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 夏季的少N們是善變的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名苦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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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校：cleverchm

爲什麼我會對你如此冷冰冰的呢？周圍的每個人都相當不解。

對你如此美麗耀眼的人，有必要用漠然的眼神和帶刺的言詞加以拒絕嗎？

每次聽到勸告，我的心底就波濤洶湧。

想要嘶聲大叫。

大叫着不是、不是、不是這樣的！

我並不想回避你那清澈的眼神。

我希望用最漂亮的微笑回應你那些甜言蜜語。

但是，光——

我對你表現出來的卻是排斥，把你當作全世界最可恨的人。

－－－－－－

「若說在夏季原野邂逅的迷人小姐，就是百合花了吧。」

暑假過了一半，已是八月。

只有電風扇的房間裏，是光滿頭大汗地寫着暑假作業，光則是在旁邊悠然自在地說着。

「在暑氣中的青綠草原另一端看見那清純的纖纖身影，就能令人忘記夏季的熾熱呢。對了，《萬葉集》也這樣歌誦過。」

他以甜美的嗓音吟誦着詩歌。

「離離深草百合笑，莫要多情喚吾妻——意思是我雖如茂密草中的百合，對你露出嬌媚的笑容，你可別以爲這樣就能把我喚成你的妻子。這裏寫的百合一定是粉紅清純的姬小百合，姬小百合的『姬』會讓人聯想到同音的『祕』，這曖昧且肉慾的氣氛真是令人心跳加速。是光，別隻是板着臉寫題目嘛，你試着想像看看，在茂密草叢中有個女孩悄悄地凝望着你，你們四目交接時，她一邊說『別隨便把我叫成你的妻子』一邊紅着臉頰的模樣。」

是光慌了手腳。

每次他都會轉移視線，動作僵硬不自然，聲音拔尖。

而光總是用一副深知所以然的寬容表情看着他這種反應，這也使得他很不爽。

「沒有，我剛好在寫作業。」

一看到來電顯示，是光就發出怪聲。

「咦？」

是光「呃」了一聲，說不出話。

光拗着性子又要說些什麼的時候，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竟然偏偏是葵。

她搖着是光的手臂撒嬌。

就在此時，緣廊的方向有個聲音大叫：

「你很煩耶。上次我答應扮演葵的男朋友時，你明明還輕鬆自在地說『我也覺得這樣很好』咧。」

「是葵吧。」

「是啊，我想或許可以一起去圖書館寫暑假作業……我也會叫小帆來，三個人一起。」

「學校的人。」

聽到是光的回答，美智留感覺更開心，也像是鬆了一口氣。

「你讓人很煩悶耶，是鬼魂的話就把這房間給我弄涼一點。」

美智留很熱切地邀請。

「你果然對葵小姐……」

「算了……有事的話應該會再打來吧。」

「這樣別人只會覺得我在享受齊人之福吧！」

「喂，花裏不是沒多久之前還很怕我嗎？」

「嗚喔！」

「我也想去嘛，我會乖乖的啦。好嘛好嘛，是光哥哥！」

『喂，作業借我看一下。』

是光拿着圓扇不耐煩地回答。

是光的腦海裏浮現了戴眼鏡綁辮子的班長，接着立刻聽到開心的聲音。

「呃，不行嗎？你正在忙嗎？」

「哎～」

「呃！」

「說得也對。呼，嚇死我了。不過我還是想問清楚，你對葵小姐是怎麼想的？」

「什、什麼怎麼想……不就是你的未婚妻嗎？」

「我也要去！」

「是誰？」

「那、那個……赤城？你知道我是誰嗎？」

光揮舞着球拍說道，是光卻沒有感受到任何涼風，反而覺得血氣上衝，身體越來越熱。

光很愉快地提醒。

「太好了！等你喔，那個，小小小帆也會一起來！」

「和女孩開讀書會啊……這也是很有暑假風情的活動呢。」

「那只是場面話啦，而且葵小姐當時真的很煩惱，我除了那樣說又能怎麼辦？看到葵小姐和你變成男女朋友，就算知道只是演戲，我的心情還是很複雜啊。我希望葵小姐幸福的心情不是假的，你也是我的朋友，又是我的英雄，兩個都是我很重視的人，但是、但是……要我看着這兩人親親熱熱的，這根本是懲罰遊戲吧。而且葵小姐要交男朋友就該找個長相比我好看、聲音比我好聽、講話比我幽默、比我更瞭解女孩的喜好、知道的花語比我更多、比我更……」

