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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逐漸蔓延的黑暗

《神話傳說英雄的異世界奇譚》 · 奉 · 1.9萬 字

屬於北方三大家族之一的海姆達爾家,是在葛蘭茲北方西部一帶擁有廣大領土的貴族。他們長年侍奉於北方貴族領袖,也就是五大貴族之一夏論家。長期同甘共苦,使得這個家族蓬勃發展,成爲北方三大家族之一。不過,讓其出名的原因並不只這個。

葛蘭茲北方有一片「未開拓領域〈聖克突亞律姆〉」——海姆達爾家也因爲扮演「精靈壁〈弗裏特荷夫〉」守護者的角色而名震中央大陸。

儘管近年海姆達爾家始終躲在聲勢如日中天的夏論家影子底下,失去如布羅梅爾家般的勢力,但大多數北方的人民都很感謝海姆達爾家對於穩定北方情勢的貢獻。

海姆達爾家的根據地在梅拉倫。

這座城市緊貼着「精靈壁」打造,以利隨時派遣援軍。人口在北方各國中大約排名第六,屬於中規模都市。由於此處飽受來自「精靈壁」另一側的夷狄種族威脅,絕對稱不上繁華,不過街道上卻洋溢着開朗的氣氛。

在氣候的影響下,梅拉倫的居民們大多喜歡喝酒,酒吧林立,因此世界各地的酒都聚集於此,使得此地有「酒的終點站」之稱。

基於上述各種特質,這座城市也有不好的一面,例如有些人從白天就開始喝酒,也有些人喝得爛醉、大肆喧鬧,但總是能維持一定的秩序。

統治梅拉倫的海姆達爾家當家愛馬仕·馮·海姆達爾,是五大將軍之一,同時也是個衆所皆知的大酒豪。

他的住處並非自己的房子,而是在「精靈壁」內部打造的房間。

此刻,愛馬仕房裏有一名男子正顯得手足無措。

這名男子,就是巴歐姆小國之王「黑辰王〈史爾特爾〉」的直屬部下沐寧。

「…………」

沐寧張口結舌。

正襟危坐的他,四周地上滿是酒瓶。

另外有一個人正望向沐寧——這個裸露出健壯上半身的老人,就是愛馬仕。

「小哥,你在驚訝什麼?」

「呃,因爲老爺爺——不,愛馬仕大將軍,這……」

沐寧密探的身份被揭穿後,原本已經做好一死的覺悟,沒想到愛馬仕不但沒有抓住他,還帶他到自己的房裏,開始暢快地喝起了酒來。沐寧注視着空酒瓶,一臉茫然。

「喝啊,你渾身都凍僵了吧?」

愛馬仕不由分說地把銀盃塞到他的手裏,又在杯裏斟滿了酒。

然而貴族諸侯卻對自己的領民課收重稅,使得農民羣起暴動,或是攻入其他領地。而當時的皇帝遭到暗殺,更是讓混亂的情勢雪上加霜。

這時愛馬仕也把不知何時喝光的空酒瓶丟在地上。

士兵們的吶喊聲比風聲還要震耳,一支支飛箭在黑暗中穿梭,彷彿不願向暴風屈服。士兵不斷替營火添柴,藉以取暖,同時硬是舉起凍僵的手,專注地射箭。

這時,愛馬仕扔掉折斷的劍,走向走廊。

「把銀盃放下再出去。外面這麼冷,要是拿着銀盃出去,你的手會黏在杯子上,最後連皮都被扯下來。」

「……這是在演習嗎?」

「每個人來到這裏都難掩驚訝。」

更重要的是,自己的任務是活着把情資帶回去,之後的事交給比呂判斷就好——他強迫自己這麼想。

沐寧總算明白了。他原以爲士兵們只是在進行實戰演練,但事實並非如此。他們是真的在和聚集於「精靈壁〈弗裏特荷夫〉」下的「嗜肉族」與「刻印族」作戰。

「這樣沒關係嗎?」

愛馬仕語畢,便一手抓着酒瓶,起身走向門口。

「不用隱瞞了,你是巴歐姆小國的密探對吧?」

比起這個,更可說他是被愛馬仕的誠意感動了。

「喔、喔……」

血——不是普通的血,而是一再覆蓋上去,最後黏在地面,形成黑褐色的血跡。

當他回過神來,愛馬仕正準備踏出門外。在冷冽至極的寒風吹拂下,沐寧也踏出去——沒想到眼前的景緻讓他驚訝得目瞪口呆,甚至忘卻了寒冷。

突然聽到這樣的請託,沐寧一臉困惑,愛馬仕更用力地壓着他的肩頭。

「不,我——」

「那是……」

「啊?」

雪花伴隨着一陣刺骨的寒風竄入室內,沐寧冷得牙齒打顫,不由得環抱住自己的身體。

「你是怎麼知道的?」

正當他發出愚蠢怪叫的時候——

沐寧根本沒料到竟然能如此近距離地看見他們。他們在「未開拓領域〈聖克突亞律姆〉」的深處形成聚落,靜靜地住在那裏——原來這只是沐寧的想象。

沐寧看着愛馬仕認真的眼神,咕嚕地吞下口水,等着他繼續說下去。

站在葛蘭茲大帝國的頂端,身爲五大將軍的他——竟然身陷窘境。

沐寧可以察覺,與其感到難堪,不如說目前的狀況確實已經危急到這種地步。

「不,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我沒想到這麼輕易就能看到。」

士兵們才這麼拼命。他們的神情緊繃,在視線不佳的狀態下,不斷對着移動的影子放箭。因爲試圖越過「精靈壁」的,是無法與常人相提並論的對手。

沐寧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喝下愛馬仕替他倒的酒,疑惑地歪起頭。

看見愛馬仕突如其來的舉動,沐寧驚訝得只能做出這種毫無意義的回應。

躲在牆垛後方的士兵們,正朝着「未開拓領域」放箭。

「小哥,拜託轉告你的主人,我們需要更多精靈武器。」

一個巨大的拳頭赫然出現——愛馬仕的手就在他的面前。

「來,你可以出去了。」

「有很多人仗恃着這是座高牆而送命。在這裏,連一刻都不能鬆懈。」

「原來他們真的存在……」

最後他選擇的答案是——

「……你這樣說,我也沒辦法——」

這一點沐寧也很清楚。因爲只要翻開葛蘭茲的歷史,就一定會記得這件事。「精靈壁」是當時第二十二代皇帝在驅趕夷狄種族時打造的。

「你不能把那些傢伙當成『人類』看待。只要有一絲絲疏忽,那些傢伙就會輕易地越過牆來。過去我們也曾短兵相接過好幾次。」

「這……」

「『精靈壁』是在大約五百年前完成的。」

「這老夫也不知道。畢竟已經是五百年前的事了啊。根據文獻記載,當初是靠北大陸的『小人族〈德瓦夫〉』幫忙的。不過究竟是利用什麼樣的技術和方法,就沒有記載了。」

沐寧思索着。用他笨拙的頭腦拼命思考。

儘管知道自己是別國家派來的密探,也沒有用繩子綁住他,還分他酒喝,甚至帶他來看相當於國家機密的「精靈壁」。當然他也許別有用心,但他的親切想必是天生的個性。

雖然沐寧試圖否認,但是看見愛馬仕的雙眼,他瞬間打消了念頭。

不只是你——愛馬仕彷彿透露出這樣的弦外之音,將手放在沐寧的肩上。他揚起下巴,示意沐寧再看看眼前的景象。

「哈,我們住在這裏,就算不想看也沒辦法。住上幾十年,就會發現這些傢伙比『怪物〈蒙斯特〉』還要接近人類呢。」

「咦?」

「看了『精靈壁』——你就會明白老夫的想法,還有老夫在說什麼了。好啦,要不要帶着酒去啊?」

愛馬仕握住門把,用力打開那扇鐵門。

但在愛馬仕的強勢壓力下,沐寧只好往門口踏出一步。

愛馬仕的眼神非常懇切。那是被逼到走投無路的人所特有的不安神色。

「與其用嘴巴說,還不如親眼看見,才更能理解吧。」

「『嗜肉族』和『刻印族』的數量並不多,所以勉強還能夠死守住『精靈壁』。不過這些傢伙有時會跟着『怪物〈蒙斯特〉』一起破壞牆面。他們具有語言能力,智力也跟人類差不多,所以非常棘手。」

