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話 迴廊的陰影下，一個吻
《雖然在女校被當成「妹妹」，但我可是男的[Web版]》 · あかいくれは · 3210 字
畢業典禮一結束，禮拜堂裏的氣氛一下子散開了。
讚美歌最後的和音融化在天花板上，修女的祝福語結束了。掌聲響起幾次，安靜下來後，三年級學生每個班級都站起來行禮，向門口走去。
白色緞帶排成一列移動着。作爲在校生目送他的背影，這是第一次，也一定是最後一次。
我站在二年C班的隊列中，手心用力。
——在這裏哭的話，以後就走不動了。
這麼想着，剛纔還拼命忍住。比起作爲“在校生代表”站在前面的時候，現在更危險。
日和姐姐的背影出現在隊列中。
制服的肩膀，白色緞帶，一如往常的背脊。
“很早以前就認識了。”
最後，他又看了我一眼。
白百合的庭院、禮拜堂、二年C班的教室。
“一年級的時候，從支撐禮拜堂樓梯的手開始。”
“家長們差不多該在教室裏等了。”
——“在禮拜堂的某個地方，回頭看一次”
“理央姐。”
“嗯，不是白百合的庭院，也不是禮拜堂，更不是教室。”
夾在圍巾和制服之間的喉嚨深處，只有心跳聲格外響亮。
我委婉地拒絕了邀請，走到迴廊的盡頭。
指尖越過圍巾來到我的喉嚨。
輕，短，只有一個分量。
在反問這是對什麼“失禮”之前。
聽了這句話，心中的緊張稍微緩和了一些。
傳來開門聲，幾個人的腳步聲走下禮拜堂前的石階。家長、三年級學生和老師們。
……真的嗎？”
日和姐姐小聲說着，朝這邊走了一步。
“是的，今天一整天都是‘想待在這裏的二年級學生’的表情。”
“……是的。”
“日和姐姐！”
一名三年級學生從那裏走了出來。
“不、沒有……”
日和姐姐將一隻手輕輕放在禮拜堂的牆壁上。
“雪村，怎麼辦？要不要去中庭拍照？”
白色的牆壁，石板路，細細的影子。
我不由自主地從陰影中走出一步。
“從這裏開始，各自‘想待在這裏’。”
日和姐姐好像有點不好意思。
這裏是平時很少有人來的地方。
聽到這句話，我的內心稍微放鬆了一些。
“沒人在意。”
“……這裏很少有人來。”
日和姐姐放開我的手，轉向聲音的方向。
日和姐姐輕輕指了指回廊的柱子。
——走了。
“……是的。”
“是的。”
那是看似簡單，其實很難的作業。
“成爲三年級學生後，看到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的。”
帶着殘留在嘴脣上的溫暖，我決定“不當作沒發生過”，朝中庭的燈光走去。
“對不起，我自作主張。”
“演講的時候，我很清楚地看到日和姐姐作爲三年級學生坐在這裏。”
“就算日和姐姐去了外面，我也想作爲‘想留在這裏的三年級候補’留在這裏。”
在校生必須暫時離開禮拜堂。
這句話的最後，混雜在呼吸中。
日和姐姐的回答一如往常。
是的，放學後也不怎麼經過。”
“……是的。”
不知不覺間，距離變得非常近。
這種說法太狡猾了。
“理央小姐請待在這裏。”
日和姐姐的眼睛裏，映着我小小的臉。
但是，我並不討厭。
那是互相“確認”的報告。
說話方式很像日和姐姐。
“回頭了嗎？”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退了幾步，看着我的臉。
她並沒有解開繩結，只是用指尖輕輕抓住布。
日和姐姐作爲“想待在這裏的三年級生”用完的地方，現在輪到自己作爲“想待在這裏的三年級生候補”來接受了。
“如果在外面有機會‘跟別人說這個學校的事’的話。”
我屏住呼吸，不與任何一個混爲一談。
“只能在這裏嗎？”
“不用出聲。”
日和姐姐的嘴脣輕輕地觸到了我的嘴脣。
如月，你在這裏嗎？”
不成言語的聲音卡在喉嚨裏。
“作爲在校生代表好好地致辭了呢。”
但是，約定還沒有完成。
我雖然跟着同班同學的潮流走，心裏卻一直盯着別的地方。
“這是‘畢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留在這裏的二年級學生’進行演講的樣子。”
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的是，接下來的話馬上就脫口而出了。
“是的。”
“我喜歡日和姐姐大人。”
“二年級的時候，她哭着說‘我想待在這裏，我想成爲二年級學生’。”
