道…
「——啊!」
「沒……沒錯。我抽到中吉,中吉啦!大概是吧!」
「絢子學姐!稍微走慢一點--」
護壓下心中的害羞與劇烈的心跳,抬頭凝視着絢子美麗的臉龐。他的心臟狂跳不已,臉頰發燙,緊張的快昏過去
杏奈興高采烈地揮着手,當她察覺到絢子的表情時,開口問道…
那個站在神社境內正中央,帶着優雅的微笑眺望煙火的人,正是東比大附屬高中的學生會副會長周藤汐音。在擠得人山人海的神社境內,只有她的四周形成一塊空白。以她的哥哥——東比大附屬高中學生會長周藤摩耶爲首,學生會成員們全都站在一段距離之外,裝作不認識她的模樣。
絢子粗魯地奪回籤條,她狠狠地瞪着汐音,渾身因爲憤怒而顫抖。「大家在抽籤嗎?」和汐音一樣參拜完畢的學生會長來到現場,對狀況一無所知的他輕鬆地問道。
「這個——」絢子冒着冷汗,說不出話來。
「嗚!」看到護轉身拋來閃閃發光的眼神,絢子掙扎了一下,然後就像是在說「真沒辦法」似的發出嘆息。
「咳咳。」
「大概是?」杏奈楞了一下,然後就像領悟到什麼似的嘿嘿一笑…「可以讓我看看嗎?」
「對……對不起。」護低頭道歉。
「咦?這抽籤的結果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真的。」
「——是啊!」
「我也一樣。」
「好……好像螢火蟲一樣耶!」
「有事嗎?」
「………」
五顏六色的光芒,在夜色之中閃爍不已。
「護,你知道這所神社祭祖的是哪位神明嗎?」
「如……如果有護在的話,今年一定會很美好。」
「兇?」學生會長挑起一邊眉毛,「啊……」上杏奈按住額頭,「咦?」逸美瞪大了眼睛,瑤子與菊川各自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而美月依然笑咪咪的。呵呵,汐音用手搗住嘴角發出優雅的笑聲…
「啊,我知道了。就是說你沒抽到大吉,而是抽到中吉或小吉之類的?」
「那個,可以和絢子學姐在一起,是我最——」
雖然只捐了五圓實在不能要求太多,不過他有許多心願想向神明祈求。首先是希望家人、朋友健康,還有母親經營的生意興旺,如果可能的話,要是不知道跑到哪裏去追求浪漫的父親也能回家來露個臉就好了。希望學校生活沒有風波、順順利利,希望成績能進步,希望汐音的品味可以稍微收斂一點……啊,這一點就連神仙也沒輒吧!還有——
背後傳來一陣刻意的咳嗽聲。
看着她的模樣,汐音加深臉上的微笑…
他拿出五圓硬幣,投入放香油錢的箱子裏。
護拼命地想着該說什麼,擺出笑容的臉頰上淌下一滴汗水…
「呵呵,我也抽到大吉唷!」美月露出幸福的微笑…「從以前到現在,我都不曾抽過大吉以外的籤呢!」
「咦!」護當場僵住。
護疑惑地歪着頭問…
如此認真的祈禱後,護立刻害羞起來,睜開一隻眼睛偷看絢子的情況。一看之下,絢子居然也正睜開一隻眼睛看着護。兩人臉紅起來,轉開目光。
「…那是因爲有絢子學姐在,所以纔會是美好啊!」
「什麼抽籤,對我來說根本無——」
「絢子啊……剛剛在參拜的時候,你該不會也在祈禱着『希望能和護感情變好』吧?啊啊,結果卻抽到兇籤!真是遺憾……我都爲你悲傷的無法抑制啊!」
姻緣之神?
「咦?」護愣了一下,然後回答…
絢子學姐許了什麼願望呢……護垂下發燙的臉頰心中這麼想着。在那個秋日,絢子突然對護告白了,後來護又重新向她告白,她就此成爲護的戀人,這件事全校學生衆所皆知。她是護最喜歡的人,也是他最珍重的對象。祈禱完畢之後,護再度將目光投向絢子。
「你不用勉強替她說話。與其說是螢火蟲,那個只不過是只會發光的蟑螂吧!」
絢子連連點頭…
早一步參拜完畢的杏奈叫住兩人。不只同爲學生會成員的美月與瑤子,連護的妹妹逸美以及絢子祖父的祕書——開車載他們到神社來的菊川也和他們在一起。
學生會長與汐音看來格外開心地說。
「…拜託妳,穿着讓我們有勇氣和你走在一起的衣服好嗎?還有這個髮型,看起來有點像捕蠅紙呢!」
汐音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愉快。
剛剛迎接了一月一日到來的神社裏,充滿了前來進行新年參拜的人羣。
「絢子學姐?」
他的心怦通一跳。
看到護的笑容,絢子那美麗的臉龐也幸福地展顏回以溫柔的微笑。兩人就這麼彼此相視微笑着。絢子的表情掠過一絲迷惑,接着難以啓齒地含糊說道…
「啊……」護喃喃喊道。還給我!」絢子以驚慌的聲音對汐音大喊,汐音卻開開心心地無視於她的呼喊,拿着籤條揮來揮去…
「我剛剛好像聽到你說了我什麼惡劣透頂的壞話!」
「這哪裏是中吉了?」
「囉唆!我知道啦!」連耳根都紅透了的絢子大吼之後轉過身去,將學生會長與汐音的笑聲拋在背後,粗魯地抓住護的手從香油錢的箱子前方離開。 護被大跨步往前走的絢子拉着離開,一邊拼命避免跌倒,一邊喊道…
絢子露出苦澀的表情陷入沉默。
「真是熱情啊!你們是打算在這裏展露出那副滿眼愛心的笨蛋情侶德性,在大氣中散播你們的幸福光芒,好讓我們免受隆冬寒氣的侵襲對吧?原來如此,看着你們,我不知怎地的確冒出一身大汗呢!」
汐音突然這麼問他,絢子美麗的臉龐抽搐了一下。護不太明白地眨眨眼睛,微微地歪着腦袋。明明前來參拜,卻不知道這裏是祭祀什麼神明的神社,讓他覺得很難爲情…
護先投入百圓硬幣,伸手抽了籤。他一邊在心中祈禱着大吉、大吉,一邊做個深呼吸,抱着期待攤開籤條--上面卻寫着「末吉」兩字。 「……好微妙的結果。」
護與絢子回過頭,看到學生會長與汐音正站在那裏露出一臉意有所揩的笑容。
逸美與瑤子,還有菊川也各自接着開口…
「…對不起,我不知道。」
「上面寫着『兇』耶!哎呀,而且戀愛運可不是糟透了嗎!絢子啊……雖然說這都是因爲你平常壞事做太多,不過大過年的就碰到這種事,還真可憐。」
絢子的嘴角抽搐着,臉色蒼白到讓人擔心她會不會昏倒。 她的回答令護越發感到疑惑,杏奈則用力一拍手開口說道…
護和絢子並肩而立,雙手合十。
「我也是大吉!嘿嘿,你很羨慕吧,護?」
絢子的脣辦吐出一聲小小的驚呼。
「沒這回事。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和護一起——」把話說到這裏,絢子似乎察覺自己正在說什麼,因而露出了驚慌失措的表情…「沒……沒什麼!你別在意!沒錯,今年會是美好的一年啦!」
護哈哈露出微笑。
這是他最大的心願。只要這個願望可以實現,那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今年一定都會成爲美好的一年。
