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屬調合師“助手”

「呃～～昨天我已經跟你說過了，勞菈，你從今天起就升格爲助手了！恭喜你！」

一大早就被叫來，還聽到了人事命令。

假如照卡斯帕先生所說的內容照單全收，升格爲助手——應該就是頭銜從王屬調合師見習生升格爲王屬調合師助手吧。這我倒能理解，但我不明白爲何突然要宣佈升格。畢竟我並沒有立下什麼值得一提的功勞，再說我也是頭一次曉得有助手這種地位存在。

「呃，那個……助手是怎麼回事？」

我直接將疑惑表現在嗓音與表情上，並且發問。回答我這道疑問的——是不知何時就站在我背後的艾諾特。他說道：

「王屬調合師助手。地位比見習生高，卻並非正規的王屬調合師。」

他爲何會在這裏？

我感到疑問與突兀，卻沒有表現在臉上，還繼續提問。

哈哈哈——卡斯帕先生髮出乾笑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毫不掩飾困惑的我露出苦笑，然後開口：

但我還來不及開口，卡斯帕先生就對毫不掩飾困惑的我露出苦笑，然後開口：

特例。這個詞讓我的腦袋更加混亂。

「或許你已經知道了，要成爲正規的王屬調合師，至少得接受兩年的研修。以見習身份修行兩年以後，就能獲得參加升等考試的資格。」

我偷偷地從卡斯德爾身旁抬頭看向艾諾特。於是他似乎也正看着我，我們目光相接。

「特例。」

聽到這些讚美，我還沒高興得笑逐顏開，就先歪着頭說：「是這樣嗎？」

順帶一提，我到現在都還沒見到韋克。聽說他不只右眼，還受了多處重傷，而且魔物的毒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或許他也在向卡斯帕爾報告時，順便稱讚了我的靈藥效力。

話說回來，居然爲了他的才能而制定特例，艾諾特的職業似乎還是老樣子，相當誇張。我看着他那雙毫無興趣的冰冷黑眸，覺得有點能理解莉奈學姐的心情了。

另外，我還有疑問，不知道自己爲何會在這個時間點升格。讓我升格爲助手，地位比見習生更穩固且更清閒，莫非是有什麼指示或案件想交給我處理？

聽到卡斯柏先生的話，我再次驚訝地睜大眼睛。

對方用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乾脆斷言，讓我無言以對。

不過，這對我來說非常方便，也是求之不得的事情。我原本就認爲今後應該會有更多機會跟艾諾特一起行動，或是向他尋求意見。既然艾諾特成了我的教育負責人，那我也不用特地在宿舍房間前埋伏，只爲了見他一面。

明明沒有看，爲什麼卻知道？

「你的新教育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毫不掩飾困惑的我露出苦笑，然後開口：

「我沒有看哦。」

「你處理事情的效率當然不輸艾諾特，而且還將恢復效力發揮到極限了。」

「要改變參加升格考試的條件，必須讓那些死腦筋的人點頭纔行。學姐他們嫌麻煩，就開了特例這個後門。雖然還沒得到參加升格考試的資格，但爲了儘早使喚擁有卓越才能的『見習生』，就開了這個特例。見習生沒有教育人員陪同就無法進行調合，但成爲助手後就能獨自調合。除此之外，助手還被賦予了見習生沒有的權限。」

從他的態度與話語來看，這次大概有不太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毫不掩飾困惑的我露出苦笑，然後開口：

「還有，勞拉，雖然事出突然，很抱歉——」

雖然還有點困惑，但被他當面這麼稱讚，還是讓我感到惶恐。我當然很高興，但更覺得難爲情。

我稍微壓低視線開口說：

破例的天才，以及騎士團副團長。以頭銜而言十分夠格。然而不實際親眼確認，就破例讓我升格好嗎？

哈哈哈——卡斯帕先生髮出乾笑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只是記憶力而已。說不定我還有另一個幸運地從神明那裏獲得的才能。

哈哈哈——卡斯帕先生髮出乾笑聲。我總覺得他那句「天才同學」聽起來帶刺，是我的錯覺嗎？

對方立刻回以意想不到的答案，讓我把眼睛睜得更大。

「助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就拜託艾諾特・羅柯了。」

聽到他連珠炮似地說出這番話，我稍微放心了。看來他並不是只聽推薦，沒有親眼看過就決定實施特例。

我懷着「接下來要麻煩你了」的心意，對他微微點頭致意。於是艾諾特看似滿意地點頭回應。

卡斯柏先生的話，讓過去被我蓋上的疑問再次浮現。

話說回來，我做的回覆藥水什麼時候從莉娜學姐手中轉交到卡斯柏先生手上了？我什麼時候被他看到了？不知道是我太遲鈍，還是卡斯柏先生太厲害，我完全沒發現。

「你的新教育負責人，就拜託艾諾特・羅柯了。」

——不，沒有這種事。這條路是我自己選擇的。不是爲了成爲「最後的勇者」的勞拉・安佩爾，而是爲了走自己的人生。

我記得卡斯帕先生曾當面說過我有才華，還說我是天才。然而研修階段的我，應該並沒有在他面前展現出足以破例的成果。

「話雖如此，天才要到第三年才能成爲正規的王屬調合師……哎，雖然他就在旁邊。這是爲了這個不可愛的天才破例安排的。」

「不知道爲什麼，只有調合方面的知識學得很快。」

我不禁回頭看向艾諾特。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若無其事的表情，連眼睛都不跟我對上。

