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 邂逅

《神話傳說英雄的異世界奇譚》 · 奉 · 2.4萬 字

刺眼的光線透過眼瞼刺激着瞳孔,讓比呂的意識逐漸清醒。

他舉手遮出一道影子,慢慢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充滿歲月感的大樹。陽光透過繁蕪伸展的枝葉間灑落。

他支起上半身掃視了四周一圈,只見無以數計的樹木——眼前是片茂密得甚至無法一望到底的森林。

然而不可思議的是,比呂並沒有一絲恐懼。反而似乎有種莫名的事物讓心靈感到平靜。

因此,比呂既沒有陷入驚慌,也沒有放聲哭喊。不過如果一直沉默不語,總覺得有些發毛,因此他——

「………哈哈,這裏是哪裏啊?」

說出連他自己都嫌老套的臺詞——但此刻能想到的果然也就只有這句話。

話又說回來,自己剛纔明明是在上學途中,然而當下感覺到的雜草觸感、隨風迎面撲來的大自然芬芳,全都真實得完全不像是夢境。

而且,眼前所見的並不是漆黑的柏油,而是蒼鬱繁密的林木。

「如果是在做夢,早晚會醒過來的吧……」

比呂像是說給自己聽似地嘟噥了一句。

過沒多久,就會於再熟悉不過的房間裏醒來了吧——然後回想起夢境裏害怕得要命的自己,丟臉到忍不住在牀上打滾。

「在醒來之前稍微探險一下似乎也不錯。」

牽強地如此說服自己後,比呂離開大樹旁,走進森林。

然而,不管再怎麼走,始終無法穿過森林。

放眼所及盡是一成不變的蔭翳樹木,儘管定睛凝望,仍然望不穿樹林的另一端。

正當比呂已經走累、開始感到無助時——

——那個出現了。

於黑暗中浮現出的金色雙瞳,像是泛着朦朧光暈般地炯炯閃耀。對方步步爲營地壓低身形,一邊發出響亮的威嚇聲,一邊朝着比呂緩緩靠近。似乎是因爲獵物出現而欣喜不已吧,只見口水沿着從它嘴巴露出的長長獠牙不斷滴落。

「……狼嗎?」

白狼始終緊盯着比呂,像只大貓一樣伸了個懶腰後,便在原地趴下。

「再說那一身陌生的奇裝異服是怎麼回事?應該不是帝國的服裝吧。」

「知道了,我就叫你比呂吧——你在這裏做什麼?」

「因爲訓練完很熱嘛。」

「我剛纔在那邊認識的。現在我們已經像朋友一樣了,對吧!」

在場的衆人當中,的確只有比呂一個人穿着學生制服。

話又說回來,對比呂而言,眼前這羣身穿鎧甲、腰繫寶劍的傢伙們纔是看都沒看過——

「咦?呃、啊……我嗎?」

正當比呂出神地眺望眼前一望無際的草原時,閃入眼角視野中的某羣奇妙集團卻拉走他的視線。

「小姐……您又去玩水了嗎?」

「你在臉紅個什麼勁?真是愈來愈可疑了!你知不知道這裏是哪裏?」

「除了你以外,還會有誰?」

而白狼則像是要保護少女一樣,介入兩人之間走着。比呂看着眼前左右擺動的尾巴走了一會兒,終於在森林的前方看見一整片明亮光芒。

看見眼前展開的光景,比呂錯愕地眨了眨眼。

過去曾在電視上學到的知識,比呂決定親身實踐看看。

「更有問題的是長相和髮色,都不是我們帝國的國民。你究竟是哪個國家的人?」

那麼——或許可以逃得掉。

抬頭是一片萬里無雲的蒼穹,傲然俯視着大地的太陽耀眼無比。

啊啊——這樣根本沒完沒了吧……

不過這也只有一瞬間——

『汪!』

少女說了聲「往這邊走」後,徑自邁開步伐。比呂連忙跟了上去。

輕蹙起眉間的少女上下打量了比呂一圈,好像在進行觀察。

眼前是騎在軍馬上一字排開的集團,他們穿着沉重的鎧甲,手持費心保養的長槍,腰間還插着一把劍。馬匹上的騎士們朝比呂投來無禮的視線,雖然不至於有敵意,但絕對稱不上友善。

「呃、喔……謝、謝謝。」

「五官很柔和,眼際輪廓也很分明,和賽伯拉斯小時候好像。」

「………」

『汪!』

少女喚了一聲白狼的名字,並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自己原本就不習慣和女生如此近距離交談,而且若對方還是位美少女的話,就更不用說了。

它張大口打了個哈欠,百般無聊似地以後腳搔了搔脖子。

比呂不由得感到畏縮,此時,集團當中有一匹馬忽然往前跨了一步。

少女邊以毛巾擦拭溼濡的頭髮,邊走到白狼身邊。

(居然一下子就找到出口了……)

少女繞到比呂身前,由下往上仰望着他。比呂的臉頰瞬間通紅。

「就、就和朋友差不多吧……只是我也不知道怎麼樣纔算朋友。」

「唔……」

「……小姐,就算他還是個孩子,但絕對是個可疑之徒!」

比呂舉起手,打斷嘴角微微抽搐的迪歐斯的話。

正當比呂難掩內心的詫異時,少女走到他身旁,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我正在找出口……」

我一時看呆了——這種話比呂當然說不出口。

「至少帶上護衛同行吧。」

「呃……如果不好唸的話,叫我比呂就好。」

「咦……」

陽光普照地上每一處角落,芳草們愜意地迎風搖擺。

從男子額頭上浮現的青筋看來,比呂知道自己絕對搞砸了。

還以爲自己會被襲擊,比呂嚴陣以待,但野獸卻隔着一段距離停下腳步。

賽伯拉斯附和地叫了一聲,大概是同意自己的說法吧。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只要有人從後面稍微推一把就會親到。

總不能一直不說話,於是比呂開口報上自己的名字,但少女略是偏着頭,眼神在半空中游移。

男子毫不掩飾內心的不悅,狠狠地瞪着比呂。

「嗯——」

無視動搖的比呂,少女綻開一抹天真無邪的笑容。

……時間究竟過了多久呢?

說完,比呂在臉上擠出一抹討好的虛僞笑容。

沒記錯的話,動物應該都怕火……不過,自己身上當然不可能會有能起火的東西。

「不是可不可愛的問題——」

會讓人聯想到火焰、如絹絲般富有光澤的紅髮;端正的五官雖然帶着稚氣,卻比寶石更加美麗;雙眼宛若耀眼熾熱的紅玉,透露着強烈的意志;白皙的肌膚有如陶瓷一般,就連底下的血管都清晰可見。不過,正所謂上天是公平的、有一好沒兩好,很可惜的就是少女的胸部很小——只是這完全無損她的美麗,想必她未來絕對會成爲一位非常有魅力的女性吧。

賽伯拉斯開心地叫了一聲。約莫一次呼吸的沉默後,男子無奈似地搖搖頭。

「奧黑……比呂……?」

「嗯?你……是誰?」

「話說回來,這傢伙是誰?」

從樹林縫隙間灑落的陽光映照出野獸的身影,此時比呂才發現,野獸有着一身美麗的雪白皮毛。大小約莫相當於中型犬吧……結實的四隻腳上伸出的爪子在地面上掘起一道道爪痕,不斷地拉近彼此的距離。

「他是比呂。」

幾乎是同一時間,草叢後方傳來一陣窸窣聲響。

不要露出破綻,只要一動,我就會立刻咬過去——白狼的金色眼瞳彷彿正如此訴說着。

比呂后退兩步,白狼就前進兩步;比呂后退三步,白狼就前進三步。

騎在駿馬上的男子臉頰上有道大大的傷疤。或許是因爲身上穿着鎖甲,他全身散發着濃濃的戰士氣質。男子有如野獸般的銳利視線先是瞥了比呂一眼後,最後落在少女身上。

(再說這匹狼真的打算一直跟着自己嗎?)

或許是因爲這句話說得太唐突吧……比呂內心激烈波動着。

少女將手搭在比呂的肩膀上。

「哎呀,我纔不需要護衛呢。對吧,賽伯洛斯。」

男子突如其來地以大姆指比了一下比呂。

(它是在提防我嗎?)

另外就是絕對不可以別開視線,不能表現出膽怯,慢慢地後退逃開。

比呂不發一語地看着少女一連串的動作,而少女則是一臉不可思議似地偏了偏頭。

比呂在感到疑惑的同時,走在愈漸稀疏的樹林間,下一步置身於光芒之中——

不是金髮就是棕發,沒人和比呂一樣是黑髮。而且再仔細一看,每個人的輪廓五官都相當立體深邃,鼻樑高挺,肩膀也很寬厚。和比呂比起來,身材大約壯了兩圈。

「吶……我在問你話耶。」

「迪歐斯。對方只是個孩子,態度別那麼強勢,會嚇到他的!」

爲了不表露出內心的動搖,比呂像是繞口令似地快速說道。

「……你是在耍我嗎?」

「那、那個~~………」

被傷疤男這麼一說,比呂此時才注意到,這裏的人們都長得不像日本人。

看在第三者眼中,他就像個爲了頑皮的妹妹而喫盡苦頭的哥哥,然而——

「呃、我只是迷路了……所以,我現在可以離開了嗎?」

0;插圖1;

「爲什麼?明明很可愛呀……」

該不會是另一匹狼……正當比呂這麼想時,眼前出現的卻是一位美麗的少女。

比呂保持着與白狼四目相望的姿勢,往後退了一步,只見白狼隨即往前跨了一步。

想當然地,傷疤男皺着臉,露出狐疑的表情。

原本不動如山的白狼忽地擺了擺尖尖的大耳,下一瞬間冷不防地站起身。

「我很喜歡喔!」

一陣若有似無的甜美香氣刺激着比呂的鼻間。

一句實在無法當作沒聽到的話傳進比呂的耳朵。被那位名叫迪歐斯的男子說自己是小孩子倒也算了,但是那名少女——年紀明明比較小的她也把自己當成小孩子,這實在太奇怪了。

「哈哈哈……我是奧黑比呂。」

比呂一轉頭,就看到少女娟秀的美麗臉龐近在眼前,鼻尖幾乎快要貼上。

說到底,究竟應該退到哪裏去呢?自己就連出口在哪裏都不知道。

接着她將手放在白狼頭上撫摸起來,但視線始終落在比呂身上。

白狼無視於比呂的困惑,突然一屁股坐下。

那正是自己走到腿快斷了仍遍尋不着的出口。如今卻輕而易舉地就發現,比呂不禁有種自己剛纔一定是被狐仙纏住了的感覺。

「算了,無所謂,反正你看起來也不像怪人。你說你在找出口嗎?」

「這樣就是朋友……?太可疑了吧。」

「怎麼了?」

少女一臉慈愛地轉頭望向他。

一旦知道那只是針對小朋友纔有的親切態度,比呂不由得升起萬千感慨。

「別看我這樣,我好歹也十六歲了,而且今年生日時就會滿十七歲。」

「……騙人的吧?你居然還比我年長?」

爲什麼自己必須被人投以一臉像是遇上詐騙集團似的表情不可?

