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她的愛 -9-
《十三年來侍奉的惡女倒下了》 · 수정요정 · 417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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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啦...
從女衛生間傳來熟悉的哭聲。
-啪嗒...！
-呃呵呵呵呵呵！！
-嘿咿！呼咿！哦呵呵...
＂這麼短時間怎麼...簡直像換了個人似的。＂
-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啊...
舒恩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是舒恩先生您啊。＂
＂那個...平民。＂
女衛生間裏傳來舒恩拖沓的腳步聲。一手持記事本一手抓着手帕的她，正死死盯着本子尋找人生智慧。
-耍流氓啊！太過分了！
＂哦...我戰勝重力了喲！＂
-這算什麼啊！本來交談就該由平民主導纔對吧！不對...這種錯誤思想要不得啊舒恩。
＂...＂
-沙拉啦。
＂沒想到平民還挺多才多藝的嘛！＂
＂我...是有的啦。＂
＂當然啦。＂
-嗚啊啊啊啊啊！！！不知道啊！
眼看這樣下去會出亂子，我指着長椅讓舒恩坐下。
望着她顫抖的瞳孔，我撲哧笑着搖了搖頭。
＂...真的嗎喲？＂
＂對吧？哈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哎呀呀？＂
＂別哭哦。妝會花掉的。＂
＂原來還有這種事。您真溫柔呢，舒恩先生。＂
＂現在開始別動哦。＂
＂哎呀？！少女...我這是要起飛了嗎？！＂
＂試着加油吧。＂
＂頭稍微抬一點。＂
這很舒恩的抱怨讓我笑出聲。畢竟含着水汽的憂鬱哭聲本身就夠滑稽了。
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哎呀？＂
＂嗯...＂
看着全方位突破頓悟境界的舒恩，我苦笑着衝向她。
＂舒恩先生。＂
果不其然，舒恩沒走幾步就被地上凸起的石塊絆了個趔趄。
＂要我說個僭越的建議嗎？不如像舒恩先生初次見我時那樣開場如何？＂
＂哼！不許撒謊！＂
＂雖然有很多話想說，但您現在看起來一罵就會哭的樣子，我就先保留意見吧。＂
正帶着尷尬的微笑尋找我的身影。
＂只是提亮了氣色而已。畢竟您本來就是美人嘛。＂
＂對吧？哈哈...總之我化妝還算拿手，比普通傭人強多啦。＂
＂不是有傭人做這個嗎？＂
＂我的人生完蛋了啊...＂
＂謝謝你。＂
＂平民教訓貴族可是大不敬喲！＂
＂怎麼辦啦！今天本來要表白的說！完蛋啦！頂着這張臉就算向平民告白也會被嘲笑的啦！＂
＂哇啊...＂
＂反正我天生卑微沒關係。＂
＂我也不想聽啊，可某人哭得太傷心了嘛。＂
聽着她元氣滿滿的回答，我苦笑着搖頭。果然神明是公平的啊。
＂平...平民！？＂
我露出含羞的笑容對她解釋：
＂還讓你做這麼奇怪的裝扮。＂
＂嗚...＂
舒恩打了個嗝，隨即用手揪着臉頰緊盯鏡子。
＂別憋氣啦。會窒息的。＂
舒恩用憂鬱的聲線說着搞笑臺詞。
面對因癢癢的刷子而翕動鼻孔的舒恩，我低聲說了句＂別動＂，咬住下脣專注收尾工作。
看着她拼命翻本子的忙亂模樣，我暫時緊閉嘴脣等待。現在開玩笑似乎不合時宜。
＂要是換成我家小姐，肯定會揪着管家頭髮大鬧一場呢。聽說她確實這麼幹過。＂
＂會摔倒的。＂
＂四小時！＂
＂你服侍的是位不得了的大人物呢。＂
與原作截然不同的光景。
舒恩沉重地點了點頭。