「絕對不可以掉以輕心。」

沐寧覺得他似乎是在擔心自己,卻又感受到一股奇妙的壓迫感,因此錯失了開口詢問爲什麼不可以掉以輕心的時機。

「不過,當初是怎麼在『精靈壁』裏面打造出這種空間的呢?」

「可以這麼說。這五百年來失傳的技術的確很多。你知道三百年前的皇帝暗殺事件嗎?」

「不,不是演習,這裏是戰場。」

「總之,老夫要提醒你的只有一點。」

「人們將那個時代稱爲『混亂期』。據說當時發生了許多爭端,所以許多技術和知識都因此而失傳。」

「你是指當時的皇帝被『黑死鄉〈歐克斯〉』暗殺的事件嗎?我知道一點。」

愛馬仕拔出插在腰間的劍,刺向牆面。

他決定承認自己的身份。這是沐寧在考慮過各種危險後所做出的決定。

託比呂的福,沐寧多多少少具有一些歷史知識。

「老夫不是說了不可以掉以輕心嗎?」

「所以,就算五百年前的技術比現在進步,也不足爲奇。最重要的是,在當時精靈一定比現在還要親近人類吧。」

「你看。」

「還有一說認爲這是由精靈聚集而成的。雖然近看有點像冰塊,不過這面高牆就像『精靈石』一樣澄澈透明。」

「因爲小哥看起來不像壞人啊。沒關係啦。」

聽他這麼說,沐寧摸了摸牆面。雖有涼涼的觸感,但並不如冰塊那麼冰。有點像冷卻過的石頭——

伴隨着一陣刺耳的聲響,劍身從根部應聲折斷,沿着地面滑至遠處。

包括這些特質在內,沐寧覺得自己實在不適合當密探,於是忍不住苦笑。這時,愛馬仕的手離開了他的肩膀,露出像是放心似的柔和表情。

即使愛馬仕這麼說,沐寧也因爲嚴寒而無法動彈。儘管已經穿了禦寒衣物,感覺仍像裸着身子被丟到戶外似地。

三百年前,葛蘭茲大帝國發生了空前嚴重的饑荒。

愛馬仕說完之後,抓住沐寧的肩膀。

「呃,請問,我接下來會怎麼樣?」

「雖然本國會提供我們精靈武器,但是數量有限,如果不交給真正有實力的人,很可能就會消失在黑暗中。畢竟那東西很貴重……我們沒有充裕的武器可以分配給每一個士兵。」

「當然啊。不然你以爲我們守在這裏幹嘛?」

眼前那片精靈打造的地面呈現黑褐色。沐寧不用問,也知道那是什麼。

令人畏懼的士兵們沒有絲毫鬆懈,那股魄力宛如實戰。

愛馬仕一邊豪邁地大口喝酒,一邊這麼說。

沐寧也趕緊追在後頭。

沐寧無法理解愛馬仕的想法,也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禁有股類似頭痛的感覺,因此用手指捏了捏眉頭。愛馬仕看着他,露出一抹壞心的笑容。

假如是就連精靈武器都只能造成刮傷的硬度,人類要透過什麼樣的技術,才能移動它,改造出一個足以生活的空間?——沐寧只是出自好奇才這麼問,但愛馬仕卻露出困擾的表情。

「所以……」

倘若說謊,很可能會被關進牢裏,如此就無法將情資帶回去。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他當然想極力避免任務失敗。

在牆垛戰鬥,一定會出現很多犧牲者吧。正因如此,他們才必須如此拼命地將敵人趕盡殺絕。

「原來如此……也許五百年前的技術比現在進步呢。」

就在沐寧張口結舌地呆立在原地時,搭在他肩上的那隻厚實的手忽然用力,他這才轉過頭,看見愛馬仕嚴肅的表情。

難怪這裏需要由五大將軍來守衛啊。爲了避免當夷狄種族跨越高牆,短兵相接時,一般的士兵可能沒有辦法守住,所以才把葛蘭茲大帝國最強的戰力之一放在「精靈壁」。

「不怎麼樣,喝完酒之後就趕快給我滾——話雖這麼說,不過要是沒先看看『精靈壁』的狀況,也走不了啊……」

愛馬仕突然開始挖開積雪。

回顧葛蘭茲大帝國的歷史,皇帝遭到暗殺是空前絕後的事件。因此「黑死鄉」頓時聲名大噪。

「要不就是『嗜肉族〈阿耳寇恩〉』,要不就是『刻印族〈雅爾達拜歐特〉』吧。」

沐寧只是開玩笑地說,但愛馬仕卻一臉嚴肅地點點頭。

愛馬仕手裏握着一支箭,一用力,就把箭折成兩半。接着他按住沐寧的頭,強制他躲在牆垛後方,往前走。

他睜大了雙眼。

「這強度很可怕吧。就算老夫用全力砍,牆面也沒有一絲損傷。如果是用精靈武器的話,也許還能造成一點刮傷,但一個不小心可能連手臂都會折斷。」

沐寧的臉被壓到牆垛的縫隙間——可以清楚俯瞰全景的位置。

沐寧隨愛馬仕爬上樓梯,來到一扇門前。

雖然夜已深,月光也被暴風雪遮住,看不太清楚,但他可以感受到眼前有東西正在移動。

沐寧趕忙把銀盃放在地上。

看見他的模樣,沐寧樂觀地思考,自己的判斷果然沒錯吧。

「可能是靠所謂的『氣息』吧。因爲這片土地的特殊性,每天都有各種不同的人造訪,所以老夫的眼力也愈來愈好了。誰是可疑人物,老夫大概都能判斷出來。」

所以他纔沒有逮捕沐寧,反而還讓他看見「精靈壁」的現狀吧。

在這種嚴寒的氣候條件下持續戰鬥,究竟有多麼艱辛,固然不難想象。但光是想象,和實際體驗是截然不同的——這就是他想讓沐寧體認的。

「如果是我的話,一定早就害怕得逃走了吧。」

「很多人都逃走了。每天都有啊……不過會逃走的,大多是來自外地——在北方西側還有家人的傢伙。」

一旦夷狄種族越過了牆,必定會出現大量的犧牲者。萬一他們闖入城鎮,後果更是不堪設想。爲了守護故鄉、守護家人,負責看守「精靈壁」的士兵們沒有逃避,一直在這裏奮戰。若非如此,想必士氣早就降到谷底了吧。

「更不幸的是,最近『刻印族』和『嗜肉族』的侵略變得比以前更頻繁了。休息時間變短,士兵們全都疲累不堪。雖然我們不斷向其他貴族求援,補充兵力,但也只是造成逃兵不斷增加,成效不彰。」