「真的嗎？」

「咦！你打算在葵小姐和式部同學之間享受齊人之福嗎？」

「讀書會？」

爲什麼花裏會打電話給我？這就是所謂的人際網絡嗎？是光愕然地想着，美智留欲言又止了片刻，才說：

「呃……喔。」

（這傢伙該說是很難看穿，還是很陰沉呢？）

是光含糊地回答，紫織子就用不輕不重的絕妙力道拉住他的手。

如果自己這樣說，女孩一定會渾身發抖地放下筆記本轉身逃走。

說完以後，光立刻變出短袖短褲的耀眼純白網球裝，柔順的淺褐色秀髮輕盈飄逸．臉上掛着清新的微笑，手上束着鮮豔的藍色護腕，頭上也有同樣顏色的頭帶。

「而且臉頰還會泛出姬小百合的粉紅色，噘着嘴說『真、真拿你沒辦法耶』。」

「我對朋友喜歡的女人才不會有非分之想咧，而且葵對我也沒有那種感覺啊。」

是光呆呆地低頭看着無聲無息的手機。

「是嗎？我覺得若是式部同學一定會借給你看啊。」

「不、不要提起式部……」

「不要用天使般的笑容說出這麼卑鄙的話！而且我長得一副壞人的樣子，叫人把功課借我抄，只會被當成威脅吧！」

鈴聲再度響起。

「太過分了啦，是光，現在是難能可貴的暑假，你卻從一大早就不斷地寫作業。暑假作業這種東西，就是要在暑假結束以後向女孩借來抄的嘛。」

是光嚇得心臟差點跳出口中，不過打來的並不是葵，而是不認識的號碼。

「纔沒有！你問的是什麼問題啊！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我又不是你。」

似乎已經恢復心情的光溫和地說道。

「不行，還有其他人，我下次再帶你去。」

（喂，你又不是女人，別露出那種哀怨的眼神啦。可惡，這樣我要怎麼回撥給葵啦……）

「夠了，你給我滾到房間角落，閉着嘴乖乖坐好。」

「是嗎？你最近明明很有女人緣，個性又很帥。」

前陣子的晚上，他和同班同學式部帆夏偷偷溜進學校的游泳池，兩人互相潑水，還在水中追逐嬉戲——還有很多其他令人困窘的事情，此後光就時常把帆夏掛在嘴邊，使得是光的心中有一種又像發癢又像躁動的奇怪感覺。

「唔～～」

「嘿，是光，別寫作業了，約式部同學出去玩吧。對了！也把葵小姐找來吧，我和你和葵小姐和式部同學去雙對約會如何？哇！好像很有趣！」

「嗯！沒、沒錯，我是花里美智留。啊，對、對不起，突然打電話給你……你一定嚇了一跳吧？我向小帆問了你的手機號碼……」

（混帳，幹麼挑這種場合啦！）

聽到帆夏的名字，是光心中一驚。

光側目看着是光，像是在說「我就知道」。

「還有其他的嗎？」

「只有這樣？」

「花裏……？」

「彆強人所難，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吧，我是個只會cosplay的無用鬼魂。對了，乾脆換上網球裝吧？這樣一定很有避暑勝地的氣氛，或許還能讓人感受到吹過白樺樹林的涼風呢。」