之前魔物來襲之際。那應該是指韋克失去右眼的時候——魔物大軍出現在王都附近的時候吧。

我不禁吞了吞口水，下意識地緊緊抓住白袍的衣襬。

「勞菈，到了後年的這時候，你肯定也已經成爲正規的王屬調合師了。之前魔物來襲之際，你身爲調合師的本領已經讓我們都見識到了。」

他的目光忽然轉向我。艾諾特對忍不住挺直背脊的我，以略帶同情的語氣說道：

對於艾諾特露骨的說詞，卡斯柏先生儘管滿腹牢騷卻也沒有否認。從艾諾特的說明可以充分察覺到，身爲特例第1號的他一直以來就是受到這種待遇。

我有好好測量蒸餾的水量，關火的時間也是在腦中稍微計算。不過，我並非總是用沙漏等機械性地測量，而是依賴自己的感覺——「差不多這樣吧」的模糊判斷和視覺判斷。

從他們的話來判斷，我是不是可以自滿地認爲自己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能理解，但我不明白爲何突然要宣佈升格。畢竟我並沒有立下什麼值得一提的功勞，再說我也是頭一次曉得有助手這種地位存在。

爲什麼只有調合師需要的能力，會這麼剛好具備呢？特別是這個不自然的記憶力。爲什麼只有調合相關的知識，可以這麼輕易地記住呢？

從他們的話來判斷，我是不是可以自滿地認爲自己的才華受到賞識了呢？雖然那非常榮幸，但是越聽越覺得有各種疑問湧上心頭。比如——

艾諾特站到卡斯帕先生旁邊。黑色眼睛依舊沒有看我，而是遊移不定。他身邊還有勞拉。

「這說明充滿惡意耶……唉，雖然你說得沒錯。」

或許我什麼都不用想，只要高興就好了。或許我可以誇耀自己有才能就好了。但是，當我試着想找個理由說明這個不自然的才能時——我在這個世界成爲調合師，會不會是被決定好的使命呢？這樣的想法閃過我的腦海。

在這個時間點，我已經猜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麼了。同時，我也解開了他爲何會出現在這裏的謎團。

「是艾諾特和奧利佛推薦我的。」

從他的態度與話語來看，這次大概有不太好的事要降臨到自己身上了吧——沒錯，我到此爲止都還猜得出來，然而……

卡斯帕先生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看向身旁的艾諾特。

我第一次看見卡斯帕先生露出這麼認真的表情。

從卡斯柏先生的指摘來看，說不定我調合方面的不自然才能，不只是記憶力而已。說不定我還有另一個幸運地從神明那裏獲得的才能。

仔細想想，我至今爲止從來沒有在調合上失敗過。甚至讓師傅抱怨過很無趣。我原本以爲那是因爲自己異常的記憶力——但說不定也跟其他的纔能有關。

——基本上，助手到底是什麼樣的特例？我最想問的就是這一點。

我確實會配合藥草改變蒸餾的水量和關火的時間——但我不認爲自己的作業精準到每次水量和時間都一樣，甚至被稱讚爲分秒不差的時鐘。

看到我依然一臉困惑，卡斯柏先生露出潔白的牙齒爽朗地笑了。那笑容讓人看了很舒服。

他口中說出我預料中的那句話。

我不禁回頭看向艾諾特。但他帶着若無其事的表情，連眼睛都不跟我對上。

還有另一人，奧利佛用了我的靈藥，而且也誇獎過我。或許他也在向卡斯帕爾報告時，順便稱讚了我的靈藥效力。

順帶一提，我到現在都還沒見到韋克。聽說他不只右眼，還受了多處重傷，而且魔物的毒素似乎已經流遍全身。傷勢和毒素都靠靈藥迅速痊癒了，但他好像還沒適應獨眼的生活，本人表示不想讓我看見那副窩囊的模樣，因此拒絕會面。

「勞菈是天才。」

接着傳入耳裏的那句話，讓我再次將目光轉回卡斯德爾身上。於是他非常過意不去地皺起臉，還把背駝得比平時更彎。

「雖然時間很短，不過我要請你們兩位出差到北方的普拉託諾維亞分部……從明天開始。」

雖然我感到疑問，但卡斯柏先生對我微笑，彷彿要把「天才」這個詞強加在我身上，事到如今我也不敢插嘴。

——我實在猜不到，居然會突然接到出差命令。

儘管我覺得這樣的發展對自己相當有利，但考慮到這是讓兩個特例一起搭檔，或許是很自然的事情。

卡斯帕爾彷彿看穿了我的疑問，說出了準確的答案。

艾諾特笑吟吟地告訴我的話，讓我聽得目瞪口呆。

「助手……原來有這種制度嗎？」

卡斯帕爾隨口這麼宣佈。我不禁疑惑地「咦……」了一聲。

——每次都一樣。像時鐘一樣正確。

「……啥？」

「請問你是什麼時候看過我工作的……」

艾諾特有看中我的才華，這是無庸置疑的，因此他會推薦我也不足爲奇。

「這就是所謂的才能。而且勞菈……蒸餾的水量和關火的時間每次都一樣。舉例來說，就像時間刻度正確到分秒不差的時鐘！我實際測量過好幾次，所以不會錯的。」

「那麼，勞拉・安佩爾小姐，我在此正式任命你爲王屬調合師的助手，從今天開始生效。然後——」

我微微搖頭，然後看向卡斯帕先生。於是他注意到我的視線，便收起臉上的笑容，轉爲嚴肅的表情。接着他就這樣從正面直直地望着我。

「以往只有艾諾特揹負過助手的頭銜，勞拉你是第二個。」

「啊，不過勞菈的回覆藥水我之前有偷偷喝過。在莉娜小姐的協助下，我也看過她調合的樣子。我實際感受到勞菈的手法有多俐落，還有回覆藥水的質量有多高。哎呀～她果然是天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