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自我毀滅病
《因爲轉生爲勇者大人的幼時玩伴這一職業的失敗女主角,轉換爲調配師[Web版]》 · 日峯 · 3537 字
抵達王都後,我立刻着手調查自毀病。研習結束後,我直接前往圖書館,將爲數不多的文獻搜刮一遍,讀了個遍。而在收集情報的過程中,我開始對一個問題感到疑惑。
爲了解決那個疑問——此刻,我正埋伏在艾諾特的宿舍房前。
研習一結束,我就立刻跑來了,而那似乎是對的。艾諾特很快就來到房前。
「艾諾特同學。」
儘管被我埋伏而略顯訝異,艾諾特仍十分冷靜地催促:「什麼事?」
他恐怕已經察覺我來這裏的原因了。
「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艾諾特大概是認爲走廊不適合談話,就邀我進房。那應該可以解讀成無言的肯定。
——自毀症是由於嬌小的身軀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魔力,進而引發自我防衛機制而造成的悲劇。
我必須讓艾爾維拉以魔術師的身份跟路夏斯同行。如果只是抑制魔力倒還好,要是從本人身上完全奪走魔力——
更重要的是,任何事都比不上性命。假如只剩下這個方法,就應該毫不猶豫地實行。
我背貼着門,向佇立於窗邊的艾諾特拋出問題。
「我不清楚。」
假設年幼的孩子體內擁有龐大到無法承受的魔力,身體就會承受不住那股過於強大的魔力,進而面臨極限。爲了迴避這個極限,身體便會無視於主人的意志,一點一滴地將魔力釋放到體外。然而,由於身體的主人無法掌握魔力的移動,因此無法隨心所欲地釋放魔力——而那些釋放到體外也釋放不完的魔力便會在體內徘徊,進而引發自毀症。這就是自毀症的成因。
艾諾特這番話加深了我的疑問。
我打開門,準備離開房間的瞬間,背後傳來「安培爾!」的呼喚聲。回頭望去——
然而,我在這時候想起了某個人。想起那位年紀輕輕就揹負起王屬調合師兼騎士團魔法師的頭銜的前輩。
爲什麼艾爾維拉會發病,艾諾特卻沒有?
更重要的是,有另一個「我」在腦海裏如此細語。
他擠出聲音說道。
「對。若要補充說明,艾爾維拉是在三歲時罹患自毀症的。儘管她當時已擁有強大的魔力,但跟三歲的我相比仍略遜一籌。」
「我姑且把關於自毀症的文獻都讀過一遍了。讀過的文獻無一例外,都是用這一句話總結。」
能解開這個疑問當然是最好的。不過,目前資料稀少,時間也所剩無幾,我沒有自信能辦到。再說,發病者之所以會罹病,或許有某種不得了的理由。
他那雙凝視我的黑眸,散發着幾乎會讓人誤以爲他在瞪人的強烈光芒。從他的表情來看,我所提出的疑問並沒有錯,這讓我稍微放心了。
艾諾特交抱雙臂,然後眉頭皺得更深,下巴用力一收。如此一來,他的視線自然就落在地板上。
「艾爾維拉的身體虛弱嗎?還是有過敏體質?」
放棄思考,單純靠蠻力解決。要陳述這個意見需要勇氣——我原本是這麼想的。然而……
在艾諾特悅耳嗓音的引導下,我重新思考自毀病的事。
沉默籠罩在我們之間。我越來越搞不清楚狀況了。
他的答覆讓我領悟到,自己的疑問應該都被他看穿了。平時只會簡短回應的艾諾特,特地補充自己魔力較強的意義在於——
「艾諾特同學,你並沒有罹患自毀病對吧?」
「患者的性別以女性佔六成,男性佔四成。由於參考人數少,應該無法斷言性別有偏向性。發病時期以五歲前的幼年期佔九成以上。之後,到死亡爲止的時間最短爲九年,最長爲四十二年,差距太懸殊了。」
——我仔細思考過這些,但目前我跟艾諾特抱持的疑問尚未釐清,眼下只有這兩條路可走。不,就算釐清了,假如原因終究出在本人的魔力過強,或許也只能採取這樣的方法。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料,也看不出患者們的共通點。而且我覺得患者人數也太少了。魔力比過去患者還強的魔術師,在修維里亞騎士團裏應該多得是吧。可是,爲什麼那些人沒有發病呢?果然還是因爲體質的關係,容易發病嗎……」
「魔力確實會傷害身體。既然如此,只要設法抑制那股魔力,或者暫時將之去除……我想更根本的解決方式,就是從當事人身上奪走魔力本身,那才稱得上治療……當然,目前仍未找到那樣的治療方式。」
儘管我有自覺這樣的措辭有些失禮,還是直截了當地拋出疑問。於是,艾諾特斷然搖頭。
自毀病確實可以形容成擁有強大魔力的小孩纔會發病的疾病。然而就算用強大魔力一語帶過,也有像艾爾維拉這樣稀世的魔術師苗子——用比較負面的說法來形容就是——頂多只有中上或上中程度的患者。
我則對艾諾特大大地點頭回應,然後拔腿就跑。
以調合師方面的知識而言,毒草或許比藥草更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還有……對了,病毒之類的可能性很低。」
「我想原因肯定是出在強大的魔力上。可是,爲什麼艾爾維洛米會發病,而魔力比她還強的你卻沒有呢?因爲你是男孩子,身體也比女孩子大嗎?還是因爲身體比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特仍十分冷靜地催促:「什麼事?」
「對。若要補充說明,艾爾維拉是在三歲時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疑問接二連三地冒了出來。
艾諾特稍稍睜大了眼睛。不過,他立刻用毫無雜質的口吻明確地回答:
話說回來,這樣與其說是調合的領域,感覺已經大幅偏向魔術的領域了吧。果然我也該鑽研那方面嗎?