是光背靠着書桌，拼命地勸止光。

「既然如此就一起寫嘛，這樣比較有幫助。好嘛，一起來吧，赤城。」

是光很顧慮光的視線，故意用冷淡的語氣說道，同時把手機放回桌上。

光被稱爲後宮皇子，動不動就有女孩送東送西，而自己卻被稱爲惡犬，人人敬而遠之，立場根本不一樣。

是光想起暑假剛開始時，紫織子，帆夏、美智留三人一起去游泳發生的騷動，就果斷地拒絕，紫織子眼睛閃現銳光，一再問道：

「誰理你啊。」

光一聽就不高興地鼓起臉頰。

「赤城，你你你要不要參加讀書會？」

「好了啦！我知道了啦，你冷靜點！再靠過來你的臉就要陷入我的臉了啦！」

「你、你又在亂講什麼啦！」

是光很羞恥地感覺體溫一直升高，臉上也熱得像是有火在燒。

被「妹妹」這樣央求，是光幾乎無法招架。跳到紫織子腳邊的白貓小琉璃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用冷靜的琉璃色眼睛看着沉吟不定的是光。

他按下通話鍵，把手機貼在耳邊，聽到一個怯懦的聲音。

「這、這個……和一開始那種兇巴巴的樣子比起來，她現在的確可愛得不像同一個人，表情也更柔和了，讓人覺得很溫馨……而且她是你重要的人，如果有什麼事情，我當然會盡力幫忙。」

女人緣一詞，和國中時代以來嚇跑無數女性的是光根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辭彙，令他背脊寒毛直豎、臉上發燙。

