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新的傳承
《因爲轉生爲勇者大人的幼時玩伴這一職業的失敗女主角,轉換爲調配師[Web版]》 · 日峯 · 5428 字
突然,我感到一陣刺眼的光芒。
我翻了個身,試圖逃離那道光芒。
「勞菈大人,今天早上很舒服哦!」
這道陌生的可愛聲音,讓我想起自己現在正在出差地點的事實。
我的意識逐漸清醒,但還是睡眼惺忪。艾米莉亞娜對我露出燦爛的笑容,耀眼得令人目眩。
「早安!」
「早、早安……」
艾米莉亞娜的笑容,耀眼得不輸給窗外的陽光。
那些幾乎都是關於這個地區的文獻,有歷史、地形,以及這個地區的學者留下的研究資料。其中,我確認到幾本與傳說、傳說相關的書,還有一本厚厚的魔物相關文獻。
在那之後,艾米莉亞娜帶我來到的地方,正如「我」的記憶,是統治這個地區的貴族豪宅。因此,我原本以爲艾米莉亞娜是這個家的年輕太太,但其實她是年輕當家的未婚妻。
你看——我揮了揮雙手。即使如此,眼前的她仍顯得猶豫,但行李應該還是太重了。她帶着過意不去的表情,將掛在右臂的大件行李交給我,說:「麻煩你了。」
他正是這棟宅第的主人,也是年輕領主亞歷・普拉託諾維亞。色澤讓人聯想到寒冰或冷意,五官端正得令人畏懼,從那副容貌乍看會覺得是個冷漠的人物,臉上卻浮現着溫和的笑容。
「早安,艾諾特先生。」
而且我現在所駐紮的這座城市也屬於奧地西亞國。這趟旅程算得上相當漫長,但我並沒有越過國境。基本上王都位於較南邊的位置,這次我則是造訪了國土最北邊的城鎮,因此確實已經旅行了相當長的距離。
「你的行李還真多耶,我來拿吧。」
他聽了剛纔那些話都不驚訝嗎?還是他原本就知道了?
「是的,睡得很熟。」
雖然我早就知道這件事,但再次體會到自己是在一個得天獨厚的環境裏隨心所欲地工作。受到認同自己才能的上司和前輩們照顧,以及溫柔的同期照顧——但這樣的狀況不可能永遠持續下去。
「關於艾爾維拉的事,對嗎?」
我們不約而同地並肩走在走廊上。由於這裏是治理這座城市的貴族宅邸,每個角落都打掃得一塵不染。腳邊的酒紅色地毯也十分高雅,不會太過華麗。
坐在椅子上的人影之一是艾米莉亞娜小姐,而她旁邊則有一名銀髮男子。
這座城市,還有整個布拉託諾維那地區在國家當中都格外遼闊。這裏提到的國家,是指以修巴利耶爲王都的國家——奧地西亞。
上面畫的是獸型魔物。巨大的犄角、銳利的爪子以及紅眼。肌肉似乎太過發達,身體曲線凹凸不自然。覆蓋身體的毛髮是深紫色,看了會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我「哈哈哈」地苦笑,艾米莉亞娜小姐就皺起眉頭說:「請您別太操勞哦。」
幾年後……不對,你們一定很快就會成爲一對恩愛的夫妻。
「咦,可是……」
我忍不住抬頭看向艾諾特,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凝視着前方。
「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定能發現什麼和“我”的記憶有關聯的東西。
「——你可以回去了。」
用後設的方式來形容,那模樣就像迷宮的頭目。
爲了儘量讓沉悶的氣氛好轉,我用了略帶戲謔的語氣說道。於是艾諾特睜圓眼睛看向我,然後鬆開原本交抱的雙臂。
這兩人之間飄散着一種不會太明顯,卻能感受到的愛,讓我印象深刻。
鬆開的臂膀在半空遊移。接着他的手掌就像要抓住什麼一樣,在空中輕輕握了幾下——然後遲疑地擱到我的肩膀上。
