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懺悔 -6-
《十三年來侍奉的惡女倒下了》 · 수정요정 · 399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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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原來還有這種事啊。＂
在滿月隨夜空升起之時，我和小姐並肩坐在牀邊回憶着往事。
[撿了個醜乞丐回來]
＂噗哈哈…！明明有好端端的名字，居然叫我乞丐。＂
＂那時候裏卡多渾身髒兮兮的沒辦法嘛。＂
［右手寄宿着飢餓之神。呃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裏開始看吧。＂
＂我可不傷心，所以沒關係啦。＂
-...噗。
從幼稚純真的字句，
我不敢看小姐微微顫抖的肩膀。
我按捺住忐忑心情對小姐說道。關於9;懺悔9;這件事，我們已經沒必要再想了。
是因爲不願看到小姐曾經討厭我的事實嗎？還是因爲感受不到她竭盡全力的真心呢？我不得而知。
我擠出膽小鬼般的笑容。
我掛着淺笑假裝失憶：
小姐無視我慌張的眼神，低頭撿起掉落地面的信件。
小姐正對我說要重新看那段記憶。
而我卻...
我盯着她認真的雙眸，露出殘忍的微笑。因爲總覺得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奧利維亞十歲。依然很餓。］
＂我做不到。＂
＂對哦。＂
-要讓世界充滿飢渴。
＂咿呀——＂
＂我忘了。＂
＂把手拿開。＂
...胸口卻莫名發緊。
到用糟糕畫技記錄的每日開端。連巴掌大的紙頁都讓人移不開視線。
無法抗拒那纖弱指尖的我緊緊閉上眼睛翻動日記。
當然，即便回憶起學院時代的事，也並非意味着會憎恨或討厭小姐。那都已是過去的事了，即便再次面臨相同狀況，我也有信心能做得更好——雖然絕無逃跑的自信。
＂要喫夜宵嗎？＂
-必須忍耐。咿呀...我的魔法很危險...！！
想到小姐巨人化後每月伙食費絕對超過1000金幣，我的脊樑骨都在哀鳴。
再逗弄可能會壞掉，還是別深究了。爲了將來能反覆取笑，現在得省着點用。
用手指戳了戳她。怕不是羞憤到暈過去了。
就像突然發現背後被人貼了『笨蛋』便利貼似的。而且要是問原因的話，感覺會被狠狠教訓一頓。
＂下一頁...＂
＂噗哈哈！明白。＂
-裏卡多。給飯喫。
像熟透的番茄般，少女紅着臉說不出話。
原以爲她的青春期全被食慾支配，直到偷看到她在房間裏對着鏡子傻笑，才明白人類都一個樣。
＂裏卡多。這部分快翻過去。＂
不想再用時間這把鎖打開裝滿傷痛的箱子。
似乎快要撐不住了。
最離譜的是日記本底部密密麻麻的字：
9;想不起來了...9;
＂呼咦...＂
要是平時，她早該鬧着說『看什麼日記啦我要喫夜宵看狗血劇』，可這次小姐毫無反應，我只能聳聳肩輕嘆一聲。
日記本被合上了。
＂拿開。＂
＂餓了。＂
陳年舊事。
我對着茫然凝視日記本的小姐說道，勸她別再挖出已被時間撫平的傷痛。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回憶，何必非要翻看過去的往事——我這樣說着。
＂...不許回憶。＂
堪稱我認識的人裏最滑稽的傢伙。
說着就此打住的話。既然彼此都珍藏着溫暖的回憶，何必非要翻看過去的往事——我這樣說着。
我用手指摩挲着日記本上密密麻麻的菜單低聲問：
＂小姐...？＂
以大人身份重溫十多年前的往事，就像在海底撈起漂流瓶裏的信。
誰都有不願回首的人生黑歷史。尤其是十五歲青少年常患的病症——誤以爲自己覺醒了『特殊』能力的不治之症。
搶回日記本的少女快速翻頁，手腳不停扭動。看來是打算跳過中二病發作的部分再給我看。
＂小姐...＂
正因爲知道小姐這段精彩黑歷史，我懷着小小的惡作劇心態開口：
-譁啊啊啊——
＂要快速翻過去嗎？＂
＂不準看。看了我就去死。＂
＂咿呀！幹嘛那種眼神！！＂
明明是已經看過的日記。
＂再看一遍應該能想起來...＂
被小姐反常的態度嚇得夠嗆。
＂...＂
-...空腹的噗哼..魔女。
完全搞不懂啊。
還有遭受無端厭惡的事件也是。
＂哎呀呀...？＂
我絕對寫了堪比小姐黑歷史筆記的內容纔對...
『…有點恐怖啊』
＂就此打住吧。＂
＂纔不是。＂
9;哼嗯...9;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卡多。給飯喫。
＂不必。＂
少女盯着日記本激烈搖頭。
我們都在拼命掙扎，試圖將這些鎖進名爲時間的箱子裏永不開啓。
-咕嚕嚕。
雖然小時候早就偷看過，但見到她慌亂的模樣，還是忍不住想捉弄。
否則的話。
＂那部分好像也很有趣呢。＂
關於米哈爾的傷痛也是。
＂不都是陳年舊事了嗎。＂
＂小姐要教訓我的話，現在動手反而讓人安心呢。＂
＂這是吉吉啦。＂
＂咿咿呀...＂
＂那小姐活到一百歲會變成巨人嗎？＂
唯一遺憾的是日記裏五成內容都和喫有關。
＂下一頁。＂
現在小姐的表情簡直像...