比呂看了一眼騎在馬上的迪歐斯,他也和少女同樣露出一臉目瞪口呆的表情。

「你真的不是隻有十歲左右嗎?」

似乎是相當難以置信,少女又再追問了一次。

「我真的十六歲了,至少絕對不會是十歲啦。」

的確常常聽說日本人的外表看起來會比實際年齡小。

不過最主要還是因爲比呂身高只有一百六十五公分,以高二男生來說算是嬌小,和眼前少女幾乎差不多。再加上天生的娃娃臉,外表與身材相乘之下,更加欠缺說服力。

正當比呂煩惱着該怎麼樣才能讓他們相信時——

「你該不會是精靈的同類吧?」

迪歐斯眼神十分認真地望着比呂。

「啊,原來如此!所以纔會出現在森林裏吧。可是,精靈會迷路嗎……」

少女先是一臉認同,下一秒隨即又偏過頭「嗯~~」地思忖着。

真是個表情變化豐富的女孩。雖然十分賞心悅目,但是當迪歐斯騎着馬走近時,比呂再次籠罩在緊張感之中。

「總之把這傢伙帶回去吧。」

「咦?不行啦,他的父母或許也在找他。得讓他平安回到家纔行。」

「小姐,他已經十六歲了吧?如果只是孩子倒還無妨,但他是個成熟的大人了。而且還擅自侵入皇家的私有土地,無論如何都得帶回去問話。」

直到這一刻,比呂仍然不認爲這一切是現實。

「剛纔那片森林——※安舫格森林裏居住着許多精靈。初代皇帝陛下與精靈們訂下契約,允許祂們居住在森林裏,但相對地祂們也必須世世代代守護森林,如今都已經過了千年以上,精靈們依然十分守信地履約。因此,除了皇族以外,任何人都不準進入森林,當然也別想活着離開。」(譯註:Anfang。德文的時間介詞,也有開始之意。)

迪歐斯一臉疑惑地望進馬車內,少女則是不以爲意地回答:

自己可不想在一頭霧水的情況下,莫名其妙地腦袋跟身體分家。

「爲什麼你會對我這麼好?」

「我剛纔居然待在那麼危險的地方……」

也難怪自己怎麼找也找不到出口。如果一直留在那裏,或許真的必死無疑吧。聽見這麼可怕的事實後,比呂的背脊頓時一陣寒顫。

比呂發出意味不明的哀嚎,少女才終於放開手,重新坐回原本的位置。

「我叫薩利亞·艾斯特雷亞·伊麗莎白·馮·葛蘭茲,是葛蘭茲大帝國的第六皇女,今年剛滿十五歲。大家都叫我麗茲,比呂也可以這麼叫我。」

口氣和用字遣辭是不是也要恭敬一點比較好?

雖然她說的語言本身似乎是日文,但並不代表比呂原本世界的單字在這裏也能通用……

似乎是被比呂的慘叫聲嚇了一跳,腳邊的賽伯拉斯瞪大了雙眼。

比呂抱着頭緊盯地面。

「不,我不是爲了這個而沮喪啦……等等,冒犯君主罪?」

迪歐斯將馬匹調頭,回到部下身邊。

「所以啦,我便救你出來了。這下明白了嗎?」

「不然就讓他坐我的馬車吧,這樣總行了吧?」

「啊、這麼說來,我還沒自我介紹吧?」

賽伯拉斯先上車後,比呂探頭打量了一下馬車內,空間約莫可以坐得下六個人。

撫着疼痛不已的臉頰,比呂嘆了一口氣。

聽完比呂的問題,麗茲「嗯——」地思忖着,美麗的手指抵在下巴上,視線遊移於半空中。

「接下來該怎麼辦纔好呢……」

丟下這句話後,迪歐斯便從窗戶邊退開。

少女單手抵在胸前,臉上掛着優雅的笑容。

「喔……是指訓練學校的學生嗎?」

「如果我知道的話,就不必喫這麼多苦了……」

少女不由分說地用力捏住比呂的臉頰。

「啊,這麼說也是……那麼我就叫你麗茲囉。」

「放心吧,是我要你這麼叫我的。你看迪歐斯的那個態度,還不是沒被判罪。」

「啥?」

「不會,反正是在做夢嘛,這也沒辦法。」

「………」

突然,少女半站起身靠向比呂。他還來不及驚訝,臉頰便傳來一道溫暖觸感——正當比呂覺得好柔軟時——倏地一陣劇痛襲來!

「吶……你還好嗎?」

「因爲你還活着呀。」

比呂完全搞不懂麗茲話中的意思。

「他也有可能是敵軍派來的間諜!」

比呂此時終於發現一件事。

「呃——容我確認一下,我現在正在講的是什麼語言?」

「喔,原來如此……所以他纔會有那種反應吧。」

「沒什麼。因爲比呂以爲自己在做夢,所以我就捏了一下他的臉頰。」

「如何,不是在做夢吧?」

「怎麼了?」

「發生什麼事了嗎?」

「別那麼沮喪嘛,放心吧,不會被判冒犯君主罪的。」

比呂孱弱無力的聲音似乎沒有傳進少女的耳裏。

不過,爲什麼麗茲會讓自己以暱稱叫她,還對自己這麼親切呢?

「應該是不至於啦……」

「我想想——因爲賽伯拉斯沒有咬你,精靈也沒有騷動。」

「喪失記憶了嗎?」

「唔……」

麗茲聳了聳肩接着說道:

「哼——逃避現實嗎……果然很有可能是間諜!」

「高中生是什麼?」

「……夢?」

——居然被年紀比自己小的女孩捉弄了?

聞言,迪歐斯原本緊皺的眉間略鬆了幾分,對着不肯讓步的少女開口:

麗茲偏着頭沉思起來。

「那也沒必要突然捏我吧!」

由於麗茲從初次見面開始便一直很友善,可見她是位十分親民的皇女吧。

看到少女可愛的微笑,比呂也無法再說什麼。要是害自己覺醒了奇怪的性癖好該怎麼辦!比呂不發一語地撫摸着刺痛的臉頰,此時有人從外頭敲了敲馬車的窗戶。

「……的確。不過,你明明就在這裏啊。我想這一切都是現實喔。」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我被陷害了!果然會被判冒犯君主罪吧!」

「咦,我想應該沒什麼好擔心的,就讓他回去吧。」

「我可以問一下嗎……」

「有什麼無法解釋的事?」

少女一臉莫名地偏了偏頭。

「請上車吧。裏面很寬敞,坐起來一點也不會侷促。」

如果對着皇女叫她的暱稱,百分之百會構成冒犯君主罪吧!

少女也隨後上車,坐在比呂的對面。

對話果然完全搭不上。想也知道這個世界不可能會有高中生。

「什麼事?」

「如果稱呼您麗茲的話,會不會被判冒犯君主罪呢?」

看着驚慌失措的比呂,麗茲笑到眼角泛淚。

「不行!」

「……嗯,也好。那麼我們返回基地吧。」

「如何?會痛嗎?」

坐在對面的少女有些擔憂地伸手,摸了摸完全束手無策的比呂的頭。

「對吧?真的很不可思議呢。所以迪歐斯纔會以爲你是精靈的同類。」

「嗽嗡噢!」

(等等——不對,該不會……)

「能不能……說明得更淺顯易懂一點呢?」

相對於愉悅地捧腹大笑的麗茲,比呂衷心希望她別再玩這種攸關生死的遊戲。

「葛蘭茲語呀。」

「嗯。我終於知道自己哪才的處境有多麼危險了。不過,爲什麼我能活着呢?我並不是皇族的人呀?」

「嗯,不錯,真聽話。只是就連迪歐斯也不敢叫我暱稱就是了。」

「哈哈哈哈哈!別擔心,不會有事的。可是,在別人面前最好還是別這麼叫。先不說迪歐斯,基地裏的其他人要是知道的話,可能會生氣吧。」

居然是靠着臉頰的痛楚來認清這裏是異世界的現實,比呂不禁覺得自己好膚淺……

「日文?有那種語言嗎?」

「我原本是在上學途中。可是等我回過神,人就在這裏了。如果是做夢的話,不是常會有突然轉換場景的情形,或是出現一些陌生的人物嗎?」

迪歐斯才一走,一輛豪華的馬車隨即停在比呂面前。

「呃……如果賽伯拉斯咬了我,精靈也騷動起來的話,會怎麼樣呢?」

「嗯。不然的話,實在有太多無法解釋的事了。」

「……嗯?就是到學校上學的學生。」

「好像有點不一樣。我只是個普通的平民,十六歲的高中生。」

「……難道我現在不是在講日文嗎?」

「對不起嘛,因爲這是最快的方法呀。」

「就是這樣。既然你已經接受事實了,那麼可以換我問你了嗎?你爲什麼會在那裏?難道你真的是精靈嗎?」

比呂閃過趴在地板上的賽伯拉斯,在鋪設好的椅墊上坐下。

「痛痛痛痛痛痛!」

「抱歉喔,一定嚇到你了吧。」

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嗎?怎麼樣才能脫離這個狀況?往後又該怎麼做纔好?一波又一波的不安接踵而來。

