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萬里無雲的天空
《因爲轉生爲勇者大人的幼時玩伴這一職業的失敗女主角,轉換爲調配師[Web版]》 · 日峯 · 7056 字
——轟轟轟轟轟,地面搖晃着。是地震。這到底第幾次了呢?起初只有地鳴,後來連地面都逐漸開始搖晃,如今不分晝夜地震頻傳。
勇者與魔王是否正在此時對峙?我沒有感應到那種事的特殊力量,所以醒着的時候就只是在胸前交握雙手,祈禱勇者一行人平安無事。
希望他們能平安無事地回來,一個人都不缺。我只祈求這點。
『——勞拉。』
忽然間,我覺得有人叫了我的名字,便警覺地看向艾諾特。就在那一瞬間——我注意到他背後滲出了黑霧。
我反射性地起身,然後喊了燈裏這個名字。
「勞拉——!」
有股暖流猛然撞來,我當場倒下。霎時間,眼前迸出光芒——是爆炸。
我眨了眨眼睛,然後坐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染黑,而且即將崩落。然後——我獻上或許會是最後一次的吻。
「多虧試作品,魔王之力弱化,我才能再次封印力量。可是當時,安佩爾離得太近。魔王之力導致身體崩解……該怎麼說好呢,或許也跟我和你之間的界線變得模糊有關,安佩爾的意識似乎也被我的封印魔法牽連了。」
相較於慌亂的我,艾諾特冷靜地開口。
如他所說,我應該不會忘記今天的藍天。往後,我將活在重要的人們替我奪回的和平生活。
襲向我的無疑是恐懼,我不禁停下腳步。
我蹲下身子,將手伸向黑漆漆且龜裂的臉頰。我的指尖染黑,然後崩落,我的指尖曾是黑色塵埃的物體落在艾諾特的臉頰上。
我緊緊抱住她的脖子,保護她。
我輕輕將懷裏的燈裏放到地上,定睛直視前方。源源不絕湧現的黑霧轉眼間就覆蓋了附近的地面,除了我被結界保護的周圍幾米以外,都處於無法看見石板地的狀態。結界被打破也對燈裏造成了傷害,她正癱軟倒地。事已至此,要再次用結界封住她極爲困難。
我拍了拍雙頰,朝着門另一邊的梅爾傑德斯小姐等人高聲喊道:
「沒錯。準備工作似乎很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小姐、師父的聲音都傳來了。她們似乎想讓我清醒。
我聽見旁邊傳來低吟聲,轉頭一看,艾諾特正睡在旁邊的牀上。不對,他現在睜開了眼睛——終於醒來了。
「啊。」艾諾特似乎想起了什麼,微微點頭。
「這是,什麼……」
現在要是打開門,飄散在聖域的黑霧——魔王的力量當然會一口氣解放。我不知道那是否只是無害的霧氣。如果黑霧有可能成爲攻擊手段,在這裏解放的話,最壞的情況就是全滅。
「這都是多虧有精靈大人們和路卡斯他們,我只是開了試作品給你而已。」
「早、早安。」
「請問,等善後處理告一段落,你有什麼打算呢?像是辭去王屬調合師一職……」
聽到席樂大人回答後,我站了起來。然後在前往艾諾特身邊之前,我呼喚梅爾傑德斯先生等人。
我環顧四周,這才發現附近飄着黑霧。看來我的身體受到結界保護,沒有接觸到黑霧。
「唔、唔嗯……」
站在我後面的是艾諾特。他一臉傻眼地俯視着我。
「既然你這麼想,等你醒來以後,就請多幫忙吧。」
我實在無法抵抗,只好不甘不願地躺下。於是睡魔立刻將我的意識吞沒。
我沒辦法看艾諾特的臉。我緊緊地望着自己抓着牀墊的手背——
「啊啊,太好了!」
「我又被你救了一命。」
怎麼會,難道說,真的嗎?