＂小姐。＂
畢竟從沒想過會陪着比回憶更貪喫的小姐看日記。
＂那小姐您應該最清楚吧？＂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嗯？＂
翻過數頁後。
隨着日記本一頁頁翻過，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麼。明明記得在日記裏寫過某些內容，卻怎麼也想不起來的憋悶感。畢竟偷看小姐日記已經是兩年前的事了，記憶怎麼也浮現不出來。
隨着日記接近尾聲，小姐的表情越來越難看。
-嘿嘿...我是空腹魔女。
依然沒有看我的眼睛。
是吹來了什麼風呢。
看到日記本上醒目的標題，我的表情逐漸凝固。
她肯定在隱瞞什麼...但完全猜不到具體內容。
這位大小姐竟日復一日記錄着次日想喫的東西。難怪她點的菜從不重樣，原來癥結在此。
＂這個...爲什麼寫...？＂
因爲不想再讓她看到糟糕的回憶。連講述充滿美好回憶的故事都嫌浪費時間，又怎忍心讓她翻閱人生中微不足道的片段。
＂...咿呀。＂
——...啪嗒。
日記內容逐漸逼近最近的記錄。正接近那場所有悲劇的開端。
我害怕的只有一件事。
而從翻到某一頁開始。
[我討厭裏卡多。討厭那個乞丐每次都來礙事。]
因爲小姐看起來快要哭了。
真是個活寶。
直到被看穿心思的小姐怒吼，我才停止胡思亂想繼續翻動日記本。
[看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許回憶。＂
小姐平靜地翻着記事本。每當翻到記錄日常的頁面就會微笑，看到爭奪巧克力的往事時還會露出不同於往常的慈祥表情。
＂人家在長身體嘛。＂
[明天想喫的]
牛排、炸雞、漢堡。
關於無法實現的愛情的後悔也是。
[挽回一切的方法。]
[爲什麼非要追到學院來讓我丟臉...真的討厭。真的！真的！最討厭了！]
就算是信奉『得過且過』的我，也不想和小姐一起重溫學院時期的往事。
還是受到了什麼刺激呢。
-咔嚓...
＂就到此爲止吧。＂
＂空腹的...＂
＂抽搭...＂
＂沒什麼。什麼事都沒有。＂
依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未有的嚴肅表情說道。
＂再怎麼也不至於…好傷心。＂
＂太過古老的故事實在無趣呢。＂
唯獨一件事。
[今天...]
＂...嗯？＂
明明是曾經偷看過的日記。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現的愛情的後悔也是。
無論如何，只希望小姐能消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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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我小心翼翼的提議，小姐卻搖着頭平靜地說道：
我的心願似乎遠不足以動搖小姐的決心。
嘴脣不斷髮幹，視線總忍不住偷瞄小姐的表情。此刻她是否還懷着這樣的心情呢...懷着這般恐懼...
＂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們已經和解也反省過了...＂
9;好可怕。9;
＂來，從這裏開始看吧。＂
＂裏卡多。＂
她笑起來比誰都爽朗。
＂......＂
＂都是已經化解的往事了。＂
-咳咳...咳咳咳..
這是花費漫長時間才遺忘的往事。
＂哎呀？＂
＂明明寫着什麼來着。＂
-沙沙...
若是平時應該笑着點頭的小姐沒有回應。只是茫然地盯着日記本上的文字咬住嘴脣。
指尖顫抖的小姐帶着我不懂的情緒，靜靜按住了我的手背。說着沒關係的，請繼續翻頁。
9;難道...9;
承載着我不足之處的回憶，正被小姐執拗的手的觸碰一頁頁翻過。
畢竟人類突然反常地冷靜時，往往預示着要發生不好的事。
聽到小姐說想當巨人，我輕笑出聲，腦海中浮現巨人化的小姐。
既然我們曾相擁着道歉，便試着請求不要再重拾這般情緒。
我的手停在一個標題前。
［右手寄宿着飢餓之神。呃啊...必須停下。再動的話體內的那傢伙就要...］
＂發生什麼事了嗎？＂
小姐的日記裏會記當天喫的小菜，還會寫湯太鹹的試喫評價。
少女露出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說道。
＂不是小姐您寫的嗎？＂
-咚咚咚咚。
[學院開學典禮。]
在異常的小姐氛圍中，我咬住嘴脣，將手指搭上了記錄學院時代的日記本。
＂纔不要。我幹嘛要教訓裏卡多。＂
她簡直是世界上最可愛的人了。
＂這頭豬爲什麼只寫喫的？＂
＂全是喫的呢。＂
說出了言不由衷的話。
＂哈哈...＂
比起自己，我更害怕小姐會產生負罪感。若是讓小姐再度回憶起學院時期的往事，她恐怕會悶悶不樂吧。
＂咿呀！！不準那樣想！＂
就在回憶即將浮現的剎那，被小姐催促猶豫手指的話語打斷了思緒。
她說不會逃避。
＂...小姐？＂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把鎖打開裝滿傷痛的箱子。
肯定是寫了很重要的東西...比如信之類的...
我移開遮住日記本的掌心，緊緊閉上眼睛。
我饒有興趣地看着她的反應，掛着殘忍微笑追問：這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黑暗魔導書』吧？
[看到了裏卡多哭泣的樣子。]
我沉默着輕撫日記本。
-今天肚子餓了。
身爲貴族時比誰都優雅，閃耀時比誰都燦爛。不想給這樣的人再添悲傷。
從童年跨越到青少年時期的故事。
＂小姐？＂
就在此時。
看到從搖晃的日記本里飄出的小紙片，瞳孔劇烈顫抖。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