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擔心
《因爲轉生爲勇者大人的幼時玩伴這一職業的失敗女主角,轉換爲調配師[Web版]》 · 日峯 · 4225 字
出發前往王都・修巴利耶的前一天傍晚,薇爾瑪小姐等兩名普拉託內瓦分部的王屬調合師來到了亞妮亞。既然他們前來避難,就表示需要的士兵與魔術師應該都聚集到城鎮了吧。
除了艾米莉亞娜小姐之外,我見到熟識的面孔,於是氣喘吁吁地跑了過去。
「薇爾瑪小姐,幸好你平安無事!」
薇爾瑪小姐雖然有濃濃的黑眼圈,卻還是對我露出微笑。
「啊,勞拉。你的氣色不錯,太好了。」
她的聲音也有點沙啞。薇爾瑪小姐像是要掩飾這一點,眯起眼睛摸了摸我的頭。
她一定比我還要累,卻爲了不讓年紀小的少女擔心而表現得堅強。我雖然沒有蠢到看不出來,但也沒有笨到會去戳破這一點。
我們沉默了一瞬間。我雖然猶豫着該不該用問題破壞現在和諧的氣氛,卻還是忍不住問了「那個問題」。
「你打算先回王都一趟吧?」
艾米莉亞娜小姐深深一鞠躬,她的表情平靜得令人覺得不自然,彷彿封閉了內心一般——
我高聲喊道,跑了過去。雀兒喜也一樣朝我跑來,直接緊緊地抱住了我。
目前魔物仍沒有動靜。光是這一句,對我來說就是寶貴的情報。不過,往後魔物仍有可能採取行動。
忽然有信封遞到眼前。上面寫着「致艾諾特」,筆跡意外地工整,我看了頓時屏息。
艾諾特應該是用自己的方式在關心我吧。在他看來,突然遭到魔物襲擊而心生畏懼的學妹或許太過可憐。
「你沒事吧!?有受傷嗎!?」
葳瑪忽然出聲,我回過頭。艾米莉亞娜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裏,她明顯縮着身子。
「他說要把普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一切,而困惑地皺起眉頭。不過,她們立刻對艾米莉亞娜小姐露出柔和的笑容。
「他要我和勞拉小姐一起走。」
她毫不客氣地摸遍我全身上下,我不禁露出苦笑。不過,她觸摸的溫暖更讓我安心。
——之後,我和艾米莉亞娜像是要共享不安,互相依偎般,緩緩地擁抱彼此。
然而,這種事件在「Last Brave」中沒有人提起過,很有可能是遊戲內沒有設定的事件。既然如此,或許有人會在這次與魔物的戰鬥中喪命——
「——艾米莉亞娜!亞歷也有信要給你!」
會說人話的魔物,以及做好赴死覺悟的亞歷先生。
「怎麼會……怎麼會像遺言一樣……」
我抬起低垂的視線。艾米莉亞娜小姐將信折起抱在胸前,無力地垂着頭,我看不出她的表情。
擁有強大魔力的艾諾特會跟着他,想必也會聚集許多頑強的士兵。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兒喜的肩膀微微地顫抖着,不禁在抱住她的手臂上多用了點力。
我也像是要依偎着那份溫暖般,回抱了她。接着,我發現雀兒喜的肩膀微微地顫抖着,不禁在抱住她的手臂上多用了點力。
老實說,這句話並沒有讓我的心情輕鬆起來。我心中有個不可愛的自己冷靜地判斷,認爲這只是安慰的話語。不過同時——我心中也有另一個自己,覺得艾諾特的體貼令人高興。
話說回來,亞歷爲何會那麼篤定魔物會來襲呢?他那種毫無迷惘的語氣,是有什麼根據——
「魔物沒有動靜哦。亞歷費盡了心思,才讓士兵們的精神不至於耗弱。」
她還只是個未成年的少女,離開父母身邊,又失去原本要出嫁的最愛未婚夫,這樣的恐懼襲來——
「我是艾米莉亞娜,請多指教。」
「城裏有滿滿的士兵與魔術師。」
信裏只淡然陳述事實,很有艾諾特的風格。彷彿能聽見他那平淡的嗓音。
我連忙從信封裏抽出信紙,然後順勢將內容掃過一遍。
她似乎因爲與同期與學姐重逢而意外地興奮。她急忙放開雀兒喜,站到艾米莉亞娜小姐的身旁。
——我終於理解了一切。亞歷先生留給艾米莉亞娜小姐的話語、決心,全都合情合理。
