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的終結-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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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呃啊...＂

尤埃爾喘着顫抖的粗氣，咬住嘴脣望向緊閉的巨大門扉。

搖晃的油燈。

鋪滿華麗紅毯的地面。

在這比艾利海姆任何地方都奢華的場所，尤埃爾聲嘶力竭地呼喚着某個名字。

艾利海姆的最高掌權者。

尤埃爾近乎絕望地喊道：

憎恨人類的選擇。

＂賽蕾娜？＂

＂退下吧。＂

交叉的長矛柄讓他猛然閉眼。

＂若您執意阻攔...＂

-＂這混蛋...!!!＂

連大長老都要低頭的唯一存在。

勇者的劍再次從米哈爾視野邊緣閃過消失。

＂尤埃爾長老...血...＂

＂無數精靈正在死去！＂

此刻能打破僵局的，唯有在門後休憩的那位大人。

＂早已做出選擇。＂

縱然賭上性命也必須化解這場危機。

畢竟米哈爾的劍本就專精防禦。

掛着微笑的米哈爾凝視勇者說道：

伴着淒厲的哭喊，低垂着頭的金梅爾望着尤埃爾擴散的傷口，做出了決斷。

＂人類？＂

＂真是遺憾。＂

『什麼都感覺不到...』

-同時，我發誓用畢生剷除那些與骯髒人類勾結的叛徒。

震耳欲聾的聲響讓金梅爾低頭看去，蜷縮在地的尤埃爾正拼命捶打門扉。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請您讓開道路。＂

緊閉五年的門扉開啓，熟悉的容顏開始在她眼前浮現。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斬首關鍵人物，艾利海姆的佔領就結束了。＂

＂這不是長老的過錯。＂

-＂連裏卡多都無法預判的話，我...＂

國王蒼白的面容與瘦骨嶙峋的身軀已找不到往日的剛毅。

匍匐在地的尤埃爾對着開啓門扉的國王深深低頭，終於開啓顫抖的嘴脣：

人類爲今天準備的作戰計劃，足以動搖精靈族的根基。

一刻不停地敲擊着緊閉的門扉。

＂讓開。＂

＂砰…！＂

＂責任由我承擔，我說讓開。＂

心儀之人的嘮叨早已成爲腦海裏揮之不去的9;關鍵詞9;。

所謂9;劍之墓9;本就是裏卡多爲虛張聲勢而設計的技能。

＂沙沙沙——！＂

簡短對話結束後。

＂踏入劍之墓後，您就會受到一項限制。＂

＂呵...呵呵...＂

＂作戰失敗了呢。＂

＂懲罰的事改天再說吧。＂

在他皺紋間迸發猙獰表情的剎那，壓迫肩膀的沉重魔力使心臟劇烈轟鳴。尤埃爾用拳頭狠狠砸向地毯繼續道：

＂果然...裏卡多很聰明。＂

＂只要殺了你，在紅髮劍士趕到前斬首關鍵人物，艾利海姆的佔領就結束了。＂

爲了覲見這個國家的王。

米哈爾橫掃的劍與勇者破壞重心的劍。

與此同時，米哈爾也握住聖劍，爆發出鬥氣迎戰。

咬脣叩門的老人倔強得令人心碎。

聖國勇者遺憾地垂下頭，壓低聲音嘆息着拔出長劍。

即使緩慢到肉眼可見的程度，米哈爾也明白自己無法無傷躲過這把無法讀取情緒的劍。

＂如我與陛下這般的存在，若沒有外力介入...這個種族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陛下。＂

遲鈍的想法釀成了這一切——他此刻終於明白。

＂搞什麼鬼！＂

-感謝您信任我，授予長老職務。

即使緩慢到肉眼可見的程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睜開緊閉的雙眼，壓低聲音輕啓雙脣：

當回憶起世界樹被大魔法直擊時，若非人類出手相助，不僅自己會喪命，許多同胞也將慘死的場景——尤埃爾此刻放下了精靈族的驕傲。

固執捶門的老人顫抖着肩膀哽咽：

＂陛下選擇對艾利海姆的危機保持沉默。＂

抽泣着的尤埃爾不停吐出充滿負罪感的話語。不知情的金梅爾只是沉默着，而知曉全過程的尤埃爾回憶着迄今爲止的種種過失，任淚水奔湧。

＂住手。＂

記憶中那個充滿種族自豪感的尤埃爾舊日容顏，與眼前這張崩潰的面孔重疊，讓國王感到莫名不安。

＂我..."