愛馬仕揉搓着因暴風雪結凍的鬍鬚,煩惱地嘆了口氣,化成白霧的空氣轉瞬間消失。

「但是如果有足夠的精靈武器,逃兵應該就會減少了吧。話說回來,把精靈武器發給那些傢伙也很浪費,所以老夫打算好好挑選就是了。」

「所以你希望我如實傳達現狀嗎?」

「既然要拜託你幫忙,當然不必有任何隱瞞。如果被問起,你就全部據實以告吧。」

愛馬仕一副理所當然地點點頭,看起來不像在說謊。

這麼說來,北方的狀況或許比沐寧的主人比呂所想象的還要嚴重。

「更重要的是,最近夏論家內部亂成一團。甚至還出現一些拖延着不願出兵的傢伙。我們可能快要瀕臨極限,現在還能繼續戰鬥,全都是靠着爲了北方、爲了國家的心情在苦撐啊。」

正因如此,假如能夠得到珍貴的精靈武器,現存的士兵在心理上也會比較安心一些。

愛馬仕言下之意雖是如此,但沐寧還是忍不住心生疑問。

就算得到了精靈武器,在這種環境下繼續戰鬥仍然太艱辛了啊。

或許是看穿了沐寧的想法吧,愛馬仕彷彿自嘲般地笑着說:

「只要得到精神上的支持,人類就會改變。有總比沒有好。這是老夫長年在這裏戰鬥的心得。」

他望向一臉愁苦的瑟雷涅第二皇子。

但是斐爾沃爾夫·夏論·瑟雷涅·馮·葛蘭茲第二皇子卻認爲早在那之前,宰相就已經是替身了。

坐在王座上的瑟雷涅輕撫覆蓋着他右半邊臉的眼罩。

聽見普羅蒂託絲這番好戰的發言,瑟雷涅也只能苦笑。

在《白銀城》的謁見廳裏,一名女性淡淡地這麼報告。

「已經萬全。只不過,我們把瑟雷涅大人的書信送到布羅梅爾家了,但對方還沒回復。」

*****

她是瑟雷涅最引以爲傲的雙狼將軍之一,普羅蒂託絲·馮·海姆達爾。

謠傳德拉路大公國的當家欠缺決斷能力。雖然他的父親和嫡子充滿自信,但是次子卻個性軟弱,對身邊的親信言聽計從。

「你們那邊準備得如何?」

「也許如此。更重要的是,聽說出入布羅梅爾家的北方貴族愈來愈多,看來他們不打算繼續奉夏論家爲主了。」

「瑟雷涅大人、兄長,只要有一萬名左右的援兵,我就能殲滅布羅梅爾家唷?」

每一個生活在葛蘭茲的人一定都看過它。

「極有可能。德拉路大公國南部有很多『妖精信衆』,他們與北部『精靈信衆』處不好的事,已經傳到葛蘭茲北方了。如果南部呼應的話,那麼爲了避免分裂,最好的做法應該就是視而不見吧。」

「從這些狀況來判斷,我不認爲羅莎會願意派援軍給我們。」

「或許這表示他們根本沒有和我們討論的意思。」

就算有機會得到精靈武器,要是沒有人能使用它,一切都是枉然。

「從葛蘭茲第三代皇帝開始的迫害,造成了今日的狀況——六國也差不多。雖然這麼說可能有語病,但我們招致的結果其實很類似。」

「據說『嗜肉族〈阿耳寇恩〉』和『刻印族〈雅爾達拜歐特〉』的活動變得頻繁,假如屆時狀況不允許,他們很可能就無法派出援兵了。」

要是葛蘭茲的守護者——五大將軍在的話,或許情況會有些不同,但是被譽爲天才的巴奇修已在六國之戰中喪命,而有戰鬥狂之稱的樓因則因爲發起叛變而自取滅亡。

「爲什麼呢?雖然我不清楚薩利亞·艾斯特雷亞殿下的人品,但我從來沒聽過她的壞話。就算對北方伸出援手,我也不認爲她會對我們提出什麼要求。」

「雖然還抓不太到距離感,但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吧。」

普羅蒂託絲一臉欣喜地雙頰泛紅,低下頭來。瑟雷涅揚起微笑,接着轉向在一旁因爲妹妹的暴衝在事前被阻止而拍拍胸口,鬆了一口氣的赫馬。

瑟雷涅這麼說,同時拿出一本書。

聽見普羅蒂託絲的感想,瑟雷涅忍不住噗哧一笑。

愛馬仕的煩惱還有很多。

「不能否認我的身體現在感覺還是很遲鈍,但總算是趕上了。」

「葛蘭茲的主要戰力在費爾瑟屬州。據說他們打算進行大規模侵略——投入的兵力超過十萬。也就是說,他們擁有這麼龐大的軍力。我猜想他們應該打算連六國都攻下。倘若我們在這種時候去求援,很可能會成爲絆腳石。」

看見兩把劍憑空出現,赫馬與普羅蒂託絲的表情也沒有一絲變化。

自由民族是位在休太峴共和國和華納三國之間的國家,因爲過去遭受迫害而建國。

在她身旁的青年單膝跪地,對着瑟雷涅第二皇子鞠躬。

然而瑟雷涅第二皇子也因爲外賊襲擊而受傷,過着專心療養的生活。

「德拉路大公國有可能分裂?」

「我已經和本家取得了聯繫。對方表示如果布羅梅爾家打算對主君宣戰,那麼他們隨時都願意派出援兵。但是……」

那一天,瑟雷涅失去了很多。

瑟雷涅心滿意足地點點頭,接着把視線轉向赫馬,並露出嚴肅的表情。

「就在和『魔族』的戰鬥漸入佳境時,初代皇帝亞堤鄔司竟打算殲滅沒有與他站在同一陣線的同族國家。但他的弟弟『軍神〈瑪爾斯〉』提出了諫言。一個擁有足以殲滅他國的龐大權力之人,難道一有什麼不順心,就要造成數萬個不幸嗎——一勝萬,萬勝一,得此一言得萬言——《黑之書》上是這麼記載的。」

「總而言之,只要華納三國有什麼動靜,唯一能確定的就是自由民族必定會協助。」

「我沒有那麼高的要求。多虧了他們,本來還要再臥牀好幾個月的生活,已經大幅縮短了。」

雪上加霜的是,薩利亞·艾斯特雷亞第六皇女崛起、以凱爾海特家爲首的東方貴族開始興盛、雷貝林古王國日益繁榮——面對令人目不暇給的情勢變化,北方貴族們顯得手足無措。

參加費爾瑟收復計劃的猛將蓋殷,聽說也已經戰死。葛蘭茲的戰力不足,可謂不可否認的事實。

更重要的是,由於名將都和麗茲在一起,中央、西方、東方已經沒有強力的武將留守。

「是,遵命!」

赫馬把手放在妹妹的肩膀上,望向瑟雷涅。

「畢竟我以前沒有眼睛被挖掉的經驗嘛。」

這本書的作者不明,但是從發售的當下就掀起一陣話題,時至今日已經一書難求。

由「人族」和「長耳族」所生的後代,或是「獸族」和「長耳族」所生的後代,因爲血統不純正的關係,遭到母國的迫害,於是逃到此地,建立了這個國家。據說華納三國是憐憫這些人,才把土地借給他們。而爲了報恩,相信他們一定會伸出援手。

「那——」

不過最終仍無法扭轉不利的情勢,一回神,幾乎有力的貴族都倒戈轉向支持布羅梅爾家了。

——《黑之書》。

夏論家的當家是畢贊·季裏希·馮·夏論——葛蘭茲大帝國的前宰相。然而他在三年前外賊襲擊皇宮凡涅塞恩的時候遭到暗殺身亡——這是對外聲稱的說法。

外賊襲擊皇宮凡涅塞恩的事件發生在三年前。

「『干將莫邪』不能修復您的眼睛嗎?」

「自由民族啊……沒想到歷代葛蘭茲皇帝所種下的惡果,到這麼久以後才顯現。」

「海姆達爾家那邊怎麼樣?」

「這個嘛……過去遭受迫害的歷史——因長壽的關係,所以他們還記憶猶新。『長耳族〈阿爾芙〉』應該永遠不會原諒『人族』吧。在葛蘭茲本國守備兵力不足的現在,可說是絕佳的時機。再加上北方情勢也不穩,我幾乎可以想象他們喜形於色的模樣了。」

