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打招呼

在回到王都的前一天，我們決定去向在弗拉莉亞照顧過我們的人們道別。首先，我們去向提供我們食衣住的艾米莉亞娜的雙親——露易莎小姐與烏爾瓦多先生道別。

我們第一次與他們見面的那天，是在一間採光良好的房間道別。

「雖然時間很短，但真的受您照顧了。」

「彼此彼此。抱歉，沒能好好招待你們。」

「不，怎麼會呢！真的非常感謝您。」

露易莎小姐呵呵地溫柔微笑。她是在我不知所措時，不着痕跡地溫柔開導我的人，我再怎麼感謝她都不夠。

在她身旁，烏爾瓦多先生有些不悅地雙手抱胸。他工作很忙，我們只有幾次一起用餐，像這樣面對面還是第一天。因此，他身上散發的危險氣息讓我有些畏縮，不過——

「好了，你也一樣。這個人啊，因爲工作很忙，沒辦法和勞拉她們好好說話，所以正在鬧彆扭呢。」

「感謝您長期的支援。」

她說得沒錯。身體狀況不好就無法完全發揮能力，也會發生失誤。過度努力並不是好事。

「你們隨時都可以來玩，到時一定要一起喫飯，告訴我你們的事情。」

老實說，我不確定精靈的飲用水能否成爲救贖。萬一連精靈的飲用水都難以製造特效藥，我就得再從頭找方法——

「……嗯，是啊。」

當天晚上，我正在準備返回王都時，路卡斯突然開口說道：

「是啊，託大家的福。我也受到各位的照顧了。」

——說不定是被看穿我們兩個很像了。

「晚安，路卡斯。」

兩人同時鬆開手，各自鑽進被窩。接着——

這次並沒有勉強自己的路卡修也聽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表情。光是看到那個表情，就能清楚知道艾米莉亞娜是被多麼珍惜、多麼深愛地養育長大。

奧利佛先生明明正看着我，眼神卻像在遙望遠方。我第一次看到他這種表情。

「謝謝你依賴我，勞拉。老實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遠征研習，絕對不是我一個人能完成的。

