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這是個歷史悠久的故事。過去曾有一名平凡的少年。」

比呂以平鋪直敘的口吻開始闡述，麗茲則不發一語豎耳傾聽。

「但是，他具備一些稍微異於常人的知識。」

他指向自己的頭腦，並持續編織話語。

「那是極其珍貴的知識，人們都喜悅地歌頌他爲『救世主』。」

比呂的口吻悲傷而飄渺，那平淡的聲調僅傳達出痛苦。

「但是長期與人共處之後，少年的知識漸漸不再是貴重資產。因爲人類是會學習的生物，少年的知識早已不屬於他一個人。」

不久之後，少年開始擔憂會被拋棄。那種被害妄想始終依附着他。

少年開始追求「力量」，死命地不斷追求力量。

然而僅有時間白白流逝。徒勞無功的他，日復一日地過着灰心喪志的生活。

周遭環境確實地變化着，但少年仍舊平凡無奇。

「某一天，少年迎來了轉機。一名『王』於他面前現身了。」

「王」向少年遞出禁果——質問他是否渴求力量。

被逼上絕境的少年咬下了禁果。

「力量」的魅力從此糾纏上他。

那天是一切脫離正軌的日子——也是時代轉動的日子。

「之後人們將之稱爲『墮天』。那是贈予『愚者』的『諡號』。」

超過千年以前，某國的「王」在興趣使然下敲碎精靈石，並用特殊製法創造出了「精魔丸」。

他讓一名士兵——從他國擄來做爲人質的少年吞下了精魔丸……但當時什麼事也沒發生，令「王」失望透頂。

然而在衆人沉睡的深夜，少年開始痛苦掙扎。不久之後，姿態驟變的少年喪失理智，最終化爲怪物。

「葛蘭茲恆久不滅的繁榮已近在咫尺。未來千年，它仍會繼續烙印於歷史之上。」

衆人將足以承受魔毒的人類，稱之爲「魔人」。

「然而，有一部分人如此稱呼他——」

比呂緊握手中的面具。面具應聲粉碎，碎片傾落腳下。

「麗茲，剩下的交給我就行了。你不需要揹負一切。」

「但獲得力量的少年從此大放異彩。他膽怯於身體逐漸被詛咒侵蝕的恐懼，同時持續不斷地戰鬥。」

並非每個「墮天」都會喪失理性，極少數人能像少年一樣強行按捺。

耳聞這句宣言之後，麗茲將「炎帝」的劍尖指向了比呂。

就連國家即將滅亡的國王們，都爲了報一箭之仇而吞下「魔毒」。甚至出現了利用那股力量的「魔殺」，那個時代迎來了黑暗期。

「希望你把『炎帝』交給我。如此一來你將登基爲葛蘭茲皇帝，成爲引領世界的存在。」

麗茲總算做出了回應。

「我——將成爲神，支配天上。」

得以保持理性，並獲得遠遠凌駕於人類的身體能力……

「最後他國趁着混亂，併吞了那個國家。而少年也以怪物之姿參與了那場戰鬥。」

——笑了。

「比呂你打算怎麼做？」

閃爍「黃金」光輝的雙眸，威風凜凜地凝視着麗茲。

比呂將「天帝」刺入地面，就這樣朝麗茲伸出了手——伸出被拉頓凝固的血浸染成黑的手。

「不久之後，在無數爭戰中掌握勝利的少年被尊崇爲『軍神〈瑪爾斯〉』。」

察覺異狀的巡邏士兵成了第一號犧牲者，緊接着啃食「王」之後，怪物不分男女老幼，將整座城內的人無差別趕盡殺絕。

比呂對她投以柔和的目光，並漾起一抹微笑。

比呂再度將視線投向麗茲。他的神情，寄宿着激情而壯烈的覺悟。

「天上天下——今日此時，空白的時代將迎來終結。」

比呂以清朗的神情，凝望那抹鮮豔絕美的赤紅。然後他——

之後少年雖被義兄保護起來，卻未能恢復原本的模樣。

——魔神〈洛基〉。

攤開雙手的比呂腳下，「天帝」與「冥帝」釋放出的光與暗交融合一。宛如高掛暗夜的皎潔滿月一般，令人感到柔和而虛幻。

因此，看上平凡少年那股力量的「墮天者」不曾斷絕。

「我會持續守望一切。永遠深愛你們編纂而成的歷史。」

「經歷漫長歲月，一切終於走到了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