「『干將莫邪』,讓你們久等了。你們還願意賦予我力量嗎?」

聽見瑟雷涅的聲音,兩把劍上的波紋開始發光,微微振動。

「雷貝林古王國軍方的動作太頻繁了。一旦我方露出破綻,他們一定會趁隙進攻。」

雷貝林古王國開始聚集兵力的消息才一傳開,布羅梅爾家就突然變得安分。反叛的貴族們亦然,原本那麼積極地動作,現在卻突然噤聲不語。老實說,還真是令人感激。

「普羅蒂託絲,我希望你留在這裏。我想要你在我的身旁戰鬥。」

因爲他們早就習慣了這屬於他們主人的不可思議武器。

「這對兄弟感情真好呢……」

普羅蒂託絲從旁插話道。赫馬雖然露出爲難的表情,但也沒有表示反對。他可能認爲在這種狀況下,再繼續堅持下去也於事無補。

但是夏論家當然不可能眼睜睜看着派系勢力逐漸減弱而坐視不管。儘管當家不在,他們依然想出各種對策來迎擊。

「《黑之書》裏有一個很耐人尋味的故事。」

多虧如此,夏論家的壽命才能得以延長,瑟雷涅二皇子也可以專心療傷。

赫馬貌似有些難以啓齒,吞吞吐吐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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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蘭茲本國固然不是外強中乾的紙老虎,但也不可能有餘力對北方伸出援手。

究竟是該投靠其他派系,還是維持現狀呢?能夠做決定的主要兩大巨頭已經不在,使得他們無所適從。

而且,能夠解決「精靈壁」人力不足問題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目前仍在療傷的瑟雷涅第二皇子。

就在北方貴族們深感不安時,有人趁隙出現了——那就是北方三大家族之一,布羅梅爾家。布羅梅爾家趁着夏論家動彈不得時,試圖重新分配北方的勢力版圖,而突然有所動作。

但最近布羅梅爾家的行動卻突然停頓。

「呵呵,對啊。這只是平凡無奇的一句話,並沒有說服一萬人的效果,但是初代皇帝亞堤鄔司卻深受感動。」

他的叔叔——季裏希前宰相花了一輩子培養的諜報部隊「密頸〈梵各〉」遭到殲滅,他自己也在與外賊的戰鬥中落敗,身受重傷,還失去了右眼。

「不管他們有什麼目的,我們都得感謝雷貝林古王國。我的傷也已經痊癒了,接下來我可不打算讓布羅梅爾家繼續爲所欲爲。」

「休太峴共和國和裏菲泰因公國應該不會呼應,令人擔心的是德拉路大公國吧。雖然他們因爲改朝換代,直到現在還是一團混亂,但與其他國家不同的是,他們鄰接許多個國家,所以根據地域差異,受到很深的不同影響。」

總而言之,也只能把實際狀況告訴比呂了。雖然不曉得他會做出什麼決定,但無論如何,沐寧都只能服從比呂的判斷。

而且南方的優秀指揮官這次並沒有參加費爾瑟收復計劃,戰力充實,所以就算華納三國有什麼動靜,也構不成問題。

面對不死心的普羅蒂託絲,瑟雷涅帶着困擾的神色笑了笑。

南方目前也動盪不安。萬一真的出事了,羅莎應該會調動東方的大將軍吧。

的確,她是個擁有超乎常人力量的女傑,瑟雷涅也能理解她這麼有自信的原因。

「拜託你了。接下來就只能祈禱夏論家——瑟雷涅第二皇子掌權了。」

不過,季裏希前宰相不在人世已是無法隱瞞的事實,因此夏論家在北方的勢力開始減弱。當初假如瑟雷涅第二皇子還健在,或許還能牽制各派系。

五大貴族夏論家的根據地,是位在北方中央的《白銀城〈理森黎拉〉》。

在身旁的是她的哥哥,也就是另一名雙狼將軍——赫馬·馮·海姆達爾。

聽見瑟雷涅的這番話,普羅蒂託絲不甘心地咬緊牙關。

瑟雷涅打開書,翻到他已經讀過無數次的那一頁,將內容念出來。

「華納三國——也會採取行動嗎?」

「布羅梅爾家也一樣。他們從各地聚集了兵力,似乎有什麼企圖,只是不知道他們和雷貝林古王國是否私下勾結……」

她就是這麼強,甚至超越她的哥哥赫馬——因爲她對精靈武器有極佳的適應力。然而即使如此,或許仍不得不承認她恐怕還是會輸。

即使如此,羅莎也不可能坐以待斃。瑟雷涅耳聞東方的兵力已經往南方移動,可見他們應該做好迎擊的準備了。

「我知道了。我會把現狀據實傳達給陛下。」

「北方的五大將軍——愛馬仕不可能離開『精靈壁』,其他的五大將軍則都留在東方,但是在鎮守本國兵力不足的狀況下,羅莎應該不會輕易調動他們。」

「您的眼睛不要緊嗎?」

「不,那可不行。」

「這樣啊……不過我倒是認爲,雷貝林古王國和布羅梅爾家並沒有私下勾結。」

「怎麼了嗎?」

「所以我們是不是該接受薩利亞·艾斯特雷亞殿下的提議呢?」

「雷貝林古王國似乎有些可疑的動作。」

「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呀。即便夏論家滅亡,也應該以守護『精靈壁〈弗裏特荷夫〉』爲優先。畢竟倘若『精靈壁』被攻陷,那麼就算我們獲勝了,也和滅亡沒有兩樣啊。」

聽見赫馬的問題,瑟雷涅聳聳肩。

換言之,北方的情況已經非常危急了。

瑟雷涅微笑着說,手裏忽然出現兩把劍。

一旦擁有強權,任何人都會向他低頭。

漸漸地,自然再也沒有人會違抗他、再也沒有人敢向他提出諫言。

初代皇帝亞堤鄔司想必很高興吧。

當每個人都向他低頭、對他唯命是從的時候,只有一個人敢反抗他。

比起憤怒,他其實更感到欣喜——從《黑之書》的敘述中可以看出這一點。

一個人無論多麼強勢,都沒有辦法勝過孤獨。

初代皇帝亞堤鄔司應該很寂寞吧。國家被消滅當然令人困擾,而這對他本人來說更是個嚴重的問題。

不過這一切都是因爲兩人的感情很好,一旦踏錯了一步,葛蘭茲極可能早已分裂。

「葛蘭茲第三代皇帝似乎沒有記取教訓呢。」

普羅蒂託絲的語氣裏帶着不可置信,但她的心情並不難理解。畢竟葛蘭茲第三代皇帝所埋下的惡果經過了一千年都還殘留着,也難怪她會想要抱怨幾句。

「據說他是個疑心病很重的人。他把身邊的人全部當作敵人,所以纔會毫不猶豫地侵略別的國家。」

葛蘭茲第三代皇帝招來了最壞的結果。

「人族」對其他種族的迫害蔓延了整個中央大陸,使得這個時代和「魔族」統治世界時的情況沒有兩樣。

然而,也有「人族」羣起反抗這個暴政。

那就是葛蘭茲第三代皇帝的皇弟,與「軍神」所留下的「黑天五將」的後裔。

「可是叛變最後還是失敗了。皇弟誓言東山再起,於是往西方逃竄;『黑天五將』後裔一族也遭到論罪,這是每個人都知道的葛蘭茲歷史。」

最後,葛蘭茲第三代皇帝被心中的慚愧壓垮,自我了斷。

時光流逝,葛蘭茲第五代皇帝即位後,「黑天五將」的名聲總算恢復,對其他種族的迫害也逐漸收斂,然而各種族對「人族」的恨意卻不曾消失。

「迫害就是一切的開端——」

瑟雷涅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又再次開口說:

因爲盤腿坐的關係,這名女性的內褲被看得一清二楚,但她卻毫不在意。或者應該說,她本來就習慣只穿內衣褲。比呂雖然很想問她爲什麼要做這種裸露的打扮,不過感覺她的答案應該會是單純方便活動而已。

