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阿爾諾特和後輩們

我正在跟艾莉絲和巴吉利歐先生調合時，調合室的門突然被敲響。我反射性地對門外的人說：「請進！」

我請兩位學妹先暫停調合——因爲會用到毒草，必須以防萬一——打開窗戶通風。接着深呼吸一、兩次，說了聲「久等了」後打開房門。

在門後等着我的，是略顯訝異的艾諾特。

「安佩爾，原來你在這裏啊。」

「艾諾特先生？你怎麼會來這裏？」

「路卡修閣下寄信來了。」

看到她遞出的信封，這次換我瞪大了眼睛。

艾諾特爲何要特地送信過來呢？從他剛纔的口氣聽來，應該有花上不少工夫找我。

「我是在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時偶然遇見他們的。」

他們活力十足地回應——雖然巴吉里歐的聲音都破音了。

我抬起原本落在艾莉絲身上的視線，便發現巴吉里奧先生興味盎然地窺探着我們這邊的狀況。

我訝異地回頭，帶着笑容回答：

「我是在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您過獎了。」

艾諾特願意參加的話，對愛麗絲他們應該也會是很好的經驗。身爲教育人員，我務必要拜託他，但有一個問題令我擔憂。

「不好意思，還麻煩你特地跑一趟，謝謝你。」

突然被搭話的巴吉里歐緊張地挺直背脊，另一方面，愛麗絲則露出一如往常的純真笑容。我看着對比鮮明的兩人，不禁笑了一笑。

「噫！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時偶然遇見他們的。」

「果然還是拿魔物來測試最好吧……」

「兒時玩伴要來見我。」

該怎麼辦呢？我吞下險些脫口而出的嘆息，繼續調合。

艾諾特一針見血的指正，讓艾莉絲大大地點了點頭。纔剛這麼想，她就在下一次調合花了比剛纔多出兩倍以上的時間，開始慢慢進行。艾莉絲天真無邪又十分坦率。

艾諾特要求握手，巴吉力歐先生和艾莉絲都予以回應。他們簡短地打完招呼以後，立刻着手調合。

我一邊在腦海角落思考有沒有時間向學弟妹們介紹路卡斯，一邊開口：

修維利亞騎士團嗎——還是路卡紐？腦海裏浮現了兒時玩伴的笑容，但我又轉念一想，這樣會不會太依賴兒時玩伴了？

艾諾特問的不是我，而是站在我背後的愛麗絲和巴吉里歐。

先跟卡斯柏先生知會一聲——當我正在思考休假結束後的程序時，艾諾特就把目光轉向我背後問：

由於不知道內情的巴吉里歐也在場，我便含糊其辭地回答。我可不敢在魔王面前使用「魔王」這個字眼。

當艾諾特盯着用路卡斯的筆跡寫下的名字時，他用兩個學弟妹聽不見的音量嘀咕了一句。

他拋來意想不到的一句話。

「……你在調製毒藥嗎？」

「再多試幾次！」

「好、好的！當然沒問題！」

落葉沒有溶解，也沒有刺鼻的氣味。雖然無法斷言毒性消失，但可能性很高。

假日進修這個詞讓我「啊哈哈」地苦笑。雖然我是偶然遇見艾莉絲和巴吉里奧先生，他們也都是自願參加，但我目前做的事情確實算進修。畢竟我也用了王城的調製室設備，休假結束以後應該要先提出申請纔對。

艾諾特聽完我的話，就交抱雙臂思索起來。隨後——

真令人難過，我對於這種效力消失的現象心裏有數。

「那真是太令人感激了……不過，您應該很忙吧？」

說這話有一半是客套，一半是認真。艾爾維拉那件事已經談妥，艾莉絲和路卡斯肯定會碰面，但巴吉里奧先生也大大地點頭了。

「很有可能是精靈的飲用水效力太強，把其他效力都抵銷掉了。」

「我是巴吉力歐・艾森。這位是……」

回到調製室一看，三人已經調合好多種毒藥了。我算準時機開口，以免打擾到他們做事。

艾莉絲脫口而出的話很有道理。拿魔物來測試是最好的方法，但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把調合方法寫在便條紙上保存吧。關於拿魔物來測試這件事，我會找一些地方商量看看。」

艾莉絲聽到兒時玩伴這個詞，應該就察覺到勇者要造訪王都了。她有些尷尬——像是不知該露出什麼表情而困惑似的，露出了曖昧的笑容。

「巴吉力歐，你太緊張了啦～～！」

溫柔的路卡紐知道我有困難，一定會盡可能協助我吧。而且他最近也預定要來王都。可是我已經拜託他幫忙艾薇拉的事，要是再讓他陪我做毒藥的實驗——

「……你的手法真俐落，艾森。」

我也和艾諾特一起等待他們的答覆。

「哈爾崔好在做事果決，但動作太粗魯了。既然要接觸毒藥，最好再慎重一點。」

「噫！不，您過獎了。」

「我是在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您過獎了。」

艾諾特就向兩旁要求握手。

所有人都點頭同意巴吉里奧先生的話。現在是以具有毒性的毒藥爲調合材料，所以能以肉眼可見的結果——溶解落葉表面——作爲指標，但沒有毒性的道具也可能對魔物產生效力。《最終考驗》的【聖水】應該就是如此。

