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毒藥配方指導

我一個人一大早離開宅邸，進行調製毒藥的前置作業——準備摘毒草時不可或缺的手套和防護面具，清點在藥草園栽培的毒草等等——這時有人敲了敲調製室的門。我請宅邸的女僕轉告路卡斯他們，所以應該是他們三個來了吧。我這麼想着，打開門一看——

「早安，勞拉。你要做毒藥對吧？那請務必讓我指導你。」

莉娜學姐手扠着腰，露出有點壞心眼的微笑，氣勢洶洶地站在門口。

說是壞心眼，其實也只是在捉弄親近的學妹。我當然也明白這點，但還是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因爲我很不擅長指導別人。」

「別露出那麼害怕的表情嘛。既然名義上是研修，指導實習生也是工作之一。」

莉娜學姐說得沒錯。王屬調合師實習生和王屬調合師助手。身爲助手的我站在指導的立場。尤其毒藥平常很少調製，這次肯定會是個很好的經驗。

說到底，我事前就準備了四人份的防護面具，本來就是「有此打算」。但聽到她如此直接地要求指導——很沒出息地，我先產生了畏縮的念頭。

雀兒喜忽然從莉娜學姐的背後探出頭來。」

路卡什的腦中，應該也浮現了在艾梅村被毒藥淋到的魔物身影吧。我以苦笑回應他投來的視線。

——沒錯，做好覺悟吧。今後像這樣指導的機會想必會不斷增加，不能一直畏縮下去。

我大致說明完後，重新觀察三人的樣子。結果所有人都露出比剛纔更緊張的表情。

由於現在是氣候較爲宜人的時期——接近前世的秋天——所以會穿得如此輕便也是理所當然的吧。但考慮到接下來要摘毒草、調合毒藥，這樣的穿着就令人有些不安。

我打開門，製造出通風的通路後，把早上準備好的防護面具遞給三人。

「把這個裝進這個容器裏，明天就帶着走吧。萬一遇到魔物就丟出去。我試過一次，可以爭取到一點時間。對吧，路卡什？」

我爲了示範一次而將手伸向調合用具。

「怎麼了嗎？」

「靠你了。」

「調合時可能會被味道影響，所以請不要把這裏當成密室。還有，絕對不能忘記這個防護面具！這個部分放了能中和毒草的藥草。」

「咦，是嗎？」

我想起在艾梅村被魔物襲擊之際，所用毒藥的威力。那足以讓魔物的皮膚溶解，萬一接觸到人的肌膚——光想就令人毛骨悚然。

我用手指確認。三人都確實戴着手套，從下往上看也找不到露出肌膚的部分。

「交給我吧。」

「先去看毒草吧。別忘了戴上這副手套，穿着遮住肌膚的長袖長褲……十分鐘後在藥草園集合。啊，鞋子也穿堅固一點的比較好！」

「這樣應該夠了吧。好，回調製室吧。」

「嗯，謝謝。」

畢竟她們通過了王屬調合師的測驗，技術果然相當了得。

「嗯，我也會加油。」

我以像是要掩飾害羞的音量說着，將調製臺前的位置讓給兩人。接着，她們便立刻開始調合。

我點了點頭，帶頭前往種植毒草的區域。找到目標毒草後，我蹲在它附近，莉娜學姐與雀兒喜也在我兩側蹲下，探頭看向我的手邊。路卡修則在我身後屈膝站着，同樣注視着我的手。」

由於我原本的個性，受到稱讚後總是會坐立不安，或者該說會感到不自在。現在有這個防護面具遮住我泛紅的臉頰，所以還無所謂。

「你的手法依舊俐落呢。」

我將樣本移至容器，遞給離我最近的莉奈學姐。

我從旁看着兩人興致盎然地望着初次調合的毒藥，接着取出從桌子底下拿出來的容器。這個像是試管的細長容器，是我早上到道具店採購的——用經費買的——玻璃制盒子。

她「欸嘿嘿」地可愛一笑，讓我無法抱怨。

說是壞心眼，其實也只是在捉弄親近的學妹。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依舊俐落呢。」

我說明完後，直接摘下碰觸的葉子。接着兩側的兩人也以迅速的動作摘下相同的毒草。路卡修則似乎很感興趣地從上方看着這幅光景。

「果然比平常還要緊張呢。」

——之後，我們三人開始正式調合。不只是毒藥，也不能忘記調合回覆藥。雖然三個人並排調合有些狹窄，但回覆藥與毒藥都以順利的步調完成。

——沒錯，做好覺悟吧。今後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歲了。每次見面都感覺他又長高了，或許這個時期是身心成長最快的時期。

眯起的左眼上刻着的紋章似乎閃了一下。

「連雀兒喜都……」

路卡什坐着，我站着。於是路卡什自然地抬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與莉奈同學，連我都感到驕傲了。」