「咦,絢子,你的臉超紅的呢!發生什麼事情了?」
「只不過是抽籤的結果,也不用太在意……」
「哇!」護環顧大家抽到的籤條,整個人雀躍起來…「好厲害,大家都抽到大吉耶……!吶,絢子學姐?難得到神社來參拜,我們也來抽個籤嘛!」
「幹什麼?」
絢子依然保持隨着護攤開籤條的動作,滿頭大汗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當大家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時,絢子的肩膀抖了一下,露出痙攣的表情慌慌張張地把籤條藏到背後。
杏奈把手中寫着「大吉」的籤條轉來轉去…
「沒……沒什麼啦!比起這個,你們纔是在做——喔!」絢子看向杏奈等人的手邊,瞭解地點點頭…「你們是去抽籤啊!」
「啊,絢子、吉村,這邊、這邊。」
「沒錯。那你們兩個呢?都到神社來了,不抽一下怎麼行。」
「別擔心,副會長!再怎麼說,也不至於有那麼糟糕——啊,不對,我的意思不是說你的髮型有點糟糕,那個……不是這樣的,請妳別擺出那麼恐怖的表情。」
汐音的打扮,總之只能說是非常驚人。她栗色的長髮就像在慶祝新年到來般,比平常卷得更厲害,那件造型早已超乎華麗之類的形容詞,朝誇張直奔而去的長袖和服上,竟然還裝飾了許多燈泡。
「你——」
「哇--」
「我看我看,反正一定是戀愛運超強對吧!」杏奈一把搶走護的籤條…「喔,戀愛那一欄寫着波瀾萬丈耶!吉村和絢子的戀情好像有很多考驗。那絢子的結果呢?」
「你給我閉嘴!抽到兇籤那又怎樣!這種事我一點都不在乎!」
因爲她的怒火太過驚人,令走在一旁的其它參拜香客喫了一驚,像退潮般地逃開。
汐音露出因勝利而自豪的表情…
「就算你這麼說,其實是受了很大的打擊吧?因爲絢子可是在對護告白之前,還會用波斯菊做花辦占卜的純情少女耶!」
汐音戲弄地拋了個媚眼過去。
這個動作突破了絢子的極限。
「什——」絢子一時之間啞口無言,表情危險地扭曲起來。
「好……很好,總面言之你就是想挑釁我對吧……我的個人主義就是有人挑釁就一律接受,很好,你覺悟吧!」
「呵呵呵,哎呀,好可怕喔,抽到兇籤的厄運女會把厄運傳染過來耶!」
也許絢子剛剛針對汐音的打扮所說的壞話,讓她相當懷恨在心吧!汐音完全沒有停止挑釁的意思。雖然絢子和汐音像這樣因爲一點小事而開始吵架已經是家常便飯--不過想到現在的情況,護從後面架住正要撲向汐音的絢子…
「不行啊,兩位!請等一下,如果在這種地方開始動手的話,會給其它參拜的香客們增添麻煩啊!」
「放開我,護。只有這個怪發女,我不能讓她繼續活在世上!」
護雖然用盡全身的力量從背後抓住絢子的雙臂,但悲哀的是,他依然被一點一點地拖着往前移動。
「好,我明白了!」
這時,學生會長突然大喊。
彼此正要進入戰鬥狀態的絢子與汐音,也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
「我明白你們看到世間的辛酸、悲傷與打得火熱的笨蛋情侶心頭湧上燃燒的怒火等激情,因而想用這種行動來發泄壓力,不過正如同護所說的一樣,不可以給其它人添麻煩!在此,還是移動到神社後面的停車場,符合正月精神堂堂正正地——」
學生會長大動作地從背後拿出某樣東西。
那是毽球板。
「來場毽球死鬥一決雌雄吧!(注…拍毽球是日本新年的傳統遊戲,由兩人拿着有彩繪裝飾的木板 互拍綴着羽毛的小木球,輸的一方要接受處罰被毛筆塗臉」
「謝謝你,絢子學姐。」
學生會長如此宣佈… 二勝!」
「…頭好痛。」
「那個不就是了嗎?」
護戰戰兢兢地開口說道…
哈哈……護一邊看着這一幕,臉上一邊浮現隱約的笑容。
「怎麼啦,汐音,你只有這點程度嗎?再加把勁啊!」
趴在地上的女孩,年齡大約在小學低年級左右。「你……你沒事吧?怎麼啦?」護慌忙地抱起那個女孩,發現她的後腦杓腫了一個大包。護看向落在一旁的毽球。
「你真了不起。」
「我來幫你。」
「…………咦?」
後方傳來絢子驚訝的詢問聲。「咦,騙人……!」她看向護的臂彎後臉色一變,表情痙攣地發出近乎悲鳴的聲音…
汐音發出了不知道是第幾次的悲鳴…
「拍毽球可是我的拿手絕活。讓我好好教你什麼叫作以柔克剛,毽球不是種光靠蠻力就能打好的運動吧!像你這種粗暴的怪力女,有能力當我的對手嗎……?」
「…恩。」小女孩注視着護的笑容,安心地露出微笑…「雖然會痛,但是我沒事。」

和絢子展開毽球對決後已經過了五分鐘,汐音的臉變得越來越花,絢子卻連一次失誤也沒有,一張臉依然乾乾淨淨。學生會長等人笑咪咪的在旁邊觀看這場勝負,又是吹口哨又是拍手地喝倒彩。
難道,她是--運氣不好,被球直擊腦杓?被絢子的殺球打中了?
「居然在對決的時候放鬆戒心,你還早的很呢,絢子!在對手擺好架式之前擊球進攻,正是哥哥傳授給我的祕技--欺妹殺球摩耶特殊技十八號改!小時候,我有好幾次都是敗在哥哥這一招手下——」
「哼!」絢子冷笑一聲,在汐音早已被畫滿塗鴉的臉上,塗上更多的墨汁。
「爲……爲爲……爲什麼我非得介意抽籤的結果不可!基本上,我纔不相信什麼占卜呢!什麼姻緣之神啊!就算戀愛運是最差的,那又怎樣!那種籤只不過是張紙條而已!懂了沒?我的腦袋裏已經沒有半點關於抽籤的記憶了!」
「我怎麼可能會輸給你這種貨色!」
護彎下腰,輕輕地撿起毽球。
護感到自己正在失去血色。
「喔,真不愧是狗急跳牆,好卑鄙!」學生會長髮出歡呼。汐音帶着滿面笑容擊出的毽球,正逼近還沒有擺好姿勢的絢子。
護頭疼地露出微笑搔搔臉頰,觀察大家的反應。學生會長與瑤子說着什麼「真是一場精采的對決……」來爲事情作總結並點了點頭。美月與逸美正在拍手,杏奈與菊川微微地聳肩。
絢子用佩服的語氣小聲說道…
護微笑着回頭,踏入雜木林內的絢子喃喃地說道…「球是我打過來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將微泛紅暈的臉頰移開。
在失去平衡的同時,汐音還是設法再度把毽球打回絢子那邊。然而,那一球卻一點勁道也沒有。毽球描繪出拋物線,緩緩地飛過半空。
「絢子學姐……!」
當他發現緊鄰身旁的樹蔭處有一個小女孩倒臥在地時,不禁全身僵住…
「唉……」絢子低下頭再度發出嘆息,突然將目光轉向草叢開口喚道…「…護。」
你爲什麼會對自己那麼有自信呢,副會長!
