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惡劣角色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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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尤莉亞帶着醉意提出的、迄今爲止從未感受過的情感質問，我心中湧起困惑。

＂不會恨的。＂

這或許本該是我提出的問題纔對。

在尤莉亞與我的關係中，佔據主導地位的一直是她而非我。

加害者與受害者。

露出和帕斯卡爾同樣表情的漢斯輕聲呢喃：

＂這次換我來提問吧。只有尤莉亞小姐單方面提問太不公平了。＂

戴着黑框眼鏡的男人。

＂不是說過了嗎。我沒有任何理由恨尤莉亞小姐。＂

她溼潤的眼角泛着淚光。那雙蘊藏複雜心緒的眼眸讓我一時語塞。

而像是他們首領的男人從黑暗中現身開口道：

我攥緊了拳頭。

＂...說得也是呢。＂

她的聲音帶着哽咽。

漢斯小聲嘀咕：

＂沒做過這種事。＂

＂什麼原因？＂

＂雖然性格有點胡說八道，但我還是懂得分寸的。＂

看着用這種理由搪塞着發出提問的尤莉亞，我陷入了剎那間的躊躇。

那是我能做的贖罪。

＂別撒謊了。＂

＂……就只是問問。＂

＂這個能請您忍忍嗎？＂

尤莉亞的瞳孔不住顫抖。

＂爲什麼覺得我會恨尤莉亞小姐呢？＂

大概是知道了學院裏發生的某件事吧。

尤莉亞立刻反駁了我。毫不猶豫地用堅決的聲音否定道：

＂都是因爲我……不、是我……都是我……＂

＂雖然很感謝你這麼說。但在學院見過我的尤莉亞小姐應該很清楚不是嗎。＂

畢竟因我而起的那些事，即便本意是爲她好，最終帶給她的也只有傷害。

又或者是發現了我對她撒的某個謊。明明爲了不被其他人發現而祕密行動，難道還是被人看見了嗎。

我深深嘆了口氣。

＂爲什麼要問這種問題呢？＂

我帶着疑惑追問她：

明明不會喝酒居然能灌成這樣。只要我露出尷尬微笑岔開話題，她就點啤酒逼我乾杯；給出曖昧回答，她又接着點單。

＂時隔許久走這條路，記憶都模糊了。＂

我用近乎肯定的語氣說道：

明明沿着大路走就該看到學院指示牌的纔對。

0;http://ww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個詞讓我陷入沉思。

＂在地下城也是，在教室也是，連我獨自喫飯時湊過來的也是裏基爾多你吧！＂

昏暗的巷弄間，一個、兩個黑影逐漸顯現。

就這樣變成醉貓的尤莉亞正趴在我背上。

＂看我孤零零的樣子很可悲？＂

＂殺殺看啊。＂

＂過錯？＂

從剛纔起就感覺有人尾隨。

尤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狡黠之徒。善良這種詞與我毫不相稱。

重複走着相同的路，不知不覺站在了陰森的小巷裏。

倒不如說，期待原諒這件事本身就有問題。

面對我的反問，尤莉亞用顫抖的聲音呢喃：

面對這雙盛滿真實的眼睛，我難以啓齒。不知該說什麼，不知該用什麼情緒表達——對這種情感感到陌生的我，實在難以給出答案。

＂爲什麼不恨我。＂

＂那實在不明白您爲何要這麼問。＂

尤莉亞緊握着啤酒杯的把手。她低着頭豎起耳朵，纖薄的手指隨着嘴脣的顫動微微發抖。

＂那都是有原因的…！＂

畢竟我向來與恨意這種情感無緣。或許因爲平日裏早已和良心譴責這種東西絕緣，才難以回答她這樣的提問。

＂還是說...＂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樣子，我覺得已經得到了足夠答案。

＂不會恨啦。嗯……說來也是呢。＂

如果我不出面會更艱難——但這種話沒必要刻意說出口。

＂就算小姐吩咐過，只要我拒絕就不會發生這些事。＂

＂是覺得我可憐嗎？＂

＂我怎麼會討厭尤莉亞小姐呢。＂

漢斯輕笑回答：

不恨我反而才奇怪。

我將雙手恭敬地交疊在餐桌上說道：

我覺得現在有必要稍微當個壞人了。

作爲附身者能給予尤莉亞爲數不多的禮物，所以我向她說了些略帶刺痛的話語：

＂嗯...是幻覺系魔法嗎＂

＂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會死哦。＂

＂把那東西放下再走。＂

懷着疑問，我望向尤莉亞的瞳孔。

＂大概因爲我是個惡劣的人吧。＂

＂奧利維亞公爵千金她...！＂

＂管人叫東西？相當令人不快啊？＂

＂你覺得是有什麼原因才能折磨尤莉亞小姐嗎？＂

＂爲什麼……＂