＂但沒平民那麼能幹啦。動不動就說『什麼也別做』，我想和平民搭話時，就會訓斥說貴族不該和平民走太近。＂
遠處隱約可見的舒恩面容慘不忍睹。笨拙的濃重眼妝被淚水暈開沾在臉頰上，肩膀還隨着抽泣不停聳動。
＂沒有啊...！＂
＂哎呀。＂
＂舒恩先生，請先相信我。現在不是沒多少時間了嗎？＂
＂明白啦！＂
＂爲什麼...要學我做一樣的表情啊？醜女？＂
＂平民怎麼會化妝嘛！＂
被逼近的刷子嚇到，舒恩後仰躲開我的手的觸碰。
舒恩那副狼狽模樣簡直讓人忍不住要說可憐。
用手帕暈開脣彩的我小聲問道：
＂是我自己樂意啦。＂
＂嗚啊啊啊！我的初戀完蛋了。＂
＂真晦氣！＂
＂是在煩惱怎麼和米哈爾搭話吧？＂
＂然後就可以問9;昨天做了什麼呀9;之類的話。＂
＂來吧！反正已經毀容了。至少要讓米哈爾前輩笑一笑！＂
＂改天再教訓您，請做好心理準備。＂
＂...嗚。＂
＂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恩先生您啊。＂
＂嗯，禮服和妝容都比我想象中要完美得多。＂
＂因爲就是舒恩先生本人嘛。＂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您太客氣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觀察時發現的事想告訴他，又怕被米哈爾討厭...＂
＂難得出來喫美味還打扮得這麼漂亮，要是反胃就太可惜啦。＂
＂哇哦...雖然那樣也挺有趣，不過我化妝技術不錯哦。＂
＂...你是變態嗎？＂
＂...說得對。＂
＂不是的。＂
＂就是啊。所以我成年後就把他解僱了。之後也再沒讓家裏安排新管家。＂
我將刷子輕觸舒恩的臉龐，用令人安心的聲音向她炫耀華麗履歷。
我撲哧笑着把化妝品塞進包裏：
＂我家小姐實在太能闖禍啦。光盯着她都會突然揪別人頭髮打架，去趟衛生間回來就把臉埋進巧克力噴泉，不知不覺就學會化妝了。＂
舒恩像是讀心般說出了我正想着的話。
開局就遭遇重大挫折的舒恩荒唐得讓我憋不住笑。既不是被甩又不會說話就哭成這樣，該說她是太喜歡米哈爾了呢，還是膽小反應太戳笑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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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煩意亂的舒恩根本沒注意到揮手的我，只顧埋頭盯着記事本。我投去擔憂的目光小聲嘀咕：這樣走路很危險啊。
我苦笑着小心翼翼拿起小丑妝用過的化妝刷，開始修補舒恩的妝容。
換細筆爲舒恩脣瓣上色的我故作輕鬆地說：
＂我們第一次見面時舒恩先生是那樣說的嗎？＂
＂哎呀呀？＂
＂真是個古板的管家呢。＂
約莫又過了三分鐘。
-連句話都接不上也太差勁了啊...！
＂我看起來很奇怪嗎喲？＂
＂完美。＂
＂我雖然不挑食...＂
聽着舒恩的敘述，我同情地點點頭，指尖輕輕撫過她顫動的下巴。
＂沒關係的。＂
我輕刷着腮紅低聲說：
＂平民根本不會教這種事嘛。＂
＂啊...＂
＂您、您化了六個小時的妝？＂
大概是心律不齊發作了吧。
＂乖孩子。嗯...＂
＂哦呵呵...平民果然有眼光呢。今早五點起牀準備的辛苦沒有白費喲。＂
熟悉的語氣讓我關上水龍頭苦笑一聲。
舒恩看到餐廳裏看時鐘的米哈爾，低下了頭。
我把臉湊近舒恩：
＂那個平民...＂
＂這是誰啊。這個醜八怪？＂
我尷尬地點點頭對她說：
＂沒什麼，隨口問問。總之這樣開場最合適啦。用明知故問的問題打開話匣子，再慢慢轉移話題。＂
舒恩偷偷抬眼看向我，顫抖的嘴脣沉重地開合：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恩撲哧笑道：