艾諾特又對我呵呵一笑。不,與其說他是在笑,感覺更像是鬆了口氣。
忽然間,艾米莉亞娜小姐踮腳朝我背後探頭,然後歪過頭。
行李交到我手上時,我無意中看見了裏頭裝的東西。許多書本整齊地擺在裏面,難怪會重,我便理解了壓在手臂上的重量。
「你回去休息吧。」
我露出微笑,點了頭。
兩名調合師,以及無法栽種藥草的土地。
「勞拉大人。」
「怎麼會!我覺得……我覺得你是個非常了不起的哥哥……真的。」
「艾諾特少爺、勞拉小姐,請坐這邊。」
我走出只有外觀氣派的建築物,冷風便颼颼地吹在臉頰上。我不禁聳肩望向行進方向,結果——艾米莉亞娜小姐就站在那裏。她兩手提着大包包,行李相當多。
「我來接您了。」
製作、製作、製作。稍微休息一下,去室內藥草園摘藥草,然後再製作。喫飯、製作。
我脫口而出的話,讓艾米莉亞娜露出苦笑。就算客人在說另一位客人的壞話,她也只會不知該做何反應吧。
「他說還要忙一下,要我先回去。」
我「咦」地叫了一聲,她便害羞似的笑了。
不知不覺就過了這麼久。
艾諾特一邊說明,一邊面色凝重地交抱雙臂。
一意識到時間的流逝,我似乎就突然感到疲倦,肩膀變得沉重。老實說,我心中逐漸湧上想休息的念頭,但艾諾特自是不提,葳瑪她們也還沒有要回家的樣子。在這種情況下,我一個人回去會感到猶豫。畢竟我是最底層的。
爲了罹患頑症的妹妹,他打算獻出自己的將來,甚至人生。
「辛苦了。艾米莉亞娜小姐託我拿給你的書在這裏。」
他的語氣和表情都讓人不容分說。要是我說要留下來,感覺會捱罵。
對話就此中斷。不過,這對我來說正好,我便趁機提起從剛纔就一直好奇的話題。
「很滑稽吧。」
我回想起剛纔的魔物,垂下視線思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託女性拿這麼重的東西。」
「我先告辭了。」
先不提「我」的記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有多少金錢和權力並不難。他們都是貨真價實的掌權者,我甚至沒有意願與之較勁。
艾諾特探頭看向收下的包裹內容。他大概是對袋中排列整齊的文獻陣容感到滿意,微微點了頭。
那副笑容十分可愛,讓人不覺得她是年長的女性。
「沒有啦,我只是碰巧經過……呵呵。」
明天工作結束後,我也去圖書館看看吧。說不定能發現什麼和“我”的記憶有關聯的東西。
我一邊想象着不久的將來,一邊享用豪華的早餐。
「師父告訴我了。目前不仰賴傳說或傳承,就沒有方法可以治好自毀病。」
年紀應該不滿三十吧,以領主而言相當年輕。雖然在作品中沒有機會觸及他的身世,但我記得曾聽城裏的NPC說過,他是因爲前任領主父親早逝,才破例提早就任。印象中是這樣。
——我的腦中浮現一個可能性。
我大大地打了個呵欠,心想如果繼續坐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時,艾諾特總算回到宅邸了。
我在離開調製室前這麼說。於是,仍在調製的前輩們各自點頭,帶着笑容——除了艾諾特——目送我離開。
比平時柔和好幾倍——精確來說,是軟弱好幾倍——的反應讓我放鬆肩膀的力氣。看來我的身體在不知不覺中繃緊了。這讓我取回了幾分從容,再次開口。語氣也恢復冷靜了。
艾米莉亞娜覺得停下腳步的我很可疑,窺探着我的樣子。我感覺到她的側臉傳來視線,但視線仍停留在書背,說道:
他刻意用這種話挑起我的不安,我便露出苦笑。
「從今天起,你有一陣子都要專心調合,所以要睡飽一點。」