＂多虧結界崩塌時，一名人類擋住了聖國的大魔法才爭取到時間。＂

＂我的目的是斬斷世界樹。以及佔領這片土地。＂

傾瀉而下的拳頭仍未停止。

隨着璀璨光芒綻放，無數光劍開始環繞米哈爾周身插落。與此同時，迫近的劍氣驟然停滯，雙方距離被強行拉開。

＂如果我沒當上長老...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黑魔法...？＂

這理所當然的正確選擇，本應讓精靈族成爲最偉大的種族——他曾如此堅信着。

＂如果逃不掉的話…＂

＂陛下...人類向我們宣戰了。＂

因爲能扭轉這局面的唯一之人就在此處。

＂不許動。＂

再這樣下去，不僅尤埃爾長老會撐不住，那些用性命爭取時間的犧牲也將白費。

＂已經...沒有辦法了。＂

因爲現在的精靈，是比人類更軟弱的存在。

＂我帶您去會議室，尤埃爾長老。＂

始終緊閉雙脣的勇者終於開口。

-我將只爲艾利海姆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真強啊。＂

＂畢竟紅髮劍士馬上就要到了。＂

不知爲何的違和感讓米哈爾額頭滲出冷汗，彷彿稍一動彈就會被斬首的危機感籠罩全身。

＂我不能讓您過去。＂

勇者話語中帶着純粹的善意。畢竟她不想殺死這個與自己氣味相投之人。

這位與銀血主人比肩的王者，此刻正以沉默背對着艾利海姆的危機。

＂現在殺掉你反而是種幸運。＂

他粉碎了曾堅信所有抉擇都正確的信念。

米哈爾此刻正在販賣恐懼。

＂提拔你爲長老的理由之一，正是看中你對種族的自豪感。＂

＂咚…！＂

＂...呼嗚。＂

＂若您願意讓路，我保證不會傷害您，也會讓您忘記今日所見。＂

＂能逃的時候，還是逃跑比較明智哦。＂

而自己不過是尚未成爲怪物的傻瓜罷了。

撲通。跌坐回椅子的國王嘆了口氣。

尤埃爾猛然抬頭：

＂...什麼？＂

＂不...！＂

冷冽的劍光震顫着米哈爾的心臟。那是不帶殺意與憎恨，純粹只爲展現行爲本身的劍。

＂爲何要驚醒我的酣眠。＂

-＂對，我也以爲不存在這種怪物，但確實有呢。＂

即便接受過頂尖治療師的救治，那種當場斃命都不足爲奇的傷勢也不可能完全癒合。

＂屆時您必須以受限狀態迎戰紅髮劍士。＂

＂因爲您贏不了那個男人啊。＂

＂能否請您讓開道路。＂

-鏘...！！！

＂劍之墓。＂

當米哈爾用顫抖的瞳孔緊握聖劍斬向虛空時，勇者用乾澀的眼神朝他射出了劍氣。

＂陛下！！！＂

-尤埃爾長老說得對！必須找到向人類復仇的方法！

＂戰爭爆發了…！＂

＂明明已將全權委託給大長老和長老們，爲何偏要喚醒我品嚐這份悲傷。尤埃爾。＂

＂世界樹大人正在燃燒...都是因爲我...＂

低垂着頭的金梅爾咬脣凝視地毯上蔓延的血跡。

米哈爾掛着尷尬微笑重新握緊聖劍。

盯着米哈爾的勇者歪了歪頭，深吸一口氣。

＂我有必須完成的事。＂

＂這算什麼威脅。＂

＂精靈族早已腐朽不堪。＂

————————

米哈爾平靜地向前邁步。

-咕咕咕...

眼前的女子是怪物。

-＂...是說無法讀取的對手？＂

＂米哈爾，真是個好名字。＂

聖劍無法對神職人員使用，更何況他根本不認爲自己能戰勝眼前這個女人。

尤埃爾的聲音支離破碎。

＂沒關係。＂

米哈爾緊緊閉上眼睛。

＂陛下..."

9;...9;

勇者踏入了米哈爾的劍之墓。

＂您腰間佩戴的聖物我也會一併帶走。＂

＂恕難從命！！！＂

＂尤埃爾，你正在說我最討厭的話。＂

＂再過二十年...不，十年就能強到戰勝剛纔那個精靈了吧。＂

-＂逃跑的話...＂

＂尤埃爾長老。＂

用肉眼無法追蹤的劍。

＂只要能在受限狀態下戰勝紅髮劍士，隨時恭候。＂

＂在這種時候耍花招的瘋子...！＂

＂您的名字是？＂

爲了回應裏卡多的期待。

破空而來的箭矢擦過勇者肩膀釘入地面。

面無表情的勇者看向偷襲者舉起長劍，但——

-米哈爾先生請保護好尤莉亞小姐。情況危險的話就立刻逃跑。

承認失算後，他將信念崩塌的傷痛連同撕裂的心緒一同傾吐。

＂你是說賽蕾娜回來了？＂

排擠並疏遠那些殺害同胞的人類之選擇。

即便有聖劍加護穩固身軀，壓倒性的實力差距依然無法逾越。

＂真強啊。＂

＂先回會議室重新部署騎士團和治療——＂

尤埃爾嘶吼道。

殺意如愛撫般掠過尤埃爾的心臟。

＂爲什麼要用這種華而不實的招式...！＂

＂陛下...世界樹正在燃燒。＂

黑魔法開始從賽蕾娜指間滲出。

9;吵死了...9;

9;早知道就該拿魔劍而不是聖劍...9;

