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恐懼
《因爲轉生爲勇者大人的幼時玩伴這一職業的失敗女主角,轉換爲調配師[Web版]》 · 日峯 · 3782 字
——隔天。
我和路卡紐在柔軟的牀鋪上徹底消除疲勞,一早起來就下樓到客廳觀察老鼠的情況。結果,箱子前面已經有人先到了——是迪歐娜,她一看到我就微笑道:「早安。」
「早安。老鼠還好嗎?」
「是,它很有精神。」
聽到迪歐娜的話,我鬆了口氣。老鼠喝了試作品後目前看來很健康,應該可以判斷沒有即效性的毒性。
我和路卡紐兩人站在迪歐娜旁邊,一起探頭看箱子裏面。老鼠看起來沒什麼異狀,正忙着理毛。
「總之,看來沒有毒性的效果。」
我和路卡紐、迪歐娜面面相覷,點了點頭。這表示我們稍微前進了一步吧。
我望向坐在沙發上的艾諾特。目前他看似有精神地坐着,然而下一刻,他的身體或許就會從內部崩解。
蒂歐娜用力點頭。
「可是以往……魔王喝了精靈的飲水都會安分下來吧?」
我拿起試作品,再次凝視。這是用幾滴就能打倒魔物的液體,想必能期待它成爲對付艾爾維拉體內魔王的戰力。
撼動鼓膜的困惑之聲究竟是出自誰的口中?
艾諾特語尾含糊。
艾諾特似乎害怕繼續說下去,便閉上了嘴。
「艾諾特,要是你出了什麼意外,艾爾維拉會難過的。即使自己的病治好了,她也絕對不會樂見你犧牲。」
到底該讓誰服用這個試作品?
這個人不行,最好避開這個人——要是這麼說的話,永遠也得不出結論。我本來想幹脆自己毛遂自薦,但昨天才被路卡紐罵過,而且在與魔王對峙時,「最後絕境」的記憶說不定會派上用場。
從口中說出的話,帶着連自己都驚訝的懇求聲調。
「這是我自作主張,你根本不用爲此煩惱。」
我還沒開口,艾諾特的冷靜嗓音就打斷了。他說道:
我望向容器內部,裏面是空的。
我借了調製器具,立刻着手調藥,艾諾特又進一步對我說:
「既然如此,由力量相近的我來服用不是最好嗎?應該說,這樣可以慢慢適應……」
就算試作品完成了,也必須先設想好使用時機。是在實驗的同一時間使用嗎?還是在之前或之後呢?
「問題不在那裏!」
艾諾特仍繼續說:
迪歐娜聽到突如其來的問題,雖然稍微瞪大了眼睛,但還是緩緩回答:
「我想確認對人體的影響……」
「路卡修大人,你的力量就是來源吧,沒有影響是當然的。那樣沒有意義。」
「真不敢相信!居然一口氣喝完!要是你出了什麼事,我該怎麼跟艾爾維拉交代!」
「既然如此,大前提還是要避免對艾爾維拉的身體造成負面影響……」
我這麼告訴艾諾特,他似乎就安分地窩到沙發上了。在那附近,路卡斯正謹慎地觀察他的狀況。
「我會畫出魔王厭惡的光之魔法陣,讓艾爾維洛米小姐進入其中,然後從外面用我的力量刺激她,魔王承受不住光之力,就會逃到外面——這是最理想的結果。」
氣氛頓時凝結。我一時之間無法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消失於閃光中的魔物,以及奪走的性命,一一在腦海中復甦。萬一那股力量對人類產生影響——
我思索了一瞬,但沒空思考那些,便拋開疑問。接着我立刻向艾諾特問道:「你覺得如何?」
「沒時間了吧。我是艾爾維拉的血親,又具備魔力,我認爲由我來試喝是最好的。如此而已。」
「艾諾特先生!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迪歐娜冷靜且準確地做出判斷,艾諾特便坐到客廳的沙發上。
這原本就是我以攻擊魔物的道具「聖水」爲目標而做出的試作品,當初的目的早就達成了。不過——或許可以觸及更高的目標。我想做自己能做的事,不想後悔。
「——……咦?」
艾諾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有這樣,除此之外完全摸不着頭緒,才令人害怕。
對人體的影響、對具備魔力者的影響,兩者都能一次測試,而且他與艾爾維拉有血緣關係,現階段或許是最適合的測試者。但就算這樣,絕不能在毫無準備的狀況下獨斷行事。
我找不到答案而噤聲。打破沉默的是——路卡修。
我的判斷或許會改變世界的未來,那實在很可怕。
我越說越激動,艾諾特就一臉不解地回答:
「先觀察一陣子吧。艾諾特先生,請坐。」
艾諾特恐怕有自覺,覺得自己比別人優秀。然而他並非驕矜自滿,而是認爲自己優秀,理應比別人付出更多。因此,他不會反省自己。以往他一直都是如此,總是一副忙碌的樣子,絕不會露出疲態,更不會表露不滿。
艾諾特用平時的語氣這麼說道,我感覺到有股怒火從丹田湧上,就順着這股氣勢開口:
然而我越想,就越覺得這股力量——勇者的力量,是不是對人類來說太過強大了?在我眼前消失於閃光中的魔物,以及奪走的性命,一一在腦海中復甦。萬一那股力量對人類產生影響——
從旁人的角度來看,那樣的態度應該令人欣賞。然而在艾爾維拉看來——還有在我看來,都只會覺得心急如焚,害怕得不得了。
——就在那一瞬間,艾諾特快步走來,然後在靜止之前——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我來不及制止——就拿起容器,直接將嘴湊上,喝下內容物。