擁有強大魔力的艾諾特會跟着他,想必也會聚集許多頑強的士兵。而且最重要的是,亞歷・普拉託諾維那會在「Last Brave」——也就是三年後的世界——登場。
——要是我能成爲她的支柱就好了。
是啊——艾米莉亞娜小姐點頭回應,然後緩緩地抬起臉龐。我原本以爲她會面色鐵青,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沒想到,她抬起臉後卻露出了十分溫和的笑容。
在馬車上搖晃了幾天後,我終於回到了王都修瓦利亞——與艾米莉亞娜小姐一起。
在馬車上搖晃了幾天後,我終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亞娜,請多指教。」
——亞歷先生寄信給艾米莉亞娜小姐,說要把普拉託諾維亞的未來託付給她。
「艾米莉亞娜小姐,不要緊的。王都也是個很棒的地方哦,讓我介紹朋友和可靠的前輩給你認識。」
她扭曲着臉,眼眶終於浮出淚水,艾米莉亞娜小姐羞愧地用雙手捂住臉。
「我來介紹,這位是艾米莉亞娜小姐,她和我一起從普拉託諾菲亞過來。」
這發展一如我所想象。但想到艾米莉亞娜小姐的心境,我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到地板上。
「沒事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色鐵青,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沒想到,她抬起臉後卻露出了十分溫和的笑容。
潦草的筆跡。由於先前的字跡工整且字距均等,讀起來十分順眼,因此最後補上的那行字格外醒目。
「……他在信上要我做好心理準備。」
我因爲那出乎意料的表情而說不出話,艾米莉亞娜小姐便說:「我去準備明天的行李。」當場轉身離去。
我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人類在過於驚訝時,感情會崩潰嗎?我感覺到自己的嘴角不知爲何微微上揚。
『別擔心。』
也就是說,我想表達的是,亞歷先生看到那隻魔物後,感覺到「和其他魔物不同」,這種感覺恐怕沒有錯。而且,說不定魔物還對他說了,要再次襲擊這個城市。如果是這樣,就能理解亞歷先生爲何如此確信魔物會再次襲擊了。
『魔物還沒有動靜。不過,亞歷先生篤定魔物會再次來襲。我不明白箇中理由。至少對方沒有撤兵的跡象,這種對峙狀態似乎還會持續一陣子。』
即使如此,葳瑪遞出信件後,她仍以小動物般的敏捷動作來到我們身邊,收下那封信。接着,她毫不猶豫地拆開信封,迅速瀏覽信件。
艾米莉亞娜口中淡淡說出的話語,讓我倒抽了一口氣。
如果按照遊戲的設定,亞歷先生所說的魔物應該比周遭的魔物還要強大。其外型也和其他魔物不同,是精心設計、一眼就能看出是「頭目」的圖像。
雀兒喜與莉奈學姐兩人出來迎接我。看到熟悉的兩張臉,我緊繃的情緒放鬆下來,不禁淚腺鬆弛。
「聽說有會說人話的魔物。那個魔物擁有銳利的爪子與牙齒,一瞬間就殺了好幾名士兵。明顯和其他魔物不同……上面是這麼寫的。」
艾諾特依舊置身於危險之地,我卻要前往更安全的地方避難。我留在這裏也只會礙手礙腳,我沒有魔法天分,艾諾特需要的和我不同。我雖然明白這些,但對自我的鄙視和對艾諾特的罪惡感仍不禁滲入心底。
「他說要把普拉託諾維亞的未來託付給我。」
是的。我輕輕點頭,行李也已經整理完畢了。
艾米莉亞娜小姐、雀兒喜與莉娜學姐無視我擅自的擔憂,和睦地互相問候。不過,莉娜學姐顧慮到艾米莉亞娜小姐長途跋涉應該很累,便決定暫時解散。
葳瑪的報告讓我暫且放心了。我感覺到緊繃的身體逐漸放鬆。
我打算先帶艾米莉亞娜小姐參觀王都,於是與雀兒喜她們道別。接着,我帶着她往前走,像是在護送她似的——艾米莉亞娜小姐站在原地不動,我也停下了腳步。
