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指導

——我收了學妹後，過了一個月左右。

我一大早就起牀，前往研習室準備今天的研習。我打開房間的鎖，把窗戶和門全部打開，讓空氣流通。

在研習室摘藥草、準備調合工具。我事先準備好的東西，基本上都是參考用的文獻。我打開事先準備好的文獻，把標籤夾在今天要做的部分。

這種時候，神明賜予我的記憶力就派上用場了。我只要讀過一次文獻，就能把內容全部背下來，所以能瞬間想起那個記述在什麼地方。

——就在我默默地準備時，有什麼東西撞上我的背。咚！

「前輩、前輩！早安！」

「哇，艾莉絲，早安。」

艾莉絲眼神閃閃發亮地抬頭看着我。

我自覺到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心地出聲。他們倆望着彼此高興的模樣令人欣慰。

我抬起原本看着艾莉絲的視線，跟巴吉里歐先生對上眼。他跟平常一樣，胸前抱着好幾本文獻。

直到前陣子，我都會定期來這裏，最近卻明顯少有機會過來。基本上，我跟艾諾特一對一靜下心來見面，或許也隔了滿長一段時間。

心臟怦通怦通地響。大概是緊張的關係，我指尖都失去了知覺。

「目前還算穩定……」

我並沒有刻意隱瞞，只是沒有在艾莉絲跟巴吉里歐面前解釋過【精靈飲水】。我很好奇他們到底是從哪裏聽說的，但還是老實點頭。

「好耶～～！」

我內心對獲得准許鬆了口氣。假如他不准許，我便無法執行這項研習，如此一說，艾莉絲顯然會大失所望。

「……奇怪？」

「謝謝您！」

我心想不能讓兩個學妹等太久，便順勢敲了門。於是門後傳來回應：「進來。」

「好厲害哦！欸欸，我也想調合看看！」

光是如此附和，我就耗盡了心力。

「啊，勞菈小姐！」

艾莉絲鼓起臉頰，巴吉里歐先生則困擾地苦笑。他看起來就像被天真無邪的妹妹耍得團團轉的哥哥，我從旁看來，覺得他們兩人應該建立了一種良好的關係。

「欸欸，聽說發現精靈飲水的是前輩，是真的嗎？」

「艾莉絲是相當直覺型的人，而巴吉力歐先生是徹底思考型的人吧？正因爲完全不同，所以才能互相刺激……」

「咦～巴吉里歐你不好奇嗎～？」

後來，巴吉里歐先生似乎也轉達了艾諾特要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感到窒息。

我單刀直入地這麼一說，艾諾特便停下了原本在動的手，然後回過頭。

我讓兩個學弟妹在研習室等，獨自造訪艾諾特的調製室。

光靠現階段的情報，我什麼也不明白。正因爲不明白，我纔會想到最糟的狀況。

剛纔的光景忽然在我腦海裏復甦。精靈飲用水的容器明顯少了一部分，這讓我想了起來。

沉默讓我感到窒息。

「艾莉絲是相當直覺型的人，而巴吉力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點緊張，便露出苦笑。

艾諾特頭也不回地回話。

說不定可以掌握到什麼。不，是必須掌握到什麼。

——症狀的變化絕不能樂觀看待。

「是那個特立獨行的天才少女嗎……嗯，無妨。」

巴吉里歐先生非常認真又熱心學習。我研修時準備的文獻，他好像在研修後去圖書館借了相同的東西，我甚至擔心他會不會太拼命而累倒。

我這麼激勵自己，今天也打算用精靈飲水進行研習，但是——

可是——我用混亂的腦袋拼命思考。

我有不好的預感。

我想起艾爾維拉從指尖發出的微小火焰，吞噬了精靈。假如那道火焰變得更爲猛烈……