這裏似乎就是普拉託內巴分部。我們穿過大門後,只有薇爾瑪小姐和另一名男性調合師出來迎接。其他調合師似乎都窩在裏面的房間裏,從一大早就開始調合。
總之我想表達的是,既然是大國當中治理着特別遼闊領地的貴族,要想象他們有多少金錢和權力並不難。他們都是貨真價實的掌權者,我甚至沒有意願與之較勁。
他的黑眸映着我。我猜他大概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麼東西。我很快就收拾完畢,戰戰兢兢地離開調製臺前。
我後悔着應該要多想一下再發言,爲了排解尷尬與無所事事的感覺,我半下意識地看向手邊的貨物。這時,一本書的書背文字映入我的眼簾。
光是其中一個花瓶就不知道有多昂貴,和宿舍房間擺的花瓶等級完全不同。我這麼想着,又苦笑着心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傳說。這個詞讓我停下腳步,接着連忙確認其他書的書背。
「啊,不是,這是艾諾特大人託我帶來的……」
「就算再忙,居然還拜託女性拿這麼重的東西。」
「沒有啦,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時,艾諾特總算回到宅邸了。
「早安,艾諾特先生、勞拉小姐,從今天起請多指教。」
不過,就算真的有那種魔物存在,看起來也強得嚇人。要取得那種魔物的角,應該就非得討伐它不可。就算艾諾特擁有天才級的魔法才華,憑他一個人也實在無法與之抗衡吧。
「艾諾特大人沒有跟您一起嗎?」
「……咦?」
「據說只要熬煮棲息於這塊土地的這種魔物的犄角服用,任何絕症都能治好。」
當天夜裏,太陽完全西沉時,艾諾特總算回到宅邸了。
我大大地打了個呵欠,心想如果繼續坐在牀上,可能會睡回籠覺,於是連忙起身。我伸了個懶腰,環視房間。
艾諾特一邊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眼睛眯細了。
「雖然我對劍術和魔法都一竅不通……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請儘管說……你不是想仰仗我的才華嗎?」
我整理好儀容,來到走廊上。這時,對面的房門正好打開,艾諾特從裏面走了出來。
爲了不浪費稀少的藥草,我確實又細心地進行作業。或許是因爲如此,儘管不需要多高超的技術,我仍確實地累積着疲勞。
早上,我和艾諾特一起造訪了那棟幾乎要被雪埋沒的純白建築物。那棟建築物離我們住宿的宅邸並不遠,蓋在「我」記憶中的民宅原址上。
我回想起剛纔的魔物,垂下視線思索。我完全忘了艾諾特就在眼前,獨自沉入了思緒的汪洋。
原來如此,這就是艾諾特來到這座城市想確認的事嗎?當我如此理解的同時,「我」也用疑惑的目光凝視那張魔物的插畫。
薇爾瑪小姐的笑容中透露出濃濃的疲憊。
儘管我對他來得正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其說他是在笑,感覺更像是鬆了口氣。
「這些書,是你要看的嗎?」
艾諾特肯定要讀那些文獻讀到深夜吧。
手上的藥草比王都的還要乾燥,而且前端有許多損傷。在一年到頭都在下雪的這個地區,應該很難順利栽種藥草。即使是從其他地區運來的,摘下來後經過愈久,藥草也會愈受損。
「早安,亞歷先生。」
就算白天要忙於工作,沒辦法去圖書館,她應該也想象得到一口氣訂購這麼多書,會有多重纔對。
「請別介意,反正我幾乎沒帶什麼。」
