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即詛咒-2-
《十三年來侍奉的惡女倒下了》 · 수정요정 · 426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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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那個魔女！！！＂
舉着火把的人們叫嚷着，開始強行推開門。
＂媽媽...！＂
驚慌的卡利班用雙手死死抓住門把手，拼命呼喊着母親的名字，但從門縫中伸進來的大人們的手臂，遠不是一個小孩子能抵擋的。
＂媽媽！！＂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妻子也是被魔女害死的。＂
因爲他們渴望。
就是無法理解人們爲何要傷害我們。
和因戰爭離去的父親共度時光的餐桌，在他們手中被無情砸碎的光景映入眼簾。
＂我們卡利班...嚇壞了吧？＂
母親的尖叫與。
人們製造了敵人。
在他們眼中，晨光裏泛紅的卡利班肌膚宛如惡魔印記。
因爲他們需要。
＂要毀掉您嗎。＂
＂知道了就快走。＂
突然感受到蓬鬆的溫暖。
＂明明就是你乾的！！＂
媽媽還在後面啊。
『哐當。』遮擋陽光的窗戶破碎的聲音傳來。
伴隨着耳畔刺痛的衝擊，腦袋猛地偏向一側。
＂魔女死了！！！＂
＂頭也別回地離開...永遠別回來。＂
9;您撒謊了。所謂公主身份。9;
心底湧上對明天的憂慮時——
＂下輩子別再做媽媽的女兒了...知道嗎？＂
＂跟我走！！！＂
在初升的晨光中，卡利班對着睜不開眼的母親雙膝跪地，十指交握。
＂我親眼看到的！！！＂
＂每天賣的花都下了詛咒！非得死人才能獲得力量！！！＂
＂閉嘴...！閉嘴！！！給我閉嘴！！！＂
＂...不是的！＂
人們全都離去，背上只餘冰冷的媽媽。明明是總揹着我走的媽媽啊...
當生命如同吹拂的狂風般沉重脆弱時——
從沒做過壞事，沒打過人也沒說過狠話。
＂咳哼...太好了...卡利班能喜歡媽媽。＂
————————
＂我媽媽…真的很痛苦啊…！所以…所以啊！！！＂
——咔嚓！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是怨恨。
＂...爲什麼...爲什麼要這樣！＂
沒叫過別人傻瓜。
＂對不起……＂
對於想守護僅存珍寶的人而言，這對母女不過是唾手可得的祭品。
＂噗哈...咯咯咯...＂
爲什麼無辜的我們要遭受這般折磨？
粗暴拉扯的大人們強勢的手勁讓心臟劇烈絞痛，但最可怕的是聚集在街道中央的人們充滿輕蔑的目光。
攥着火把大叔褲腳的卡利班淚如雨下，連擦拭都顧不上地哀求着。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對方臉上扭曲的憎惡。
透過血絲密佈的視野，看見媽媽正被拖出屋外。
-不全是謊言。畢竟我活過漫長歲月。
＂……惡魔。＂
這不是我的錯啊。
見魔劍離手後她逐漸平靜，我輕吐氣息對卡利班壓抑地說道：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也爲了那些將我們當作祭品來平息不幸的傢伙。
＂媽...媽？＂
＂殺光他們...！殺光他們！！＂
即便毫無過錯之人，也需要一個發泄怨恨的對象。
9;說曾是國王...還有過去錦衣玉食的生活也都是謊言吧。9;