——過了一會兒，調合了幾種回覆藥後，巴吉力歐先生突然離開調合臺，走到我身邊。正確來說，他是爲了坐在我附近的休息用椅子而往我走過來。

「我不是說誰好誰不好，艾莉絲和巴吉力歐先生是完全相反的類型呢。」

艾爾維拉的自毀病症狀仍受到抑制，但調配精靈飲水的進度也陷入瓶頸。靠艾莉絲的直覺和巴吉力歐先生的紮實知識，大有可能開拓出新的道路——

話說回來——我重新思考艾莉絲所說的話。把調配精靈飲水的內容加入研習，或許是個好主意。

「我們三個一起努力。」

「我接到聯絡，說是她最近不時會出現類似感冒的症狀。不過讓她喝精靈的飲用水，症狀似乎就會暫時穩定下來。」

實際上，那樣的可能性很高。艾莉絲屬於直覺型，想法和觀點都異於他人；巴吉力歐先生則擁有壓倒性的知識量，從基礎開始細心累積。正因爲兩人截然不同，纔有望發揮相乘效果。

「艾莉絲小姐，你這樣任性，勞菈小姐會很困擾的。」

我的臉色應該相當難看，巴吉利歐先生的綠眼睛正擔心地望着我。但我無法回應他的目光，只能等他把下一句話說完。

「我去跟艾諾特先生確認一下。畢竟他們倆都很優秀，或許可以安排出跟平時不太一樣的研習內容。」

感冒？還是自毀病？現階段無從判斷。正因如此，我非得找出精靈的飲用水以外的手段。

「……這樣啊。」

這幾個月，我每天都過得和平又安穩。雖然不至於到安逸成性，卻有種心臟被人用冷水澆灌的感覺。

「我昨天深夜離開圖書館，就碰巧遇見艾諾特先生……他說他要離開一陣子。」

類似感冒的症狀，那是在自毀病初期階段常會見到的症狀。當然，也有可能並非自毀病，單純只是感冒。

聽到我這麼說，巴吉里歐先生深深點頭。

俗話說，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什麼的。

當初我還擔心不知道會怎麼樣，但看來比想象中順利。我鬆了一口氣。

在我像這樣思考的期間，艾諾特以及艾爾維拉——

難道是——我腦裏閃過最糟糕的預想。

巴吉里歐先生急忙跑到艾莉絲身邊。這時艾莉絲才終於發現，自己斜拿着容器，所以藥水快從容器裏灑出來了。艾莉絲「欸嘿嘿」地笑着，巴吉里歐先生也跟着苦笑。

「不，怎麼了？」

差不多該去弗拉莉亞一趟，重新調度容器了。我這麼心想並前往研習室。當我想到可以的話，或許可以再帶艾莉絲和巴吉力歐先生遠征研習時，就聽見——

我們立刻着手準備調合。調合器具與調合材料——精靈的飲用水都擺到了調製臺上，我再把筆記本放在旁邊，交代他們倆逐一記錄調合方式。

巴吉力歐先生比我先站在研習室的門前。要進去就需要我手上的鑰匙，所以他肯定一直在走廊上乾等。

在那之後，我們花了好幾天調配精靈飲水。雖然還沒有看到顯着的成果，但無論是艾莉絲出乎意料的調配方法，還是因爲巴吉里歐先生對基礎瞭若指掌，刻意從基礎開始改變的調配方法，都讓我在旁看着時感到驚訝與啓發。

「是安佩爾啊。」

艾諾特嘀咕着「艾莉絲……」，恐怕是想回憶艾莉絲的模樣吧。間隔片刻，他緩緩點頭說：「啊，無妨。」

直到擔心的巴吉里歐先生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什麼也沒想地杵在原地。

在那之後，我們花了好幾天調配精靈飲水。雖然還沒有看到顯着的成果，但無論是艾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艾莉絲、巴吉力歐先生，我拿到許可了。」

