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瘋狂治療
《因爲轉生爲勇者大人的幼時玩伴這一職業的失敗女主角,轉換爲調配師[Web版]》 · 日峯 · 5560 字
太陽已經完全下山的深夜,我們一直陪在少女娜娜身邊照顧她,還有她的母親。路卡斯他們還沒有回來。
忽然間,我聽見身旁傳來小小的嘆息聲。我不禁轉頭看去,正好跟一臉疲倦的艾諾特對上眼。幾秒鐘後,他忽然別開視線。
「艾諾特先生,請你去睡吧。昨天你也值了夜班吧?」
「…………」
艾諾特沒有回答。尤利烏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我在,沒問題的。」
艾諾特看了看尤利烏斯,又看了我一眼。我點頭回應後,他大概是累積了不少疲勞,比我想象中還要早躺下。
「抱歉,有什麼事的話立刻叫我。」
「我也不打算保護你。」
我開口回應路卡斯,舌頭卻轉不過來。
「路卡修和艾諾特。這次該不該救他們?」
「要三個人一起去旅舍借短劍嗎?」
「……哪一派是指?」
然而另一方面,我也能理解艾諾特所說的話。他擔心的,也是我一直害怕的事情之一。
或許是因爲安心的關係,睏意頓時湧上。
他露出苦惱的表情,交抱雙臂,隨後便微微開口:
腳步不穩時,路卡斯扶了我一把。
「你差不多該離開青梅竹馬了。」
「你爲什麼一副開心的樣子?」
在逐漸遠去的意識中,我聽見了和緩的對話。
沒辦法立刻處理繩子,兩人又很累,而老實說我也還想睡。既然如此,得到的答案就是——
我屏住氣息,守候着他們倆的對話。
我做了解毒劑,再給娜娜服用。於是她立刻發出安穩的鼾聲。
路卡斯回應韋格的聲音後沒有馬上回旅社,我疑惑地歪頭,他便用視線示意我手中的藥草——啊,這樣啊。他想親眼看到我開給少女七的藥。
「還特地把你們的手腕綁在一起。八成是瑪爾塔做的好事吧。」
我露出苦笑。如此一來,瀰漫於我們之間的氣氛就緩和了,尤利烏斯也垂下眉梢笑了笑。
他看了看時鐘,路卡斯他們離開城鎮後已經過了六小時左右。比想象中快很多。
我的右手碰到了某人的手。
「……路卡修想救人的想法,我懂。因爲他的好心腸救過我好幾次,我想予以尊重,也想像這樣幫忙。」
我對尤利烏斯的強硬感到傻眼,同時也覺得多虧他,那兩個人才能推心置腹地談。這種強硬是我學不來的。」
「你們在耳邊吵架,我當然會醒。」
坦白講,我沒有勇氣下決定。兩邊的心思我都懂——我選擇用這種中立……不,優柔寡斷的答覆來逃避。
他嘀咕的這句話讓我聳了聳肩。
對於路卡斯拼命說出的這番話,我只能裝睡。
「對不起,我不清楚。或許兩邊都算,也或許兩邊都不算。」
艾諾特語氣平板地隨口一說,路卡斯就出聲吐槽。嗯,感覺氣氛不錯。該說他們是凹凸搭檔,還是相反搭檔呢?