「喔,謝謝。那我在這裏等你,不好意思。」
「我……我什麼都沒說啊!」
「哼哼,粗心大意可是會害死人的!有破綻——!」
「當然,毛筆和墨汁也都準備妥當啦!」站在學生會長身旁的瑤子點點頭說道。護覺得又是 驚訝,又是佩服…
汐音的表情一臉鬱悶,就連話都答不出來,而絢子則是蹲下來,毫不留情地在她臉上塗上
掉在草叢裏的小球,的確就是絢子打過來的毽球。
「爲什麼……?」護喃喃地問,然而……
「絢子學姐?」
「哎呀,我看結果已經大致揭曉啦!」
「來吧!」
「不愧是護的笑容,真管用……」
汐音充滿自信地高聲宣告…
在神社後方,停滿新年參拜香客車輛的停車場中——
護不禁喊出聲來——
不知怎地,就連絢子的聲音也變得泫然欲泣。絢子想要朝女孩的方向伸出手,卻又猶豫似地顫抖着,最後沒有碰到就把手收回去了。護向她拋去包含疑問的視線,令絢子垂下帶着焦慮的臉龐。
絢子緊握住那張「兇」籤…
陷入興奮狀態的絢子與汐音立刻回答。
「絢子,快點,下一場下一場!」汐音大喝一聲之後接着怒吼,左手拿着毽球,右手拿着毽球板擺開架式。絢子離開汐音身旁,擺出一副拿她沒辦法的樣子,像在戲弄她似的聳聳肩膀回 過頭說道…
杏奈小聲的嘀咕,被淹沒在美月「好好玩!」與逸美「兩邊都要加油喔!」的歡呼聲中。
「呃,初次見面,我叫吉村護,這位則是鷹棲絢子小姐。」
汐音緊握着毽球板,閉上眼睛忍受屈辱…
「絢子學姐,難道你是在介意剛剛抽籤的結果嗎?你看起來有點沒精神……」
絢子把毽球板靠在肩膀上,露出一副勝利是理所當然的表情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汐音當場跪倒在地,頹然地垂下腦袋。也許是電池剛好用完了,她頭上裝飾的電燈泡也開始明滅不定,隨即滋地一聲……熄滅了。
「咦?你剛剛說了什麼?」
護安撫地摸摸女孩的頭。
「旁邊的人給我閉嘴!」
「不可原諒,太屈辱了。下一次,下一擊我一定要……!」
「你們準備得真周到耶!」
護向絢子微微一笑點了個頭,衝向毽球所在的位置。不過,真是太好了。他心中想着,幸好毽球是掉在空無一物的樹林方向。按照絢子全力一擊的勁道,一想到如果毽球萬一打中轎車……」
「那個,」
在護與絢子擔心的眼神注視下,昏倒的女孩發出呻吟,接着微微地睜開眼睛。她是個散發出文靜氣息的可愛女孩。「你沒事吧?」當護再度詢問時,女孩突然露出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與其說準備周到,不如說學生會長和瑤子只是想辦場毽球大賽吧?」
「……恩……」
「我居然會在毽球比賽上,輸給像絢子這樣的野蠻魔女……」
「有在賣啊……?」
這實在太……太奇怪「……這絕對有什麼問題。我無法接受!這一次,明明應該是我贏纔對啊!」
「汐音,那個塗鴉和你的髮型很配,很時髦喔!」
「她會昏倒,難道是我的錯嗎?爲什麼會有小孩子待在這種地方呢?咦,怎……怎麼辦,護?我害那麼小的孩子受傷了!這也是因爲我抽到兇籤的關係嗎?糟糕,我居然做出了這種事……,.」
「恩,這些是我和摩耶一起到那邊的路邊攤買來的。」
「大哥哥和大姐姐,你們是誰……?」
「副會長,你沒事吧?」
明白小女孩身上除了那顆腫包之外沒有其它的傷勢後,護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拍拍胸口。他彎下腰將目光對上小女孩的視線,溫柔地撫摸她的頭。女孩似乎覺得被摸得癢癢的,閉上了一隻眼睛。
全力打出的毽球擦過失去平衡的汐音手中的毽球板,砸向停車場的地面,打得柏油碎片四濺,球則高高彈起飛入神社背後的樹林。
這時候,來回望着護與絢子的小女孩,臉上漸漸露出不安的表情,以膽怯的聲音開口…
「絢子學姐?」護以擔心的眼神看着她。「你在說什麼!」在幾秒鐘的沉默之後,絢子冒着汗一臉激動地逼近了他…
和服的衣襬隨着動作掀起,絢子露出嚴肅的表情一邊呢喃一邊衝出去。
「不會。」護笑咪咪地搖搖頭,走向神社背後的雜木林。
「你說誰——被厄運附身了?」
平常讓學生會長他們受多少傷都毫不在乎的絢子,難得地露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不要緊,你冷靜點。」護儘管喫驚,還是拼命地安慰絢子,用手在女孩的臉頰上輕輕拍了幾下。「你沒事吧?聽得見我的聲音嗎?」
「啊……恩,沒錯。」
「啊!」菊川感慨萬千地仰望夜空…一想到絢子大小姐在從前過年時惹出的問題,今年的正月還真是平靜啊!」
他在樹林裏尋找應該掉在這裏的毽球。本以爲馬上就能找到,但由於光線昏暗,找起來頗爲棘手。要是剛纔有藉手電筒就好了,正當護有點後悔的想着,他感到周圍的比亞特利斯騷動起來,在頭頂亮起光芒。
「什麼?發生什麼事了,護?」
「好……好。我給你一個忠告,如果想投降的話,就直說無妨。畢竟你實在太弱了,臉上也快沒地方可畫啦--」
嗚啊!絢子露出被戳中要害的表情。
「我看看,你剛剛說了什麼來着。以柔克剛,毽球不是一種光靠蠻力就能打好的運動——是嗎?幫了我一個大忙啊!」
「真的很抱歉。很痛吧?我們剛剛在玩拍毽球,那顆毽球好像打中你……痛痛的飛走囉!」
「對……對不起。那個,對不起,是我,呃--」
尋找毽球的時候,絢子一直默默不語。遠方傳來新年參拜人羣的嘈雜聲響,護感到有點在意,輕聲開口…
接着她一躍而起,就像是要給汐音最後一擊般的毫不留情地全力揮球…
聽到她的口氣如此強硬,護也只能點頭附和,抱着無法釋懷的心情閉上嘴巴。儘管他是真心認爲,即使抽到不好的籤也不需要太過在意。
「好,接下來和我打一場如何,護?」
絢子大大地嘆了口氣站起身來,明明纔剛把汐音打得落花流水,讓她臉上無一倖免地沾滿墨汁,但剛剛還在作弄人的絢子卻變得有些沒精神。怎麼了?正當護這麼想時,學生會長從汐音手中拿起毽球板,向他拋來無畏的眼神…
「輸家」兩字。汐音哽咽地吸吸鼻子。
「恩,好啊!我不會輸的。」護笑着回答,這才突然想到…「那麼,我去把毽球撿回來。」
「哼哼,」汐音露出挑戰的眼神看着絢子…
「打就打!」
啪!就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絢子很正常地把毽球拍回去。很符合正月的氣息,非常平穩的拍打聲響起。
「咦?」汐音猛眨着眼睛,慌亂地連退數步…「咦,咦?等……等一下。哇,不……我不能接受啊,你明明被厄運附身了,爲什麼還能正常地把球打回來!嘖……可惡!」
「是……嗎?那就好——」
「……?比起這個,這孩子爲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呢?」護再度對女孩投以笑容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在這裏做什麼呢?」
就算是迷路,出現在這種位於神社背後的地點未免也太不自然了。實際上,這女孩到底遭遇了什麼事?小女孩沒有回答,只是緊抓住護的袖口。護握住她的手,換了一個問題…
「那麼,你的爸爸和媽媽呢?如果你是和他們走散了,那我們一起幫你找人吧。」
無論這孩子是基於什麼理由一個人待在這裏,護決定先找出她的父母再說。至於站在他的 背後,正手忙腳亂地看着女孩的絢子,想必也有同樣的想法吧。總之,先找出這孩子的父母,再針對害他們女兒受傷一事,向他們道歉——