他們兩人看起來果然就像一對兄妹。

我連忙打開研習室的門，並且問道：

——我站在精靈飲水的保管庫前，疑惑地歪着頭。

——精靈居住的村落髮生大規模火災。

「你似乎很忙。」

一旦冒出這樣的想法，我便只能往那方面想。精靈飲用水明顯少了一部分，只要想成是艾諾特接到消息後帶走了，事情就說得通。

我自覺到自己有點緊張，便露出苦笑。

「因爲都是些不熟悉的事……艾爾維拉的病情如何？」

我站在巴吉力歐先生身旁，注視着仍在調合的艾莉絲。她似乎聽不見我的聲音。艾莉絲是那種一旦集中精神，就只看得見眼前事物的人。

面對我的問題，艾諾特垂下目光，然後壓低音量回答：

「有什麼令人在意的狀況嗎？」

當我問到艾爾薇拉的狀況時，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跳得更快了。

——然而，我沒空垂頭喪氣。

我並沒有看漏艾諾特在這麼說時皺起眉頭。

「……呃，精靈居住的村落似乎發生了大規模火災。幸好好像沒有人喪命，但災情似乎滿嚴重的——」

照艾諾特所說，精靈的飲用水依然有效。當然，縱使這次的症狀單純是感冒所引發，精靈的飲用水對感冒應該也有效。

喀嚓。開門聲在走廊響起。

後來，巴吉里歐先生似乎也轉達了艾諾特要給我的口信。然而，他所說的話似乎沒有撼動我的鼓膜，什麼也沒傳進腦裏。

他坐到椅子上，輕輕吐了口氣。額頭上滲出汗水。

另一方面，巴吉力歐先生在調合的空檔也會看文獻，一一確認後才繼續進行。我經常看到他像現在這樣在空檔小憩，重新整理過去調合的狀況。

平靜的巴吉里歐先生出聲制止艾莉絲。

（就算艾爾維拉的自毀病復發，會引發那麼大規模的火災嗎……？）

話說完，他總算看了我。

「巴吉力歐先生，你來得真早。有什麼事嗎？」

——她拋來的話題，出乎我的意料。

「不好意思，您是不是在忙？」

我所說的話讓艾莉絲髮出歡呼。我朝巴吉力歐先生瞥了一眼，發現他的嘴角也樂得綻放笑容。

「啊，沒有。其實艾諾特先生有託我傳話給你，我想盡早轉達比較好。」

艾莉絲抱住我腰部的手臂力道變強了。她可能很興奮，臉頰也比平常紅。。

（比昨天明顯減少了……）

「艾莉絲說想在研習中調合精靈的飲用水……艾莉絲和巴吉里奧先生都相當優秀，我認爲以研習內容而言應該會很有意思，所以想請您准許。」

（難道是艾爾維拉的自毀病復發，才引發了火災……？）

在那之後，我們花了好幾天調配精靈飲水。雖然還沒有看到顯着的成果，但無論是艾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室的門，並且問道：

其他事情就交給他們兩人，我馬上開始調合。艾莉絲想到什麼就拿什麼藥草，而巴吉力歐先生則是從文獻中一一挑選出適合的藥草。

「艾莉絲是相當直覺型的人，而巴吉力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還是因爲巴吉里歐先生對基礎瞭若指掌，刻意從基礎開始改變的調配方法，都讓我在旁看着時感到驚訝與啓發。

不只艾莉絲，巴吉力歐先生聽了我的報告也開心地出聲。他們倆望着彼此高興的模樣令人欣慰。

她個性很粘人，從研習開始的那一天起，就常常抱住我。一想到她很粘我，我就覺得很開心，但老實說，面對溝通過度的學妹，我有時也會感到困惑。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心地出聲。他們倆望着彼此高興的模樣令人欣慰。

「艾莉絲是相當直覺型的人，而巴吉力歐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還是因爲巴吉里歐先生對基礎瞭若指掌，刻意從基礎開始改變的調配方法，都讓我在旁看着時感到驚訝與啓發。

我照吩咐進房，發現艾諾特正背對着我坐着。

沒錯，容器的數量明顯偏少。大概是我昨天從這裏拿走幾個容器以後，艾諾特也努力在調合吧。

天才型與努力型。儘管兩人正好相反，對於新事物的好奇心這一點，或許有相似之處。

「嗯，對啊。」

艾諾特特地拜託巴吉里歐先生傳話給我，表示此事很可能與艾爾維拉有關。而且艾諾特會拜託偶然遇見的局外人巴吉里歐先生傳話，表示他相當焦急——應該想成艾諾特沒有時間在出發前直接寫信或用其他方式告知我。要不然，他應該會直接用某種形式告訴我。

「我也這麼認爲——啊，艾莉絲小姐，藥水快從容器裏灑出來了！」

艾諾特昨晚應該是突然離開王都了。難道是某座城鎮遭受魔物襲擊？或者——

我回過頭。巴吉力歐先生凝視我的眼睛，然後用比平時低沉的嗓音明確說道：

「艾諾特先生。」

我嘀咕了一句。

「艾莉絲和巴吉力歐先生都很優秀……或許能開拓出我所想不到的新道路。」

艾諾特聽了我說的話便微微點頭。當時，他的眼角被黑髮蓋到，我便茫茫然地心想：啊，他的頭髮比之前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