「關於實行日期，我已和林哈特閣下討論過幾次，但目前還沒有眉目……路卡斯閣下怎麼了？」

雖然可能性極低，但剛纔沒有溶解落葉表面的其中一種藥水，對魔物發揮出強大效果的可能性並非爲零。

「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時偶然遇見他們的。」

強效毒藥連魔物的皮膚都能溶解。既然如此，落葉或樹枝的表面當然也會被溶解纔對。不過，用這個方法只能得知毒藥是否具有毒性，並不能確定是否能對魔物——對魔王發揮效力。

艾諾特這次把目光轉向我，像是要進行最終確認。我大大地點頭，立刻着手準備艾諾特要用的防護面具。

既沒有反應，也完全沒有氣味。雖然只是稍微測試一下，但毒藥的效力似乎已經消失。

纔想說戴好防護面具的三人站在一起了——

巴吉力歐先生自然不用說，無論起因是什麼，艾莉絲成爲見習調合師以後也從來沒有翹掉研習或敷衍了事。他們倆都願意誠心接受我這個後進的建議，我深深覺得自己真是有福氣。

「我隨便撿了些落葉和樹枝回來。要不要滴在這些上面，看看表面會不會溶解，再多方嘗試呢？」

「他是個名叫路卡斯的男生。不嫌棄的話，請讓我向大家介紹。」

「兒時玩伴要來嗎？」

總之，我爲了改變沉悶的氣氛，努力用開朗的語氣提議。

「我是艾莉絲・哈爾託！」

我一邊想象着兩名學弟妹跟青梅竹馬聊天的光景，一邊轉向艾諾特。於是他似乎對我背後——艾莉絲等人在場一事感到訝異，就有些目瞪口呆地問了我：

我看向艾諾特，而他似乎也正看着我，我們便用黑色眼眸對上視線。他隨即微微點頭，我想他應該跟我有同樣的想法。

我面帶微笑地守望着三人，心想讓他們自己處理一下應該沒問題，便拿着袋子來到中庭，然後尋找有沒有適合的落葉或斷枝，以便測試調合好的毒藥。

「他好像會來。信上說只要寄信過去，他就會立刻從村子出發。」

「我在尋找對抗魔物的方法。」

「沒有任何反應呢……也沒有刺鼻的氣味，說不定毒性已經完全消失了。」

我一面提醒艾莉絲「你手上有毒藥，所以要小心」，一面從她手中接過容器。接着我隨便找塊板子鋪上撿來的落葉與樹枝，再把幾滴液體滴在上頭。結果——沒有反應。毒藥沒有發揮效用。

我急忙拆封。然後，雖然對兒時玩伴很抱歉，但我跳過幾段內容——找到了艾諾特想要的「答案」。

艾莉絲對惶恐得講話有點怪腔怪調的巴吉力歐先生咯咯笑個不停，艾諾特立刻糾正她：

艾諾特的提問讓我察覺到他行動的理由。他想盡早知道路卡斯會不會來實驗場。

艾諾特把信封遞到愣住的我眼前，彷彿在催促我收下，我纔回神連忙收下。

即使隔了一段距離，他仍輕鬆猜中進修的內容。話雖如此，防護面具也還擺在桌上，大概很容易看出來吧。

「——誰要來呢——？」

兩名學弟妹跟艾諾特至今應該只見過幾次面。我記得艾莉絲以前曾在調製室跟他交談過幾句，但應該沒有像這樣好好打過招呼。由於彼此算是學長學弟妹的關係，應該曾在走廊上擦身而過就是了。

我自覺到自己有點焦急，心想得趁早找出更好的試作方法，便把隨手蒐集來的落葉及樹枝裝進袋子裏，回到調製室。

「我還沒自我介紹過吧。我是艾諾特・羅柯。」

我道謝後，低頭看向信封。

艾莉絲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幾乎與此同時，有股暖意從後方抱住了我。應該是艾莉絲吧。

「就算沒有毒性，對人類無害，也有可能對魔物有效吧？」

「噫！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您過獎了。」

「假日進修嗎？」

「若不嫌麻煩，能不能讓我也參加？」

艾莉絲、艾諾特、巴吉力歐先生依序站到調製臺前。我們三人分到的調製臺並不大，要四個人同時調合會有點擠，因此我決定在旁邊觀摩。

「我是在查資料時偶然遇見他們的。」

「沒～～問～～題～～！」

艾莉絲也把艾諾特和巴吉里奧先生調合的毒藥帶來了，但結果都一樣。

艾諾特調合完以後，接着就由他看着艾莉絲和巴吉力歐先生開始調合。

「我是在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目前還算有餘裕，無妨吧？」

「我是在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您過獎了。」

艾莉絲率先對我的提議表示贊同。她拿起裝有自己調合的毒藥的容器，第一個衝了過來。

爲了研發出治療艾爾維拉自毀病的特效藥，我將找到的精靈的飲用水與好幾種藥草調合在一起，卻還是得不到結果，每天都爲此苦惱。雖然多少有料到，但精靈的飲用水或許連尋常毒草的毒性都能抵銷。我回想起那段日子。

「好～～！」

首先在艾莉絲和巴吉力歐先生好奇的注視下，艾諾特俐落地調合毒藥給大家看。我一面佩服他依舊熟練又精確的手法，一面偷看兩個學弟妹的反應，發現他們都一臉認真地望着艾諾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