路卡什說完後露出笑容，他的表情讓我心頭一驚。因爲他成熟得前所未見——讓我感受到青梅竹馬確實的成長，無論在外表還是內在上。

我用手指着嘴巴的部分，然後戴上面具。三人也跟着戴上同樣的面具。從旁看來，我們形成一個相當可疑的集團。

對了，生日禮物該送什麼纔好？因爲之前一直很忙，什麼都沒準備。老實說，青梅竹馬的生日已經近在眼前——在遠征研習中就要迎接了。

剛變聲而有些走調的聲音，現在也已經穩定下來了。

「嗯。你好好地指導雀兒喜同學與莉奈同學，連我都感到驕傲了。」

「勞拉助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好，回調製室吧。」

首先，我從下到上打量起站在眼前的莉娜學姐、雀兒喜，以及在幾步後方待命的路卡修。三人的穿着雖然不算暴露，但都露出了雙腿。

之後我發出幾個指示，摘了幾種毒草。三個人一起摘果然很快。

路卡什坐着，我站着。於是路卡什自然地抬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總覺得今天的勞拉很可靠呢。」

「謝謝。」

「大家戴好手套了嗎？腳邊沒問題嗎？」

我拍了一下手，「好」地爲自己打氣。

我將幾支毒藥遞到眼前，路卡什半反射性地接了過來。

一回到調製室，我便將窗戶打開一半。師父曾教過我，視情況而定，在密室調製毒藥會有危險，所以必須好好換氣。

我從旁看着她們調合的模樣。稱讚我「手法俐落」的她們，也以熟練的動作在轉眼間完成了毒藥。

我感受到平時不會有的幾道視線，帶着比平時更強烈的緊張感着手調合。不過步驟相當單純。將毒草搗碎，用純水熬煮，過濾。就這樣。轉眼間就調合出樣本了。

我拍手稱讚後，莉娜學姐便有些害羞，雀兒喜則是自豪地笑了。這和恢復藥不同，無法實際喝下確認能發揮多少效力，但就目視確認的結果，兩人調合的毒藥都很完美。

「呃，這個……是魔荊草。看，葉子背面有着看起來很毒的斑紋。要小心別碰到皮膚，放進這個袋子裏。」

「因爲很危險，所以沒有機會用纔是最好的……不過，是啊，魔物看起來也很痛苦，我想應該有效。」

「如果是不久前，看到這樣的勞拉，我應該會覺得你好像離我遠去而感到寂寞……但現在不會這麼想了。爲什麼呢？因爲我長大了嗎？」

最後留下來的路卡修探頭看向我的臉，溫柔地微笑道：「加油。」

坦白講，我不習慣被誇獎。儘管師父認同我的才華，但他在表達時仍會用「教起來沒成就感」這種話，艾諾特也一樣。

被她們用直率又毫無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話語誇獎，羞恥感更勝於喜悅。

「啊哈哈，或許吧。如果能成爲路卡斯引以爲傲的青梅竹馬，我會很高興的。今後我也會繼續努力。」

「來，你們請！請試着調合看看！」

路卡什坐着，我站着。於是路卡什自然地抬頭看着我，但仰望而來的藍色眼眸似乎有話想說，使我疑惑地歪起了頭。

青梅竹馬用力點頭，她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可靠。

「不過兩位都做得很好！」

我回頭看向路卡什，將話題拋給他，他因爲突然被搭話而瞪大了眼睛，但表情馬上就轉爲苦笑。

被她們用直率又毫無虛假的話語誇獎，羞恥感更勝於喜悅。

在告一段落時，我暫時離開莉娜學姐與雀兒喜，走向坐在稍遠處看着我們調合的路卡什。他似乎一直在看着我們調合的樣子，不知道會不會覺得無聊。

「呃，我向分部長借了藥草園的平面圖……毒草似乎被隔離在另一邊種植。」

「路卡什，來，你也拿幾支比較好哦。只要扔出去，就能從稍遠的距離進行攻擊。」

我瞄了一眼排在眼前的三人，她們以認真的表情點頭。筆直看向我的目光，讓我不禁挺直了背脊。

能成爲路卡斯引以爲傲的青梅竹馬，這單純地令人高興。她坦率地說出這句話，路卡斯也開心地眯起眼睛。

「回覆藥也。」

我打開門，製造出通風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老實說，青梅竹馬的生日已經近在眼前——在遠征研習中就要迎接了。

「是像這樣嗎？」

「關於調合，老實說和調合回覆藥沒什麼兩樣。毒草和藥草只有效力不同，其他都一樣。不過，使用毒草時請小心。還有，調合時絕對不能直接碰觸皮膚！也不能用袖子擦汗！萬一毒藥噴到袖子上，事情就嚴重了。」

我露出僵硬的笑容如此指示。於是莉奈學姐與雀兒喜露出燦爛的笑容，「是！」並大大地點頭後，離開了調製室。她們願意像這樣接納身爲王屬調合師助手的我，讓我很高興，但兩人看起來似乎有些樂在其中。

「對呀對呀，看勞拉調合，心情都會跟着變好呢。」

「勞拉助手，請您指導我們！」

實際上，他應該正在逐漸長大成人吧。不知不覺間，路卡斯也快滿十五歲了。每次見面都感覺他又長高了，或許這個時期是身心成長最快的時期。

「呃，這個……是魔荊草。看，葉子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依舊俐落呢。」

我用手確認面具有沒有戴好後，把摘來的毒草放在桌上。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那我先調合一次，請你們在後面看着。」

「來，就像這樣。」

我重新做好準備後，與她們在位於弗拉莉亞藥草園——弗拉莉亞分部隔壁，像是溫室的建築物裏——集合。我在入口處一手拿着剛纔向弗拉莉亞分部長借來的藥草園平面圖，結結巴巴地開始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