*****

這並不是因爲發生了什麼問題。

「來,馥金,你也多喫點吧。這肉好像很高級呢。」

「只有一次。自由民族裏有一個人是持有者,那個人的『天惠〈格拉爾〉』很奇怪。」

那就是隨時隨地都要享樂的開朗性格,以及比「人族」還要健壯的軀體這兩點。人們稱呼這羣人爲「獸族」。

「六國有好幾個法淨劍五滅的持有者,如果能遇到他們,你就可以好好打一場了吧。」

比呂對面前的女性問道,她正在啃着一塊巨大的肉。

「自從來到這個國家,我就一直感受到奇怪的視線。到處都是。」

她是喝醉了所以滔滔不絕嗎……絲卡蒂熟稔地搭着比呂的肩,比呂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法淨劍五滅啊……我不太喜歡那些傢伙的戰法呢。完全引不起我的熱情。」

「你和他們交手過嗎?」

「萬物歸一——一切都正按照計劃進行。」

絲卡蒂用手環住比呂的脖子,胸部緊緊貼着他。

「畢竟對方是法淨劍五滅的持有者——毫不意外地,形成了一場單方面的虐殺。」

其中一名持有者露希亞,已經回到了安古伊絲。其他應該還有「無名氏」,但自從那一戰之後,他們就銷聲匿跡了。他們有可能會來厄瑟路之戰摻一腳,然而在那之前,或許真的沒有能讓絲卡蒂盡情戰鬥的對手了。

在近距離下,便能發現數不清的帳篷佔據了大地,整然有序地排列着,宛如城鎮一般。

「不可能失敗的。」

或許是因爲醉到一定程度了吧,絲卡蒂開始用臉頰磨蹭比呂的臉。

尼德威阿爾派是休太峴共和國以「小人族〈德瓦夫〉」爲主的派系。

果然是個陌生的名字。不過,既然她的實力和絲卡蒂平分秋色,照理說應該會聽說一些風聲纔對啊。可是比呂從來不曾耳聞關於貝洛娜這號人物的任何資訊。

「你真樂觀。」

「那個人的戰法真是有趣呢。」

撲鼻而來的酒氣讓比呂忍不住皺眉,他感受着汗流浹背的絲卡蒂的體溫,同時用冷酷的視線注視着她。

「好,我會準備一個很棒的舞臺,讓你可以好好泄慾。」

成羣的亮光佔領了通往六國之一的厄瑟路——首都利希特的街道。

「那個……露卡大姐頭,我可以自己喫……」

原本低着頭沉思的比呂聽見絲卡蒂這麼說,便抬起頭來。

「先別說這個了,我一直很想和國王戰鬥呢。陪我打一場嘛。」

「應該是吧~我想對方一定非常在意國王的一舉一動吧。」

對手拿着酒、跑來騷擾自己的「獸族」感到頭痛不已的,不只是「鴉軍」的士兵,就連他們的主君——巴歐姆國王「黑辰王〈史爾特爾〉」比呂也一樣。此刻他也在自己的帳篷裏對「獸族」傷透腦筋。

和他們同行的「鴉軍」也在葛蘭茲的營區借了一塊地紮營。平常「鴉軍」的營地都很安靜,然而今天卻反常地喧鬧。

「我纔沒那麼容易醉呢。」

一般認爲這個國家是過去受到迫害而逃亡的人所建——但是在各種前因後果之下,據說他們和華納三國的交流非常熱絡。不過他們和另一個鄰國——休太峴共和國卻處得不好,兩國的國界附近經常傳出小型紛爭。

「對啊,這樣對我來說比較好。你應該比較關心自由民族吧?」

「不要這麼說嘛~我現在慾求不滿耶~我滿心期待着可以和強者交手,結果六國全都不堪一擊,完全沒人能燃起我的熱情啊。」

絲卡蒂舔舐比呂的臉頰,臉上充滿喜悅的神色。可能是喝了酒的關係,她渾身散發着女性魅力,美豔動人。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監視我們?」

不知道已經是第幾杯了,絲卡蒂又在自己的銀盃裏斟滿葡萄酒,同時笑着說。

因爲有羣怪人闖進了重視紀律的「鴉軍」營地。

他們過去曾是最大的派系,掌握權勢,施行暴政。但是在絲卡蒂率領的約頓海姆派,以及前來支援的麗茲反抗下,他們的繁華光景就此畫下休止符。

「是啊,當時尼德威阿爾派攻打自由民族,把一個小村落給燒燬了。」

「那個人的攻擊力道很重,也很犀利,更重要的是,我的攻擊完全沒用。那個人明明就閉着眼睛,卻能巧妙地躲開攻擊。可是因爲對方完全不會主動出手,所以戰鬥起來很無聊。」

雖然絲卡蒂這麼說,但貝洛娜既然能被法淨劍五滅選上,就表示她在思想、信念、哲學方面一定有什麼過人之處。說實話,如果可以,比呂實在不想跟她扯上關係;但是如果將這種人置之不理,更是愚蠢至極。無論是要將她視爲敵人迎擊,或是當作夥伴利用,都必須徹底調查這個叫做貝洛娜的人。

「如果你有回去的打算,那就太好了。我還以爲你會一直戰到膩了爲止呢。」

絲卡蒂心滿意足地點點頭,把比呂推倒。

絲卡蒂在盤腿坐着的比呂面前一屁股坐下,用腳勾住他的腰。

她單槍匹馬就殲滅了尼德威阿爾派的兩千大軍。怒不可遏的自由民族爲了報復,於是攻進了休太峴共和國,卻被絲卡蒂所率領的約頓海姆派擊退了。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他們並不是敵人,而是夥伴。

「那就好。」

進攻六國的葛蘭茲軍,在即將抵達厄瑟路國一個名叫卡連的城鎮之前,停止了行軍。

呼——絲卡蒂滿足地吐了一口氣,擦擦嘴巴。這時,幾滴葡萄酒被甩到地上,留下了污漬。不過在這之前,由於她一直大口猛灌葡萄酒,所以一大堆酒從嘴裏流下,消失在她的乳溝。

「因爲我是『獸族』啊。如果不隨時隨地享樂,豈不就喫虧了。」

「你要怎麼辦?站在我的立場,因爲我喜歡國王的想法,所以很想幫忙。但假如會失敗的話,我可能就要改變想法了。」

這段話非常耐人尋味。畢竟比呂對自由民族掌握的資訊並不多。

絲卡蒂帶着熾熱的眼神,把臉湊近正在沉思的比呂耳邊。她說的話雖然沒有顛三倒四,但雙眸看起來就像喝醉似地閃爍。

比呂喝了口茶,一口回絕。

但絲卡蒂似乎不死心,把銀盃用力放在地上,像是在表示不滿。

「你什麼時候要回休太峴?」

更重要的是,她那結實的身體與其說性感,倒不如說是一種健康的美,不但沒有減損她的女性魅力,反而使她更吸引人。

或許是因爲喝醉,腦袋有點不太靈光了吧,絲卡蒂皺着眉頭,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太累了,恕我婉拒。」