我不懂,肯定不會有正確答案。我只希望路卡斯儘可能不受傷。
另一頭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特的問題,也跟着歪頭。
因爲身爲勇者,或許就會遭受不講理的憎恨。
「嗯,謝謝你。路卡斯,你也早點睡……」
「嗯,謝謝。」
我目送他的背影離開,再次仔細觀察少女娜娜的情況。目前可能是應急的解毒藥生效了,她比一開始診察時還要穩定一些。在路卡斯他們回來前,應該撐得住吧。
路卡斯直率的話語讓艾諾特有些招架不住。或許意外地有進展。
一閉上眼,轉眼間就被睡魔吞沒了。
先不管被冤枉的瑪爾塔,我試着想象自己睡着後的發展。
我認爲他們倆之前也一直在慢慢拉近距離。不過,爲了改變路卡斯有所顧慮的態度,以及艾諾特頑固的態度,或許就需要這種激烈的手段。
剛加入隊伍就發生這種糾紛,對他來說應該也很爲難。從他一面協助路卡斯,一面又明確地表達傾向艾諾特的意見來看,或許尤利烏斯正在摸索如何在同伴間周旋。
「要謝就謝安佩爾。」
無論如何,幾乎可以確定是在我們所有人都睡着時,被第三者擺成這種姿勢的。
——換句話說,就是現在無法立刻處理繩子。這或許全都在尤利烏斯的算計之中。
「歡迎回來,路卡斯。」
「我既不像你表情豐富,也沒有興趣多話。只要傳達最低限度的必要資訊就夠了。」
「就是因爲你沒有傳達,纔會發生這次的狀況吧!基本上,我跟你只差兩歲!我不打算讓你保護!」
「哦,盧卡修他們到了。」
「我可沒有興趣哄哭包小弟。」
「他肯定會生氣哦。再說,艾諾特先生的魔法一下子就能把繩子切斷。」
我刻意用輕鬆的語氣說,主要是怕被艾諾特拒絕。
「我剛纔已經跟勞菈道謝了。我是在跟你道謝。」
「我有帶,也不是砍不斷,但太大了。只有我跟艾諾特的話倒還好,要是勞拉受傷就糟了。要是能跟瑪爾塔借短劍就好了……」
「那倒也是。其他還有什麼方法……」
「……不對,我並不是想跟你吵架。我很感謝你,也很尊敬你。正因爲如此……我希望你能更依靠我們,更依賴我們。我們……我並沒有那麼軟弱,早就做好了揹負各種事物的覺悟!」
路卡斯與艾諾特,從小就在各方面表現出合不來的兩人。我原以爲他們最近已經建立起不錯的關係,這次卻凸顯出彼此想法的差異。
半夢半醒的腦袋花了數秒才總算做出判斷。我眼睛還沒睜開。
等我醒來再提議看看吧——我如此心想,然後睡着了。
是路卡斯。還有另一方是艾諾特。路卡斯和艾諾特不知道爲什麼,正隔着沉睡的我鬥嘴。
我含糊地對尤利烏斯說的話點頭,他就誇張地「唉~~」地嘆了口氣。
——我本來想裝睡,可是路卡斯和艾諾特像小朋友一樣笨拙地鬥嘴,還被青梅竹馬直截了當地數落,讓我忍不住想笑。
我看向路卡斯。他的黑眼圈也相當明顯。
「既然如此,我希望你能表現出來。就算是夥伴,你不說的話我也不會懂。」
「……我會妥善處理。」
「不曉得。我醒來就變成這樣了。」
我瞥向尤利烏斯。他似乎正盯着我的臉,等待答覆。
太陽已經完全下山的深夜,我們一直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們回來了。」
——不用猜也知道,八成是尤利烏斯搞的鬼。進一步來說,我曾嘀咕過「或許該認真跟他打一場」,對路卡斯和阿諾特或許也有一點點責任。
「不會。路卡斯也辛苦了。」
——是尤利烏斯搞的鬼!我還以爲他只是開玩笑說「用繩子把路卡斯和艾諾特的手腕綁在一起」,沒想到居然真的做了!而且還把我牽扯進去!
「怎麼樣?」
右手腕被路卡斯的手腕,左手腕則被艾諾特的手腕用繩子綁在一起。
「我、我們回來了。」
「雖然可以用魔法燒掉,但應該會燙傷吧。路卡斯,劍呢?」
「沒想到你這麼頑固。」
既然被發現,我也不能繼續裝睡,便緩緩地睜開眼皮。接着,我搶在被責怪偷聽之前開口:
我鬆了口氣,伸了個懶腰。就在這時,尤利烏斯突然問我:
「臭少爺。」
(我被牽連進來,是因爲緩和劑……?)