我轉過身，向在入口附近待命的弗拉莉亞分部的調合師們低頭致意。沒有人回應。他們全都低着頭，看也不看我一眼。

分部長用和藹的笑容輕描淡寫地說道。雖然我很在意他笑容背後的意圖，但深入追究也無濟於事。表面上，還是建立友好的關係最好。

無論結果如何，我只能盡力而爲。

她半開玩笑地——雖然她絕對不是在開玩笑——說道，路卡斯便難得地哈哈大笑。

「嗯，那是我們的歸宿。所以回去吧，再一起回去。」

露易莎用母親對女兒的表情對我說：

「那真是太好了。不枉我勉強答應你的要求，天才閣下。」

「不能倒下呢。」

我腦中浮現許多人的臉龐。這次的遠征研習，絕對不是我一個人能完成的。

「路卡斯，你擁有力量。而支持你的是想守護重要之人的純真想法。請你永遠不要忘記這份心意。」

「好的，到時艾米莉亞娜也一起吧。」

我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起回去吧。」

「我」這麼回答後，路卡斯加深了笑意。

這句話恐怕是《最後勇者》的勞拉・安佩爾最害怕聽到的話。不過——

「……是。」

「奧利佛先生，你好。」

「路卡修，你也是。你們兩個都要注意，別累倒了！」

聽到我口中說出女兒的名字，眼前兩人的表情頓時轉爲父母的表情，那是溫柔且充滿愛意的表情。光是看到那個表情，就能清楚知道艾米莉亞娜是被多麼珍惜、多麼深愛地養育長大。

「我」不是「勇者鬥惡龍」的勞拉・安佩爾，不知道答案。但路卡斯剛纔說艾梅村是「歸處」，讓「我」十分開心。

勞拉轉身面對他，再次說道。接着，路卡斯溫柔地握住她的雙手。雖然那股溫暖很熟悉，但今晚不知爲何，她感覺那股溫暖從手掌擴散到全身。

「正確來說，是奧利佛隊長送的！」

「是！路卡斯先生，這邊請！我們有禮物要送給你！」

接着我帶着路卡斯造訪修拜黎亞騎士團的弗拉利亞駐地。令人驚訝的是，我一敲門，這個駐地的隊長奧利佛就出來迎接了。

我微笑看着兩人，奧利佛先生的側臉卻突然蒙上陰影。我疑惑地觀察他的表情，那雙紅色眼眸似乎感受到我的視線，轉過頭來與我四目相交。下一秒，那抹陰影便藏進沉穩的笑容底下，奧利佛先生帶着那副表情轉頭望向查理。

青梅竹馬用力點頭。他的表情看起來很高興，眼神透露出對眼前的奧利佛先生由衷的尊敬。雖然只有一小段時間，但奧利佛先生似乎有指導過他，兩人之間的羈絆似乎因此加深了。

奧利佛先生拍拍路卡斯的肩膀。青梅竹馬終於抬起頭來，奧利佛先生用沉穩卻堅定的語氣對他說：

這次我因爲自己的任性，把很多人耍得團團轉。只是因爲身邊的人們很溫柔，纔沒有責備我，但分部長和弗拉莉亞分部的調合師們的反應很正常。

腦中浮現勞拉・安佩爾在小村莊等待青梅竹馬歸來的身影。她聽見路卡斯剛纔說的話會怎麼想呢？即使青梅竹馬漸漸不再回到村莊，她依然持續等待——

奧利佛先生離開我身邊，走向路卡斯，輕輕碰觸兒時玩伴手上的劍鞘。

明天還要早起。既然準備好了，最好早點睡。這麼想的「我」提議「睡吧」，路卡斯便點頭同意。

我腦中浮現朋友的身影，希望下次也能和她一起慢慢聊天。

「努力是很棒，但更重要的是要珍惜身體哦。」

我跟他面面相覷，忍不住苦笑。然後兩個人一起大聲回答：「是！」

「謝謝您……我會盡己所能。」

現在大概是午休時間，或是正在訓練吧。我不能待太久，便開口在入口處打招呼。

「這是我以前用的劍。對現在的路卡斯來說可能有點重，但你一定能用得很順手。」

接下來我來到的是弗拉莉亞分部。老實說，我並不想來，但是總不能不跟這裏的人打聲招呼。在人手不足的忙碌時期，他們還把整個調製室借給我們用了一段時間。真是受了他們不少照顧。

「還有我！」

如果沒有弗拉莉亞分部的支援，我可能就得不到精靈的飲用水了。從懸崖上掉下來的時候，也是多虧了這個分部調合的回覆藥，才能進行急救。

「如果我能幫上忙，你隨時都可以找我。我一定會幫你的。」

艾爾維拉。這個名字讓我心臟一震。

我下定決心，回望奧利佛先生，握緊拳頭。就在這時，路卡斯從營地走了出來。他手上拿着一把收在豪華劍鞘裏的劍。

天才閣下。這句話毫無疑問地帶着沸騰的惡意。

「我最近會提交這次研習的報告書。因爲我找到了很有意思的調合材料。」

我重新在心裏記下這點，這時——

我看着路卡斯靜靜燃燒的眼眸，獨自想着。奧利佛或許比任何人都更理解、更願意支持他想守護重要之人的想法。我總是會用看待姐姐的眼光看待路卡斯，希望他不要亂來，但奧利佛或許能理解、尊重青梅竹馬「身爲男人的堅持」。所以路卡斯纔會在短時間內對他敞開心房，用尊敬的眼神看他——

「我最近會提交這次研習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苦，但我學到了很多東西。感覺世界變大了。」