「怎麼回事？打錯電話了嗎？」

「你不會覺得葵小姐很可愛，或是很想保護她之類的嗎？」

「什麼……」

光一臉懷疑地逼近，讓是光有點慌張。

但是當他瞪着手機按鍵時，鈴聲突然停了。

「一定是因爲她發現你不是兇暴的流氓了，說不定還會幫你和式部同學拉近關係呢。女孩子最喜歡做這種事了。」

「你看，朋友來找你了。好好陪人家吧。」

說完圖書館的地點之後，美智留就掛斷了。

「好啦，不可以讓女生久等喔。」

光愕然問道。

「小紫！去練習躲避球囉！」

「我都說了沒有嘛！」

是光告訴姑姑小晴說自己要去圖書館，不需要準備他的午餐，抱着小琉璃的紫織子在一旁聽見了，就叫着：

光又是一臉驚愕的模樣。

「怎樣啊，是光？感受到蘊含着百合花香的避暑勝地清風了嗎？」

「小紫！」

「比賽的時候我會去幫你加油的。」

「是光哥哥～」

是光拋下依然不滿的紫織子，走出家門。

「啊啊，她氣鼓鼓的呢，回來以後一定得多哄哄她囉，是光哥哥。」

「少囉唆。」

◇◇◇

盛夏的灼熱陽光之下，是光走進學校附近的市立圖書館的自動門，裏面冷氣開得很強，簡直就像冰箱。

他看到面前攤着筆記本、身穿便服的帆夏，就緊張地走近。

「呃……嗨。」

「——！」

是光一開口，帆夏就嚇得站起來。

椅子發出「叩咚」的聲音，惹得旁人都望向這邊，令帆夏面紅耳赤地縮起身子。接着她低頭瞄着是光，錯愕地問：

「爲、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啊？是花裏叫我來的，她說要三個人一起寫作業。」

「美智留？」

帆夏睜大了眼睛。

然後表現出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騙人……！美智留她怎麼……」

她囁嚅地說道。

「花裏沒跟你說我要來嗎？」

因爲兩人坐在鄰座，肩膀很自然地靠在一起，是光感覺跟她太靠近，就稍微後退一些，美智留大概也意識到這點了，她扭扭捏捏、畏首畏尾，但不像是討厭，而是害羞。

美智留回來了。

（是說……改變太大了吧？）

光在半空用無可奈何的表情看着他們。

是光震驚得什麼都說不出來，一樣睜大眼睛的帆夏不太自然地說：

帆夏冷淡地對赤城說。

「……是啊。」

是光慌張地站起，她又小聲地說：

在游泳池時，她明明笑得那麼開心，還靠在是光的胸前，輕聲細語地說：

光這次沒再莫名其妙地喫飛醋，而是換了一副黯淡的表情。

光不知爲何大叫着。

然後轉頭問道：

他記得葵今天不用去咖啡廳打工。

那句「保持一些距離比較好」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是花裏吧？」

這時後面傳來一個愉快的聲音。

（唔……是不是說些什麼比較好呢……可是她好像很認真地在寫作業……我該怎麼開口呢……）

「抱歉，我也要走了。」

「我想更新部落格，要先回去了。」

是光尷尬地講解之後……

「美智留……過去不論我怎麼說服她穿漂亮一點，她都說『我不適合啦，保持這樣就好』呢……」

過了一個小時左右，美智留站了起來。

美智留坐在是光身旁的位置。

「嗯，是啊。呃……因爲現在是暑假，所以我想做一些……小小的冒險。不、不適合我嗎？」

帆夏似乎很憂慮的樣子。

是光找不到其他話題，咕噥地說道。

帆夏咬着嘴脣沉默片刻，突然站起來，開始收東西。

美智留不好意思地開口問他。

如「哇！你寫得好認真喔！」之類，以及「赤城，你可不可以教我這一題」之類，美智留用耳語般的細微聲音一再對他說話。

看看來電顯示，又是葵打來的。

「對不起，小帆，因爲我覺得如果是赤城應該沒關係。呃……我做錯了嗎？」

啊？這傢伙在說什麼？

——你要好好保護我喔。

是光發現帆夏的眼神似乎格外認真，所以不清不楚地說道。美智留臉上泛起紅暈，害羞地露出甜蜜的眼神。