＂啊，不能笑的。＂
明明餐廳就有衛生間，偏要跑來公共廁所哭。不過惡女們本就是羣思想難以理解的傢伙，我苦笑着用毛巾擦乾溼漉漉的手。
＂別緊張，也別想得太複雜。＂
＂妝...全花了呢。＂
9;...9;
和樂融融的氛圍持續着。
＂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那些跟蹤...啊不是，觀察時發現的事想告訴他，又怕被米哈爾討厭...＂
舒恩用不知所措的眼神望着我，眼皮微微顫動。發出＂咦...？＂的輕呼後，突然對着鏡中煥然一新的自己發出驚歎。
＂舒恩先生是T型人格嗎？＂
舒恩捂着鏡子直跺腳。
＂嗚咽！＂
＂不是，才進去多久啊...＂
＂會不會像在查戶口啊？＂
＂差點就摔倒了。舒恩先生。打扮得這麼漂亮要是弄髒衣服怎麼辦。＂
＂沒什麼，隨口問問。總之這樣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嗯...＂
＂撒謊技術太差啦平民。＂
＂真是辛苦了呢。＂
＂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像舒恩先生初次見我時那樣開場如何？＂
＂...您太客氣了。＂
＂真的會。專業級的。＂
我小心翼翼地舉起手持鏡照着他的臉：
＂太羞恥了不許再說啦！＂
＂哈啊...表情管理...表情管理。＂
＂明白了嗎？＂
對着鏡子擺出最淡定的表情，我慢慢坐到衛生間附近長椅上等她。
＂那個...要不要先在這裏坐一下？＂
＂只要舒恩先生先說自己9;我昨天做了這個那個9;，米哈爾自然就會跟着說啦。＂
＂你幹什麼啦！就因爲搞砸了要把我的臉當畫布嗎！＂
＂....＂
＂...別那麼生硬啦。先從輕鬆的天氣話題開始比較好哦。比如9;今天天氣真好啊9;之類的。＂
＂啊對了...剛纔手忙腳亂沒來得及說，我聽見舒恩先生在衛生間哭呢。＂
＂當然啦。畢竟我和那些普通管家不同，可是精英呢。啊對了，舒恩先生應該也有私人管家吧？侯爵家族總該配一個。＂
＂...區區平民倒是很聰明嘛喲＂
＂沒錯啦。＂
失去平衡的舒恩雙臂亂揮，即使快摔倒了也死死攥着記事本，像撲騰翅膀般揮動手臂。
＂噗哼...！＂
說是纖弱女孩的哭聲吧，又像是聽錯了洪亮的哭聲。
＂真厲害呢。＂
舒恩用驚訝的眼神瞪着我，突然張開雙臂把我緊緊抱住。在這絕不放手的擁抱中，我苦笑着輕輕撫摸她的頭髮。
原本僵硬如石的舒恩現在像裝了馬達般說個不停，難得放下訓練的米哈爾嘴角也綻開了笑容。
這並非爲了盜竊案認罪而進行的9;審訊9;，而是人與人之間自然而然的對話，讓我不禁莞爾。
＂噗...＂
但是舒恩——
＂什麼呀。＂
＂不，您簡直是世上最美的人。當然比不上我家小姐就是了。＂
我小心翼翼地朝她揮手示意。
＂這也太老套了吧？看一眼窗外就知道的事，何必特意問...＂
他蹦跳着走向米哈爾所在的餐廳，突然又轉身對我說：
＂噗哼...真可愛。＂
舒恩撲哧笑道：
＂那倒也是啦...＂
＂...說『粗俗的平民』就行了嗎？＂
舒恩像是難以啓齒般用力眨眨眼，用沉重的聲音說道。
＂哈啊...該出去了。＂
＂哦呵呵...！我纔沒哭呢...＂
＂唔唔...＂
看到鏡中自己的模樣，舒恩摸着臉龐突然正色。
＂接下來呢？＂
＂我從小經常幫小姐補妝。＂
我尷尬地笑着對他揮手。
雖然見過很多不公平的事，但唯獨舒恩和小姐讓我覺得神明在各方面都很公平。否則也不會造就如此慘烈的成果吧。
舒恩掛着愉悅的微笑站起身：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天生卑微沒關係。＂
接着我從裝滿小丑化妝道具的包裏掏出護膚品和手持鏡給舒恩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