即便如此。

明白那位超越一切之人仍在相信自己，米哈爾掛着微笑閉上了眼睛。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9;明明是按裏卡多教的招式施展，居然不奏效...9;

守門騎士只是沉默以對。

隨着勇者發出疑問，賽蕾娜用冰冷瞳孔俯視着他說道：

-＂相性太差了，儘量保持沉着...＂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魔劍而不是聖劍...9;

9;不對勁。9;

米哈爾凝視着眼前的女子，眼瞳微微顫動。

＂那就只能虛張聲勢了。＂

＂去向大長老尋求智慧解決事態。既然不追究驚擾之罪。＂

奪去無數精靈性命的自己。

觸目驚心的血量。

在所有精靈離去的場所，兩位沉默對峙的女性正感受着彼此銳利打磨的情緒，戰鬥直覺警惕地豎起。

即便如此，米哈爾還是握住了劍。

＂還不如當初就死掉..."

-＂倒是變得挺滑頭了啊。＂

在米哈爾晃動的瞳孔中，開始映出勇者沸騰的鬥氣。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米哈爾凝視勇者說道：

＂艾瑞爾。＂

尤埃爾自己也很清楚。

＂什麼事。＂

＂我會殺了您。＂

＂以你的聰慧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本不該在此浪費時間，但銀血副團長仍對着沉默的門扉咬緊牙關試圖強行突破——

＂陛下...！＂

無法預判方向的勇者之劍每次都在瞄準死角襲來，但米哈爾也開始見招拆招。

因爲這是第一次遇到毫無波瀾的存在。

既無殺意也無情緒，連氣勢都感知不到的女子，反常地保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

＂陛下...求求您..."

＂因爲...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想着若自己不在，或許就能斬斷這惡意的鎖鏈。

畢竟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沒關係。＂

咂舌的金梅爾望向緊閉的覲見室大門：

＂求求您...！求求您...！＂

面對漸漸降臨的王者殺意，尤埃爾紋絲不動平靜作答：

＂陛下！＂

纏繞劍身的漆黑鎖鏈猛然繃直，開始拽住勇者的軀體。

＂尤埃爾長老..."

『埃爾加登·烏爾』

＂看來只能動用最後的...＂

感受着逼近的劍氣，米哈爾睜開緊閉的雙眼，壓低聲音輕啓雙脣：

＂北部正與聖國騎士團長率領的部隊交戰，西部也有少數人類與精靈們集結力量...＂

＂我...！！"

＂都怪我...＂

當淚水從尤埃爾盯着遠去門扉的瞳孔中墜落的瞬間。

-＂防禦交給我，你只管專心進攻。＂

爲了殺死她而伸出手的國王，望着尤埃爾的臉龐，瞳孔顫抖着。

首次顯露情緒的勇者表情逐漸凝重，隨即再度拉開距離。

＂莫非連你的眼睛也昏花了？＂

＂就是我的錯。＂

-＂...＂

撼動大地的劍擊輕描淡寫地瓦解了米哈爾的重心。

＂還帶着人類朋友？＂

驟然沉降的冰冷氛圍開始擾亂王的心情。

＂...我們走吧，尤埃爾長老。＂

即便如此，尤埃爾仍用拳頭拼命捶打着大門。

9;能逃的時候，我會逃的。9;

與此同時。

＂這樣啊。＂

-＂給我清醒點，米哈爾。＂

壓倒性的力量差距，根本不是靠＂稍微＂這種程度的時間就能填補的溝壑。

雙劍相擊迸發出劇烈震顫。

＂不重要。＂

＂請您放棄吧。＂

＂先回會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氛圍開始擾亂王的心情。

將手搭在劍柄上的勇者用恭敬的語氣說道。

＂若認爲是虛張聲勢，不妨試試看。＂

受聖劍加護的米哈爾瞳孔開始綻放明亮光芒。

＂呼...＂

＂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竟敢與人類聯手？＂

令人遺憾的是，他竟連＂再強一點就能贏＂或＂準備再充分些就能贏＂這類念頭都沒浮現。

陷入沉思的勇者最終點了點頭。

＂很棒的名字。＂

＂求您..."

伴隨着右臂被深深斬入的痛楚，米哈爾的身體踉蹌搖晃。

＂米哈爾先生。＂

-我將只爲艾利海姆的榮光而戰。直到能向所有人類宣泄我們的悲憤。

國王眼中閃過一絲波動。

＂與人類的戰爭爆發了！世界樹大人正在燃燒...！＂

＂我們會敗北的，陛下。＂

＂雖然不知道來歷和緣由，但可以確定的是——那人自稱是賽蕾娜大人的『摯友』...！是可信賴的人類...＂

9;那樣就夠了。9;

＂..."

＂氛圍變了呢。＂

明明爲了長老院安全和大長老護衛，已將大半銀血騎士團部署在艾利海姆內部——

同行的銀血騎士團副團長金梅爾咬脣望着長老逐漸被鮮血浸透的衣袍。

＂我能贏。＂

-＂優先考慮逃跑纔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