雖然藉着醉意能輕鬆交談，但若窺視尤莉亞內心深處的話，恐怕早已被燒得焦黑了吧。

所以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什麼原因？＂

看到漆黑劍身的漢斯瞳孔劇烈震顫起來。

憑藉一年半前的朦朧記憶，我像迷路的苦行僧般穿過公園。

＂要是我事先給尤莉亞小姐透個口風，或許就不會這麼艱難；如果我沒站在小姐那邊，尤莉亞小姐說不定能過上安穩的學院生活。＂

＂漢斯。＂

＂尤莉亞小姐討厭我嗎？＂

再次深深嘆氣的同時我嘀咕道：

＂醉酒引發的暴力能被認定爲心神衰弱嗎。＂

＂不是的。＂

＂那你爲什麼要幫我啊！＂

我用平靜的聲音回答漢斯：

尤莉亞立刻反駁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9;黑魔法抗性9;的臨界值。]

她緊緊抿着嘴脣發不出聲音，只能小聲嘟囔着9;爲什麼要裝不知道...你明明全都清楚的….9;。

＂現在離開比較好哦。＂

＂嘔...呃...反胃...＂

＂難道偷了我的錢包？還是往給我的咖啡裏吐口水？前者可是嚴重事件，後者的話反倒……我還是不說了。＂

真是令人不快。

＂退學後就投靠那邊了？＂

我對逐漸逼近的漢斯說道：

＂...＂

＂如你所知我是個沒良心的人。嗯…可以說是惡人吧。＂

漆黑的空間被一道斬擊撕得粉碎。

我望着他的臉露出從容的微笑。

聽到這冰冷的話語，尤莉亞狠狠攥緊拳頭喊道：

精於算計利益、迴避必敗之戰的狡黠之徒。善良這種詞與我毫不相稱。

而且我也不希望尤莉亞感到愧疚。

[極限突破正在測試9;黑魔法抗性9;的臨界值。]

看着她緊握雙拳猶豫不決的樣子，我覺得已經得到了足夠答案。

散發着凶煞之氣逼近我的男人們。

尤莉亞被我這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

＂禮物我收到了。裏卡多開了個有趣的玩笑啊，差點以爲要死了。＂

尤莉亞反覆呢喃着相同的話語，突然咬住了嘴脣。

如果我不出面會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別撒謊了。＂

漢斯看着我背上馱着的尤莉亞說道：

＂因爲我犯了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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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讓她在學院遭受的苦難減半了——但那些苦難本是她初次經歷的磨難，而我正是饋贈這些磨難的主謀之一。

所以我用拙劣的方式結束了對話。

突然變成真心話遊戲的氛圍裏，我覺得自己也該有所收穫，便小心翼翼地開口：

我稍作停頓後回應道：

＂明明毫無價值...我對裏卡多來說明明毫無價值！爲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奇怪的是尤莉亞小姐。＂

尤莉亞說出的這個詞讓我陷入沉思。

身後揹着醉醺醺的尤莉亞。

我把方纔的回答重複了一遍：

尤莉亞的表情逐漸崩潰成哭泣的模樣。或許是近來煩惱太多，她抽噎的神情顯得格外悲傷。

＂唔...世道好奇怪。＂

自從我們離開酒館後就死纏爛打地跟着，等到了死衚衕，又鬼鬼祟祟現身的模樣，簡直像在看牀底下的蟑螂一樣噁心。

＂嗯...這樣啊。＂

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能做的贖罪。

＂這邊學分給得大方嘛。＂

漢斯用空洞的眼神望着我。

雖然尤莉亞乾嘔的不祥動作令人不安，但也不能把她扔在冰冷地面上，我低語着深深的嘆息朝學院方向走去。

比如女生宿舍的火災事件。

＂否則...＂

我並非尤莉亞想象中的善類。

蜃氣般的黑霧開始從漢斯手中噴湧。濃墨般的黑暗籠罩了小巷，幾乎遮蔽視線。

＂瘋子。＂

緩緩走來的男人穿着學院制服，其後出現的男人們腰間都配着劍。

即便說是恪守本分而刁難，我對尤莉亞的欺壓終究是不可辯駁的過錯。

＂這些也都是裏卡多設計的把戲？＂

＂我也不太明白。＂

對已經過去的事不太在意的我，對着用顫抖聲音向我質問的尤莉亞平靜地說道：

我小心翼翼地將手搭上提爾鋒的劍柄。用不含任何情緒的眼神注視着他說道：

＂會死哦。＂

雖然不知道尤莉亞想說什麼，但看來是要說和我有關的事吧。

說實話，懷着希望尤莉亞能劃清界線的心情，我冷靜地向她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