隨着我靠近,艾諾特的身影也逐漸鮮明。他和先前的安詳睡臉截然不同,正皺着眉頭痛苦呻吟。而且他的身體被黑霧纏繞,令人驚訝的是,露出的肌膚有一部分已經染黑並龜裂。
首先要對魔王的力量造成傷害。必須儘可能削弱那股力量。
「唔哇……天氣真好。」
——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痛楚讓我的意識逐漸模糊,思考也變得遲鈍。不過,這次的黑霧確實對人體有害。啊,幸好我沒有開門。我冒着冷汗,獨自喃喃自語。
在混濁的意識中,我看見了雙親的臉。那以走馬燈來形容會有些奇怪的光景。
『希望你能成長爲一個爲了保護珍愛的人們而努力不懈的善良孩子。』
我彎下身子,輕輕握住艾諾特的手,他的手跟我的指尖一樣染黑,而且即將崩落。然後——我獻上或許會是最後一次的吻。
——前些日子纔在我內心萌芽的感情,被艾諾特本人一語道破,轉眼間就要綻放成大朵的花。
她以慈愛的表情看着我,接着便如融入空氣般消失了。女性從自己眼前消失,讓我感到非常悲傷,彷彿被她拋棄了一般,我放聲大哭。雙親困擾地笑着,以開朗的聲音對我說:『真有精神呢。』
那是父親對子女深切的心願。明明那並不是對我說的,明明我也不曉得那是對誰說的,卻讓我滿心感動。
我開出了試藥,魔王之力便心無旁騖地往外逃逸,或者魔王之力會受到傷害而再次遭到封印,但也有可能出現黑霧襲擊我們,或是引發爆炸反應——沒錯,沒人能肯定會發生什麼狀況。艾諾特和我都不曉得自己能否平安無事。即使如此,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
「我無法完全抑制魔王之力!在艾諾特的身體承受更多負擔之前,我要使用試作品!」
艾諾特微微搖頭,表情像是無法釋懷。既然他都這麼說了——我打趣地說道:
我用雙手擦掉眼淚,然後對儘管贏得歷史性的勝利,仍一如往常地擺着酷臉的艾諾特搭話。
我爲了不讓試作品接觸到黑霧,打開容器的蓋子後,用雙臂將它抱在胸前。然而黑霧立刻侵蝕到手臂,我焦急地將試作品“藏”進嘴裏。
「路卡斯,他氣得要命,等你醒來以後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哦。」
他們看着我的臉,流着淚笑了。恭喜你,是個健康的女孩呢。一個沙啞的女性聲音這麼說道。
我吞了吞口水,緩緩回頭。呼喚我的人似乎就站在我後面,光是回頭只能看見腳邊,無法確認對方的臉。
「太好了,太好了……大家……!」
——回過神時,我正在空無一物的黑暗中徬徨。這裏什麼都沒有,只有無邊無際的深邃黑暗。
當艾諾特准備說些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勞拉。』
這片天空是路卡斯他們替我們奪回來的。我不禁忘了呼吸,眺望藍天。
崩落的指尖會恢復原狀嗎?假如無法恢復原狀,我或許就無法繼續當個調合師了。不過,那也無所謂。恐懼已經消失。
『勞菈!艾諾特!』
儘管擔心她會不會覺得我奇怪,我還是垂下視線開口:
門的另一頭傳來梅爾傑德的聲音。大概是聽到剛纔的爆炸聲了吧。
痛得我彎下身子,視線自然而然地移向腳邊。接着我才發現,鞋尖染成了黑色——這是被魔王的力量侵蝕了嗎?
看來試作品的配方順利生效,而且魔王之力也平安再次封印。結果再好不過。可是——人在附近的我的意識也被封印魔法牽連了。
「目前我並沒有那個意思。畢竟我欠了卡斯柏先生好幾年份的人情,就算想辭也辭不掉吧。」
「嗯。」頭上傳來簡短的回應。瞬間,我感到一股被用力拉起的感覺,意識一瞬間模糊。
我腦海裏浮現了青梅竹馬的臉孔,這纔想起路卡斯有交代過我。
我大聲呼喚打算入睡的艾諾特。明明不可能睡着,艾諾特卻絕不肯回應。那讓我恨得牙癢癢,還因爲太過混亂而覺得想哭,爲了發泄混雜的情緒而站了起來——瞬時間,類似暈眩的睏意卻朝我襲來。
艾諾特放開交抱的雙臂,並且看向我。
我做了幾次深呼吸,然後一步步接近。
就在我們笨拙地互相問候時,一陣風撫過臉頰。看來窗戶是開着的。
「咦……」
(艾諾特……)
溫特爾大人的呼喚讓我猛然抬起頭,然後尋找艾諾特的身影。
答覆?拒絕?