儘管腦海的某個角落已經認清現實,但他內心還是不肯放棄,仍舊盼望這只是一場夢。

「當然就是死定了。」

「……究竟是怎麼回事?」

「咦,怎麼了?」

「呃……爲什麼我會講葛蘭茲語呢?」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先別管這個了,高中生是什麼?」

麗茲往前探出身,將臉靠向比呂。雖然這已經是第二次,但果然還是難以適應,比呂的動搖顯露無遺,心臟差點就要從嘴巴蹦出來。

「太、太近了!太近了啦!」

「會、會嗎?那也沒必要用吼的吧……」

看到麗茲一臉喪氣地退開,比呂胸口一陣刺痛,幾乎想開口道歉了。然而,萬一她又靠近自己,對心臟果然不太好。

結果,比呂終究無法開口道歉。儘管眼前應該思考的事情堆積如山,不過或許是想擺脫罪惡感吧,比呂決定先回答麗茲的問題。

「話說回來……所謂的高中生,大概就像是你提到的訓練學校的學生吧。」

「是喔——原來在精靈界是稱爲高中生啊。」

麗茲有如祈禱的少女一般雙手合十,眼神閃閃發亮地注視着比呂。

比呂露出一抹苦笑後接着開口:

「不是的,我和你一樣都是人類,並不是精靈。」

「剛剛我也有說過,你的外表實在太稚氣了,而且就成年人來說,你的聲音感覺也比較尖。」

「在我的世界裏,十六歲還是未成年喔。不過,你口中的精靈也是像我這樣嗎?」

「完全不一樣。精靈是沒有形體和聲音的。但初代皇帝似乎可以和祂們心靈交流。」

「既然如此,爲什麼會認爲我是精靈?」

聽見比呂的疑問,麗茲舉起纖長的手指抵在下巴上,微微地偏過頭。

「唔——……直覺吧?而且若說你是精靈的話,各方面都比較合理不是嗎?」

真是個一舉一動都美得如同一幅畫般的少女啊,比呂在內心感嘆着。忽地,麗茲將視線投向窗外。

「不必擔心,我不認爲公國會發動襲擊。」

「哈哈哈哈哈哈,記得睡覺前好好道歉一下喔!」

***** ***** *****

經過了攸攸的千年歲月之後,終於出現了精靈劍·炎帝的主人——

特里斯也插入對話,並接着說下去:

瀕臨滅亡前的國家,就是從這裏展開快攻突擊。

因此,這股力量也被稱爲精靈王的「贈禮」。

「如果選擇南下,勢必會全軍覆沒。若想盡可能提高一絲生存機會,就只有越過辛梅爾山一途了。」

特里斯滿是憂心地搔了搔後腦勺,再度說道:

門突然被打開,麗茲走了進來。

迪歐茲看見麗茲臉上佈滿擔憂,爲了讓她放心,他語氣堅定地說道:

「年紀一大把了,還是別逞強吧……」

「我們也有馬匹喔,這樣無法越過辛梅爾山的。」

窗外——太陽已然西沉,夜空中閃爍着點點繁星。

精靈劍.※風帝爲弓,寄宿風之精靈。(編注:gandiva,典出印度神話中的神弓。)

「都是因爲那個吧……皇女殿下獲賜精靈劍五帝之一。」

精靈劍.※炎帝爲劍,寄宿炎之精靈。(編注:Lævateinn,典出北歐神話勝利之劍。)

陶淵基地裏的某間房間內——

「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嗎?」

「目前出了一點緊急狀況……」

精靈劍.※冰帝爲槍,寄宿冰之精靈。(編注:Gáe Bolg,典出凱爾特神話中的神槍。)

比呂也跟着望向窗外,夕陽正慢慢沉入地平線另一端,在地面留下宛如餘火般的茜色光影。

如此說的是臉上有道大傷痕的男子,迪歐斯·馮·米哈耶魯百旗長。

「唔、哼!害怕精靈的話,要怎麼打仗!」

雖然沒有接受調查問話,但行動還是受到限制,門外也隨時有士兵站崗看守。想戒備就隨便他們,對比呂而言沒差,反正在這個搞不清東西南北的世界裏,他也不可能四處亂晃。

「還是兵分二路吧。再怎麼說也不能讓所有士兵全都前往辛梅爾山。也必須設下障眼法纔行。由迪歐斯率領以騎兵爲主,另加上五十名步兵隨行的部隊,前往貝爾克要塞。途中如果遭遇敵襲,就捨棄貨車,全力逃去向古林達邊境伯爵求援。皇女殿下認爲如何呢?」

「沒錯。這次該小心的,是那些將皇女殿下視爲眼中釘的傢伙們。」

麗茲起先一臉難以認同的表情,但過了一會兒後,小幅度地點點頭。

迪歐斯不滿地忿忿說完,麗茲隨即投給他一道斥責的眼神。

精靈劍.※雷帝爲斧,寄宿雷之精靈。(編注:Mjölnir,典出北歐神話雷神之錘。)

還有一把精靈劍在漫長的歷史中遺失了。甚至就連是把什麼樣的武器,都沒有任何資料提及。只留有十分受到第二代皇帝珍愛的傳說。

第一皇軍司令官、同時也是第一皇子的萊因·赫特·休特貝爾·馮·葛蘭茲,認爲將第六皇女留在大帝都附近太過危險,便將她降調至邊境。

第六皇女,薩利亞·艾斯特雷亞·伊麗莎白·馮·葛蘭茲。

持有炎帝的皇女當然不可能下嫁到其他國家,於是身爲父皇的皇帝便賦與第六皇女少將地位,並任命她擔任由第一皇軍管轄的陶淵基地之司令官。至此爲止都還好,但有些人無法默不吭聲地坐視這一切。

「大叔有什麼打算呢?」

擺在身旁桌子上的餐盤,不久前還盛滿了食物。

順利擬好方針後,迪歐斯如釋重負似地大大吐了一口氣,轉頭看向特里斯。

雖然迪歐斯說話時的態度相當強勢,但表情卻因爲恐懼而顯得僵硬。

精靈劍五帝——

「拿到那種東西又能怎麼樣?只不過是一把劍。」

「最棘手的,還是其他王位繼承人很可能會出手阻礙。」

只是,即使比呂努力思考未來該怎麼辦,卻怎麼也想不出好點子,只是無所事事地虛度光陰。

被炎帝選中的第六皇女所凝聚的向心力日益高漲,同時,人民之間也盛傳她是初代皇帝轉世,紛紛開始支持她。

「哼,我纔不會輸給小毛頭!」

「由於這裏必須還給第一皇軍,所以不能再收留比呂了。」

五把精靈劍中,初代皇帝最爲愛用的便是炎帝。

中央大陸的霸者——葛蘭茲大帝國。

既然如此……比呂在心中暗下決定。

如今挑起此一大任的便是第六皇女——薩利亞·艾斯特雷亞·伊麗莎白·馮·葛蘭茲。而她現在正在基地裏的作戰司令室與部下們開會。

「這一點還很難說。畢竟小姐是繼承的第八順位,阻礙她也沒有意義吧。」

正當比呂開始與睡意展開拉鋸戰時——

「哎呀,要是被父王聽到,小心會被判冒犯君主罪問斬喔。啊、也可能會中精靈王的詛咒……」

接過迪歐斯的視線,麗茲跟着臉色一沉。

「只有騎兵百人、步兵二百的話,實在讓人很不放心。」

「我們要轉移據點了,今天晚上就會出發。」

根據歷史記載,那個基地是初代皇帝最重視的基地。

據說精靈劍如其名所示,寄宿着精靈的意志。

這次的異動便是其他王位繼承人們聯手促成的。

「這還真是個……大問題呢。」

由於麗茲也在場,因此迪歐斯刻意婉轉地說道,不過要說她是被降職也不爲過。

古林達邊境伯爵領地以南,是藩屬國裏菲泰因公國。

因爲其他皇位繼承人都和第一皇子站在同一陣線。

「快要抵達基地了。雖然匆匆忙忙的,不過我還是會好好招待你這位客人的,你就自在地休息吧。」

自己即將被趕到一片陌生的土地,連東西南北都搞不清楚的地方。

位於古林達邊境伯爵領地的貝爾克要塞,是由麗茲的舅父大人——魯瑟·奇歐爾克·馮·古林達邊境伯爵所統治。

「皇女殿下的異動一事已經舉國皆知,就怕會出現一些不懷好意的野心份子。」

「行李已經全部堆上馬車了。再來就是等待時機,出發前往貝爾克要塞……」

不過,之後的皇帝都無緣得到炎帝的認定。

麗茲的一句玩笑,讓作戰司令室內恢復了些許開朗氣氛。

「……也就是說?」

迪歐斯說完後,身旁的特里斯在地圖上擺上兩隻棋子接着說道:

——那正是王位繼承人們。

他們聯手對原本推崇麗茲的貴族們施壓。

距離首都——大帝都克勞狄司往東徒步約兩天路程的地方,有處陶淵基地。

如此具有歷史價值的重要據點,歷代司令官都是由擁有葛蘭茲皇家血統之人擔任。

比呂待在房內完全無事可做,只能呆坐在牀上。

然而,一旦獲得劍之精靈的認定,就會得到莫大的力量。

迪歐斯胡亂地抓了抓頭,指着攤在長桌上的地圖。

裏菲泰因公國長年以來深受葛蘭茲大帝國的影響。也因此,古林達邊境伯爵領地與裏菲泰因公國雖然領土相接,但這數十年來並沒有發生任何爭戰,是處相當和平的區域。

接在迪歐斯之後發言的,則是特里斯·馮·塔密耶五百旗長。

「我會和皇女殿下一起越過辛梅爾山。」

「前往貝爾克要塞有兩條路可走。其一是這條筆直南下的路,不過我幾乎可以大膽斷定,這裏絕對有陷阱,譬如暗殺者、軍隊、盜賊、山賊等等。另一條路就是越過位於東方的古拉歐薩姆山脈的辛梅爾山,並繞過山腳下的巴歐姆小國,進入古林達邊境伯爵領地。」