「不過,要是你背叛我,就算你是國王,我也不會手下留情唷。這一點你要記清楚。」

「對了,你可以告訴我那個法淨劍五滅持有者的名字和特徵嗎?」

這羣開朗活潑的人們,穿着打扮雖和盜賊相差無幾,但「鴉軍」的士兵們儘管看起來有些困擾,卻完全沒有流露出戒心。

她的表情和從她緊貼着比呂的身體傳來的溫熱恰恰相反,冷酷得令人發寒。

擁有如此罕見的美麗外表的她,名字叫做絲卡蒂·貝斯特拉·米迦勒。

「最後的結果呢?」

「嗯,雖然那樣感覺比較有趣,但我回去休太峴,對國王來說不是比較方便嗎?」

「可是你不是和她交手過一次嗎?」

一名頭上長着角的男子笑嘻嘻地手拿着酒跳舞,還跑去騷擾正在站崗的「鴉軍」士兵,要他們喝酒。

「獅子」的紋章旗被營火照亮,隨風飄揚。

這時又有三名醉漢加入。類似這樣的場景,在「鴉軍」的營地並不罕見。

感覺像盜賊的這羣人雖然和「鴉軍」隸屬於不同陣營,但他們也是正規士兵。他們的帳篷就搭在「鴉軍」的營地旁,雙方原則上爲合作關係。因此「鴉軍」的士兵不能完全不理他們,又不知該怎麼應付,爲此相當傷腦筋。

「太好了~我真的很期待,那就拜託你了。」

「我纔不在乎呢。我把親衛隊也留在本國了,一旦發生什麼事,就算我不在,他們也會想辦法解決。」

她是位在葛蘭茲大帝國南方的休太峴共和國最高議長。

「……你喝醉了吧?」

「——也是六國誕生的理由。」

她用露卡和馥金聽不到的音量輕聲說,語氣裏雖然充滿了期待,卻也帶着不祥的感覺。

「啊——貝洛娜平常不會露臉,所以國王不知道也是理所當然的。」

絲卡蒂發現銀盃裏的酒又沒了,於是注滿新的葡萄酒,注視着紫色的液體,繼續說道:

「很奇怪?」

一陣風吹過,光線便隨之搖曳,蟲鳴聲被腳步聲蓋過,宏亮的人聲震動夜晚的空氣。

只是天色暗了,他們決定先行休息,明天再繼續行軍。

帝國曆十月十三日。

「啊?我打算等這場戰爭結束之後就回去啦。」

「貝洛娜是爲了幫助來不及逃走的夥伴,才現身和我戰鬥的。然後,就像我剛纔所說的,她順利拖延了時間之後,一轉眼就逃走了。之後就再也沒聽說過有人看見貝洛娜。真是個讓人摸不透的女人啊。」

「這張臉真不錯呢~很有男人味呢。既然如此,我就相信你吧。」

「先別管這個了……」

然而她的外表卻只有美麗一詞能形容。

「嗯~該怎麼說呢……似乎是靠感覺出招的。那個人在戰鬥中從頭到尾都閉着眼睛,一直等對方發動攻擊。就像是等對方攻擊之後再反擊。」

「欸,國王……你真的打算執行你正在思考的事嗎?」

夕陽西沉,月亮露臉,帶着寒氣的夜風開始吹拂。

「貝洛娜得知村子被燒燬的事之後,就隻身來到尼德威阿爾派的營地。」

絲卡蒂身後的露卡,正試圖喂馥金喫她切好的肉。

「是個女人,給人很纖細、柔弱的感覺。如果我沒記錯,名字應該是……貝洛娜吧。」

裸露的民族服裝雖然可能帶給人低俗的感覺,但點綴在衣服上的寶石卻散發出一股高貴的氣息,互相彌補彼此的缺點,取得一個完美的平衡,蘊藏着某種像繪畫一般的藝術性。

「平手。那場戰鬥其實只是在拖延時間而已,那個人一轉眼就逃走了。託那個人的福,害我超級慾求不滿的~後來我就把想來清除殘黨的盜賊全都殺光了。」

絲卡蒂的動物本能在「獸族〈安斯洛〉」當中也屬於比較強的,因此偶爾會出現一些類似動物的行爲,令人不知該如何應對。

除此之外,他們還擁有一個和「鴉軍」截然不同的特質。

偶爾從嘴巴吐露出的香甜氣息,讓比呂的耳朵發癢。

比呂別過頭,將視線轉回一口氣喝完葡萄酒的絲卡蒂身上。

那個人是世界五大寶劍的持有者,爲了日後着想,當然不能無視此人的存在。

真是個打從骨子裏開朗樂觀的女性。

就在絲卡蒂這麼說的時候,一道影子從他們的上方落下。

抬頭一看,肩上扛着「金剛杵〈梵桀喇〉」的露卡以狂亂的眼神俯視着兩人。

「你在大庭廣衆之下發什麼情啊。要我殺了你們嗎?」

這句話從露卡的口中說出來,已經完全不是開玩笑了。

可是「獸族」的女性並沒有軟弱到會害怕這種威脅。

「啊?你這個陰沉的女人,戴着那什麼像死人一樣的面具啊。」

絲卡蒂站了起來,跟露卡互相瞪着對方。看見事情完全如意料之中發展,比呂只感到無奈,完全沒有力氣阻止他們。

「呃,你們兩個,該適可而止了吧!爲什麼氣氛會突然變成這樣!?」

臉色蒼白的馥金拼命打圓場。

但是她們兩人根本沒有意識到馥金的存在。

「哈,想死嗎?你這頭髮情的野獸,要我把你做成絞肉嗎?」

「求之不得呢。讓我用爪子替你開腸破肚,幫你促進血液循環怎麼樣?」

情勢一觸即發——兩人愈靠愈近,彷彿隨時就要開戰。

「你們都冷靜一點,在這裏打架毫無意義。不要浪費體力比較好。」

儘管比呂已經努力避免激怒她們,但兩人卻不約而同地瞪向他。

「都要怪你不表態。什麼事情都順其自然地接受。來者不拒,去者不追。這在過去的時代或許會被原諒,但現在只有小孩子可以什麼都接受——啊,其實你跟小孩子也沒什麼兩樣,可是也該有個限度吧。不是在路上看到野貓都可以撿回來好嗎?」

聽見這番令人只想捂住耳朵的言語攻擊,比呂露出厭煩的表情。

到底該怎麼安撫她呢……就在他準備思考別的方案時,一旁又傳來更兇狠的怒罵。

「你幹嘛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國王碰到我的胸部,明明就很高興不是嗎?你可以表現得好色一點沒關係啊。反正這個死人的胸部沒辦法滿足你,我也可以理解啦。」

絲卡蒂用手背敲敲露卡的胸口,放聲大笑。

這個道理從以前到現在都不曾改變,未來想必也不會變。

但他的內心卻無法冷靜,照這情況看來他完全無法得到寧靜。

「鴉軍」雖然對偶爾闖進營地的「獸族」感到頭痛,但他們今晚貌似也過得很開心。

好厲害……奧拉一邊這麼想,一邊疑惑着到底是什麼事情惹惱了她。

戰爭總是充滿灰暗。

「哎呀,你爲什麼會這樣覺得呢?」

任何人都必須避免孤立無援。

「嗯,等我整理出頭緒之後,再向你報告。」

「因爲感覺——」

「…………沒什麼。」

麗茲雙眼無神,臉上卻掛着一抹彷彿散發出光芒的燦爛笑容。

但是真正開戰後,爲了阻止費爾瑟被奪走而拼命作戰的,卻只有格萊夫和厄瑟路兩國,因此葛蘭茲收復費爾瑟所花的時間比想象中還要短。

「好,沒問題。但是你不要想太多了喔。這說不定也是對方的計謀。」

這是一個會造成大量傷亡的決定——做出決定後,必須抱着罪惡感,一輩子捫心自問:這個答案究竟正不正確?這個選擇是否沒錯?