我咬緊下脣,腳步比先前更快地靠近——於是,當我來到只差一點就能觸及的距離時。
「你可真亂來,安佩爾。」
黑暗被吸收,四周充滿光芒。原本輕飄飄地浮着的雙腳,回神後就踏穩了地面。
男性的嗓音和女性的嗓音逐漸遠去。當我忍不住想出聲叫住他們時,事情就發生在那個瞬間。
『勞拉!』
我將視線往上移。依序從腳、腰、胸口、脖子看過去——終於,我跟黑色眼睛對上目光了。
我受風的引誘而望向窗外——那裏是一片萬里無雲的藍天。
「我喜歡你。」
「我先開處方單,等一下再開門。」
他怎麼會在這裏?難道說,我們兩個都死了——
我忘我地一步又一步向前邁進。痛楚從腳邊逐漸擴散開來。露出的膝蓋染成黑色,「啪」地裂開,像鍍金一樣剝落了表面。
艾諾特微微地笑了。
「這裏是我的意識之中。安佩爾,你恐怕是被我的封印魔法牽連了。」
英格莉特小姐第一個衝上前去抱住艾諾特,呼喚他的聲音因淚水而顫抖。
被他一叫,我反射性地回了頭。當然,那裏只有艾諾特在。
艾諾特說他無意辭去王屬調合師的職務,讓我感到安心。我們還能在同一處職場共事一陣子,我要好好面對這段期間萌生的感情。無論要表達這份心意或藏在心裏,我還需要一點時間。盧。
或許是我一臉傻樣,艾諾特眯起單邊眼睛繼續說明。
「沒錯。準備工作似乎很費事,我光想就快昏倒了。請助我一臂之力。」
「我明白了。」
「不只今天。」
盡是些我不明白的事情,我忍不住唉聲嘆息——就在此時。
剛纔還在結界中發出平穩呼吸聲的艾諾特,現在躺在石頭地板上。從他身上冒出的黑霧,彷彿隨時都會將他吞噬。
艾諾特的背影模糊可見。在陷入沉睡前,他剛纔說過的話在耳膜復甦。
封印魔法正在解除。
「請等一下!」
「封印魔法差不多要完全解開了。抱歉,把你捲進來了。」
「燈裏!?」
簡直像魔王之力侵蝕了艾諾特的身體,這幕景象讓我無言以對。
——有人叫我安佩爾。會用這個名字稱呼我的人只有一個。
「艾、艾諾特!這裏是怎麼回事!」
我們交談了幾句,確認我和艾諾特都意識清醒後,梅爾傑德先生他們便說「最好再休息一下」,離開了房間。我打算接受他們的好意再睡一覺,不過在那之前——我還沒和清醒的艾諾特說過話。我這麼心想並看向旁邊,與注視着我的黑眸四目相交。
現在不問清楚,以後肯定會後悔。我這麼想着,便鼓起勇氣問了:
我用了「多幫忙」這種含糊的字眼,簡單說就是希望他也能幫忙支援城裏的配藥師,主要是從說服上司這方面。
我也一樣欠了卡斯柏先生好幾年份的人情。或許何止好幾年份,總之我暫時得當卡斯柏先生的左右手,再怎麼亂來都要配合。
——剛纔,他對我表示好感了嗎?我被艾諾特告白了?