「咦?」

如麗茲所言,比呂確實被當成客人招待。

原本這種情況下,一定會被其他皇位繼承人批評是將軍部公器私用,但唯獨這次卻沒有任何反對聲浪。

失去後盾的麗茲最後被調任爲邊境要塞的司令官——在她前往就任的途中,難保休特貝爾派系的人不會派出軍隊刺殺她。其他皇位繼承人同樣可能派遣私兵。此行正是得度過這些危險,平安抵達貝爾克要塞。

是初代皇帝藉助精靈王的力量,精心打造出的五把寶劍。

雖然比呂很想好好思考此時該怎麼做纔好……但他不經意地看了麗茲一眼,立刻察覺到她臉上的焦慮。看來是沒時間讓自己多方面仔細推想了。

「如果是舅父大人,一定會二話不說答應……可是,裏菲泰因公國的動向也讓我很在意。」

室內中央——麗茲與另外兩名男性圍着一張桌子而坐。

「是嗎?可是最近你的手臂好像變細了喔。」

「這也無可奈何。陶淵基地的士兵幾乎都是第一皇軍,我無法帶走。而且只要去到貝爾克要塞……不,只要進入古林達邊境伯爵的領地就安全了。」

「發生什麼事了嗎?」

麗茲走到訝異的比呂面前,十分過意不去似地搔了搔臉頰。

而且還是晚上——再也沒有比這更可怕的事了吧。

將麗茲調到沒有戰事的和平區域要塞——就等同於不讓她有可以立功的機會,也能說是截斷她的出頭之路。

「抱歉,在你休息時來打擾。」

「也不排除遭到襲擊的可能性。」

根據這頭沙漠餓狼的動向,往後的方針勢必得有所變更。

他雖是已屆壯年的戰士,但隨着年齡的增長,從精實壯碩的肉體中,更散發出一股霸氣。

只會在祂所認定的主人面前現身,如果想強逼出祂,就會被詛咒。

看見他的模樣,特里斯豪邁地大笑起來。

「什麼?真的嗎?」

麗茲錯愕地眨了眨眼,比呂綻開一抹苦笑。

「哎呀,不行嗎?」

「這是一趟很辛苦的旅程喔。一不小心還可能會沒命。這樣也無所謂嗎?」

「反正不管怎麼說,在這種大半夜裏被人獨自趕出去,也是死路一條啊。」

「當然不會讓你身無分文地離開。只要金額不是太大,我們可以借你一點錢,也會準備糧食……」

「所謂滴水之恩,湧泉以報嘛。雖然對你們來說,我是也有可能恩將仇報的存在……但如果方便的話,就讓我跟吧。」

「比呂真是個怪人呢。」

「是啊,我常被人這麼說。」

——雖然主要都是福太郎說的。

在麗茲的帶領下,比呂來到基地的中央廣場,四周被營火照映得一片通明。

抬頭仰望夜空,盈滿的圓月從雲朵後方探出臉,灑落沉穩的月光於地面。

基地正門前——大批士兵穿着鎧甲待命,在月光的照耀下,鏜甲發出幽然光芒。站在隊伍最前方的,是迪歐斯與另一名年近五十的男性。

壯年的男性拉着繮繩靠近麗茲。

「皇女殿下,都已經準備妥當了,隨時可以出發。」

「辛苦了。那就走吧。」

麗茲從壯年男性手中接過繮繩,敏捷豪邁地跨上馬。

這個瞬間,響起一陣雷動歡聲。

比呂驚訝地回過頭,不知什麼時候,後方聚集了衆多前來送行的士兵。

『薩利亞·艾斯特雷亞大人,請保重!』

『薩利亞·艾斯特雷亞大人萬歲!』

『葛蘭茲大帝國萬歲!』

「皇女殿下還是擔心自己吧,別跟不上我這個老頭子囉!」

「要不要在這一帶稍作休息呢?」

「可是,他的外表還是小孩子啊,要對他溫柔一點纔行喔。」

沒辦法帶你去了——麗茲深感婉惜似地輕聲說完後,轉而對特里斯開口:

「這點我也有同感。這座辛梅爾山是古拉歐薩姆山脈中最容易攀越的山,可是由於此處棲息着大量怪物,就連經商往來也不會走這裏,是座很不平靜的山。不過這一帶還很安全。」

麗茲對着特里斯說道。老兵撫了撫下巴的鬍鬚後點頭。

「也好……考慮到接下來的路程,還是多少先恢復一點體力比較好。」

「是嗎?如果很累的話要說喔,稍微休息一下也無妨的……」

比呂聽着兩人的對話,不久天空開始泛白,眼前出現一座雄偉高山。

「翻過這座山後,就是巴歐姆小國,那裏的治安很好,是座大自然環繞下的美麗城鎮。不過這次我們沒有時間繞去看看。」

另一名年輕士兵笑着走近。老兵誇張地大幅搖搖頭。

「這可不行,皇女殿下!」

「有人脫隊嗎?」

「到目前爲止都很順利,我們有機會在朝陽升起前進入山中。如此一來,就不會被任何人察覺到了。」

「等完全看不見基地後……我們就會兵分兩路。你要跟緊,不要走丟了。」

「那就這麼決定了!各位,隨意休息一下吧!」

「出發吧!」

「迪歐斯那邊沒問題嗎?」

比呂回答完後,繼續默默地踏着步伐。

(大家一定都經過紮實的鍛鍊吧。不過,最厲害的還是——)

或許正因爲麗茲的臉龐十分端正吧,反而更有種莫名的魄力。

而且——

大批的士兵跟了上來。儘管因爲穿着沉重鎧甲,氣息有些紊亂,卻不至於脫隊。

他的手依舊被麗茲緊握着。是因爲累了嗎……還是漸漸習慣了,比呂已經不像一開始那麼難爲情。

「你雖然年輕,卻意外地很可靠呢。我還以爲大概一、兩個小時後,你就會哭着逃回家了。」

沒有參加社團的比呂,跑起來居然和平時一直有接受訓練的士兵們差不多,這的確是個很令人驚訝的事實。

麗茲緊盯着比呂的臉。雖然她的額頭上冒出汗水,呼吸卻沒有一絲紊亂。比呂對此感到驚歎,同時以孱弱無力的笑容回應。

「由於這次並沒有事先知會巴歐姆小國,所以更要避免無端生事,儘速前往古林達邊境伯爵領地纔行。」

特里斯露出嚴肅表情接着說:

比呂用呆愣的聲音回問。

麗茲高喊一聲,從馬匹上蹤身躍下。

一踏進山路的入口,麗茲隨即將臉湊過來。

就在比呂瀕臨極限時,麗茲終於開始改爲緩步而行。

根本毋須確認,特里斯便斷然說道。他似乎是相當信賴士兵們,從言談之間便能感受到強烈的信賴感。

「怪、怪物?」

「沒錯。愈靠近山頂,棲息的怪物就愈兇猛。因爲這次必須穿過那一帶前往山的另一側纔行,所以的確很險峻吧?」

『願葛蘭茲十二大神守護您!』

「也是,如果考慮到他的年紀,確實很了不起。」

「就是啊,不可以隨便開玩笑喔。」

(並沒有想像中累人……)

「唔?的確,臉長得還很稚氣……可是……十六歲算是小孩子嗎?唔,我也搞糊塗了。」

特里斯插嘴道。

「王兄的勢力會不會已經伸及巴歐姆小國了?」

「嗯?這個小鬼不是已經十六歲了嗎?迪歐斯是這麼跟我說的啊……」

麗茲像是放下心中大石似地大大吐了口氣,特里斯見狀,浮現出和藹老爺爺的笑容。

「不必擔心,那傢伙可是很強的。」

「呵呵,你好像很愉快呢。」

「期待有緣與您再見!」

「放心吧,我會保護你的,你就站在我的身後,抬頭挺胸地看着吧!」

(或許就是因爲這樣……我纔會覺得很愉快吧。)

而賽伯拉斯彷彿在嘲諷比呂一般,愉悅地繞着他奔馳。

然而,約莫過了一刻,仍然沒有遇到怪物。

比呂將視線從正爽朗地哈哈大笑的特里斯身上移開,轉頭望向身後。

「喲,小鬼,你很努力嘛!」

「比呂!走吧!」

語畢,麗茲仰起視線。比呂也跟着望過去,前方是條平緩的坡道。綠意盎然的山路非常適合郊遊健行,之前明明聽說是條險峻之路,但四周流轉的愜意氛圍,完全無法與險峻兩字聯想在一起。