護應該就會這麼做吧。
「——我討厭爸爸。」
在一陣沉默之後,女孩沒有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如此回答。
女孩的名字叫作龜田千奈美,現在就讀小學二年級。根據千奈美的說明,她的父親是個「在社會保險局工作的大官」,祖父則是「在財政署工作的超大官」。的確,仔細一看,她穿着的洋裝看起來很高級,身上也散發出大戶人家千金的氣息。
「爸爸和爺爺都因爲很忙,都不陪我玩。」在護耐心地聆聽下,千奈美如此說着,垂下不安的眼眸…「還說比起我,工作更重要。」
護無法相信,世界上會有父親在孩子面前宣言「工作比你更重要」。當話題觸及到這一點的時候,護朝旁邊偷看了一眼,發現絢子的表情也相當難看。胸中的心痛令他低下頭去——那是因爲,絢子也曾度過與父親算不上相處融洽的童年時代。
千奈美似乎是對這樣的父親與祖父產生反感,找機會溜出家門,跑來參加過去家人從不曾帶她來過的新年參拜。即使想睡得受不了,她還是拼命忍住睡意,趁着沒有傭人監視的半夜溜出來。但是,小孩子孤單一人待在半夜的神社境內,讓在場的所有成人都覺得不對勁。當神社的人叫住她,正要進行輔導的時候,千奈美就慌忙地逃跑躲到這裏來。
「……千奈美,你還真有勇氣啊!」
護佩服地想着,她真是個充滿行動力的小學二年級生。聽到他的話,千奈美有點害羞但是又很開心地垂下目光,忸忸怩怩起來。談着談着,她已經完全和護變得親近起來,緊握着他的手不放。
「對了!」千奈美就像是想到什麼好點子似的抬起頭…「那護哥哥和絢子姐姐,和我一起去……新年參拜吧。如果跟護哥哥和絢子姐姐在一起,我想……就沒有人會罵我了。」
護與絢子彼此相對,眨眨眼睛。雖然她說得的確沒錯,可是不對她好好講明情況是不行的。護露出有點嚴厲的表情看着千奈美…
「千奈美,你能夠考慮到許多問題,一直前進到這裏,真是非常厲害。但是說真的,在這種時間一個人走在外面,可是很危險的喔!」
「有護哥哥和絢子姐姐在,就不會危險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不可以啊,怎麼能在這麼晚的時問出門。這次就算了,從下次開始你真的要好好注意喔!」
聽到護這麼叮嚀,千奈美沮喪地垂下頭。雖然護並沒有說「我們不會和你一起去新年參拜」,不過她似乎以爲就是這樣。
護微微一笑,挺直背脊看向絢子…
疼地搔搔臉頰。雖然千奈美很可愛,不過絢子學姐果然也很可愛……!護看着絢子的模樣,胸中冒出這樣的感想。
「真的嗎?我答應你!」
「真是的,怎麼啦?這個樣子真不像是絢子學姐。和千奈美在一起的時候,你爲什麼會那麼緊張呢?」
「我……我知道啦!」不知爲何,她的口吻聽起來彷佛抱着強烈的決心。絢子露出因爲緊張而僵硬的表情,目不轉睛地盯着千奈美…「對,沒錯。如果由我出馬,照顧一個小孩根本不算什麼。沒錯,你們以爲我是什麼人物?」
「一嗯!」
「不,沒什麼。我們現在就過去!」
「爲什麼?」
「沒這回事。」
把千奈美放回地面後,護突然想起自己也還留着籤紙,便拿出「末吉」的籤綁在千奈美的籤條旁。
「..今.」即使有些訝異,護還是笑着對她開口…
「就……就算你這麼說——」絢子正要反駁護的話,卻又閉上嘴巴。她轉開視線,看來很頭
「你……你要和我牽手嗎?」
千奈美不僅毫無抗拒,更是高高興興地馬上握住絢子的手。「啊!」絢子露出猝不及防的表情呻吟一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與千奈美相握的手,然後全身冒出冷汗,慌慌張張地猛然把頭撇向別的方向。
「你們的臉怎麼都紅紅的?」——千奈美眨眨眼睛問道。
「絢子學姐。」護回頭出聲喚道。「咦?」站在後方一步的位置,俯望着護與千奈美相握的手的絢子嚇了一跳,眨眨眼睛。
剛纔絢子與千奈美牽手的時候,是由千奈美去握絢子的手。
「咦?就是和千奈美牽手啊!」
「護哥哥,你看你看!簽上寫着,只要好好用功,就會有所回報耶!」
依照千奈美本人的說法,就連像這種有露天攤販聚集的祭典活動,家人也幾乎都沒有帶她去過。「我們來逛逛攤子吧?」聽到護這麼提議,「恩!」千奈美非常開心地回答。
「看來就連神明也很清楚,千奈美是個好孩子呢!」
「咦?」護綁好籤條的時候,千奈美回頭望向絢子。她一臉不可思議地把手指抵在嘴脣上,接着開口發問說道…
護和絢子同時露出微笑,小跑步朝千奈美奔去。千奈美看起來真的很開心。
「沒有用的,因爲那是千奈美她家的家庭問題。我們對千奈美又瞭解多少?這不是我們有資格插手的事。」
絢子雖然清楚地表示贊同,卻露出一副疲憊至極的樣子大大地嘆了口氣。
在千奈美有生以來第一次參加的新年參拜順利結束後,三人在神社逛了一陣子。
護注視着絢子美麗的臉孔。她的表情僵硬,額頭上淌下一滴冷汗,眼神就像在逃離護的視線般飄移不定,種種症狀明顯到想要矇混過去都不太可能。而且當她在面對千奈美時,真的是一副提心吊膽的樣子。
「——說得也是。在送這孩子回家之前,先去參拜一下,應該不會有問題吧。」絢子思考一會兒之後這麼回答,像是惡作劇似的瞇起眼睛…「比起和頂着那種瘋狂造型的汐音在一起要來得好多了。」
千奈美露出惡作劇般的微笑,護回答…「和千奈美相比的話,沒錯。」對她眨眨眼睛。
「你們在做什麼,?怎麼啦,?」
看到絢子意外的一面,令護的心中湧生出一股彷彿既開心又溫暖的小小感激之情。他感到自己又發現了一個絢子的優點。看到護的表情,絢子懷疑地問道…
「……那我呢?」護對興奮的千奈美這麼說完後,聽到背後的絢子所說的臺詞。心中一驚。對了,絢子可是慘兮兮地抽到了「兇」籤啊!明明護與絢子都快忘了這回事,這下子又再度浮現腦海。「呃……」正當護身上冒出冷汗時,天直無邪的千奈美笑咪咪地發問…
事情正如同絢子所說的一樣。「說得也是……」就在護如此回答的時候,千奈美開朗的聲音響起…「護哥哥、絢子姐姐!」
2
「她真是個可愛的好孩子。」
絢子咬緊牙關,以唾棄的口吻說道…
「絢子姐姐?」千奈美疑惑地歪着頭。
算了,他微笑地想。
「那麼,如果千奈美肯答應我以後再也不會做這麼危險的事情,這次我們就一起參加新年參拜吧。」
大概是已經習慣與護和絢子相處了,千奈美變得比一開始的時候更加活潑。現在已過午夜零時,對小學低年級的孩子來說,這時候應該是想睡得不得了,但興奮似乎令千奈美精神奕奕。即使護問她…「你還好吧?想睡嗎?」她也活力十足地回答…一點也不會!」
「……………是中吉。」 「那是在大吉下面第二好的籤吧?這樣的話,絢子姐姐也是個好孩子囉!」
「我想等到參拜完畢以後,一起去逛露天攤販,然後再送這孩子回家就可以了。雖然她的家人應該會擔心,不過只是一下子的話,我想沒關係吧。畢竟我們害千奈美受傷了。」
「………」絢子露出尷尬的表情…「…我剛剛已經綁好了。」
「有一點點痛,但是沒問題。」
「我們就好像變成了爸爸和媽媽呢!」
「啊……」護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後悔地看着絢子的側臉。他對絢子與父母的親子關係雖然只是略有耳聞,但是——他清楚地看出,在絢子眼眸中浮現的感情是什麼。那是激烈的憤怒……與無可奈何的悲傷。
「哇!」千奈美攤開手中的籤條,發出歡呼。「護哥哥、絢子姐姐,你們看!是大吉!」
「等……等一下,護。你說要我做什麼來着?我……我該怎麼做?」