奧拉話都還沒說完,麗茲就又說出一模一樣的話。奧拉望向麗茲的臉,不禁感到一陣寒意,渾身發抖。

「不要責怪賢兄!他是好人!他只是沒辦法對需要幫助的動物坐視不管而已!」

「格萊夫國因爲在費爾瑟屬州戰敗,目前無力出兵。但相較之下,厄瑟路的狀況可能更嚴重。厄瑟路在六國之中可說是倒數一、二名的小國,與費爾瑟的一戰其實已經非常勉強,所以他們的兵力應該也所剩無幾。我想接下來我方的進攻作戰不會太困難。」

「我們得想辦法讓他們坐上談判桌纔行。」

六國一定也很清楚這一點。接下來就要和時間賽跑了。葛蘭茲士兵或許必須面臨艱辛的一戰,但還是希望他們能夠奮戰到底。

不過在這三年來,葛蘭茲大帝國爲了收集六國的情資,已經派遣許多優秀的間諜潛伏在各地,持續進行調查。

「你身體不舒服嗎?」

「據說厄瑟路國已經發出警告,要我們立刻離開他們的領土。」

一開始,葛蘭茲做好必須長期抗戰才能收復費爾瑟的覺悟。

這一連串的沉默幾近詭異。

就在比呂下定決心把兩人分開的時候——突然有人擋在他前方。

*****

但指揮官卻沒有辦法放鬆。

「我知道了。我會依照對象改變勸降書的內容,儘可能讓對方願意投降。如果間諜傳來的報告都正確,那麼應該有好幾位領主可以輕鬆說服。」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這個行爲很明顯是演出來的。