在母親驚慌的急呼聲中，手持農具和鐮刀的大人們開始擠進狹窄的門。
＂媽媽會痛的...媽媽會痛的！＂
＂媽媽傷得很重。＂
-復仇已由我親手完成。
我想成爲他們渴望的魔女。
＂抽搭...＂
＂殺光他們！＂
深深嘆息後，我望着破曉的天空問道：
＂這個魔女！！給我閉嘴！！！＂
耳鳴淹沒了所有聲音，但清晰可辨的是那句『魔女就該……殺死！』
單膝跪地哀求也無濟於事，羣衆投來鄙視與迫害。
＂頭也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嘴！！！給我閉嘴！！！＂
＂我從沒說過這種話！！！＂
＂真的對不起。＂
第一次背起媽媽竟輕得讓人淚流不止。
慌忙抬手護住腦袋的卡利班強忍疼痛。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失去珍寶的人。
媽媽含着悲傷低語道。
抽噎的呼吸聲中，浮現出那張熟悉的面孔。那個滿臉固執的女人。白天推搡過我的女人正綁着繃帶，俯視着倒在地上的我咒罵不休。
——嗶————
得趕快帶她回家纔行。
＂...＂
也並非責備。
＂...夠了。＂
＂哈啊啊啊...＂
伴隨着纖細的哭喊聲，抓住卡利班手腕的大叔拽着她往人羣聚集的廣場走去，同時吼道：
媽媽爲不夠優秀而道歉。
＂是惡魔！！惡魔啊！！＂
＂啊啊啊！！好痛...求求...求求別打了！！＂
即便如此。
＂快跟上！！＂
卡利班無法理解。
腫脹的眼皮間湧出的淚水奔向悲傷時，媽媽對我露出淡淡的微笑。
9;您撒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開...永遠別回來。＂
＂而且不要死...！！只要我說...說賣花是錯的就好了...＂
直至憎恨存活於世這件事本身。
＂爲什麼要這樣！＂
爲什麼要這樣。
＂媽媽...？＂
＂我不是魔女...我是卡利班啊。＂
逐漸失去意識的青雪兒眼中翻湧着滔天恨意。那眼神不像被魔劍反噬，倒像對人類懷有深仇。
＂沒錯！！！她說要殺光我們全村人！！！＂
透過雨幕，最後留下的大叔對屏息哭泣的我壓低聲音說道：
＂閉嘴……你這魔女。＂
＂撒謊。＂
＂她還說要殺了我們！！正給村子下詛咒說要全部殺光呢！＂
曾買過花的大叔之一與我視線交匯後，緊緊閉上眼睛背對我和媽媽，對那個抱怨的大叔開口道：
＂你媽媽的墳墓...我會幫忙修的。＂
＂知道錯了...！！＂
當那些令人作嘔的可怖往事在電光火石間銘刻進意識時，卡利班的聲音低低向我道歉：
我決定成爲魔女。
＂叫你跟上！＂
＂……宰了那個邪惡的魔女！！！＂
青雪兒喘着粗氣，怔怔望着手中緊握的卡利班。
只是飽含歉意地向我奔來。
母親伸向卡利班的手臂，不過是可憎的惡魔把戲。
＂是嗎？＂
-失禮了...都怪我沒能控制力量，讓主人看到不堪的畫面。
＂快離開這個村子。＂
正因如此——
＂當媽媽的女兒最幸福了...＂
＂我就要當媽媽的女兒...＂
因爲渴望魔女而折磨我們，殺死了媽媽。
人們無視卡利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要成爲魔女。
被大叔按住腦袋動彈不得的卡利班，只能咬牙承受着傾瀉而下的石塊。
＂不要...！＂
＂不許動！！！＂
＂就是這幫崽子害我兒子死在戰場…要是沒被詛咒本可以活下來的！！！＂
突然覺得這世界太過卑鄙。
＂啊～你也有不少積怨啊。＂
——蹣跚...蹣跚...
第一次撒謊的孩子似乎沒料到事態會如此失控，驚恐地別開視線。
——嘩啦啦...
