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日記本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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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令人後悔啊。]

簡短的字句在奧利維亞心緒中掀起微瀾。

＂爲什麼...＂

爲什麼全都要怪到你頭上。

明明所有過錯都是我犯下的。

＂……哈啊。＂

明明發過誓的。

請保護好那些回憶。

＂求您了。＂

[但願是前者。若是後者，想到小姐可能正獨自垂淚...畢竟觀賞美人落淚可不符合我的趣味啊。]

-滴答滴答。

因爲貪睡的公主對聲音特別敏感啊。

其實，明明全都心知肚明...

-全都是你的錯...

我拭去流淌的淚水，遞上最後的告別。

-別嚷嚷。不想被趕出去就安靜點。

-閉嘴...！你懂什麼啊...

明知會失去一切。

-給我徹底搜！

那是微笑着的小鬼和戴着【頭鎖】的紅髮少年的合影。

正因爲是裏卡多才會包容我。

＂吵到您了吧。＂

自以爲用千言萬語撫平了他的傷痛，可那個傻瓜或許從一開始就沒在意過我的過錯——這個事實正隱隱刺痛着奧利維亞的心。

9;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嗎？那是對我而言非常珍貴的照片。＂

[我都會在您身邊。]

＂滾開。＂

[每個瞬間都如此美好。共度的所有時光。相視而笑的剎那...就連像傻子似的追捕獸人玩耍也很愉快。]

『不能把事情鬧大』

＂裏卡多我好痛...＂

一片狼藉。

正因爲是裏卡多而非旁人，纔會接受這般無理要求，可我竟渾然不覺，還將錐心之痛強加於他。

＂...哈？＂

閱覽中目睹的種種。

[自以爲已竭盡全力，卻仍遠遠不足。]

-把公爵千金帶走。

[雖然想過要逃走，但看到您痛苦的臉龐時...我連頭都抬不起來。爲什麼要讓您受傷呢？要是能代替您承受就好了，這份歉疚...]

而是將責難傾瀉在無能的自己身上。

-...稅務官大人！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就預見到會變成這樣。

經歷了這麼多事，擔心小姐是否聽到了不該聽的話。不想讓她聽到髒話啊。

與小姐共度的回憶對他們而言毫無價值。那些公務員根本不懂什麼叫體諒，真是無情至極。

9;我會改變9;的承諾。

在一片狼藉的宅邸中，我咬住嘴脣，眼神空洞。

-哈哈！！請只相信我吧。

-奧利維亞的永恆管家。

在剎那間分崩離析。

[若是爲追憶而拆信...想來也會讓您心碎。]

[寧可您命令我代替您承受...]

只要有一行記載着我當小姐管家時的事就好了...但不幸的是並沒有。所以越發感到可怕。

因爲從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多我好痛...＂

[即便如此，小姐。]

看來心痛確實是無可奈何的事。

＂你又沒做錯什麼。＂

[那麼...]

承載着幸福回憶的相框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而破碎的心卻不願輕易粘合。

[如果...如果我終究去了無法觸及的遠方。]

哪怕一行。

-小姐...現在停手吧。

＂纔不是傻瓜呢...＂

[您好，小姐。]

無論他說過什麼。

＂...應該已經收集了足夠多能成爲家族弱點的資料了吧。＂

不知道今後能否做好。

『必須忍住』

我鬆開攥得發白的拳頭，死死閉上眼睛。畢竟發火解決不了問題，只能忍耐。

希望等這場地獄結束再睜開眼睛就好了。

不想寫任何悲傷的事。

[或許會怨恨我，也可能再不願見到我的臉。]

換作是我，肯定會寫信痛罵一頓吧。

＂...哈啊。＂

-先調查奧利維亞公爵千金的房間，然後前往德斯蒙特宅邸。

傲慢的罪人發出質問時，騎士剛要開口就被地板上濺落的鮮血堵住了話語。

我甚至沒有產生『爲什麼』的疑問。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給我徹底搜！

將一切推給只會強顏歡笑的笨蛋就了事。

[若當時我再稍作勸阻...]

[將我...不，將您的管家。]

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犯9;的悔悟。

信件繼續寫道。

所剩無幾的自尊心。不，或許根本不該存在的自尊心，所以我恭敬地請求用一張照片交換這份自尊。

因爲小說裏沒寫過這些，所以感到恐懼。

＂好痛...＂

我拭去流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不過不行。這件事我的心緒無法容許。我好歹還有最低限度的良心——啊，雖然小姐聽不懂，但被別人搶走獵物實在不符合我的喜好呢。]

＂這是皇室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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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會受傷。

最恐怖的是。

＂不，如果沒有你的話……我根本不會存在於這個世界。＂

＂再妨礙就逮捕你。＂

＂別說這種話...＂

＂能請您還給我嗎？＂

＂...你＂

＂我明明請求過要保持安靜，但客人實在太古怪了哈哈...＂

-都怪你！要不是你妨礙我，現在早就...