「絢子姐姐抽到了什麼籤?」
他的微笑,讓絢子梢感安心地微微瞇起眼睛。
「絢子學姐也來牽千奈美的手吧!萬一她和我們走散的話,那就糟了。」
護對千奈美露出溫柔的笑容…
「你不必擔心這件事啦!而且,千奈美看起來已經對我和絢子學姐敞開心胸囉!」
而這一次,當千奈美向絢子伸出右手時,絢子同時也是戰戰兢兢地伸出緊張的手,主動牽起千奈美的手。護牽着千奈美的左手,絢子牽着千奈美的右手,三人手牽着手開始在神社境內散步。千奈美顯得興高采烈,不時還吊在兩人的手上玩耍着。
「——啊,沒有,我只是正好想到,千奈美明明是那麼乖巧的好孩子,爲什麼……」
她的臺詞就像是在說服自己。絢子猶豫了許久後,像是要觸摸腫起的傷處般,謹慎地慢慢伸出手——她爲什麼會這麼緊張……護注視着絢子那張慌亂的美麗臉孔,在胸中如此呢喃。雖然不明究理,但絢子驚慌失措的樣子令他差點笑了出來。
護一邊看着絢子與千奈美的互動,一邊在心中想道。
看着絢子的表情,他抱着一個近乎確信的念頭。
「咦?」
許多遊客還待在神社境內,讓現場充滿慶祝新年的活力。人羣之中有全家福,有看來像是大學生的集團,還有情侶檔。「像這樣走在一起……」護突然想象着,周圍的人們看到他們不知道會有什麼想法。他沒有多想,就向絢子開口…
「是……是嗎?」
絢子沒有自信地對千奈美開口…
千奈美的臉蛋霎時間散發出光彩,拼命地點着頭…
護難過地將眼神從絢子身上移開,喃喃地開口說道…「我們沒辦法替她做點什麼嗎?」
「你……你說誰緊張來着?」
「這樣一來,簽上所寫的好事就會實現。」
「…爸爸纔不會擔心我呢!」
「咦!那麼,護哥哥不是好孩子囉?」
看着千奈美快樂的模樣,護的臉上也自然地浮現笑容。「恩,我知道了!」千奈美點點頭,快步跑向樹木。護望着千奈美的背影,對站在身旁的絢子開口…
千奈美說她的父親不喜歡她,還說自己也不喜歡父親,這是她溜出家門的主要理由。然而在護眼中,千奈美真的是個坦率卻又堅強的好孩子。
「牽手?我嗎?和……和她牽手?」
「——啊……」絢子依然保持着把頭轉向旁邊的姿勢,對千奈美問道…「你的頭會痛嗎?」
「護哥哥抽到了什麼?」
「恩。不過,只能玩一下子喔!說真的,現在應該是千奈美上牀睡覺的時間了,你爸爸也會擔心你。」
「真是的,時間都那麼晚了,真虧她還這麼有精神。」
「——是啊!」
千奈美緊緊握住護的右手——「絢子姐姐!」然後她帶着笑容抬頭望向絢子,以充滿期待的聲音呼喚道。絢子喫了一驚,臉上掠過一絲慌張,困惑地注視着護。護微笑着點點頭。
「啊,真的耶!既然如此,那你可得要好好用功纔行。來,千奈美,把籤條綁在那邊的樹枝上吧——」
「是喔。」
「呵呵,沒什麼。」護臉上帶着笑意,將目光投向千奈美的背影…「因爲千奈美看起來滿聰明的,不必勉強顧慮太多。」
「…恩。」聽到千奈美開心的聲音,絢子垂下頭去。「絢子學姐是個好孩子沒錯啊,這是真的喔!」護笑着說。
「可……可是……」絢子似乎放棄了掙扎,她垂下頭,難爲情地說出真心話…「千奈美這麼嬌小,好像我一碰就會弄傷她似的,那個……」
「恩——喂,護!你別笑!」
「恩?我抽到的是末吉,算是普普通通吧!」
「所謂的父親,就是一點也不瞭解女兒心情的笨蛋。」
「咦,咦咦?」絢子慌張起來…
「你不必去想,不知道該怎麼對待她纔好。只要用普通的態度對她就可以了。」
護從背後輕輕抱起想把籤條綁在樹枝上,但卻因身高不夠高而正在奮戰的千奈美。「哇!」千奈美髮出歡呼,一邊開心地嚷嚷着,一邊把籤條綁在樹枝上。
一開始發現昏迷不醒的千奈美倒在地上時,他真的很焦急,不過到了現在,隨着迎接新年而產生的幸福心情卻變得更加開朗了。他想讓千奈美有個快樂的回憶,絢子似乎也已經忘了剛剛令她非常介意的「兇」籤——啊,護突然感到自己好像遺忘了某件重要的事。
「…你在笑什麼?」
絢子不知爲何顯得慌亂不已,動作看來有點可疑。她以動搖的眼神看着千奈美.「怎麼了?」護感到越來越疑惑,聽到他開口詢問,絢子經過漫長的沉默與猶豫之後終於回答…
絢子之所以會緊張的理由,簡單的說——
「絢子姐姐不把中吉的籤綁在樹枝上嗎?」
絢子學姐喜歡小孩子——
「啊!」千奈美玩味着簽上的內容,突然出聲喊道…
「怎麼了?」
看來絢子的反應就是她的回答了。
「從剛剛開始,我就在想該不會是這樣吧!如果沒有親戚的話,我想大概沒什麼機會,能接觸到像千奈美這種年紀的小孩子吧!絢子學姐是因爲這個理由,所以感到很困惑嗎……?」
絢子連忙搖頭…
護露出微笑繼續往下說道…
護搖搖頭,重新握起垂頭喪氣的千奈美的手。
千奈美眨眨眼睛。
絢子瞪大眼睛,渾身僵住,凝視着護的臉龐陷入沉默--然後紅着臉垂下頭。「啊?」就連沒有刻意講出這句話的護,都不禁僵住。他感到非常難爲情。
「這個……」絢子慌張起來…
護說到這裏停了下來,臉上的笑容也突然消失,使得絢子露出驚訝的神情…
絢子整張臉紅得彷彿頭頂快冒出蒸氣似的,低着頭什麼都回答不出來。「對……對了,千奈美。」護經過一番努力,總算把驚慌與害羞塞進心底,向她笑着開口說道…
「要不要玩抽獎?說不定可以抽中那隻大的熊寶寶喔!」
「哇……!」千奈美的臉龐正要散發出光彩。
「不行,那種玩意裏面可是連一張中獎的獎卷都沒有。」
但是,已成功讓臉上紅暈淡去幾分的絢子卻乾脆地搖搖頭如此說道。「咦!那臺抽獎機裏,沒有放中獎的獎卷嗎?」護驚訝地問,鶴屋學姐絢子則愉快地揚起嘴角…
「這是當然了。不然的話,要不要我把店面上所有的獎卷都買下來,證明他們的行爲近乎詐欺——比起這個,千奈美,恩……你喜歡燴年糕嗎?」
「我很喜歡!」
「是嗎?」絢子戰戰兢兢地問…「…那邊好像有在賣燴年糕,你要喫嗎?」
「哇,可以嗎?我好想喫!」這一次,千奈美的臉上真的露出明亮的表情,充滿精神地點點頭。她的笑容讓絢子看得失神,不過察覺到護的視線之後,絢子就清清喉嚨重新擺起撲克臉。絢子的表情變化很有意思,令護微微一笑。
當三人走到販賣燴年糕的攤位前方時,老闆發出宏亮的聲音招呼他們…
「喔,小哥,歡迎幾位——啊啊啊!」
砰乓砰乓,驚慌失措的老闆撞到路邊攤裏的工具,響起一陣碰撞聲。護一行人疑惑地觀察着那個老闆。
就算保守估計,體重也超過一百公斤以上的結實龐大身軀、精悍的五官以及滿嘴很難稱得上整齊的鬍渣。護曾經看過這個人。「啊啊——!」護仔細地盯着店老闆的臉,用手指着他發出驚呼。
護記得這個人的名字,的確是叫作次郎或什麼的。他是去年聖誕節,護與絢子和學生會的成員們一起參加滑雪旅行時前來襲擊他們,對絢子懷恨在心的男人。次郎捲起衣袖,露出半是興奮半是膽怯的表情,從路邊攤內往前探出身子…
「混帳,『魔女貝雅特麗齊』!你是前來阻擾我用來賺取生活費的臨時工作嗎——不!正……正好,能在這裏碰上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雖然大姐頭和三郎都不在,我就讓你見識一下本大爺的實力!想要哭着道歉就趁現在!」
絢子在日本毫無疑問是首屈一指的比亞特利斯操縱者,放大到世界等級來看,也是能與日魯士魔王」、「銀之瑪莉亞」等人並駕齊驅的天才,被全世界各種歹徒恨之入骨。護慌張起來,立刻緊抱住千奈美。
「用那麼刺耳的聲音嚷嚷,不是會——」
當護聽到絢子的說話聲,轉頭看向身旁時,一瞬間感到背脊發寒。
絢子露出真正生氣的表情吊起眼角,用盡全力緊握着拳頭。護吞了口口水。哇,那個人該不會被她殺掉吧!