路卡斯、迪歐娜、韋克、瑪爾達、尤利烏斯、艾爾維拉。
我想起失去意識前一刻的景象,認爲自己會受到牽連也是難免。畢竟我的身體和艾諾特的身體都正在崩解,從彼此身上崩解的塵埃肯定摻雜在一起了。我跟艾諾特之間的界線處於相當模糊的狀態,這一點可以輕易料到。
溫特爾大人的話讓我不禁出聲。
我從燈裏的身體底下爬出來。然後撐起身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後,我將活在重要的人們替我奪回的和平生活。
我什麼都不知道。在無法導出答案的情況下,我再度在黑暗中搖盪——這次聽見了男性的聲音。
(艾諾特也感受到這種痛楚了。)
太好了——我正要說出喜悅,眼淚卻先奪眶而出。第一滴落下來以後,眼淚就接二連三地沿着臉頰滑落。我哭着說:
梅爾傑德斯小姐用僵硬的嗓音回答「知道了」,以此爲契機,我看見兩顆光球並排在她的兩側。從顏色來看,是溫特爾大人和謝洛大人。
我心想,真開心。有股暖意從內心深處源源不絕地湧現。希望往後也能像這樣待在艾諾特身邊——忽然間,我好奇起那小小的願望能否實現。
剛纔的爆炸,是不是把包覆艾諾特的結界全毀了呢——慌張的我被燈裏軟綿綿的身體重重地壓在下面。她還活着。
『只要你一聲令下,我就會打開聖域的門。』
被母親抱住的艾諾特露出有些不自在的表情,卻也緊緊地回抱她。我欣慰地望着這幅光景,悠哉地心想:「真是一對美麗的母子。」
那是非常非常溫柔的嗓音,讓人聽得出來是打從心底疼惜對方的嗓音。
被他凝視了幾秒,我不禁臉頰泛紅。我對這個人恐怕、大概抱持着特別的感情。
他們看着我的臉,流着淚笑了。恭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女性如風一般輕盈地靠近,親吻了我的額頭。剎那間,某種溫暖的感覺從她的嘴脣碰觸到的地方擴散到全身。
「你說過要到城裏指導配藥師吧。」
「呃,現在究竟是什麼狀況?」
「艾諾特!」
「啊哈哈,那我也一樣呢。」
原來如此。封印魔法即將解除,我纔會像這樣聽見外頭的聲音。
艾諾特這才破顏而笑。從他的表情,我好像窺見了他們倆的友情。
艾諾特對完全停止動作的我輕笑一聲,然後就背對我躺下了。看來他打算直接入睡。
「更何況——」
——就用試作品吧。開啓聖域,解除結界,將魔王之力從艾諾特的身體解放出來。
神祕空間在艾諾特的意識之中,我被封印魔法牽連了——老實說,我無法立刻理解他的意思。
非得封印的魔王之力消失了。這代表——勇者方的勝利!
「……咦?」
榭蘿大人的呼喚從頭頂上方傳來。
遠方傳來溫特爾大人的聲音。從結界被打破這點來看,或許是因爲邪惡力量的關係,精靈大人們才無法靠近。
儘管耳膜暴露於巨響,我卻絲毫沒有受到衝擊。這肯定是託燈裏的福。我勉強睜開被強光刺得睜不開的眼睛,眼前有團軟綿綿的毛。看來我被化成狼形的燈裏壓在胸前了。
我從包包裏取出一支試作品,握在右手裏。
痛楚越來越劇烈,我的腳卻自然而然地動着。
這表示——
梅爾傑德斯緊緊抱住我。我戰戰兢兢地回抱她之後,隔着她的肩膀與師父溼潤的眼眸四目相對,然後微笑。啊啊,看來我讓她相當擔心。
——他說喜歡,是指什麼?
恐怕是魔王的力量所致,應該不會有錯。沒想到艾諾特身上竟然封印着如此強大的力量。
艾諾特立志成爲王屬調合師,是爲了治好妹妹艾爾薇拉的自毀病。他會與勇者同行,感覺也是出於那個目的的延伸,如今魔王封印已經實現,他的目的便算完美達成了。既然如此,艾諾特往後會怎麼做呢?他會辭去王屬調合師一職,去過自己的人生嗎——還是會就此離去呢?
雙親的臉龐突然遠去,周遭轉眼間又恢復黑暗。那幅光景,那個女性究竟是什麼?
在那之後——將試作品交給艾諾特以後,情況變得怎麼樣了?