我再次向支部長低頭致意，離開辦公室。如果有更多時間，我也想跟城裏的調合師們加深友誼。我看着逐漸關上的門，茫然地想着。

世界變大了。聽到這句話，勞拉的心臟劇烈跳動。

「謝謝你跟着我，路卡斯。」

我像是被戳中痛處，一瞬間說不出話來。不過我確實地點了點頭，露易莎也像是在說「很好」似地深深點頭。

「查理，把我們準備好的東西拿給路卡斯……」

「……嗯，一起回去吧。」

這次並沒有勉強自己的路卡修也聽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不禁看向青梅竹馬。他似乎也嚇了一跳，睜大眼睛。

「我們明天就要回王都了。真的受你們照顧了。等安頓下來後，我會再正式向你們道謝。」

露易莎笑着戳了戳烏爾瓦多的肩膀。看着他們的互動，剛纔還很可怕的烏爾瓦多突然變得很可愛。另一方面，被形容成在鬧彆扭的烏爾瓦多尷尬地垂下視線，開口說道：

「這是我以前用的劍。對現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起回去吧。」

「啊，勞拉跟路卡斯，你們好。」

「謝謝你，奧利佛先生。」

「但那是你重要的故鄉吧？」

她再次看向路卡斯，發現他笑得很開心。

聽到這句話，路卡斯臉上的笑容消失，眼神變得認真。他低頭看着手上的劍，開口說道：

這次並沒有勉強自己的路卡修也聽到同樣的話，我不禁看向青梅竹馬。他似乎也嚇了一跳，睜大眼睛。

「——艾爾維拉就拜託你了。」

「謝謝你依賴我，勞拉。老實說，雖然很辛苦，但我學到了很多東西。感覺世界變大了。」

——第一次的遠征研習就這樣平安結束了。

「勞拉，你看！查理送我一把劍！」

「……是！」

查理牽着路卡斯的手，走進營地。當我還在煩惱該不該跟上去時，奧利佛先生就出聲了。

「艾梅村很小呢。」

我勉強擠出這句話。

我不禁望向奧利佛先生，他臉上的笑容消失，正凝視着我。被那雙紅眸直視，我不禁挺直背脊。

「我從小就認識她，也知道她和哥哥艾諾特的痛苦。說來慚愧，我沒辦法拯救他們。但如果是你，或許……」

查爾魯從奧利佛背後探出頭來。他也幫了我很多忙。我稍微彎下膝蓋打招呼，查爾魯便露齒一笑。

我深深一鞠躬，奧利佛似乎輕笑了一聲。我抬起頭，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不禁看向青梅竹馬。他似乎也嚇了一跳，睜大眼睛。

看到他的笑容，勞拉再次心想——有路卡斯跟着自己真是太好了。不知不覺間，他應該在某些部分支持着自己，拯救了自己。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遠征研習，絕對不是我一個人能完成的。

令人舒適的沉默降臨。不經意地望向他身後，發現他已經做好了回家的準備。

我用力收起下巴，然後露出笑容。

我深深一鞠躬，奧利佛似乎輕笑了一聲。我抬起頭，發現旁邊的路卡斯依然低着頭，奧利佛則溫柔地注視着青梅竹馬，眼神宛如哥哥看着弟弟。

「哪裏哪裏。我們這邊招待不周，真是抱歉。」

路卡斯這麼說，把劍舉到我面前。不知爲何，查理在一旁得意地挺起胸膛。

我一個人以帶隊者的身份來到分部長室，向對方致意。

「晚安，勞拉。」

「勞拉和我，都受到許多人的支持呢。」

「既然受到支持，就得好好努力纔行。」

先不論理由，路卡斯與奧利佛之間確實產生了無可取代的羈絆。雖然我曾經因爲任性而把他們耍得團團轉，或許沒資格說這種話，但我覺得對路卡斯來說，與奧利佛的相遇將會成爲他今後的一大財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