唉——艾諾特嘆了氣。
「對不起,勞拉。」
隨便敷衍似乎立刻就會被看穿,我便下定決心,老實地回答:
麻煩的問題。
我在這裏停頓,然後微微搖頭。
剛加入隊伍就發生這種糾紛,對他來說應該也很爲難。從他一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他還有什麼方法……」
路卡斯應該會成爲艾諾特的助力,艾諾特也會成爲路卡斯的助力。
「你這冷淡鬼!」
現在不能加入他們倆的對話。路卡斯和艾諾特打算藉着這次的事情,建立新的關係。
「那我們再睡一下吧。你們兩個都累了吧?」
「喂~路卡斯。我們帶少年去旅社咯~!」
尤利烏斯急忙前往玄關。
「這個……」
我悄悄睜開眼睛,面對掉下來的沉默,然後理解了狀況。
既然他帶着這種藥草回來,應該可以認爲失蹤的七的哥哥・尼可也平安無事地被救回了吧。
「啊,好的!我再待一下!」
盧卡修原本的個性就比較內斂,感覺他到現在仍對艾諾特有所顧慮。我個人認爲只要能幫他拋開那些顧慮,或許就能改善,不過要他們本人改恐怕就太苛求了。
路卡斯點頭。他明明是最累的,把事情都交給他實在過意不去,但不習慣熬夜的我已經撐不住了。
——有兩個人隔着我正在鬥嘴?
我並不認爲所有人都該和睦相處。再怎麼說都會有合不合得來的問題,勉強自己跟人交好而累積壓力,那就得不償失了。
在我醒過來之前,他們倆應該已經交換過意見了。說來好奇,他們到底談了些什麼——但我又覺得當成兩人之間的祕密或許比較好。
「別放在心上,路卡斯。不過我們怎麼會是這種姿勢?」
「——……抱歉,路卡斯。」
「安佩爾,別裝睡了。」
同性、同年齡,而且被賦予各種力量及才能的存在。肯定也有隻有他們倆才能互相理解的事情。
我停止裝睡,好好看了自己的手腕,發現跟路卡斯・阿諾特意外牢牢地被繩子綁在一起。綁法看起來並沒有多複雜,但感覺無法輕易解開。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拙地鬥嘴,還被青梅竹馬直截了當地數落,讓我忍不住想笑。
「那是我要說的臺詞。我從沒遇過比你更頑固的人!」
「勞拉,你也睡一下比較好。我會再看顧一陣子。」
要是那麼做,主要會惹火艾諾特吧。
關於他們倆這次起衝突的事件——只拯救旅途中遇見的人是否正確——並沒有解決,也沒有得出答案或正確解答。然而,這肯定不是能得出答案的問題。正因爲如此,我纔會對今後將伴隨而來的痛苦、或許會遭受到的不講理憎恨,以及擁有不同意見的兩人能夠共享的未來感到高興。
艾諾特說完便離開寢室,應該是打算在沙發上休息一下吧。
我望向被繩子綁住的雙手手腕,打算改變話題。
艾諾特在沙發角落發出微微的鼾聲。我怕打擾到他,就坐在稍遠的地方,自己也閉上眼睛。我沒力氣回旅舍了。
「……你們談了很多嗎?」
結果被眼尖的艾諾特發現了。
我並不認爲所有人都該和睦相處。再怎麼說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議讓我加深了苦笑。
假如我們起牀後,瑪爾塔仍睡在旅舍,或許可以綁着她的手把她拖去旅舍。肯定很有意思。艾諾特八成會排斥,但我總覺得他最後還是會屈服。
我勉強忍住笑聲,只有偷偷地揚起嘴角——
「他罵了我不少。」
「盧卡修就是太客氣,我覺得只要他們認真吵一次架,問題就能解決,但實在很難辦到。何況這也不是我該插嘴的事。」
首先,艾諾特在沙發上睡覺,我開完解毒藥給少女七後也困到極限,就睡倒在沙發上,後來,路卡斯是不是也在沙發上睡着了呢?或者,他是在看顧七的時候睡倒在寢室地板上,尤利烏斯才把他搬到這裏?