這句話沒有虛假。牀鋪不僅大又軟綿綿的,老實說睡起來比王城宿舍房間的牀鋪還要舒服。我睡得很熟。
你一點也不滑稽,更沒有問題。對艾爾薇拉來說,你肯定是最棒的哥哥。
——因此,我沒能立刻對下個瞬間撼動鼓膜的話語做出反應。
我推開眼前這扇雙開式的大門,於是門後出現了一座縱向細長的餐廳,已經有兩名先到的客人坐在椅子上,旁邊還有幾名傭人伺候。
艾諾特自嘲滑稽的臉龐蒙上了陰影,眼神則像不安的孩子般搖曳着。
先不提「我」的記憶,總之這種魔物的存在似乎有相當的佐證。
他的黑眸映着我。我猜他大概是要對我代爲保管包裹一事道謝,便搶在他開口之前先說:
我無法將盤旋在心裏的話好好編織成句,只能猛搖頭。
話說回來——
無論去到哪裏,無論身處何種環境,我都必須像薇爾瑪小姐他們那樣堅強地完成自己的工作。
「我」不認得這種魔物。
「普拉託諾芬地區流傳的傳說……?」
艾米莉亞娜的回答讓我睜圓了眼睛。
艾諾特認命似的嘆了一口氣,然後從包裹中拿出一本書,再將某一頁對着我攤開。
廣大的地區、廣大的城鎮只有兩名調合師。在這種環境下,難怪會來不及調合恢復藥。不如說,我很驚訝他們兩人居然能撐到現在。
艾諾特的嘴邊忽地浮現笑意,那笑容彷彿在嘲笑自己。
「不、不用了!怎麼能讓客人做這種事……!」
我匆匆地開始準備回家。話雖如此,我幾乎沒帶什麼東西。我很快就收拾完畢,戰戰兢兢地離開調製臺前。
「這種魔物似乎鮮少在人前現身,但過去有幾則目擊證詞。它確實棲息於這塊土地……不過,這種魔物的犄角是否真有那種效用,倒還無法確定。」
因爲時間寶貴,我立刻開始工作。
艾諾特對我這麼說,我便猛然抬頭。看向掛在牆上的時鐘,我才發現自己在王都的研習早已過了下班時間。
我被艾諾特吐露的喪氣話嚇了一跳,連忙搖頭。面對如此貼心的學長,我幾乎是反射性地做出這種反應,不,正因爲如此,我纔會脫口說出真心話。
同時,我也回想起來。他造訪這座城市的另一個理由。或許他想確認的事情,就和這些書有關。
我在心裏下定了決心。
「睡得好嗎?」
淡藍色的眼睛眯細了。
「我居然會把希望寄託在這種不確定的東西上。」
我與艾諾特被帶到一間豪華客房,一個人住實在太大了。我疑惑地心想:「爲什麼要這樣歡迎我?」艾米莉亞娜便微笑着說:「是我們拜託他找你來的。」
「普拉託內巴分部目前只有我和他兩名調合師,雖然只有外觀看起來很氣派。」
我的問題讓艾諾特停下動作。但我仍自顧自地繼續說:
亞歷先生望着活力十足地帶領我們到座位的艾米莉亞娜,眼裏充滿溫柔的包容力。光是那道視線,就能看出他深愛着艾米莉亞娜。
看來艾米莉亞娜小姐也是有事外出。兩手的大行李應該與她的行程有關,說不定是要準備今晚的餐點——想到這裏,我又轉念一想,那應該是傭人要做的工作。畢竟我跟她生活的規模完全不一樣。
她留下這句話,便離開了房間。
儘管我對他來得正是時候感到驚訝,還是好好地打了招呼。
「艾米莉亞娜小姐,這些書,我會交給艾諾特先生。」
「你好好休息。」
普拉託內巴分部的氣氛非常沉重。
艾諾特似乎對我不是從艾米莉亞娜小姐那裏,而是從我手中收下書本一事感到訝異,微微瞠目收下了那本書。
當我在思考這些無聊的事情時,目的地已經近在眼前。我跟艾諾特之間沒有任何對話,但我已經不會介意跟他之間的沉默。
「早餐已經準備好了,等你準備好就過來吧。」
「怎、怎麼了嗎?」
事到如今纔來說明構成這個世界的國家,西邊和東邊各有大國坐鎮。據說那兩國的國土就佔了世界的一半以上,而東邊的廣大國土就是我所居住的國家——奧地西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