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話　第一年的頁面與現在的頁面

作爲降誕祭的夜晚，宿舍的走廊顯得很安靜。

從禮拜堂回來的學生們回房間的這段時間裏，每扇門的另一邊都傳來小聲的笑聲和說話聲，但隨着熄燈時間的臨近，聲音一個接一個地中斷了。

我坐在桌前，從抽屜深處拿出一本筆記本。

封面邊緣有一點摺痕，有一條黑色的條紋，似乎是被鋼筆勾到的。因爲已經翻了好幾次，書背也變得相當柔軟。

一年級的冬天，我幾乎是靠記憶翻開的。

那一頁只寫了非常簡短的一行字。

作爲降誕祭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儘快排出身體，睡不好，即使這樣也只點亮“沒有逃跑”這一行字熬過了夜晚。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宿舍的走廊顯得很安靜。

僅此而已。

詩織是我所知道的最認真使用筆記本的孩子。把“想留在這裏”和“想逃跑”分成一行來寫。不是投入感情，而是仔細排列。她的一絲不苟與詩織敏銳的觀察力有着相同的根源，我一直有點羨慕她。

今晚不一樣。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擁有無法發出聲音的語言。

並不是不害怕了。只是，稍微能理解“就是這麼回事”了。對我來說，想要待在這裏的心情和身爲男人的自己這一事實並列在同一頁上，唯獨今晚，我不想抹去其中任何一個。

第一次寫這一行是什麼時候？是二年級結束，還是剛升上三年級？剛開始寫的時候手就停了下來。把“也是個男人”這句話混在自己的文章裏，實在是太可怕了。有一種剛寫完就想撕掉的不安感覺。

想起站在聖歌隊隊列中的側臉。詩織曾說想作爲“送出方的禮拜堂”待在這裏。在禮拜堂的出口，詩織說：“明年輪到我重新數了。”

可以看到隔壁棟的窗戶還亮着燈。

今晚詩織會寫下怎樣的一行呢？

在禮拜堂重新清點過的面孔，還殘留在心中的某個地方。“想留在這裏的一年級生”的臉，“沒有逃避成爲三年級生”的臉。詩織作爲“送出方”想要向前邁進的表情。

但是今晚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擁有無法發出聲音的語言。

我明白這一點。詩織的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開一年級那一頁和今晚那一頁。

“沒有逃跑”和“帶來了”。

在熄了燈的房間裏，只剩下窗外的夜晚安靜地殘留着。

在關掉桌燈之前，我又摸了一次筆記本的封面。

但是今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儘快排出身體，睡不好，即使這樣也只點亮“沒有逃跑”這一行字熬過了夜晚。

剛纔從禮拜堂回來的路上寫了一行字。

從這裏看詩織的房間，角度不合，無法直接看到。不過，今晚詩織在自己房間裏做什麼，我多少能想象得到。

大概打開了筆記本。

再次合上筆記本。

視線移到今晚那一頁。

我放下筆，雙手依次翻開一年級那一頁和今晚那一頁。

什麼答案，我說不出來。但是詩織是花了很長時間看着我背影的孩子。她在比我想象的更近的地方收集了我沒說出口的話。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又摸了一次筆記本的封面。

儘管如此，詩織還是在今晚的筆記本上寫道：“現在問還爲時過早。”

在禮拜堂重新清點過的面孔，還殘留在心中的某個地方。“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投入感情，而是仔細排列。她的一絲不苟與詩織敏銳的觀察力有着相同的根源，我一直有點羨慕她。

我不知道當時的我是寫不下去了，還是不想寫了。不過，我記得這一行是我決定“不當作沒有”後寫下的第一行。用顫抖的雙腳走過過道，站在麥克風前朗讀，一邊想着“我可以在這裏嗎”，即便如此也沒有逃避。那天晚上，我只留下了這個事實。

我明白這一點。詩織的慎重不是膽怯，而是“想在正經的地方接受”的誠實。

在這兩行之間，有三年的冬天。

但是今晚，即使重讀，也停不下來。

“我把想待在這裏的三年級學生，同時也是個男人的我，帶到今晚的禮拜堂來了。”

新年那一頁和今晚那一頁之間的所有頁面。這就是我的三年。

不“當作沒發生過”而擁有它們，是今晚我“想待在這裏”的形式。

重量是有的。但是隻有今晚，我覺得自己稍微平穩地拿起了那份重量。

那句話裏有一種幾乎已經知道答案的人的寂靜。

我只能在筆記本里擁有無法發出聲音的語言。

一年級的降誕祭之夜，他也像這樣坐在書桌前。那時想讓禮拜堂裏的空氣盡快排出身體，睡不好，即使這樣也只點亮“沒有逃跑”這一行字熬過了夜晚。

“在禮拜堂朗讀了，沒有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