麗茲將馬匹調頭後,高聲一呼,隨即吹起示意出發的號角聲。士兵們步伐整齊劃一地開始前進。

「哈哈,小鬼真會說笑呢。」

「如果太寵溺男孩子,只會讓他變成一個軟弱之人。您必須狠心地將他從山谷上推下去,才能促使他成長爲一個真正的男人!」

「……也是。畢竟是中隊規模的人馬,我想很快就會被發現的。」

「比呂還是小孩子嘛,被推落山谷的話,一定會死掉的。」

不過,說他是被拖着跑還比較貼切——

「總覺得好像在仗勢欺人,我有種罪惡感。」

『願精靈王守護您!』

聽見麗茲的聲音,比呂揚起嘴角點點頭。

後方隊伍兵分兩路——分成脫隊跟過來的士兵與若無其事繼續前進的士兵。

特里斯在麗茲前頭放步疾奔。

「嗯,我知道。」

她突然靠近,讓比呂的臉又瞬間泛紅,不過他還是靜靜地等待麗茲開口。

籠罩在詭譎的緊張感之下——比呂不經意地回頭一看,基地已然沒入黑暗、消失不見。

「大叔,真正辛苦的還在後頭吧。」

「嗯。因爲我原本聽說這裏很險峻,還抱了必死的決心,結果卻是座很美麗的山啊。應該很適合午睡吧。」

「雖然我很想說『不必擔心』……不過還是大意不得。不排除對方早就看穿我方作戰的可能性。」

「抵達古林達邊境伯爵領地後,等一切都安定下來,再送封道歉信過去吧。」

麗茲掛着笑容揮手回應,現場再度響起更爲宏亮的歡呼。

比呂步行走在麗茲騎乘的馬匹後方,寸步不離。

「沒、沒、沒事……」

「是嗎?太好了……」

比呂側眼看着衆人的動作,在附近的岩石遮蔭處坐了下來。

比呂上氣不接下氣地大口喘息,努力不要舌頭打結地說完後,只見麗茲露出一抹微笑。

「就算是這樣,以他這個年紀,可以跟上我們就已經很值得誇讚了吧?」

只有在遊戲當中纔會聽到的單字,如今從美少女的口中說出來,顯得格外恐怖。

比呂的眼角泛起幾分笑意,眺望沿着山路奔跳而上的小動物們。

「是真的喔。」

似乎是聽見麗茲的話吧,士兵們紛紛開始將盾牌與劍放到地上。

「就算被發現,他們也不敢對帝國出手,但心底還是會不滿吧。」

「也好。如果知道我們現在的處境,他們應該會原諒我們。」

麗茲一臉擔憂地問完後,老兵立即換上自信滿滿的表情。

「容我聲明一下……我好歹也十六歲了喔。」

賽伯拉斯一臉輕鬆地跑在身邊。比呂邊在心底羨慕狼的敏捷,邊注意腳步避免絆倒,拼了命地跟在麗茲身後。

麗茲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

『汪!』

比呂的左手被麗茲拉住,完全無從反抗地跟着跑了起來。

一名年邁的士兵拍了一下比呂的肩膀說道。

正當比呂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笑意時——

總覺得……自己似乎被誤會了,比呂決定至少先澄清一件事。

雖然比呂很想吐槽,但他的嘴巴正全力汲取着氧氣而無法如願。

由於纔剛進到山裏,這麼想或許太天真了吧……不過自己的身體竟然超乎預期地耐得住這趟登山之行。先前從陶淵基地一路跑到山路入口的時候也是,雖然比不上麗茲他們,但比呂還是能跟上衆人的腳步。

期間沒人交談,只有鎧甲的金屬聲響徹於夜色中。

「沒事吧?」

「特里斯!要好好帶路喔!」

「我軍當中纔沒有那種軟腳蝦!畢竟平時的鍛鍊方式可不是隨便比劃兩招而已。」

比呂重新仔細打量特里斯,他即便已經上了年紀,卻沒有冒出任何一滴汗。

賽伯拉斯跟着叫了一聲,英氣煥發的側臉彷彿在說『我來保護你』!

麗茲突然插了一句。兩名士兵頓時愕然地將視線投向麗茲。

「等等,咦,真的嗎?」

「嗯,真的喔。你們認爲我會說謊嗎?」

麗茲微笑地點頭,老兵一臉傷腦筋似地搔搔後腦勺看着比呂。

「不,皇女殿下是不可能說謊的。可是,真是嚇了我一大跳呢……」

「聽皇女殿下這麼一說,若要說他是十六歲,好像也說得通。」

兩名士兵仔細地打量着比呂。

儘管比呂有些不知所措,眼角卻瞥見麗茲正一臉愉悅地看着自己。

(啊……這該不會是她體貼的方式吧?)

畢竟這趟行軍中,跟了一個來路不明的男子,每位士兵當然都是滿腹疑問吧。可是看在麗茲的面子上,沒有人敢吭聲。

或許是爲了拉近比呂與士兵們之間微妙的距離,麗茲纔會插入對話吧。

「好了,休息結束!出發吧!」

而且還是在興致最高昂的時間點結束對話,時機掌握得恰到好處。

雖然不知道下次的休息是什麼時候,不過到時候,比呂和士兵們一定會比現在更加親近吧。比呂在心中感謝着麗茲,從地上站起身。

與士兵們之間的友情逐漸加深的同時,開始攻頂至今已經過了五小時。

比呂舉頭仰望上空,太陽已然完全升起,四周也早就一片明亮。

當他一抬起臉,就在視線可及的距離——

——那傢伙毫無預警地出現!

醜陋的大臉映入眼簾,一對充血的眼瞳像是在鑑賞似地直盯着比呂一行人瞧。

從裂開的嘴巴里,隱約可見缺了好幾顆的一口黃牙。

脖子甚至比比呂的腰更粗,大大往前凸出的肚腩鼓得像顆氣球。

「真不愧是賽伯拉斯大人!爪子的動作快到連肉眼都看不見呢!真是大開眼界了!」

「比呂,你沒事吧?如果腳很痛的話,我可以揹你喔?」

正當比呂沉浸在原本世界無法體會到的充實感之中時,麗茲眼神十分認真地望着他。

「不過,奧格爾雖然一身蠻力,智能卻很低,要打倒它並不用費什麼功夫。」

地面大幅搖晃,光是要好好站着都很困難。

「難道剛纔的落石……」

比呂的疑問還沒說出口——

突然有人大喊一聲,衆人的視線立即朝同一個方向望過去。

直到撞上士兵們臨時張起的盾牆後才停下來,而從盾牌縫隙間伸出的長槍,毫不留情地給了它們最後一擊。

這下死定了!會被壓扁啊!——這類念頭一閃而過,比呂下意識地閉上眼。

「……不會有事吧?」

「快找岩石當掩護!」

「居然也有奧爾迦,迪歐斯要是在場的話,一定會很高興吧。」

「什麼——?」

「嗯。應該說,會出現成羣的奧格爾。」

「咦?怎麼回事……」

『嘎嚕嚕嚕嚕!』

「答對了,那正是它們搞的鬼。大概是想不費功夫地大啖人肉吧。」

盾牆應聲往左右退開,麗茲帶頭率先衝出。

每前進一步,腳底便會竄過疼痛。

「不了,再怎麼說我也不能讓女生背……我好歹是男生耶。」

「那是……什麼……」

奧格爾的頭顱順着山坡一路滾了下去。

「真的假的……」

就在兩人交談的過程中,士兵們已經做好戰鬥準備。重裝步兵站到比呂前方,將盾牌立於地面,形成一道護牆。後方的弓箭隊則拉緊弓弦,只待一聲令下。

剩下的奧爾迦與一隻奧格爾似乎選擇逃跑,正準備爬上山坡。

岩石突然被一道濤天巨焰吞噬粉碎。

正當巨大的陰影完全籠罩住比呂等人時——

其中有顆明顯大上一圈的岩石高高彈起。

如果只有這樣倒也沒什麼,但前方還有大量的岩石宛如流星一般滾過來。

「弓箭隊,瞄準腳!」

碎石就像是刻意避開比呂他們似地散落在周圍。

「「「是!」」」

似近而遠的距離。不過,隨着周遭景物的改變,比呂還是能確實感受到自己正一步步前進。

聚集成羣的醜陋奧格爾,居高臨下地俯視比呂一行人。

「至今爲止,我們已經討伐過奧格爾不只一、兩次了,只要冷靜行動,就不會有問題的。而且,迪歐斯還因爲討伐了太多怪物,被取了『鬼』這個稱號呢。」

聽見麗茲聲音的賽伯拉斯,隨即躍過前方的盾牆,氣勢如宏地奔上山坡。

「真的喔。」

麗茲見狀,先是將手舉向半空,接着縱向一揮。

「接下來的路上會有很多怪物,比呂絕對不要離開我的身邊。」

「是成羣的奧格爾!」

比呂呆愣地望着眼前景象。可是,岩石可不只一顆。

比呂打從心底覺得自己有跟來真是太好了。

站在比呂身旁的麗茲語帶緊張地低語。

其中一顆滾落的岩石撞上附近山路旁的另一塊岩石後,當場硬生生地碎裂迸散開來。碎石如雨般從兩人頭頂上灑落。

他戰戰兢兢地睜開眼,只見——巨大岩石裂成兩半融化了。

麗茲將嘴巴靠近慌張無措的比呂耳畔說道:

麗茲無視比呂聲音中的焦慮,一派輕鬆地轉頭看着他。

一瞬之間,無數的箭矢貫穿奧格爾的龐大身軀,一口氣解決掉四隻。

「賽伯拉斯!」

「沒錯。當中不是有一隻體型特別大的噁心傢伙嗎?那似乎是突變種,比其他奧格爾更加兇暴,智商也很高。所以它們纔會懂得組成羣體,聯手襲擊人類。」

「還會有像奧格爾那樣的怪物嗎?」

「大概就這些了吧。比呂,有受傷嗎?」

「比那個更強的怪物可是多不勝數喔。」

賽伯拉斯對著稱讚自己的特里斯狂搖尾巴回應了一聲。

雖然麗茲始終冷靜地說明,但由於她的氣息不停輕撓着比呂的耳朵,使他實在難以集中。

比呂也跟着要躲進岩石後——卻事與願違。由於他的手臂正被麗茲捉着,根本無法如願行動。

比呂對於麗茲的體貼表示感謝,同時抬頭望向山頂。

無以數計的箭矢頓時筆直竄向奧格爾羣。

更重要的是,每次休息時,前來搭話的士兵們總是左一句「你挺有毅力的嘛」,右一句「再撐一下吧」,所以比起辛苦,愉快的心情倒是愈來愈強烈。

比呂朝着麗茲的背影自言自語後,再度邁開步伐,腳底隨即傳來悶痛感。

呆若木雞的比呂聽見聲音後,才一回過神——就看到麗茲朝着岩石羣快步奔去。

是個十分醜陋的人型怪物。

解決掉所有岩石後,麗茲連一滴汗都沒流,走回比呂身邊。

比呂縮起肩,嘆了口氣道:

『汪!』

好惡心……比呂別開眼,但視線前方的光景更令人忍不住想遮住眼睛。

然而,比呂久久等不到劇痛襲來。

「看吧!」

賽伯拉斯沒兩下便追上奧格爾,一掌轟飛它的腦袋,奧爾迦見狀停下腳步。

「呃、不,我沒事,那個……」

融化的岩石儼然化作一塊踏板,伴隨着喀隆——一聲互響,另一顆岩石飛到比呂頭上。

躲在岩石後的士兵們表情十分淡然地走到比呂身邊,一旁的賽伯拉斯抬頭看了天空一眼後,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那是奧格爾。相傳它原本是人類,後來因爲精靈的詛咒而變得如此醜陋,還被趕出人類的地盤,棲息於像這樣的深山裏,是種會襲擊旅人、喜食人肉的怪物。」

麗茲語聲方落,賽伯拉斯幾乎在同一時間飛奔而出。

話雖如此,如果太過專注於閃避大石頭,只會額外耗費體力。

「別亂跑,留在原地。待在我的身邊比較安全。」

比呂看向聲音的來源處,只見紅色髮絲於空中飛舞着。

或許是表情出賣了比呂吧,麗茲一臉擔心地看着他。

『汪!』

有個體型大上一級的奧格爾站在中央,它身邊圍繞着七隻奧格爾。

正面迎戰岩石的麗茲每每一揮手,岩石便會不可思議地陸續爆炸——碎片在空中融化後落地,帶起的燒焦味竄入鼻腔,周圍也瀰漫着白煙。

特里斯與輕裝步兵也緊跟在後。

「是喔~~……」

「比呂!絕對不要離開原地喔!」

爲什麼大家可以這麼鎮定?就在他感到不解時,忽地一聲巨響「咚——」,撼動着呆愣在原地的比呂耳膜。

麗茲高聲一呼,士兵們迅速躲進岩石遮蔽處。

「重裝步兵!讓出通路!輕裝步兵跟我來!」

「簡直難以想像……」

銳利的爪子光影一閃,劃過奧格爾的脖子。隨着一道令人膽顫的噗咻聲響,奧格爾脖子以上部位頓時消失,噴出的大量鮮血,將大地染成深紅色。

「奧爾迦?」

麗茲轉過頭來,臉上染滿半帶恫嚇的笑意。

依照麗茲命令的弓箭手所射出的箭矢,命中來襲的奧格爾雙腳,使其硬生生地跌倒在地一路滾落坡道。

看到同族被殺,兩隻憤怒發狂的奧格爾縱身衝了下來。

當初綠意盎然的山路,如今則變成夾雜着大石塊的碎石子路。

而且一路上麗茲適時地穿插了好幾次短暫的休息時間,實在容不得自己吐露喪氣話。

「弓箭隊,射擊!」

彷彿替它送行似的麗茲側臉上,掛着一抹有如花朵綻放般的笑容。

(我果然開始覺得累了……)

「……嗯。」

「麗茲!必須快點逃纔行啊!」

麗茲模仿比呂的口氣說完——大量的岩石頓時從前方朝衆人的方向滾過來。

比呂開口反問,麗茲點點頭,視線依舊直盯着奧格爾。

「雖然只剩奧爾迦,也不可以大意!它的智商可是遠高於奧格爾!」

輕裝步兵隊集中攻擊奧爾迦的下盤,並在它動手反擊前迅速退開,弓箭隊則在此時射擊掩護。然而,這尚不至於造成它的致命傷。即使被無以數計的弓箭命中,奧爾迦仍繼續撒野失控。面對奧爾迦驚人的生命力,士兵們只能反覆發動一進一退的攻防。

不過,難分軒輊的平衡被紅髮少女所打破。

「全都退下!接下來交給我!」

直到這時候,比呂總算注意到麗茲手上正握着某個東西。

「喔,小少爺是第一次看到那個嗎?」

一名士兵走過來拍了拍比呂的肩膀說道。比呂沒有回頭,只是望着麗茲的方向開口:

「咦,你是指什麼?」

「我是問你有沒有看過精靈劍·炎帝?」

比呂的心臟匆地重重撼動了一下。

「啊、沒有……我大概是第一次看到。」

比呂伸手按住胸口,視線努力追上正與奧爾迦纏鬥的麗茲身影。

她的手上握有一把紅色寶劍——有如鴿血紅寶石般美麗而澄澈的紅刃,黃金打造的劍柄沐浴在陽光下更顯璀璨。

業火之炎從劍尖竄出,奧爾迦醜陋的臉龐看起來就像是因爲恐懼而扭曲似地。

奧爾迦似乎是判斷近身戰太過危險,於是開始撿拾附近的石頭扔向麗茲。

然而,麗茲輕而易舉地一一躲開,避不掉的岩石則以炎帝的火焰燃燒殆盡。正當麗茲冷靜地縮短與奧爾迦的距離,近到只剩咫尺之隔的瞬間,忽地捲起一道熱風。

接着迸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怪物嘶吼,隨即就看到奧爾迦的巨大身軀被烈焰所包圍。或許是想撲滅身上火焰,奧爾迦開始在地上打滾,不過火勢非但沒有趨緩,反而更加旺盛,直到怪物身體燒作灰燼前,業火始終沒有熄滅。

「打倒怪物了~~!」

確認怪物已經斷氣的麗茲掛着可愛的笑容,朝比呂揮了揮手。手中炎帝劍尖指地、邁步走來的麗茲身影完全吸引住比呂的視線,怎麼也無法移開。

眼前景象美得更勝世界上任何一幅名畫。

胸口深處再度傳來較方纔更加激烈的脈動,比呂緊揪住胸口,吐露熾熱氣息。

「喂,小鬼,替我拿行李!」

「整頓好裝備後,就趁着日落前搭好營帳吧。」

「怎麼了?明天還得早起,該睡了……還是說你肚子餓了嗎?」

比呂嚇了一大跳,發出奇怪的叫聲。麗茲同樣驚訝地瞪大雙眼。

「說得真好呢。」

——就算這樣,也不要把我當成替代品啊。

(不是指那個啦!真要說的話,我比較臭吧。)

「自己身上的味道,自己實在聞不太出來呢。所以了,彼此就別太顧慮,快睡吧。」

進入屋內,首先看到的是打理得十分整潔的通道,從那裏往左轉便會來到客廳。

比呂根本還來不及害羞就被強拉着走。

比呂心臟的激昂脈動反而讓他無法入眠。

麗茲走到比呂身邊,兩人的距離近到肩膀幾乎快要相碰。

「唔!」

「人死掉後會變成精靈,而變成精靈的魂魄則會化作星辰,與精靈王一起守護這個世界直到永遠。每當我感到害怕時,或是覺得悲傷、寂寞時,都會仰望夜空。只要這麼做,我就會知道自己並不是孤單一個人。」

雖然還有另一個理由……

「居、居然還問爲什麼……正值青春期的一男一女睡在同一個營帳的話……」

「抱、抱歉,我沒受傷……因爲你剛纔真的太帥氣了!只是這樣!」

「呼啊~~……今天好像可以很快入睡……」

儘管已經十七歲,但這樣的姿態或許說是奇蹟也不爲過吧。

「今天就先在這一帶休息吧。」

如此說完後,麗茲迅速下達明確指令,士兵們也毫無遲疑地開始動作。

心跳愈漸加速,比呂感覺到有某個東西正在體內騷動。

「咦、呃、要怎麼說呢……該說胸口變得很熾熱嗎?總之真的……好美。」

「比呂喜歡星星嗎?」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客廳裏只有一名楚楚可憐的少女,與另一名外表十分精悍的青年這兩個人。

「呃,雖然它是在啦……」

「賽伯拉斯也在啊。」

「好了,在感冒前快回營帳裏睡覺吧。」

麗茲略顯羞赧地笑着,透過脣瓣間可以看見她潔白的皓齒。此時她突然伸手握住比呂的左手。

大大小小的數頂帳篷將村莊團團包圍,四周還派有重裝步兵戒備。不知是不想惹事、還是畏懼這股氛圍,家家戶戶都緊閉門扉。

營帳裏頭的賽伯拉斯早已入睡。

然而,由於整齊平剪的瀏海長度剛好遮住眉毛,搭配一對圓大的瞳孔,感覺就像只小動物,刺激着他人的保護欲,這點也是不爭的事實。再加上嬌小纖細的身型,與「楚楚可憐」這個形容詞十分相襯。

比呂回頭望向身後,規模大了一級的皇女專用營帳立於營地中心,士兵們就寢的營帳則搭建在其周圍。爲了防止野獸靠近,也升起好幾盞營火,即使野獸真的出現也沒問題。另外,四方布有四人一組的重裝步兵戒備,無論怪物從何處出現,都能及時因應。

「不了,我去其他地方吧……一起睡的話果然還是——」

「呼——……嗯……」

在他的視線前方,坐着他的上司,同時也是他視作女神崇拜的女性。

「倒也不是。只是從來不曾這麼近距離地欣賞星星,總覺得很難得。」

真希望綿羊可以快點出現,偏偏冒出來的盡是惡魔。

聽見麗茲的疑問,比呂搖搖頭。

正當比呂猶豫着該不該吐槽時,麗茲帶着一臉毫不矯作的笑容開口:

比呂之所以待在外頭的理由就是這個。

比呂眺望了星空一會兒後,麗茲從身後營帳走出來,攏起雙掌吹氣。

背上傳來一道強烈衝擊,讓比呂大大吐出一口氣。

「這是每個帝國國民都知道的睡前童話喔。」

「爲什麼?」

然而,當面貌姣好的少女緊盯着自己的臉龐問「沒事吧?」時,比呂瞬間回過神。

「過去我曾聽母后大人說過。」

——同一時間。

「奧拉大人,在這種地方逗留好嗎?」

「因爲賽伯拉斯睡覺時不給我抱嘛。」

「不是的,我只是在看星星。」

「不,我說啊……我們果然還是不方便一起睡啦。」

「拜託了!」

「我也是!」

「哇!」

彷彿伸手可及的滿天星斗,綻放着迫力十足的光彩。

等搭好營帳後,黑暗早已吞沒四周。

比呂對抗着陸續出現的惡魔,意識緩緩地墜入黑暗。

比呂吐出一口白色氣息,舉頭仰望夜空,星星正一閃一閃輝映着。

(這些都是用來保命用的重要武器吧?而且麗茲幹嘛火上添油啊……)

被麗茲推着背的比呂,踩着半推半就的步伐進到帳篷裏。

「怎麼回事……總覺得……」

「咦?汗味真的很濃嗎……」

直到剛纔明明還很和善的士兵們,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我的也交給你了!」

「真的嗎?真的很帥氣嗎?」

「等、等一下!等等!不行啦!」

麗茲有些羞怯地搔了搔頭,同時不停拍打比呂的肩膀。

「…………」

麗茲吸了吸形狀姣好的鼻子,聞起自己的體味。

剛纔一搭好營帳,麗茲便宣佈「比呂也睡我這裏」,這句話讓比呂全身一陣戰慄。他一心想要回避這個狀況,苦思的結果便是——在外面消磨時間,等麗茲先睡着。只是最終還是徒勞無功。

帳篷的上方垂掛着點燃蠟燭的提燈。

「咿!」

「怎麼了?受傷了嗎?」

麗茲說完後,特里斯也點頭。

麗茲甜美而穿透人心的聲音輕柔地撫過耳朵。

賽伯拉斯早一步佔領了正中央的位置,在它的左側可以看到擺有像是棉被的毛毯。

「這樣也好。畢竟前方會出現更多怪物,在這一帶紮營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青年名叫羅倫思·阿爾佛雷得·馮·丘匹茲。

「真是的,不要再囉嗦了!就說了明天還得早起!」

「如果可以沐浴就好了……我先跟你說聲抱歉喔,說不定會有汗臭味。」

(啊……得天獨厚的容貌,完全不輸給任何一位葛蘭茲皇室的皇女。)

「…………她也太好睡了吧。」

「好了,快點進來吧!」

內部整體還算清楚可見,不至於太過昏暗,但這樣的亮度卻讓比呂胸口的悸動不由自主地加快。地面上鋪着厚厚的毛毯,可以避免被小石子刺到發痛。

爲了掩飾羞澀與動搖,比呂再次仰望星空。

或許是因爲那名女性有着一頭銀髮與灰色眼眸,給人十分冰冷的印象。

啞口無言的比呂面前堆滿了劍、槍、弓、盾等物品。

比呂高舉雙手在面前慌張揮動,並脫口說出內心的感想,麗茲隨即將臉靠得更近,像是怕比呂逃跑似地搭住他的肩膀。

視野瞬間一黑,當比呂再次睜開眼時,他已經躺平了。

「我的也拜託了!」

村長家周邊站了數十名負責戒備的重裝步兵。豎立於門前、繪有劍與盾之紋章的紫色旗幟在半空中迎風飄揚。

位於大帝都克勞狄司東南方一百塞魯(三百公里)處,有座名爲哲更的小村子。因爲距離第二帝都很近,所以鮮少有盜賊或怪物作亂,是處治安良好的區域,如今卻籠罩在肅殺之氣中。

麗茲原本說了要在傍晚之前抵達山頂,但正所謂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呼——……總算撐過今天了。」

當下的狀態就已經夠危險了,如果再轉頭一看,便會不斷湧現邪惡念頭。

「討厭啦,居然說出那麼難爲情的話!你可以再說一次喔!」

這擺明了是在惡整,比呂不禁一陣頭痛,他抬頭仰望,只見天空逐漸染成茜紅色。

「好了,大家繼續前進吧!」

雖然呼出的氣息隨即化作白煙,卻意外地不覺得冷。

「原來如此。」

視野角落,麗茲的臉近到可以仔細端詳——由於全身上下都能感受到她的體溫,根本不必特地用眼睛確認也能知道,但……

不只容貌,就連經歷也相當驚人。

特雷兒·盧珊迪·奧拉·馮·布拿達拉。

帝立訓練學校首席畢業。

以史上最年少的年齡,被提拔爲第三皇軍司令官幕僚,如今則擔任參謀長要職。

她升上參謀長時,年僅十五歲。

同一年,第三皇子因亟欲建立戰功,三天兩頭不斷髮動小規模衝突,企圖侵略西方大國費爾瑟,卻因此陷入超乎預期的苦戰,造成的損害甚至一度危及皇帝的信譽。

已經無路可退的布魯塔爾第三皇子集合所有幕僚,如此說道:

「可以擬定策略打贏這場戰役的人站出來。如果敢信口開河,就拖出去斬了。」

幕僚們全都噤聲不語,正當布魯塔爾第三皇子的怒氣即將達到臨界點時——

「殿下,我可以帶領這場戰爭迎向勝利。」

出乎意料,站出來的竟是位在幕僚隊列最末端的少女。布魯塔爾第三皇子被少女的勇敢所折服,任命她爲參謀長,而其他不敢站出來的幕僚則讓他大爲失望,除了名門貴族的子弟以外,全都處以斬首之刑。

少女被提拔爲參謀長後,立刻發揮她出類拔萃的智謀。

她接二連三地擬定巧妙而狡詐的作戰,同時付諸實行並取得成功,轉眼間便順利地步步侵吞費爾瑟的領土。另一方面,敗戰連連的大國費爾瑟則因爲大批士兵戰死,導致國力急速衰退。

費爾瑟最後判斷若是繼續交戰下去,恐怕會使整個國家分崩離析,於是主動提出停戰,雙方進入休兵談判階段。

對於這位爲帝國帶來勝利的少女,布魯塔爾第三皇子效仿第二代皇帝的別名《※軍神(瑪爾斯)》,以《※少女軍神(阿芙蘿黛蒂)》頌讚她。(編注:前者爲羅馬神話中的戰神。後者在希臘神話中,是代表愛情、美麗與性慾的女神,傳說爲奧林帕斯十二神之一。)

這般傳奇的少女,當下正坐在椅子上看書。

「…………」

籠罩在沉默之中的室內,只剩翻動書頁的聲音。

是沒聽到嗎?還是故意無視?丘匹茲不死心地再次開口:

「奧拉大人,您別隻顧着看書,也聽我說說話吧。」

奧拉只要一有空,哪怕只是短暫片刻,都會忍不住看起書來,這是她的習慣。

近來由於精靈紙牌高價且供不應求,只有在對上持有精靈武器的對手時纔會使用。

丘匹茲決定表面上假裝認同。

丘匹茲家境並不窮困,但也稱不上富裕。精靈紙牌算是貴重物品……

「……我明白了,那麼就由我來讀信吧。」

不過,其事蹟絕對被加油添醋了不少。

吾等親愛的「少女軍神」:

丘匹茲的聲音似乎總算傳進奧拉的耳裏,她闔上書本望向他。

然而,平民買到的可能性很低。

所以,根本不會有人像丘匹茲一樣拿來燒信。

即使偶爾會流入市面,但大多也都是以翻倍的價格出售。

目前,皇帝並不在葛蘭茲大帝國內。與費爾瑟之間的休兵談判破局,於是皇帝帶着第一皇子再次進攻。也就是說,三皇子布魯塔爾膽大包天地想趁着皇帝不在時,讓自己的妹妹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一旦皇帝回來了,三皇子布魯塔爾也只能死心了吧,只是到時候,他一定會把怒氣的矛頭指向奧拉。

你離城至今已經十天,我方卻尚未接獲捷報,我對此大感震驚。

奧拉表情不耐煩地說道。丘匹茲只能投以苦笑。

對丘匹茲而言,和最敬愛的主人比起來,這根本只是一點小錢而已。

「那麼,爲什麼要來這裏?」

看奧拉那樣子,應該是心意已決,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想法。

丘匹茲再度將視線投向奧拉,只見她一臉不以爲然的表情。

葛蘭茲大帝國布魯塔爾第三皇子

「你認爲殺掉第六皇女的話,會有什麼下場呢?」

每當奧拉讀完傳記,一定會開始切入這個話題。

「當亞堤鄔司陛下去世後,他的弟弟修瓦茲陛下繼位時,已經年過七十,所剩時日不多。而事實上,他僅在位一年便去世了。如果當初是由他登上初代皇帝之位,要統一天下絕非不可能。」

「要是明白的話,他就不會做出會惹怒皇帝的舉動,甚至還沒發現這麼做只會讓自己的立場更加岌岌可危。」

「唔……信裏寫了什麼?」

信紙上這麼寫道——

看來若是第六皇女拒絕了,奧拉似乎真的會依她所說,打道回府。

「唔……有道理。等一下替我送封信到精靈王廟。帳單就寄給布魯塔爾大人……跟他要個二十張左右?」

奧拉看着盡忠職守的部下嘆了口氣後,換上認真的表情開口。

「……如果布魯塔爾大人也能明白這一點就好了。」

願葛蘭茲十二大神保佑你,吾等之「少女軍神」。

「……皇室成員的信,區區一名下屬的我不能擅自拆封。」

「布魯塔爾大人送了一封信過來。」

即使對方是皇族,也無須顧慮。快送那個囂張的小丫頭上西天吧。或許是我多慮,但如果你希望的話,我會再派兵過去,需要多少兵力盡管開口。

「這也沒辦法。雖然繼承順位是排在第三,但萬一第一皇子有什麼不測時,很可能將會由獲得精靈劍五帝加持的第六皇女登上王位。」

即使找遍全帝國上下,恐怕也沒人會比奧拉對第二代皇帝更加了若指掌吧。

接着將紙牌丟入,隨即升起一道小火柱,將信一點不剩地燒成灰燼。

「這……因爲布魯塔爾大人太急性子了。」

即使是皇族,如果照這樣的用法,早晚會財政喫緊,最後步向滅亡。

丘匹茲將信放進擺在附近的盆子裏,再取出一張紅色紙牌。

「………是。」

「爲什麼?」

雖然丘匹茲嘴上這麼說,但精靈紙牌一張就要三枚葛蘭茲金幣。

丘匹茲拿出一封點綴着華麗裝飾的信封。

奧拉所說的,早是千年前的事了——如今兩人都已經神格化,被敬奉爲葛蘭茲第一、第二大神。由於葛蘭茲大帝國當下正存在於此,所以至少能肯定那兩人過去確實曾存在過。

「把信燒了,看了就有氣。」

十枚德拉茲銀幣等於一枚葛蘭茲銀幣,而十枚葛蘭茲銀幣則可兌換一枚葛蘭茲金幣。

啊啊——丘匹茲感動得雙膝一跪、平伏在地。

「既然如此,只好由我動手了。」

「我沒有看過內容……」

「畢竟是要燒皇族的信啊。萬一留下任何一角紙片,都可能危及奧拉大人。這種事還是必須做得徹底纔行,以免留下後患。」

(唯有這一點必須設法避免纔行。)