我效法完全進入睡眠狀態的兩側兩人,也靠到沙發椅背上。隨後我閉上眼皮,轉眼間就放鬆了身體,睏意隨之襲來。
沉默幾秒後,路卡斯笑着問:
「在這種狀態下?饒了我吧……」
「欸,勞菈是哪一派的?」
我無法明確回答艾諾特的問題,也跟着歪頭。
「——基本上,你的溫柔都讓人難以理解!」
我從路卡斯手中接過藥草,用手帕擦了擦他髒掉的臉頰當作回禮。這麼一來,我們終於四目相交。
雙肩有股暖意。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他就誇張地「唉~~」地嘆了口氣。
青梅竹馬沮喪地垂下眉梢,我連忙搖頭。接着爲了立刻改變話題,我開口問:
「我纔要道歉。還有,我還是要謝謝你。」
——啊,太好了。我坦率地這麼想。
我立刻着手調合。多虧她摘了相當多的藥草回來,要調合綽綽有餘。
因爲覺得只綁住路卡斯和艾諾特會讓他們強行燒掉繩子逃脫,就把我夾在中間避免他們硬來——事情大概是這樣吧。路卡斯和艾諾特表現形式不同,但都很溫柔。他們應該不會硬燒睡得香甜的一般人手腕上的繩子。
路卡斯有些尷尬地遊移着視線,把目標藥草遞給我。
由於手腕被綁得很緊,我的右肩靠着路卡斯,左肩靠着艾諾特。隔着衣服感受到的體溫很溫暖,更讓我想睡。。
「哎,這問題難倒我了。既然你不用回答,那應該就是最好的答案。」
我略感訝異地看向路卡斯,他便溫和地笑着說:「是啊。」接着他同樣靠到沙發上,閉上眼睛。
這是什麼?好像有某種又硬又細的物體綁住了手腕——繩子?
「也謝謝艾諾特。」
「呼吸變深了。只要再觀察一會兒,等燒退了肯定就……呼啊~」
青梅竹馬露出柔和的微笑說「謝謝」。
雙肩有股暖意。接着——我從雙手腕感受到異樣感。
寢室的門打開,臉上沾着泥巴的路卡斯探出頭來。
「你還要說嗎!」
「那是我要說的臺詞!」
當我來回看着兩隻手腕時,從右邊傳來了溫順的嗓音。
「……怎樣都無所謂了。」
右方傳來格外響亮的嗓音,我的意識總算清醒了。
意想不到的提議讓我加深了苦笑。
「認真吵一次架,是嗎……對了,乾脆用繩子把他們的手腕綁在一起如何?」
沒想到他居然接受了我的提議。
「那樣我會很困擾。你得點頭纔行。」
後來,我觀察了娜娜一陣子,尤利烏斯則在旁邊思索「盧卡修與艾諾特和好大作戰」——然而,當我們想不出好點子時,家門外的鐘就低調地響了。來者是盧卡修他們。
「……我自認已經很依靠你們了。」
「戀妹癖!」
「雖然晚了,還是謝謝你幫忙調合解毒藥,勞菈。」
路卡斯也不服輸地回嘴。
「不,對不起。話說回來,這要怎麼辦?」
對於我的疑問,左邊傳來了唉聲嘆氣。轉眼看去,阿諾特正用沒被綁住的手煩躁地撥起瀏海。
另一頭傳來了不同的聲音。
前世玩過「最終考驗」的我,還滿多副線任務都有跑完。何況這次有人在眼前求救,我便覺得「不能見死不救」。因此要說的話,我認爲自己是站在路卡修這邊。
「好的,晚安。」
「那兩個人合不來吧。」
我露出苦笑。如此一來,瀰漫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傷,那就該像艾諾特先生說的……」
我勉強抬起隨時會闔上的眼皮,離開寢室。接着我找到客廳的大沙發。
艾諾特嘆了今天不知道第幾次的氣,無力地靠在沙發上。他似乎還沒恢復體力,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或許吧。我本來以爲他們最近處得不錯……」
「呵呵呵。」
「盧卡修就是太客氣,我覺得只要他們認真吵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爲他們最近處得不錯……」
「不過,假如他因爲心腸好而受傷,那就該像艾諾特先生說的……」
「我從以前就這麼覺得,也說過你太愛耍帥了!你是不是以爲話少就帥?那只是讓人難以理解而已!」
耳邊傳來某人的聲音,意識頓時甦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