想到這裏,我再次用力搖頭。
然而,她看我仍繃着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過,他託我帶了信給你。」
「艾諾特依舊故我……不過,他託我帶了信給你。」
我聽不懂突然傳入耳中的這句話。
「對不起,我一個人實在無法承受……對不起。」
「沒事沒事,我哪裏都沒受傷。」
遺言。雖然我很猶豫是否該說出這個字眼,但回過神來,這句話已經脫口而出。
然而,她看我仍繃着臉,就加深了苦笑,接着用勸導似的語氣繼續說:
葳瑪大概是想讓現場氣氛輕鬆一點,就露出苦笑,還用有些打趣的語氣回答。
艾米莉亞娜口中說出的亞歷先生的決心,讓我緊緊握住了拳頭。最近疏於保養指甲,指甲刺進了掌心。
「……那個,普拉託內瓦的狀況如何?」
我凝視艾米莉亞娜失去血色的側臉。藍色眼眸忙碌地晃動,微微張開的脣瓣微微顫抖。
不要緊,一定不要緊的。亞歷先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瞬間就殺了好幾名士兵。明顯和其他魔物不同……上面是這麼寫的。」
會說人話的魔物在「最終勇氣」中也登場過。這種魔物的力量都特別強大——說起來,就像是魔王軍的幹部。
「他說就算同歸於盡,也要打倒魔物。」
我簡短地向兩人介紹。她們兩人應該都從「從普拉託諾菲亞來」這句話察覺了一切,而困惑地皺起眉頭。不過,她們立刻對艾米莉亞娜小姐露出柔和的笑容。
我明白自己的表情當然也傳達不出去,即使如此,我還是扭曲嘴角說:
不要緊,一定不要緊的。亞歷先生和艾諾特都會平安歸來。沒錯,艾諾特要我別擔心。
她一直都在忍耐吧,說不定她原本打算獨自承受。
我繼續讀下去——信的末尾是這麼寫的。
「不、不……!」
亞歷先生不會把他人捲入沒有勝算的戰鬥之中。就算他下定決心要與魔物同歸於盡,也不會打算把其他士兵捲入其中吧。如果要死,他也會選擇獨自赴死的道路——我所認識的他就是這樣的人。
「……艾米莉亞娜小姐,亞歷給你的信上寫了什麼?」
彷彿是艾諾特在準備將信封封口的瞬間,忽然想到什麼就匆匆寫下的——我彷彿能從字裏行間看出端倪。
我用力地搖了好幾次頭。艾米莉亞娜小姐的不安從肌膚接觸之處一點一滴地侵蝕着我。
我用力地搖了好幾次頭。艾米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握信的手使勁使力。
「雀兒喜、莉奈學姐!」
短短一行字,讓我握信的手使勁使力。
我與雀兒喜互相擁抱,與莉奈學姐四目相交。她露出了無比溫柔的微笑。
不過,她的表情突然浮現困惑之色。我循着她的視線看去——便看到艾米莉亞娜小姐不知所措地縮着身子,露出含蓄的微笑。
我聽到這句話,才終於察覺到她是在說亞歷先生寄來的信。
我茫然目送她遠去的背影,然後驚覺一件事。我還沒拆開艾諾特寄來的信。
我走近膝蓋顫抖、泫然欲泣的她,然後自然而然地將她低垂的頭擁入懷中。
「艾米莉亞娜小姐?」
艾米莉亞娜小姐聽到我的話,表情扭曲,看起來像是隨時都會哭出來。
我抬起低垂的視線。艾米莉亞娜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小姐的心境,我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到地板上。
「勞拉!」
這簡直就像……
不過,我又轉念一想。艾米莉亞娜小姐應該比我更煎熬、更不安,畢竟未婚夫要留在戰地,而她得前往陌生的土地避難。
我大口吐氣,然後收下了信。信裏肯定有寫到現況的報告,即使如此,我的指尖仍微微發抖。看來在這裏的日子比我想象中更令我焦躁,更令我變得軟弱。
走在前頭的艾米莉亞娜小姐回過頭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