「嚇到千奈美了嗎?」
千奈美的父親似乎是發覺千奈美不在家裏之後,想起千奈美曾說過希望他能帶她去新年參拜,於是抱着這個可能性前來這座神社找人。至於他被絢子踢飛而產生的誤會,在千奈美說明了事情經過之後,已經順利解決,但取而代之的卻是——
「咦!」
「我來告訴你吧。像你這樣不說出真心話保持沉默,對方是什麼都不會明白的。就算用逃跑來表示抗議,不會發現的傢伙就是一輩子都不會發現。而且,等到經過好幾年之後……事情就會變得再也無法解決了。」
「你不是因爲擔心千奈美,所以纔來找她的嗎?如果不是的話,那你就是最差勁的父親,如果是的話,就坦率地告訴千奈美你擔心她啊!」
護與絢子戰戰兢兢地注視着倒地男子的臉孔。那人的年紀大約是三十出頭,那副有如橄欖球選手的體格與次郎倒也不是不像,但他清秀的五官卻與次郎完全不同。
「恩,是啊!」
「絢子學姐?」
「如果你的腦袋稍微有點思考能力,就把手放在心口上問問自己,爲什麼千奈美會一個人溜出家門吧!」
她鼓起勇氣訴說着…
他大大地嘆了口氣。如果可能的話,真希望不要剛過新年,就和警察扯上關係。
絢子在手上加重力道,千奈美的父親的臉龐因爲痛苦而扭曲。
「…我好害怕。」千奈美的聲音正在顫抖…「我還想和護哥哥你們在一起。」
又走了一段路之後,他的背後開始傳來小小的鼾聲。
「好漂亮。這是我第一次度過有這麼多亮晶晶東西的新年……雖然一開始的時候,孤單一個人讓我覺得很害怕。可是,有來參加新年參拜真是太好了。」
「我會……努力的。對所有事都會努力的。我會努力……讓爸爸不要討厭我。
千奈美的家,據說是在距離這座神社步行約十五分鐘的地方。依照千奈美說過的話,他們知道了大概的位置。雖然要向她的家人說明事情經過,可能會碰到不少麻煩……護正這麼想着,突然察覺絢子正望着千奈美。
「閉嘴,小丫頭,你少對別人家的家務事說三道四的……!」
「小孩子這麼溫暖。」
「是啊!這麼小的孩子,一個人跑到這種地方來,怎麼可能不累呢!」
「啊!」看到千奈美的父親舉起手臂,護驚呼一聲。他還來不及阻止,千奈美父親的手已經朝害怕至極的千奈美狠狠揮下——不過有另一隻手從旁邊伸來,擋住了他。
千奈美在護的背上抖動了一下。
「……像我的父親。一個既愚昧又膽小的男人。」
「…。對,你說得沒錯。」絢子這麼回答,放開了千奈美的父親的手。「真不愉快,馬上回家吧!」千奈美的父親拋下這句話,轉身背對護等人邁步離去——然而,千奈美卻沒有跟着移動腳步。
他們小心地沒有吵醒正睡着的千奈美,把她從護的背上移到絢子的背上。絢子帶着緊張的表情,把手繞過千奈美的臀部背起她。
「……恩。」
千奈美的父親啞口無言地俯望着她。
「你這個笨蛋,居然爲了這種無聊小事給我添麻煩!」千奈美的父親,在大庭廣衆之下對千奈美怒吼…「是爸爸叫我出來找你,我纔過來看看,如果早知道是這種事,我就放着你不管了,真是的!」
在回頭的同時,絢子的迴旋踢也直接擊中那個推開人羣衝向他們的壯漢。「哇……」她的衣襬輕輕飛舞,在那時隱約瞥見的白皙大腿令護心中一跳,但那份感動,消失在被絢子足以折斷鋁棒的踢擊擊中的男子所發出的慘叫聲中。
絢子的側臉,讓護看得入神。現在的她不像平常一樣板着撲克臉,正露出非常柔和的神情。雖然這麼說大概會惹絢子生氣或是害羞,但她的表情真的就是屬於「母親」的臉孔——就在護感到自己的心跳正加快的時候——
當絢子如此回答時,她眼眸裏掠過的感情波動,令護看得胸中一痛。
絢子粗魯地抓住千奈美父親的手腕,她的臉龐因怒氣而顫抖着,彷佛再也忍不下去了。
千奈美剛剛說了什麼?
「不,那個……」護顯得手足無措。絢子咬緊牙關,恨恨地發出呻吟…「這是代表剛剛那支兇籤開始產生效果「……?」
「在我小時候,沒辦法像你一樣清楚地說出來呢……」
「我……我知道。」
護正揹着終於感到疲憊開始想睡覺的千奈美往前走。「哇,護哥哥在揹我耶~~」千奈美一開始還興奮地喊着,不過隨着逼近體力的極限,她也漸漸安靜下來。
護擦去冷汗,心驚膽跳地向千奈美髮問…
「你和那個人有點像呢!」
絢子的螺旋拳帶着破風之勢擊中次郎,在行人們「呀啊,!」「嗚哇!」等聲聲驚呼之中,「嗚嘔!」他發出痛入骨髓的慘叫,飛出十幾公尺之遠。次郎龐大的身軀在空中描繪出漂亮的拋物線飛過半空,狠狠地撞上長在神社境內一角的壯碩橡樹後停了下來。
闖禍了,護和絢子同時想着。
她的口吻雖然有點像是在撒嬌,聲音裏卻摻雜着幾分緊張。絢子難以啓齒地垂下目光。「不管是什麼事都可以,你儘管說。」在護的催促下,絢子彷彿下定決心似地開口說道…
千奈美茫然地輕聲說道。
看到千奈美真摯的眼眸仰望着自己,他因爲慌張與震驚而僵在原地。千奈美沒有別開目光。那個像逃跑般地別開臉龐的人,是她的父親。
「嗚……恩恩。」千奈美把手繞到絢子的胸口,發出舒服的吐息。「哈哈。」她可愛的模樣令護輕笑出聲,「--我以前都不知道……」同時,絢子以平靜又溫柔的聲音低語…
「護。」絢子以責備的口吻喚道。千奈美雖然沒有回答,但從背後感到的呼吸氣息來判斷,護知道她沒有睡着。「——對不起喔!」當護繼續說下去,「沒關係。」這次背後傳來回應。
後方傳來有人倒抽一口氣的氣息。 「給我——等一下——!」
「你要堅強起來。加油,拿出勇氣吧!」話說到這裏,絢子的臉色突然轉爲柔和,伸手輕輕撫摸千奈美的臉頰…「不要逃避,好好面對問題吧。」
「那個……千奈美。」護小心翌蜇一地重新背好千奈美,溫柔地問她…「你真的……討厭你爸爸嗎?」
「——那個……真的很抱歉。」伴隨着一聲嘆息,絢子面對護的背部開口說道…「因爲那個蠢蛋的關係,害你受驚了。」
「好的。」護的臉上浮現笑容,對她點點頭…
「——兄日陽曰陽的。」
千奈美放開護與絢子的手,走向父親身旁…
「爸爸……」千奈美呢喃的夢話,與絢子的回答重迭在一起。絢子有點難過地皺起眉頭,接着發出嘆息。「絢子學姐。」護注視着絢子的眼眸,露出開朗的笑容呼喚道…
不必說得那麼難聽吧……護皺起眉頭。警官大哥們臉上也浮現爲難的表情。護看向身旁的絢子,她正瞇起眼睛望着千奈美的父親,顯然很不高興。
「啊?」
「…回家吧,千奈美。」千奈美的父親就像是要隱藏自己的表情般轉身背對她,小聲地說完之後邁步往前走去。千奈美看着他的背影。當然,所謂的家庭問題,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決的事——「你真了不起,千奈美。」護聽見絢子以自言自語的音量,如此呢喃…
「所以,請你別說工作比我更重要好嗎……」
「那個……可以讓我也背千奈美一會兒嗎?」
「我們差不多也該送千奈美回家了吧?」
「不會。」千奈美用無法掩藏睡意的聲音小聲地回答…「剛剛的絢子姐姐好英勇喔!燴年糕也好好喫。真的……真的……」
「你說我像誰?真是無聊。」

看到父親,千奈美膽怯地緊緊揪住絢子的背。
她以嚴肅的眼神,注視着千奈美藏在雙眼皮之下的眼瞳…
從章魚燒到射擊遊戲,連同在這種時節不知是否流行的鬼屋在內,五花八門的攤位排成一列,因爲前來進行新年參拜的香客們而熱鬧起來。夜空中依然持續綻放着煙火,色彩繽紛的光芒不時進散開來。戶外照明以及露天攤販的燈光,將黑暗的夜色映照得閃閃生輝。自人們的脣齒間吐出的白色漩渦,緩緩飄上寒冷的夜空。
絢子彎下腰,面對面地盯着千奈美。
護與絢子喫了一驚,停止動作。
雖然時刻已接近凌晨一點,神社境內卻依然是一片喧囂。護一再地環顧四周尋找學生會長等人的身影,卻找不到他們。因爲有汐音在,他們的位置應該是異常的顯眼纔對——學生會長他們或許並不在護一行人目前所在的入口附近,而是在裏面靠近神社的地方。
護微微一笑。
「…護,我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
當護髮覺千奈美就快要哭出來的時候,心中霎時湧出對千奈美的父親產生的憤怒。爲什麼,你連一句體貼的話都不肯給這個孩子呢——這與他有沒有資格插手無關。護站了起來,在他正要開口指責千奈美的父親時——
聽到千奈美這麼說,絢子有點難爲情地露出微笑。
父親焦躁的語氣令千奈美倒抽了口氣,目不轉睛地盯着絢子的臉龐,接着又迷惘地看着護的臉——她似乎終於下定決心,咬住嘴脣點點頭。對於才只有小學二年級大的女孩來說,要做出這個決定是多麼困難啊!