——耳熟的男性嗓音,卻不可能出現在這裏,使我愣了幾秒,然後才連忙回頭。艾諾特就坐在沙發上。
「我去打水過來。」
我花了比平時更久的時間才終於完成靈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向他問道:
如今我明白,他們明知自毀病的真相卻禁止積極治療,靜待魔王復活,這樣的判斷並非放棄思考的結果,而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所得出的結論。假如我站在和他們相同的立場,或許也會選擇那條路。
我花了比平時更久的時間才終於完成靈藥。深呼吸幾次讓心情鎮定下來以後,我拿着靈藥走到艾諾特身邊。
要是我從艾爾維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根本不用爲此煩惱。」
「是我找他來的。我想說有他在場會比較好。」
目前他看起來並無異狀,但往後或許會受到某種異變侵襲。爲了以防萬一,我得先調製一些回覆藥纔行。
艾諾特從旁插話,讓我心頭一驚。
調合的手在發抖。艾爾維拉哭喪的臉龐浮現腦海,使我哽咽難語。
「如果是後者,就算艾爾維拉體內成功擊退魔王,魔王消失到哪裏去也是個問題。如果能直接消滅倒還好,萬一連艾爾維拉也——……」
我搬出艾爾維拉的名字,艾諾特便明顯地目光遊移。
「我覺得由我來服用就好。畢竟這有我的力量。」
沒錯,要是迪歐娜有個萬一就傷腦筋了。路卡修也一樣,我無法贊成將試作品開給他服用。
我想起艾爾維拉爲了哥哥拼命製作靈藥,還挑選禮物的堅毅模樣。我希望她能過得幸福。爲此,治療自毀症自然不在話下,更不能讓艾爾維拉失去重要的哥哥。
艾諾特始終是理性的,然而那更令我焦躁。
艾諾特非但沒有對自己的行爲感到後悔,還對我發脾氣感到不解。我本想再上前一步繼續說,又轉念一想,有其他事情應該先做。
所有人都閉口不語,陷入沉思。我暫且將手上的容器放在桌上,輕輕地嘆了口氣。
氣氛頓時凝結。我一時之間無法理解艾諾特做了什麼——後來才終於咀嚼出他喝了試作品。
「總之請你靜養!」
「話說回來,迪歐娜小姐,你打算在實驗中如何使用你的力量呢?」
「總、總之先來調回復藥……」
「可是迪歐娜小姐要是出了什麼狀況,就沒有人能在這次實驗中使用力量了。」
我將視線從箱子移開,盯着裝着昨天做的試作品的容器。然後,我低聲說道:
「我沒事。」
「艾、艾諾特先生!你做了什麼!」
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然稍微瞪大了眼睛,但還是緩緩回答:
艾諾特說的話確實有道理。
不過,要是這種膠着狀態持續下去,我已經做好覺悟要自告奮勇了——但這種沉重的沉默讓我很想抱頭苦思。這種沉重的沉默持續下去可不好,我這麼想着,爲了改變話題而詢問迪歐娜。
迪歐娜說得有理。艾諾特是艾爾維拉的兄長,身爲調合師又身爲魔法師,有他在場應該比較好。他似乎很忙,所以我才遲遲沒有開口,迪歐娜卻在什麼時候用什麼話邀請了艾諾特呢?
艾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多。因此,他不會反省自己。以往他一直都是如此,總是一副忙碌的樣子,絕不會露出疲態,更不會表露不滿。
艾諾特沒有回答我困惑的疑問,而是由站在旁邊的迪歐娜代爲答覆。
魔王沉睡在艾爾維拉體內。我們所知的情報只有這樣,除此之外完全摸不着頭緒,才令人害怕。
我花了比平時更久的時間才終於完成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好。畢竟這有我的力量。」
要是我從艾爾維拉身邊奪走哥哥——我怕得不得了。
我忍不住衝過去窺探他的臉色,而他的臉色毫無變化。
「拜託你,要更珍惜自己。」
我訝異地問,艾諾特的視線卻始終固定在盒子裏。
「啊……不行,想太多會無法動彈。」
「接下來必須思考的是——」
「對人類的影響,以及對擁有魔力的存在有沒有影響吧。」
「畢竟魔王就在她妹妹體內。即使艾爾維拉的身體沒有產生排斥反應,魔王也有可能排斥路卡修大人而失控。」
「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艾諾特先生,請坐。」
青梅竹馬說的話讓我猛然抬頭。
我轉向他問道:
(我好像稍微能理解魯斯托的子民們的心情了。)
「恐怖的是我們不知道他安分的理由。他會不會只是在沉睡中儲備力量,想出來的話隨時都可以出來?或者是因爲力量喪失,想出來也出不來……形式近似於封印?」
我對他想表達的意思,還有心情都瞭若指掌。我們眼前有個大問題擋着,就是這個不安要素過多的試作品要讓誰服用。
「既然如此,到時候就讓艾爾維拉也一起喝這個試作品,從內外兩方面刺激她……那樣應該最好。」
我覺得儘可能從力量接近勇者的人開始測試是個好主意。然而——
迪歐娜交代完以後,就匆匆從後門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