爲了不正視那雙直視着我的黑眸,我用力搖頭。不行,我沒辦法像以前那樣直視她的臉。說不定臉頰還有點紅。
他淡然的說明讓我逐漸理解狀況。
艾諾特也感慨萬千地嘀咕。
我不禁抬起臉龐,於是就和艾諾特目光相接。好溫柔的眼睛。他居然一直用那麼溫柔的眼睛看着我。
「沒什麼。呃,那麼,再見。」
我從燈裏的身體底下爬出來。然後撐起身體,看到燈裏遍體鱗傷的模樣——大概是結界被破壞,讓她受傷了吧。
我眨了眨眼睛,然後坐起上半身。我到底睡了多久?身體好重。
張設結界的燈裏、萊卡恩特大人、阿普爾大人,說不定因爲剛纔的爆炸而受了重傷。
總之我先跨出一步看看有沒有出口,腳步卻站不穩。大概是因爲直到剛纔都一直飄在半空吧。我沒有站穩,就那樣跌坐在地上。
看來我似乎是睡在魯斯托的人民的民宅房間裏。越過梅爾傑德斯的肩膀,可以看見露出安心表情的師父與英格莉特小姐。從剛纔就感覺到腳邊的溫暖,一定是來自卡琪露吧。
——他剛纔叫我勞拉?
——再次睜開眼睛時,闖進視野的是梅爾傑德斯的美麗臉龐。
那聲音是梅爾傑黛小姐。接着連燈裏、英格莉特小姐、師父的聲音都傳來了。她們似乎想讓我清醒。
「下次再聽你的答覆。萬一你現在拒絕,會妨礙到傷勢恢復。」
「……這裏是?」
我連忙起身,與其感動重逢,我先爲了掌握現狀而發問。
我不懂他剛纔說了什麼。我的思緒完全停擺。
「魔王之力已經不存在於我體內……看來路卡斯他們順利打敗魔王了。」
我直覺地這麼想。
——有人從後頭搭話,我睜大眼睛。我沒辦法立刻回頭。
「勞拉。」
梅爾傑德斯小姐用僵硬的嗓音回答「知道了」,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害。必須儘可能削弱那股力量。
「封印魔法正在解除。」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溫柔的眼睛。他居然一直用那麼溫柔的眼睛看着我。
「開完處方單後,我會立刻開門!黑霧……魔王的力量可能會以驚人的氣勢噴出,所以請進入戰鬥狀態!」
榭蘿大人大叫。當我心想「咦?」的時候,保護我的結界就「啪」的一聲碎裂了。
「等、等一下!艾諾特!」
「勞拉!?」
『勞拉大人,結界……!』
『勞拉大人,您沒事吧!』
『這孩子是我們的寶物。』
我連自己是活着還是死了都不曉得。
假如剛纔瀰漫的神祕黑暗是封印魔法所致,那就可以理解——然而,既然如此,目前這種狀況是怎麼回事?我在黑暗散去而充滿光明的空間裏,像這樣跟艾諾特對話。
我一邊對刺眼的光芒眯起眼睛,一邊環顧四周。可是什麼都沒有,就只有黑暗變成了光芒。
當艾諾特准備說些什麼時,從某處傳來了女性的聲音。
這裏究竟是哪裏?
在雙親的臉龐後方,我看見了陌生的女性臉龐。長長的瀏海讓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明白她臉上浮現着非常溫和的笑容。
『我喜歡你。』
「目前我並沒有那個意思。畢竟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所以醒着的時候就只是在胸前交握雙手,祈禱勇者一行人平安無事。
瞬間,我腦中浮現了路卡紐悲痛的臉龐,還有艾爾維拉那張做好覺悟的笑容。艾諾特的身影逐漸被黑霧掩埋。已經沒有時間了,只能做出決斷。
『……我知道了。』
「……好。」
——封印魔法快要解除了。
如此自覺的瞬間,我的心臟就起了異狀。心神不寧的我無法鎮定,目光前所未見地飄忽,還冒出想逃離現場的念頭。
當我來到艾諾特面前時,恐怕已經全身染黑了吧。我甚至感覺不到痛楚。
勇者一行人的臉孔在腦海裏浮現又消失。他們現在應該正在返回王都的途中。祈禱他們一個人都不缺,誰都沒有受重傷,平安歸來吧。然後我們要盛大迎接我們的英雄。
「梅爾傑德斯、小姐……?」
「是啊,這應該是你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藍天。」
——那就是「我」以勞拉・安佩爾的身份誕生到這個世界的瞬間。
『勞拉!艾諾特他!』
結界破裂後,黑霧轉眼間就纏上我的腳邊。瞬間,我的指尖竄過一陣劇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