奧拉當然再清楚不過。所以她所謂的「報告」——意思是把最後的判斷交給麗茲。

無論是在肉體上或精神上,各種事件引發的痛苦,都會一點一滴地侵蝕內心。

這番辯解有太多可以吐槽的地方,而且很可能只會火上加油。

「雖然還沒有確切的證據,但有件事情我想弄清楚。這件事可以交給我嗎?」

知道麗茲沒有察覺到自己改變話題,奧拉鬆了一口氣,同時對麗茲的意見表示贊同。

奧拉對忽然變得心不在焉的麗茲說。

「哎呀,你爲什麼會這樣覺得呢?」

正因如此才令人費解。

有時想太多反而危險。一旦過於在意,反而會影響作戰的進行。

她用非常淺顯易懂的方式表現出她嚇了一跳,但她的怪異舉動還不止如此。麗茲像是想掩飾什麼似地笑了笑,同時刻意揉眼睛。

被與動物相提並論的「獸族」女性,此刻正滿腔怒火,瞪着馥金。

「嗯,這樣很好。但如果有領主想借機抓住我們的弱點,那麼很遺憾,可能就必須發動攻擊,順便作爲對其他城鎮的警告。」

在葛蘭茲本國兵力薄弱的狀態下,太過深入西方是非常危險的。

奧拉決定繼續工作,於是清了清喉嚨,轉換心情,拿起一張報告書。

「其他國家的動靜呢?」

幕僚們在司令部忙亂不堪。

安古伊絲放棄了費爾瑟屬州的新王都珊迪那路,拋下原本一起鎮守的格萊夫與厄瑟路士兵,獨自返國。

但是奧拉的模樣看起來並不像是膽怯,也不像是欠缺冷靜。因爲外表的關係,麗茲常常會忘記其實奧拉年紀比較大,置身戰場的年數也比麗茲長,相信她一定能自己找出正確答案吧。

「不用擔心,我做好覺悟了。」

他喝着冷掉的茶。

「不過,只有一個國家……安古伊絲的動向,我還沒辦法判斷。」

比呂抱着頭深深嘆息。

「麗茲……你在聽嗎?」

奧拉把頭探向麗茲,麗茲頓時往後彈開。

「既然如此,這件事就交給你了。不過格萊夫和安古伊絲呢?」

「不用理會。」

「這有沒有可能是陷阱?如果是我,我可能會假裝撤退,但留下伏兵。」

「你生氣了?」

奧拉半開玩笑地說,麗茲驚訝地瞪大了雙眼,但隨即露出微笑,撥開鬢髮。

正因如此,人與人的關係在戰場上才格外重要。

士兵們和朋友們杯觥交錯,表情顯得柔和。

要是再繼續刺探下去,真不知會發生什麼事。

如果是平常的奧拉,應該會體貼地裝作沒事,就這樣帶過。然而今天的她卻萌生了一點壞心眼。

安古伊絲明明幾乎沒有折損,卻未派兵支援厄瑟路,反而回到自國領地,沒有任何動靜。

麗茲用她纖細的手指沿着街道劃過。

現場的氣氛明明很緊繃,比呂卻有一種被虛晃一招的感覺。

被俘士兵表示,安古伊絲把軍隊分成好幾個部隊,變裝成商人,逃出了新王都珊迪那路。

一直不停戰鬥到現在,士兵們看起來絲毫不悲壯,也沒有懼怕死亡的感覺了。

「嗯,不過需要達成某種妥協。」

坐在上座的奧拉手裏拿着大量的報告書,和麗茲一同進行確認。

「那就拜託你了。我想有些領主可能會提出交換條件,只要不是太誇張的要求,就接受吧。」

「喂,小丫頭,你把我當作動物?」

比呂忠實的部下馥金張開雙臂,擋在比呂的前方試圖保護他,同時對兩人解釋。

「喂,發情獸。你敢動馥金,我就殺了你喔。」

「………………唉。」

「若是其他國家就算了,但安古伊絲必定有什麼企圖。」

今天的她有點不太對勁。一下微笑,一下扁嘴,一下皺眉,一下又露出慈祥的神情,而現在則是深深嘆了一口氣。

不知是接連的勝利帶給他們自信,還是他們完全信賴司令官——想必兩者皆是消除他們的不安,令他們志氣高昂的原因。

銀髮少女沉思了半晌後,帶着下定決心的神情,轉向麗茲。

她的動作彷彿在確認岩石的硬度一樣。

目前的情況很難做出判斷。奧拉對自己這麼說,同時卻也露出彷彿難以釋懷的複雜表情。

從過去到現在,已經累積了大量的調查報告書。透過幕僚們的整理,這些資料在此次進攻作戰派上很大的用場。

在戰爭中,心軟會讓人送命。爲了避免失敗,掌握勝利,就必須讓自己變得冷血。更重要的是,如果希望計劃順利進行,就得做出堅持理重於情的覺悟。

在一旁默默看着兩人對話的人們,則是被麗茲的笑容迷倒,紛紛發出感動的嘆息。

正因如此,所以纔可怕。等露卡恢復理智,說不定真的會出人命。

「而且,你看,就連『疾龍』、賽伯拉斯都很黏賢兄,大哥也像是被他撿回來的,我、哥哥和『鴉軍』也都一樣。賢兄是愛護動物的好人!」

「呼……」

和戰友一起喝酒、聊天、胡鬧、互相支持、加深彼此的羈絆,一起度過重重難關。

麗茲用力點頭,接着向注視着地圖的奧拉問道。

因此,和其他國家相比,安古伊絲的損失非常少,應該可說是六國當中目前剩餘實力最強的國家。

「在我們進入六國之前一直停在厄瑟路的三國——巫璐佩司、斯寇爾皮伍仕和泰古利司,現在似乎越過國界,各自返國了。」

比呂回憶着過去的戰友們,眯起雙眼,望着在眼前吵吵鬧鬧的三名女性。

不過直視着麗茲表情的奧拉,卻察覺到她剛纔的笑容裏其實摻雜着殺氣。

「根據偵察兵的回報,似乎沒有什麼可疑的人影。他們沒有打算協助『人族』國家吧。」

面對這個粗魯的舉動,露卡完全僵住。那一臉驚訝的表情其實很符合她的年紀,甚至讓人覺得有點可愛。但是認識她的人都知道,這是非常罕見的畫面。

奧拉帶着嚴肅的表情說,鐵灰色的眼眸發出冷酷的光芒。

各部隊長們正在討論接下來的作戰計劃,確認武器數量、補充物資、與本國聯絡,工作繁忙。

想看出城鎮裏有多少兵力,是一件難事。

另一方面,葛蘭茲大帝國的營地,也因爲被宴請了酒而變得熱鬧了些。

萬一厄瑟路國的安定遭到破壞,葛蘭茲的計劃就會失敗。假如不維持某種程度的秩序,在未來的六國戰中,厄瑟路便無法扮演防波堤的角色。

地圖上幾個做了記號的地方,是厄瑟路國的村莊、城鎮以及碉堡。

不過,他並不討厭這種熱鬧的時光。

麗茲下令一名幕僚把地圖攤開在桌面。

由幕僚們整理好的報告書被送到參謀總長手邊,再由司令官——也就是第六皇女做出最後的判斷。

「我們先攻下幾個碉堡吧。另外對城鎮發出勸降的公告,如果拒降……爲了避免腹背受敵,視當地的兵力,可能也有必要攻佔下來。」

「不,沒什麼。只是眼睛進沙了而已。」

三年前,葛蘭茲大帝國的西部深受安古伊絲的女王所苦。

她打倒了屬於五大將軍之一的巴奇修,布魯塔爾第三皇子也被她殺害。從她的所作所爲看來,應已發現葛蘭茲大帝國試圖將厄瑟路國當作緩衝地帶,斬斷六國的連結。儘管安古伊絲目前沒有任何動靜,但絕對不可以掉以輕心,必須嚴加監視纔行。

「派偵察兵去北方,留意安古伊絲的動向。其他就按照原定計劃進行。」

「嗯,剩下的就是要在最短時間內想辦法讓厄瑟路答應交涉,必須和時間賽跑了。」

「是啊,姐姐寫來的信,也有些令人費解呢。」

麗茲收到了幾封羅莎捎來的書信。

信裏主要提到北方的情勢愈來愈緊張,華納三國出現奇怪的徵兆,以穆茲克家爲首的南方貴族有些可疑的舉動。因爲葛蘭茲的主力前往六國的緣故,一千年來蓄積的種種,彷彿全都一起開始蠢動。

「這些我都知道……不過該怎麼度過這個危機,就要看這次和厄瑟路的戰爭了。」

根據線報,北方的雷貝林古王國還在繼續募集兵力。

德拉路大公國似乎也在策劃着什麼,據說公爵不斷向各地發出傳令。

休太峴共和國和裏菲泰因公國好像也一樣。

他們並沒有結盟,只是站在同一陣線。一旦察覺葛蘭茲出現毀滅的徵兆,他們勢必就會展開侵略。

「真是四面楚歌呢。」

正因爲領土廣大,所以沒辦法完全掌握,甚至無暇顧及。

長久以來,始終以扭曲型態累積至今的歷史,如今開始傾斜。

累積需要花費漫長的時間,崩解卻只要一瞬間。

一眨眼,一切就會結束。

不禁讓人感受時代的轉換有多麼快速。

不——是原本停滯的時間終於宣泄而出,開始流動了。

話雖如此,還是不能放棄。

就算身處不知前方有什麼在等着的漆黑之中,也必須相信光明,勇往直前。

麗茲可以感受到,這個混沌的世界即將揭幕。

「我會奮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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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神話傳說英雄的異世界奇譚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邂逅
  4. 04第二章 端倪
  5. 05第三章 覺醒
  6. 06第四章 少N軍神
  7. 07第五章 軍神覺醒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特典小冊子 那名騎士的回憶
  11. 11番外篇 千年前發生的事Q

第二卷神話傳說英雄的異世界奇譚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大帝都
  4. 04第二章 黑皇子
  5. 05第三章 南方異變
  6. 06第四章 獨眼龍
  7. 07第五章 軍神的謀略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特典小冊子「軍神與少N們」
  11. 11番外篇 軍神還是個少年

第三卷神話傳說英雄的異世界奇譚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新問題
  4. 04第二章 新任務
  5. 05第三章 抵達北方
  6. 06第四章 暴風雪下的火種
  7. 07第五章 上策與下策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戰事間的插曲」特典小冊子
  11. 11番外篇 皇帝在想什麼

第四卷神話傳說英雄的異世界奇譚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波濤洶湧的開幕
  4. 04第二章 遭囚的炎帝與軍神的進擊
  5. 05第三章 炎帝與冰帝的邂逅
  6. 06第四章 軍神的憤怒
  7. 07第五章 天帝與冰帝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戰士們的軌跡」特典小冊子
  11. 11番外

第五卷神話傳說英雄的異世界奇譚 5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炎姬的成長
  3. 03第二章 炎姬一展身手的舞臺
  4. 04第三章 戰火之雨
  5. 05第四章 炎帝覺醒·炎姬展翅高飛
  6. 06第五章 黑辰王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特典小冊子 烽火下的餘音

第六卷神話傳說英雄的異世界奇譚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暴風前的寧靜
  4. 04第二章 暗影底下的謊言
  5. 05第三章 永久不滅的憎恨
  6. 06第四章 開始傾圮的世界
  7. 07第五章 旭日再度東昇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特典小冊子 千年後的戰曲

第七卷神話傳說英雄的異世界奇譚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開始失控的齒輪
  4. 04第三章 絕望的前方
  5. 05第四章 抱持希望的人們
  6. 06第五章 自黑暗中匍匐而來的絕望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歷史的脈動聲」特典小冊子

第八卷神話傳說英雄的異世界奇譚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巴歐姆之王
  4. 04第二章 錯綜交會的思緒
  5. 05第三章 小人族與獸族
  6. 06第四章 風的訊息
  7. 07第五章 薔薇皇姬與白夜王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江山的鎮魂歌」特典小冊子

第九卷神話傳說英雄的異世界奇譚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暴風雨前夕
  4. 04第二章 劃破寂靜
  5. 05第三章 各懷鬼胎
  6. 06第四章 悲壯覺悟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征衣下的劍吟」特典小冊子「初代媛巫N」與「軍神」
  10. 10「少N軍神」視「軍神」爲好敵手
  11. 11高傲白狼的咆哮
  12. 12「風帝」迎來的「春天」

第十卷神話傳說英雄的異世界奇譚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蠢蠢愉動的黑暗
  4. 04第二章 各懷心機
  5. 05第三章 逐漸蔓延的黑暗正在閱讀
  6. 06第四章 盡展智略
  7. 07第五章 無名氏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特典小冊子『冥河下的悲嘆』初代媛巫N的幸福時光
  11. 11奧拉強逼斯卡塔赫閱讀黑之書
  12. 12亞堤鄔司與黑之書
  13. 13黑天五將——梅特歐爾的追憶

第十一卷神話傳說英雄的異世界奇譚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大陸動亂
  4. 04第三章 崩壞的跫音
  5. 05第四章 被詛咒的思念
  6. 06第五章 以天爲目標之人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特典小冊子『寒燈下的誓言』與少年共赴戰場的初代媛巫N及白狼
  10. 10白狼與少年再次重逢
  11. 11奧拉爲斯卡塔赫朗讀《黑之書》
  12. 12亞堤鄔司在成就宏願後看見的景象

第十二卷神話傳說英雄的異世界奇譚 1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五大將軍
  4. 04第二章 魔族入侵
  5. 05第三章 蛇之N王
  6. 06第四章 空之王
  7. 07第五章 少N軍神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異端間的爭鳴」特典小冊子 初代媛巫N與《黑之書》的製作者
  11. 11少N軍神的傳教活動
  12. 12紅髮皇N逃不出少N軍神的掌心
  13. 13初代皇帝與第二代皇帝

第十三卷神話傳說英雄的異世界奇譚 13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虛假的王者
  3. 03第二章 各自的戰役
  4. 04第三章 黑暗蠢動
  5. 05第四章 訣別
  6. 06最終章 太陽
  7. 07末章
  8. 08後記
  9. 09後記的後記
  10. 10特典小冊子「輪迴的浮生謠」初代媛巫N的花原
  11. 11某天發生的事
  12. 12某名少N與愛煩惱的劍聖
  13. 13某名老闆與麒麟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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