在嘴脣接觸到的東西離開之前，我忘記了呼吸。
“我想待在這裏。”
“什麼回禮……什麼的。”
太小了，不能叫“吻”。
“在白百合的庭院裏，看着‘想待在這裏的一年級生’的臉。”
日和姐姐稍稍後退了幾步，看着我的臉。
不過，今天能聽到這句話真是太好了。”
白色緞帶和制服都保持原樣。唯獨沒有戴圍巾。
“呼吸嗎？”
“我想對這一切說聲謝謝。”
“三年級學生和家長在禮拜堂內拍照，在校生請在迴廊待命”——廣播裏播放了這樣的說明。
“理央姐。”
“已經確認了。”
我把身體靠在那個影子裏。
把剛纔在禮拜堂裏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
剛纔那“一粒吻”的觸感，雖然已經沒有了形狀，卻只有那一點還有些熱。
我用誰也聽不見的聲音小聲宣佈，從迴廊的陰影中踏出一步。
昨天在門前和日和姐姐約定的事。
目送白色緞帶消失後，我把手指輕輕貼在嘴脣上。
那是從祭壇旁邊出去的後門。平時只有準備彌撒的修女和幾個學生使用。
不能全部。但是，可以決定“不要當作沒發生過”。
“是的，我現在就去。”
“謝謝。”
但是，日和姐姐給我的作業總是這樣。
日和姐姐一瞬間瞪大了眼睛，然後笑了。
“……我該怎麼辦？”
“我待會兒去。”
學生們一齊站起來，走向出口。
日和姐姐輕輕地把手伸向我圍巾的一角。
“請在這裏作爲‘想待在這裏的三年級候補’呼吸。”
“理央姐。”
“……我也是。”
日和姐姐的眼睛深處似乎有些溼潤。
“什麼？”
“我喜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和姐姐大人。”
那是第一次沒有使用“作爲sule”、“作爲姐姐”、“尊敬”等枕詞直接說出口的“喜歡”。
“這是‘畢業典禮的特別緻辭’。”
微笑着說着的臉，比在禮拜堂裏看到的時候柔和了一些。
“我可以打擾一下嗎？”
“只在這回廊的陰影裏，請記住我這個‘親吻理央小姐嘴脣的三年級學生’。”
“日和姐姐！”
是瑪利亞的聲音。
不過，今天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和姐姐！”
我叫了她的名字，日和姐姐微微眯起眼睛。
然後，就那樣。
日和姐姐拐過迴廊的拐角。
這既是告別，也是今後的告別。
日和姐姐又用手指捏了一下圍巾的一角。
好不容易擠出這句話。
“我只在這裏做。”
是日和姐姐大人。
走廊的另一頭有人靠近。
禮拜堂裏還傳來人聲。笑聲、快門聲和某人的哭聲。
緩慢的聲音。
但是，稱其爲“問候”又太接近了。
“我只確認過一次，理央在在校生代表的座位上好好地坐着。”
“……咬人了。”
“是的。”
當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時，我輕輕吸了一口氣。
人的氣息漸漸變淡，取而代之的是風聲。
一陣沉默。
只有禮拜堂的牆壁、迴廊的柱子和淡淡的影子。
……作爲想留在這裏的三年級候補，我會好好呼吸的。”
“理央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待在這裏的一年級生’的臉。”
“這是‘畢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禮的特別緻辭’。”
拐過迴廊的拐角，馬上就能看到中庭，那裏還有很多人。但是，這個地方除了我們沒有其他人。
日和姐姐朝迴廊的前方瞥了一眼說道。
禮拜堂旁邊的小門靜靜地打開了。
“我知道。”
微笑着說着的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禮的特別緻辭’。”
好不容易吸了一口氣，臉頰一下子熱了起來。
人流漸漸中斷。拐過迴廊的拐角，沿着禮拜堂的外牆走，有一個很大的彩色玻璃背面的小盡頭。
“你可以在心裏重複‘我喜歡日和姐姐大人’。”
“我”很自然地出現了，事到如今也不想再改了。
“成爲三年級學生後，看到他作爲‘想留在這裏的二年級學生’進行演講的樣子。”
“太好了。”
說這話的瞬間，自己的耳朵熱了起來。
嗯。我在外面呼吸着‘我想待在這裏’的時候，理央小姐在這裏呼吸着‘我想待在這裏’，這樣想就足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