那張清秀的臉龐,正被噴出的鼻血染成一片通紅。
「爸爸,我……」
「爸……爸爸?」
「千奈美,動作快點。我不管你了!」
「你只要乖乖待在家裏,別妨礙我工作就夠了!」
男子一邊呈螺旋迴轉,一邊狠狠地撞上地面,猛烈地反彈起來。「呼,」絢子嘆了口氣,回頭望向護與千奈美,突然發覺自己的的衣襬一片凌亂,「呀啊!」驚叫一聲連忙把和服整理好。絢子臉泛紅暈,揚起眼珠看着護。被她這麼看着,護心想該如何回答纔好,腦海中一瞬間掠過種種念頭——
不,剛剛會犯下踢飛千奈美父親的錯,只不過是因爲絢子學姐太沖動了——護在心中吐槽。不過一想到自己也沒資格說別人,他便沮喪地垂下頭。都是因爲他們兩個的聲音太像了,難怪會搞錯。
趴在絢子的背上,一口氣清醒過來的千奈美驚訝地開口。 她睜大眼睛,以僵硬的聲音喊道…
「千奈美。」
「絢子學姐……」護的口中喃喃吐出她的名字。絢子的眼中燃燒着真正的怒火。千奈美的父 親試圖用力甩開絢子的手,她卻紋風不動。「放……放開我!」絢子的力量令他喫了一驚,表情僵硬起來。
「你是個溫柔的孩子,其實,你對你爸爸——」
護看着警官們嚴厲的表情。
千奈美的父親回頭怒吼…
「動作要溫柔一點喔!」
「對……對不起,爸爸。」
「——她果然是累了。就算不是玩累了,這種時間對千奈美這年齡的孩子來說,也早該要休息了。」
千奈美拼命地訴說着…
「絢子姐姐……?」
千奈美蒼白的臉蛋顫抖了一下。
「…咦?」
「——你……」
「原來如此,我就覺得千奈美一個人失蹤很不對勁,你們這兩個混帳就是元兇吧!可惡的綁架犯!我可不會付贖金給你們!」
不只如此,那兩個喊着「龜田先生!」「你沒事吧?」奔向此處的青年,怎麼看都是身爲和平守護者的警官。「你們這兩個混帳!」千奈美的父親連鼻血都不擦,就站了起來。
「他是千奈美的爸爸?」
「總之……」守護城市治安的正義警官,雖然不像千奈美的父親一樣露骨地表現出敵意,但還是心懷警戒地告訴他們…「請你們說明事情的經過吧。從外表看來,你們似乎是高中生吧。你們到底爲什麼要對龜田先生施暴?」
千奈美用力抓住護的衣服,用一半已經進入夢鄉的聲音呢喃…
「絢子姐姐好強……」
一個粗獷的聲音,突然自後方響起。護與絢子的表情赫然一變,「恩……?」千奈美也微微睜開眼睛。那個低沉的聲音,與絢子剛剛打飛的次郎的嗓音相當類似。所以,護與絢子都確信是次郎執拗地追了過來。他剛纔明明說着…「對不起!」向兩人下跪,還端出燴年糕呢!
「煩——」絢子回過頭去…「——死人了!」
「你做什麼……!」
絢子彷彿感到很耀眼地望着千奈美。
仰望着父親背影的千奈美猶豫了一會兒之後,終於回頭看向護與絢子。她僵硬的表情已經放鬆下來,露出淺淺的微笑。「千奈美!」護笑着對她揮揮手,開朗地說道…
「有機會的話再一起出來玩吧。我們就讀東比大附屬高中,如果你想要找我們玩,歡迎你隨時過來。」
「恩!」千奈美開心地點點頭…「護哥哥、絢子姐姐,謝謝你們!我今天玩得好高興。我最喜歡你們了!你們要舉辦結婚典禮的時候,一定要找我去唷!」
「結——」
「再見!」千奈美對同時僵住的護與絢子揮揮手後,跑向父親的身後。「你們別太晚回家喔!」兩位警官大哥,也在留下叮嚀之後離開了。被留在原地的,只有因爲「結婚典禮」這個名詞而變得手足無措的護與絢子,以及看熱鬧的羣衆。
「……護。」
「……什麼事?」
聽到滿臉通紅的絢子呼喚自己,同樣也是滿臉通紅的護回應道。絢子垂下頭,用幾不可聞的聲音開口…
「就……就是那個,結婚典禮啊!」
「啊,啊哈哈……真是的,都是千奈美說了這種奇怪的話——」
「…………你不喜歡?」
「咦?」
「…護不喜歡嗎?不……不喜歡聽到人家這麼說我們。」
絢子連耳根都紅透了,她低垂着美麗的臉蛋,就連眼神都不肯與他相對,一副忸忸怩怩的樣子。嗚,護感到心臟在胸腔內劇烈地跳動着,不禁屏住呼吸。因爲太難爲情,他就算是用笑容來矇混都辦不到。
「我……我也沒說不喜歡……啊。當然不會了。只是,很……很難爲情……直到實際上能舉辦婚禮的時候爲止——啊,不對!那個,我明明不知道絢子學姐的想法,卻擅自說出這種話,對不起!」
「你……你在說什麼啊!我也是——」
兩人說到這裏,都無話可接地僵在那裏。
絢子清清喉嚨重新振作起來,目送千奈美漸漸遠去。「——我對千奈美說出了那番話……」她用有點顫抖的聲音呢喃道…
「會不會是……多管閒事呢!」
都已經過了幾十分鐘,護並不認爲,學生會長會一直待在停車場裏等着打毽球直到現在。但是,萬一真的是這樣!