畢竟再怎麼說,持有人終究只是一介人類,而且就體力上來說也不合理。丘匹茲認爲頂多千人左右吧,雖然光是這樣也已經夠厲害了……

「不用了,精靈紙牌一張也沒有多少錢。」

而且,她永遠都是閱讀同一本書——記載第二代皇帝生平的傳記。

「短見之人。再怎麼說,我們畢竟師出無名。那麼做的話,只會換我們被砍頭。」

「炎帝的持有者相當稀罕,所以皇帝陛下絕對不會容忍皇子的蠻行。」

看着一臉難以釋懷如此說道的上司,丘匹茲喪氣地垂下頭。

又開始了……丘匹茲在心底哀嘆了一聲。

「遵命。」

「我明白了。那麼,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奧拉大人,您打算在這裏停留多久?」

「而且我還有備用的紙牌,這次作戰期間應該夠用了。」

「只是燒一封信,使用精靈紙牌太浪費了。」

「爲了來見第六皇女。」

「奧拉大人……請您聽我說啊。」

「丘匹茲子爵。我接下來要說的事,並無意侮辱初代皇帝陛下。」

「所以,在皇帝陛下親征回來前儘量爭取時間。如此一來,布魯塔爾大人也只能死心。」

丘匹茲一走出客廳,隨即將身體倚靠在門上,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那麼只好放棄,返回城裏。」

提到這名字時,儘管奧拉明顯露出不悅,仍心不甘情不願地豎耳傾聽。

不過,要是那麼做,奧拉勢必會被追究責任。

(只要是爲了奧拉大人,就算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

一天能精製出的紙牌只有八十~一百張,幾乎都被皇族和大貴族收購走。

從這座村莊往南數十塞爾,便能進入古林達邊境伯爵領地。

「就算見到面,我並不認爲皇女殿下會乖乖就範。」

平民的一天平均所得是三枚德拉茲銀幣。

儘管精靈紙牌並不是一般百姓買得起的高價品,但由於它甚至能治病,因此被視爲珍貴寶物,常會有許多各種不同身分地位的人們來到精靈王廟求購精靈紙牌。

「……愚蠢之徒。」

奧拉說完後,便俯下視線,繼續享受愉快的閱讀時光。

——現在比起那些傳說,他更希望她能專注於眼前的事。

0;插圖1;

「我並不是來這裏玩的。這裏距離古林達邊境伯爵領地僅咫尺。」

其中一個例子,就是第二代皇帝修瓦茲在最後一戰中,一人獨抗萬人軍勢的傳說。還有像是寶劍一揮,便能摧毀一座城鎮之類荒唐至極的無稽之談,這些也都被寫進傳記中……那種事就算同時持有精靈劍五帝都不可能辦到。

「可是,若違背布魯塔爾大人的命令,就換我們性命不保了。」

「………皇帝陛下會大爲震怒,最糟的情況,布魯塔爾大人恐怕會被砍頭。」

「首先寫封信給古林達邊境伯爵。內容你適當斟酌就好。」

「我纔剛讀完修瓦茲陛下的傳記,還想在餘韻中多沉浸一會兒。所以就由丘匹茲卿替我讀吧。」

「布魯塔爾大人是希望殺掉第六皇女。」

「初代皇帝亞堤鄔司陛下的治世之道確實十分出色。可是,替他打下基礎的是誰呢……是爲瀕臨滅亡的國家帶來勝利、征服周遭諸國的第二代皇帝修瓦茲陛下。如果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葛蘭茲大帝國。」

「……我還有很多話沒說完呢。」

「您說得沒錯。」

「第二十八代皇帝和第三十六代皇帝都是連劍也不會握的人。所以根本無關乎是否有被精靈劍選中,最重要的還是有無作爲皇帝的資質。」

「——信裏是這麼說的。」

「……您打算攻佔嗎?」

丘匹茲對着門欠身致意後,邁開步伐朝屋外走去。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神話傳說英雄的異世界奇譚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邂逅正在閱讀
  4. 04第二章 端倪
  5. 05第三章 覺醒
  6. 06第四章 少N軍神
  7. 07第五章 軍神覺醒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特典小冊子 那名騎士的回憶
  11. 11番外篇 千年前發生的事Q

第二卷神話傳說英雄的異世界奇譚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大帝都
  4. 04第二章 黑皇子
  5. 05第三章 南方異變
  6. 06第四章 獨眼龍
  7. 07第五章 軍神的謀略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特典小冊子「軍神與少N們」
  11. 11番外篇 軍神還是個少年

第三卷神話傳說英雄的異世界奇譚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新問題
  4. 04第二章 新任務
  5. 05第三章 抵達北方
  6. 06第四章 暴風雪下的火種
  7. 07第五章 上策與下策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戰事間的插曲」特典小冊子
  11. 11番外篇 皇帝在想什麼

第四卷神話傳說英雄的異世界奇譚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波濤洶湧的開幕
  4. 04第二章 遭囚的炎帝與軍神的進擊
  5. 05第三章 炎帝與冰帝的邂逅
  6. 06第四章 軍神的憤怒
  7. 07第五章 天帝與冰帝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戰士們的軌跡」特典小冊子
  11. 11番外

第五卷神話傳說英雄的異世界奇譚 5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炎姬的成長
  3. 03第二章 炎姬一展身手的舞臺
  4. 04第三章 戰火之雨
  5. 05第四章 炎帝覺醒·炎姬展翅高飛
  6. 06第五章 黑辰王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特典小冊子 烽火下的餘音

第六卷神話傳說英雄的異世界奇譚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暴風前的寧靜
  4. 04第二章 暗影底下的謊言
  5. 05第三章 永久不滅的憎恨
  6. 06第四章 開始傾圮的世界
  7. 07第五章 旭日再度東昇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特典小冊子 千年後的戰曲

第七卷神話傳說英雄的異世界奇譚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開始失控的齒輪
  4. 04第三章 絕望的前方
  5. 05第四章 抱持希望的人們
  6. 06第五章 自黑暗中匍匐而來的絕望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歷史的脈動聲」特典小冊子

第八卷神話傳說英雄的異世界奇譚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巴歐姆之王
  4. 04第二章 錯綜交會的思緒
  5. 05第三章 小人族與獸族
  6. 06第四章 風的訊息
  7. 07第五章 薔薇皇姬與白夜王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江山的鎮魂歌」特典小冊子

第九卷神話傳說英雄的異世界奇譚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暴風雨前夕
  4. 04第二章 劃破寂靜
  5. 05第三章 各懷鬼胎
  6. 06第四章 悲壯覺悟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征衣下的劍吟」特典小冊子「初代媛巫N」與「軍神」
  10. 10「少N軍神」視「軍神」爲好敵手
  11. 11高傲白狼的咆哮
  12. 12「風帝」迎來的「春天」

第十卷神話傳說英雄的異世界奇譚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蠢蠢愉動的黑暗
  4. 04第二章 各懷心機
  5. 05第三章 逐漸蔓延的黑暗
  6. 06第四章 盡展智略
  7. 07第五章 無名氏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特典小冊子『冥河下的悲嘆』初代媛巫N的幸福時光
  11. 11奧拉強逼斯卡塔赫閱讀黑之書
  12. 12亞堤鄔司與黑之書
  13. 13黑天五將——梅特歐爾的追憶

第十一卷神話傳說英雄的異世界奇譚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大陸動亂
  4. 04第三章 崩壞的跫音
  5. 05第四章 被詛咒的思念
  6. 06第五章 以天爲目標之人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特典小冊子『寒燈下的誓言』與少年共赴戰場的初代媛巫N及白狼
  10. 10白狼與少年再次重逢
  11. 11奧拉爲斯卡塔赫朗讀《黑之書》
  12. 12亞堤鄔司在成就宏願後看見的景象

第十二卷神話傳說英雄的異世界奇譚 1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五大將軍
  4. 04第二章 魔族入侵
  5. 05第三章 蛇之N王
  6. 06第四章 空之王
  7. 07第五章 少N軍神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異端間的爭鳴」特典小冊子 初代媛巫N與《黑之書》的製作者
  11. 11少N軍神的傳教活動
  12. 12紅髮皇N逃不出少N軍神的掌心
  13. 13初代皇帝與第二代皇帝

第十三卷神話傳說英雄的異世界奇譚 13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虛假的王者
  3. 03第二章 各自的戰役
  4. 04第三章 黑暗蠢動
  5. 05第四章 訣別
  6. 06最終章 太陽
  7. 07末章
  8. 08後記
  9. 09後記的後記
  10. 10特典小冊子「輪迴的浮生謠」初代媛巫N的花原
  11. 11某天發生的事
  12. 12某名少N與愛煩惱的劍聖
  13. 13某名老闆與麒麟兒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