堅持外出一定要穿制服的美智留，身上穿的是夏季薄質布料做的檸檬黃洋裝，外搭有荷葉邊的白色開襟針織衫，脖子上戴着一條有着蝴蝶結墜子的小項鍊。

不過，光只是喃喃地說：

是光聽到這謎樣的發言當場愣住，帆夏卻不理會他，背起包包，低着頭快步離開。

「搞不懂，我一點都搞不懂。喂，光，你可以『翻譯』那傢伙剛剛說的話嗎？」

一拿出來，震動就停了。

「啊，是光！不可以坐那裏啦！」

「呃……喔喔，是啊。我覺得還不錯。」

後來兩人又陷入沉默，是光皺着臉孔思考是不是不應該談這個話題．這時帆夏又說話了。

她擔憂地看着是光。

「……或許我們保持一些距離比較好。」

（這個位置有什麼不好？又沒有人偷放圖釘或果醬。）

在光煩惱的注視之中，是光繃緊面孔，駝揹走出圖書館時，口袋裏的手機發出震動。

「超可愛的！之前那種綁辮子戴眼鏡傳統端莊女孩的感覺也不錯，但是現在這樣也很適合，感覺更添了一些丰采呢。就像清純的橘子花散發出甜香，讓人迷得暈頭轉向啊！」

是光轉頭一看，當場驚訝地張大嘴巴。

另一方面，坐在對面的帆夏卻安靜得像是沒在呼吸，她緊閉着嘴，繃緊了臉頰和肩膀，默默地翻着字典寫英文翻譯作業。

剛纔光看到美智留的蛻變，還興奮地叫着好漂亮、好可愛、太棒了，現在卻欲言又止地露出憂心忡忡的表情，真是讓人不舒服。是光不禁感到渾身發癢、坐立不安。

有時她會以軟弱的眼神凝視着美智留在肩上搖曳的捲髮和泛紅的臉龐，然後露出更脆弱的表情。

光讚不絕口。

如果沒聽聲音，根本看不出來她和那個戴眼鏡的樸素班長是同一個人。

帆夏從坐下以後就沒再開過口，使得是光不得不在意。

（不對，這又不重要。）

她沒戴眼鏡，也沒有綁辮子，柔軟的深褐色捲髮在肩上輕輕搖晃，平時藏在眼鏡下的大眼睛似乎換了隱形眼鏡，沒有阻隔的東西，靦腆地仰望着是光。

「我去一下洗手間喔。」

「美、美智留，你也真是的，怎麼沒告訴我赤城也要來啊？害我嚇了一跳。」

「唉～」

他苦着一張臉，自言自語地走向門口。

別說融洽了，氣氛甚至很凝重。

還不只是這樣。

「赤城，你數學作業寫多少了？」

「沒、沒這回事，很適合你啊。這樣很可愛耶，美智留。」

是光的眼神變得嚴肅。

「你、你說是吧，赤城？」

帆夏一聽就渾身一抖。

「謝謝，講得很清楚呢。唔……那這題呢？」

這句話說得別有涵義，彷彿花裏變漂亮的事讓她心情相當複雜。

（我從來沒參加過讀書會，不太瞭解狀況，讀書會是這種氣氛嗎？不是應該更融洽嗎？）

帆夏的嘴角揚起了一些。

美智留戰戰兢兢地問道。

「啊……花裏變了好多耶。」

「赤城，你來了啊！」

是光抬頭問着深諳女人心的專家。

「喂……」

對了，光是不是說過美智留會幫他和帆夏拉近關係？他完全感受不到那種氣氛啊。

是光忍不住問道。

她的語氣變得如平時一樣爽快。

「她、她只問我要不要一起來圖書館寫暑假作業……」

坐在是光面前的帆夏，表情又變得更僵硬了。

她低着頭回答。

光莫名其妙地遮住了臉孔。

「喔喔，這個嘛……」

插圖

是光也站了起來。

美智留走了以後，是光和帆夏之間的氣氛變得更尷尬。

「葵果然有什麼事。」

是光用笨拙的手指翻開作業本的書頁。

她彷彿刻意不和是光對上視線，僵硬地別開了臉，但是每當是光開口說話，她的肩膀就會微微一震。

「好了，赤城別再呆呆地望着美智留，快坐下吧。」

他根本幫不上忙。

「沒關係啦，赤城在這裏，就沒人敢來搭訕了。我只是……有一點意外。」

她又垂低眼簾貼過來問道。

「唔……可以是可以啦，不過該怎麼說呢……這樣只會讓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而且女孩之間的友誼格外棘手，連我都料不到會有這種發展……我自己也正在煩惱友情和愛情哪個比較優先呢。」