不,怎麼會呢!護笑着改變念頭。
「啊,沒什麼……沒什麼。對了,小哥,那玩意是毽球板嗎?」
「那個是……恩,我們去撿毽球的時候--」
因爲與絢子的爭執,汐音的情緒漸漸亢奮起來,她大聲吶喊。
最重要的是,他想一直看着在身旁微笑的心上人——
這時候,負責管理停車場的警衛大叔親切地向他開口。「沒事。」學生會長露出爽朗的笑容轉頭回答道。「拿去,天氣很冷吧!」大叔把罐裝咖啡遞給他。
絢子狠狠地踐踏着倒地的汐音並環顧四周,開口問道…
看着絢子毫無迷惘的神情,護隱隱約約地理解到她打算做什麼。絢子把兇籤高舉到半空中…
又了年也請你多多指教。」
「哎呀?對了,笨蛋會長和美月人呢?他們不在這裏嗎?」
當絢子鬆開手的瞬間,那張開始墜落的兇籤一口氣燃燒起來。「哇——」大家發出驚呼後的下個瞬間,燃燒殆盡的籤條已化爲菸灰在空中飛舞。絢子拿出錢包,朝放在附近的抽籤箱投入百圓硬幣…
「結果你們到底做了什麼?美月說的小女孩是怎麼回事?」
「恩,看來今年會是美好的一年。」
「兇」籤這個名詞,令絢子陷入沉默。「沒……沒錯!」看到絢子安靜下來,汐音的眼神亮了起來。呼呼……她發出壞心眼的笑聲繼續往下說…
「很意外吧?從這邊看過去,可以把煙火看得很清楚。這可是我每年的樂趣呢!」
護朝四周東張西望,再度確定這裏沒有學生會長的蹤影。他該不會還待在停車場那裏吧……?學生會長要求與護一決勝負之後,護點頭答應,然後完全忘了這回事。護沒有餘力去注意杏奈疑惑的視線,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
也許是換了電池吧,汐音頭上無數的燈泡飾口叩再度開始閃閃發光,她突然撥開絢子的腳,頭戴着蘋果糖髮簪站起身來。
「等……等一下,各位,這是什麼意思……?」
「咦咦?」逸美驚訝地睜大眼睛,「吉村先生、絢子大小姐……你們到底是什麼時候進展到那種程度的?」菊川戰慄地說。「護,你很有一套嘛!最近的高中生還真是開放啊……」瑤子仰望着夜空,感慨萬千地低語,但她自己也是個現役高中生。
「哈哈,的確沒錯。」
看着煙火進出的光點在黑夜中散開,絢子突然開口…
「咦,沒有……那個……對不起。」
「絢子學姐。」
「來,」美月笑咪咪的把蘋果糖發給大家,然後把最後一根像髮簪一樣插在趴倒在地的汐音頭上。當護等人看着那一幕陷入沉默時,美月抬起頭,突然喊道…
「你們是笨蛋嗎?說這什麼莫名其妙的話!」
「那麼,我們去和學生會長他們會合吧?」
「我想絢子學姐以後會是一個好媽媽。」
學生會長與親切的大叔愉快地聊着天。
「沒這回事。」護立刻回答。他對這一點很有自信,甚至可說是種確信…這次,我又再度感覺到,身爲絢子學姐的戀人真是件光榮的事。」
絢子攤開的籤條上,寫着「大吉」兩字。
「什麼事?」
他沒有告訴絢子,學生會長到現在都還不見人影,令他非常在意。
警衛大叔看着學生會長的也常常玩,不過最近就……」
「區區的命運,哪裏是我的對手?我只要不去逃避,好好面對,向命運挑戰就夠了。因爲在我的心中,有着更強韌的感情。」
「是的。」
護與絢子慌張起來…
那張籤紙宛如在暗示,新的一年將由護與絢子靠自己的力量,變成幸福的一年。
「歡迎回來,絢子、吉村。你們跑到哪裏去了?」
絢子很難爲情,但又非常高興地露出微笑。 護也回以開朗的微笑…
現在,護不想離開這裏。他想要再品味一會兒迎接新年的歡樂餘韻,和學生會的同伴們在一起也很開心。但是,比起這些理由,更重要的是——
砰,一個聽起來就很痛的聲音響起。
「是啊,總覺得有點佔到便宜了--那麼,我就不客氣了。」學生會長打開罐裝咖啡,等到熱咖啡讓身體從內部暖和起來之後,他吐出一口氣說道…「總算是活回來了,天氣還真是冷啊!謝謝你。」
一陣寒風吹過,學生會長大大地打了個噴嚏。在他正前方,一個擁有如橄欖球選手般健壯體格的男子,與一個看來像是他女兒的小女孩,正動作生硬地手牽着手往前走。「啊……」學生會長吸吸鼻子。
「唉,龜田先生,你也不必那麼生氣嘛!」警官對千奈美的父親勸說道。千奈美低垂着頭,小手握住護與絢子的和服。「千奈美……」護輕輕呼喚她的名字,在她面前蹲下。她此時吐出的話語,令護赫然驚覺一件事。
「咦?不,沒什麼,哈哈。」
「比起這個,絢子,你打算踩着人家踩到什麼時候!」
「真寂寞啊——哎呀,你看煙火還真漂亮啊,小哥。」
「你在做什麼,千奈美。我不是說了要回家嗎?別再拿什麼無聊的事來煩我!」
「哇……!」喜歡蘋果糖的逸美髮出歡呼。
「恩,說得也是。雖然不知道他們遛躂到哪裏去了,不過只要找一下馬上就能找到吧。畢竟汐音那身打扮,顯眼的像個笨蛋一樣。」
……無論如何,之後都要誠心誠意地向他好好道歉纔行。
他完全忘得一乾二淨。
等到他注意到的時候,絢子與汐音又像平常一樣彼此瞪視着對方。

「真是的,說到絢子相思病發作的德性,還真是讓人受不了。各位,你們有什麼看法?你們覺得他們兩個裝成要去撿毽球,結果跑到哪裏去了呢?呀啊~~他們現在一定正躲在暗處,做這個又做那個——噗!」
「就在我想着要買哪一家的蘋果糖比較好,逛了許多地方的時候,我看到護與絢子學姐牽着一個小女孩的手——我覺得……像那種感覺真好。」
護心裏想着我得阻止她們纔行,慌得手忙腳亂,「——然後呢?」而杏奈笑着向他開口…
凌晨一點時分,最後的煙火打上夜空。
「學生會長他……誰知道?大概在哪個地方亂逛吧!美月說要去買蘋果糖,差不多已經去了十五分鐘左右啦——」
「——啊?」絢子皺起眉頭,護與其它同伴也愣愣地看着美月。「我看到囉。」美月笑咪咪地微笑着說道…
不說別人,那個精明幹練的學生會長,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護與絢子兩人,並肩行走在光芒耀眼的新年之夜裏。
絢子的回答,冷酷得令人害怕…
「--啊!」護正要說明事情經過,但說到這裏時突然捂住嘴巴。「怎麼了?」杏奈訝異地問道。「沒……沒什麼!」護冒着冷汗如此回答,心裏想着放在懷中的毽球。
從停車場眺望夜空的煙火,非常美麗。
「什麼!」
絢子抽出新的籤條,露出大膽的笑容…
哈銜!
「不過……」寒風呼嘯而過。學生會長再次打了個噴嚏,喝了一口罐裝咖啡…「護還真是慢啊……」
「最近的年輕人,好像都不太玩這種東西了。」
「不好意思。」學生會長有禮貌地低頭致謝,收下罐裝咖啡。
「——是的!」
「怎麼了,護?你有什麼煩心的事嗎?」
「你爲什麼要道歉?」杏奈笑着對不禁脫口道歉的護說道。
「只要這麼做就好了。沒有什麼好迷惘的。」
「護。」絢子再度呼喚他的名字。
「喔?」杏奈揚起嘴角…「小女孩?」
她好勝的行動與言論,令護露出微笑。「真不愧是大小姐。」菊川佩服地說道,「好帥……」逸美小聲地呢喃,美月鼓掌喝采,瑤子與杏奈則各自憋着笑意。「你還真的是既任性又暴力耶!和你扯上關係的運勢還真可憐。」一開始感到很驚愕的汐音,最後也揚起嘴角這麼說着,然後聳聳肩膀。
「我老是在想啊,」就在杏奈疑惑地歪着腦袋時,說曹操曹操就到,美月兩手抱着滿滿的蘋果糖回來了。「喫蘋果糖的時候,不是會因爲糖果太大而沒辦法全部喫完嗎?」
「不,我看我還是就此打住好了。今天明明是你和護重要的新年參拜之日,可是卻在掌管姻緣的神社裏抽到兇籤。光是這樣,就已經可憐到讓人想哭了,我怎麼還能夠繼續打擊你呢,啊……啊!」
「喂,小哥,你沒事吧?」
「就用我們的力量,讓今年也變成美好的一年吧!」
「你的髮型打從一開始就塌得一塌糊塗了,無所謂吧!」
不如說都等了這麼久人還沒來,他可以想象得到,護與絢子大概又碰到什麼事情,所以沒辦法馬上過來。雖然知道,但是事到如今要悠哉悠哉地跑去與大家會合,是需要相當大的勇氣。他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完全錯失歸隊時機的周藤摩耶,今年十八歲,是東比大附屬高中爲學生會長。
「絢子……?」絢子輕聲吐出的呢喃,令汐音皺起眉頭。絢子從懷裏拿出那張戀愛運差勁透頂的「兇」籤,她嘆了口氣,把那張籤條轉來轉去…
「——兇籤、惡劣的命運,是吧!」
「你竟敢大放厥詞到這種地步!就是因爲你那麼囂張,纔會抽到兇籤!」
「我打算教導千奈美這件事,不過感覺反倒被千奈美上了一課。真是的,爲什麼我得爲了這種東西而煩惱?真不敢相信——汐音,你給我看清楚。護你也是,還有其它人也一樣。」
正在開開心心高談闊論的汐音,被絢子的跳躍膝擊打中後腦杓,朝前方倒下…「你在說什麼無聊的蠢話!」絢子發出怒吼,「啊!」一旁的杏奈看到他們,悠哉地點點頭…
「護——」
「……哎呀,早安啊,汐音。」
「什麼早安!你還是一樣,是個用暴力與缺乏常識加起來,再用核彈頭除以二的女人!居然從後面踢人家的頭,萬一我辛辛苦苦整理的髮型塌了,你要怎麼辦?」
護他們待在神社境內一角,一邊喫着蘋果糖以及又從次郎的攤位要來免費的燴年糕,一邊仰望碩大的煙火。除了他們之外,在這感受新的一年到來的時刻,其它的香客們也安靜下來觀賞着最後的煙火,這一瞬間,神社境內洋溢着某種充滿感慨的靜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