那個用錢賄賂免於征戰的父親的孩子，正指着卡利班撒謊。
＂爲什麼不連她們一起燒了？＂
舉着火把和農具的大人們用恐懼的眼神望着我，肩膀不停顫抖。就像看到襲擊村莊的哥布林一般，連我微小的動作都會讓他們肩膀哆嗦。
隨着朝陽平靜升起，我對卡利班說道：
＂好痛...！！＂
＂這…惡魔。＂
恐懼到連思考原因的餘力都沒有的瞬間，當看到人羣中那些熟悉面孔的孩子們時，我徹底失語了。
貴族孩子躲在裙襬後露出陰森笑容。那看待玩具般的眼神讓我怒火中燒，指甲幾乎要摳碎地面——
沒罵過誰白癡。
剎那間卡利班的記憶洪流湧入腦海。未能馴服的力量由我代爲承受。
爲什麼人們要粗暴地拽住她的手腕？
從種子到根鬚。
＂媽媽...媽媽啊...＂
＂...咕。＂
＂卡利班！！！＂
因爲還想活下去啊。
當媽媽耷拉着的肩膀沉重地倒向我時，比起沉重，我感受到的只有無盡的悲傷。
＂怎...怎麼回事...＂
事到如今。
9;...9;
＂別撒謊了！！！＂
翻牆偷看的貴族孩子躲在穿着禮服的母親裙襬後，給大人們的虛假信念火上澆油。
正如他們對無辜的我們懷揣憎恨那般，我也暗自立誓要無緣由地憎恨下去。
人們渴求着魔女。
＂聽說塞里昂是聖國舊名。＂
＂媽媽……！！＂
隨着火把熄滅，熱情冷卻，人們三三兩兩地開始離去。
明明賣花的是我，爲什麼媽媽會被他們拖行？
世道令人怨恨。
嗒嗒...赤腳踩踏地面的聲響混着男人們的吼叫：＂抓住她！＂＂別讓她們跑了！＂
＂哈...？＂
辛苦搭建的家正在被毀掉，爲什麼要這麼可怕地拖着我走。
人們充耳不聞。
伴隨着纖細的哭喊聲，抓住卡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墜落的石塊聲化作雨聲，媽媽緊緊抱住我露出笑容。
＂不要這樣！＂
人們無視卡利班的哀求，冷酷無情地投擲石塊。
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處理，你快走吧。＂
『嘎吱。』緊接着是滿載回憶的房屋崩塌的聲響。
爲了離去之人。
說這種話的話，誰還會來買花啊。
＂太陽馬上就要出來了……！＂
＂...對不起。＂
＂嗚啊...！哈啊啊啊！！！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請把我媽媽帶回房間...不然媽媽真的會死的！！！＂
天快亮了。
＂媽媽...＂
＂聖國...是嗎。＂
＂跟我走！＂
＂媽媽啊啊啊！！！！＂
那樣媽媽真的會痛。
＂媽媽...媽媽...＂
隨着被驚醒的母親疑惑的聲音，粗暴推開門的人們抓住卡利班的手腕，開始往外拖。
＂我漂亮的女兒...＂
無處可逃的卡利班只能蜷縮身體承受人們投來的石塊。
＂別聽。那些人只是太痛苦了才這樣。＂
每當暴雨般的聲響砸在媽媽身上，她就更用力地摟緊我微笑。
沉默注視着她的我，突然奪過她手中魔劍。
對於失去珍寶的人。
＂抽搭...媽媽...媽媽..＂
連半句髒話都沒說過。
卡利班將媽媽留在原地，朝着山的方向邁步。
＂善後我來處理，你快走吧。＂
＂媽媽...大家...＂
＂不是的...＂
明明受難時沉默不語，現在卻假裝善良，這副虛僞顫抖的模樣讓我攥緊了拳頭。
＂全是我的錯，請讓媽媽回家吧。＂
關於那些感受已不願多言。畢竟我也不想再提起悲傷往事。
不是怨恨。
從人羣縫隙間，清晰看見那個撒謊孩子的臉。
究竟做錯了什麼，我究竟期盼過什麼...爲何連幸福都要被剝奪，只剩下滿腔怨恨。
＂嗯...是心裏疼纔會這樣的。＂
＂您想怎麼做？＂
＂...嗚咽。＂
我想要成爲魔女。
＂哈啊...哈啊！！＂
滴答。雨滴開始從天空墜落。
當熊熊燃燒的家宅後方，某個離去的腳步聲突然停下開始竊竊私語時——
＂疼嗎...？＂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晰看見那個撒謊孩子的臉。
因爲不想辜負媽媽救回的這條命啊。
比起曖昧的安慰，這確是我的真心。
＂她說媽媽也是魔女！＂
＂對不起……！！！＂
＂這點判斷力我還是有的。＂
家已消散。
無意間窺見的某人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