是光心想「我哪有呆呆地看着她」，不過帆夏已經轉身坐下，所以來不及說出口。

到底是怎麼回事！

「咦？小帆回家了？那、那麼……雖然只剩我和你兩個人……那個，要、要不要一起喫午餐……」

相較之下，帆夏的表情卻很僵硬。

「打電話給葵小姐看看吧，是光。」

是光立刻回撥，但是隻聽到語音信箱，沒有接聽。

「我真搞不懂女人。」

他也拖泥帶水地坐下。

帆夏也露出喫驚的表情，光也讚歎地「哇！」了一聲。

「去她家看看吧。」

看見光點頭以後，他立刻動身。

◇◇◇

在充滿高聳圍牆環繞的高級宅邸的住宅區裏，頂着一頭紅髮、外表像流氓的是光眼神銳利地往前走，和這一帶的優雅風景顯得格格不入，好像隨時會被當成可疑人物而叫來警察似的。

其實這只是他認真的表情。

這一路上，他又打了幾次電話給葵，但一直是語音信箱。

（打工的地方怎麼了嗎？還是光的老哥又在搞鬼了？）

是光自認爲對葵並沒有光想像的那種不當情感，只是因爲光的請求，纔會和葵走得越來越近。

他也無法否認，他想要盡力保護葵不只是因爲光拜託他，而是他自己也有這種想法。

因爲葵既純真又漂亮，感覺又很柔弱……

因爲她是他第一個覺得「可愛」的女孩……

這時，有個嚴厲的聲音傳到是光的耳中。

「你有分寸一點，葵。」

他不禁停下腳步。

葵的家門口有一位高挑、知性、長相成熟的少女態度異常地咆哮着。

「我知道你在房裏，爲什麼裝作不在家？只要我願意，我也可以走到你房門口把門鎖打開喔。」

（齋賀！）

「小朝！」

光也在半空喃喃叫道。

用尖銳語氣講着手機的，就是光的表姐、學生會長齋賀朝衣。

「你是在耍什麼脾氣？你不說話我怎麼會知道？我打電話給你可不是爲了聽那隻肥貓的叫聲。而且打工的事，你也是瞞着我偷偷決定的……葵！」

光也在朝衣身旁關心地說着「是啊，小朝，還是休息一下吧」。

一聽到朝衣小聲說出的「朝顏姬」，光露出驚愕的眼神，表情黯淡下來。

朝衣高傲地抬起下巴瞪着是光，臉色卻相當難看。她是不是又在硬撐了？光擔心地瞄着朝衣的臉，她突然上身前傾，穿過光的身體。

朝衣別開了臉，一頭烏黑長髮像鞭子一樣甩起。

是光走向朝衣，一邊問道。

「我說過很多次了，我不希望你叫我小朝。你是走三步就會忘記事情的鳥腦袋嗎？」

「我和小朝最初的約定，希望你能幫我實現。」

是光也很好奇「究竟在說什麼」，側耳聽着。

她一看到來電顯示，秀麗的臉龐立刻皺起，露出了一瞬間的疲勞表情，隨後又鞭策自己擺出凜然嚴肅的眼神，把手機拿到耳邊。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不需要你多管閒事。」

「喂喂，別坐在路中間啦。是說你早就拜託過我很多事了，想也知道是女人的事吧。」

朝衣皺起細細的眉毛，怒目瞪着手機，接着重新撥打號碼。她把手機貼在耳旁，表情緊繃地抿着嘴巴，但或許是葵沒有接聽，她的臉色越來越不高興。

朝衣肩膀顫抖，轉頭看到是光，眼睛立刻銳利地眯起。

電話似乎被掛斷了。

她冷冷地說道。

「我的睡眠很充足，只是看到你那低級的尊容就覺得身體不適。」

「是的……我的想法還是一樣。就算你退出了，我一個人也做得到，我並不是沒有勝算。如果能從朝顏姬的手中拿到書法，局勢就會往我這邊倒……不，我會讓它往我這邊倒的。」

「是光。」

「你和葵吵架了嗎？小朝。」

是光急着上前扶住，跌進他懷裏的朝衣因爲屈辱而全身僵硬，她立刻推開是光。

「看你站得搖搖晃晃的，小心又再跌倒。」

那緊繃的表情嚇到了是光。

「我有很重要的事想拜託你。」

「連一聲招呼都不打！這女人還是一樣惹人厭！啊啊，就算你向我下跪，我也不要再跟她往來了！」

留下的只有汽車排出的廢氣味道。

朝衣不理是光，逕自走開。

朝衣的眼中閃爍着冰冷的光輝。

她說得冰冷至極。

光像是真的很煩惱，專注地望着是光，接着突然降到是光腳邊，跪坐在地，然後又一臉認真地抬頭仰望。

「葵的事和我的事，都跟你這隻腦容量像鳥一樣小的野狗無關。話說你爲什麼在葵的家附近遊蕩？如果你繼續糾纏她，我會把你丟進深山裏的衛生所。」

一輛進口黑頭車慢慢開過來，停在朝衣前方，司機下來開門，她坐上車，消失在是光眼前。

是光青筋爆出，說得斬釘截鐵。

「別大小聲的，就是因爲你太兇，葵纔會怕得不想見你吧。」

光突然正經地喊道。

是光正準備說「好啦我答應啦，快起來吧」，光就深深地鞠躬說：

「哇！怎、怎麼了？」

「小心！你又睡眠不足了嗎？」

「葵到底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