[您一定很疼吧。]

即便他耐心告知正確答案，我也只是塞住耳朵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裏卡多心中的9;我9;既不善良也不聰明，卻不知爲何要用溫柔話語來粉飾我。

＂會沒事的。＂

＂照片本身沒有罪過吧。＂

因爲唯有如此才能緩解痛苦。

＂...＂

我盯着熟睡的小姐，小心翼翼地開始寫信。生怕自己突然離開會讓小姐受到驚嚇。

我捂住嘴角溢出的鮮血，緊閉雙眼再次向他懇求。

或許從握住小姐手的那一刻起，就隱約猜到了這樣的結局。

我用使不上力的手臂，小心地寫下開頭。

奧利維亞倒下的第二天。

＂拜託您了。＂

只願將美好的回憶用力壓進字裏行間，讓微笑在小姐的脣角綻放。

-轟！...咔嚓！

[請忘了我吧。]

＂那張照片...能請您還給我嗎？那是對我而言非常珍貴的照片。＂

我握住公主的手，將額頭貼上去低聲呢喃。爲展現軟弱的一面而道歉。

＂這是承載着珍貴回憶的照片。是還在貧民窟時，我和小姐第一次的合影。＂

帝國軍衝進宅邸摧毀着一切。照片、書頁、回憶……全部。

小姐可能會被關進監獄。

-啪嗒...

像個傻瓜般對着信件自言自語的我，否定了裏卡多的話語。那些本該早點說出口的話，如今只能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裏孤獨地傾訴。

因爲不願承認被拋棄的抉擇最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他說過什麼。

時間流逝，當我悄悄走進一片狼藉的房間時，仔細端詳着熟睡的公主殿下的氣色。

曾經拼命守護的一切。

但至少保護了小姐。雖然沒能阻止崩塌，至少堅持到了最後。

我小心梳理着熟睡小姐的頭髮，整理枕頭時露出哭喪的表情。

-照片、筆記、書籍。所有可疑物品全部收繳。執行！

-拜託了。小姐...

9;不會再犯9;的悔悟。

[若您讀到這封信時...]

[不，若我當初在學院毫無作爲，或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請讓我成爲照耀小姐的星辰。]

發誓絕不會讓未來像小說情節那樣發展，可悲的是事態仍朝着相同的方向流逝，這份心痛終究是無可奈何的。

害怕小姐再也不會醒來。

隨着耳畔『砰』的聲響，我劇烈踉蹌了一下。抬眼便對上了某個帝國士兵充滿敵意的銳利眼神。

不知道會變成怎樣。

並非苛責她的過錯。

因爲這樣心裏會好受些。

疼痛也無所謂。醒來後要面對地獄般的處境也無所謂。只求您能睜開眼睛。那樣至少還能呼吸。

他手裏拿着熟悉的照片。

我從未傾聽過裏卡多的話。

[想必受了很大驚嚇，看到房間一片狼藉也很慌亂吧。畢竟連我都相當手足無措呢。]

9;對不起9;的道歉。

-滴答...

撞到我的士兵煩躁地瞪着我，說帝國的罪犯怎敢衝撞神聖的帝國軍人。

[要麼是達爾巴夫大人已息怒，與您重歸於好；要麼...是思念着回憶的小姐前來尋我了吧。]

-所有與黑魔法相關的資料都要檢查！稍有可疑就裝箱！

[那麼我就能懷着喜悅離場了吧。]

要是裏卡多在的話，我大概會哭出來吧。

＂竟敢...！＂

若我終究敵不過黑魔法的後遺症，便無法繼續留在這裏了。我露出苦澀的微笑，一筆一劃填滿信紙。

因爲從一開始就預見到會變成這樣。

-求您了！！

-不是用異樣眼光看待小姐...而是希望到此爲止。在彼此造成更大傷害前...讓回憶停留在美好時刻。

-您唯一的...

-必須檢查牀底。被子裏也是...

明明哪怕聽到埋怨也好。

因爲不願承認被拋棄的抉擇最終導致自己淪爲只會撒潑的廢物，纔將指責的矛頭指向錯誤的方向。

＂你...＂

閱覽中本不該發生的事。必須以苦澀死亡收場的事。

因爲從一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道會變成怎樣。

[不知小姐此刻是什麼表情。]

強壓着胸中沸騰的怒火，我用哽咽的聲音向他懇求。

[若我未能戰勝這病痛，最終化作回憶消散...]

因黑魔法失去雙腿時，我也否定着裏卡多的存在，沉溺於自我世界。

＂怎麼會這樣...＂

說是咯血未免流得太多了些。

如果小姐打算晚些醒來...

貪睡的公主彷彿寬恕了昨夜騷動般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