「——從自毀病以往的患者來看,可以視爲魔力未達平均值者就不會發病。」
艾諾特似乎也想到了同樣的點子。他應該比我花了更長的時間去調查自毀症,去思考纔對。假如他得出的答案是這樣——不知道我們倆的想法意外相似,或者已經陷入瓶頸了。
「拜託你。」
不過,我也覺得這個方法或許是最適合的。就算抑制或暫時除去傷害身體的魔力,只要本人還擁有魔力,就有可能復發。
原來如此,的確,只要看過過去的資料,就能發現所有患者都擁有平均以上的強大魔力。自毀症的發病時期也幾乎都在五歲以前的幼年期,文獻上記載的「成因」相當合理。
艾諾特的話將沉溺於思緒之海的我拖了回來。
——抑止魔力,或者奪取魔力。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發病,艾諾特卻沒有?
原來如此,的確只要用上那一招,傷害本人的魔力就會消滅,自毀症也很有可能完全康復。那是非常迅速、簡單明瞭的方法。可是——我不能用那種方法。
艾諾特交抱雙臂,然後眉頭皺得更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特仍十分冷靜地催促:「什麼事?」
因爲艾爾維拉是女生,身體比身爲男生的艾諾特嬌小?難不成艾諾特有特殊體質,對自毀病具備抵抗力?
不,問題並不只出在羅柯兄妹身上。
——從過去的病例中,能夠得知的情報大概就是這樣。
「我想原因肯定是出在強大的魔力上。可是,爲什麼艾爾維洛米會發病,而魔力比她還強的你卻沒有呢?因爲你是男孩子,身體也比女孩子大嗎?還是因爲身體比較強壯?還是體質的問題?就算看了過去的資料,也看不出患者們的共通點。而且我覺得患者人數也太少了。魔力比過去患者還強的魔術師,在修維里亞騎士團裏應該多得是吧。可是,爲什麼那些人沒有發病呢?果然還是因爲體質的關係,容易發病嗎……」
「……爲什麼艾諾特先生沒有罹患自毀症呢?」
「我想想……呃,感謝你撥出時間。我會再試着調查一下。」
即使發病有令人費解之處,原因幾乎可以確定是當事人的魔力,所以只要設法處理那股魔力不就好了?
然而,要完全消滅他人的魔力,雖然艾諾特也委婉地提過,但感覺有些不切實際。我覺得抑制魔力的效果比較實際。
——還有,關於治療方法。除了使用回覆藥水之外,也有人嘗試過消耗過剩的魔力,而大量使用魔法,但似乎都沒有效果。先人們嘗試了所有想得到的治療方法,最後都以失敗告終。
既然成因是過於強大的魔力,那艾諾特爲何沒有發病?
以調合師方面的知識而言,毒草或許比藥草更適合。在靈藥的效用中,有暫時增幅魔力的種類,但當然沒有相反的種類存在。
方針定下來了。既然如此,只能再次翻閱文獻。總之要靠量,得儘可能找出任何一點線索。
發病者的居住地分散於各地,而且想到在雪國發現過患者,接着又在沙漠地帶發現,目前看不出環境上的共通點。更重要的是,沒有患者由照顧他們的親人感染的案例。
修拜嵐騎士團裏多的是魔力如此強大的魔術師,他們卻都沒有罹患自毀病。這是爲什麼?我只能認爲當中牽涉到魔力以外的因素。
彷彿在替思緒打結的我整理思緒,艾諾特的語氣格外緩慢。
令人訝異的是,艾諾特的房間格局跟我跟雀兒喜的房間完全一樣。話雖如此,他畢竟是獨佔我們倆共用的房間,因此並不會給人狹窄的印象。
「不,沒那回事。艾爾維拉罹患自毀病,平時卻是個比我更活潑好動的女孩。身體狀況反而比同齡者還要健康。」
然而,艾諾特提出的最根本解決方法,也就是從本人身上奪走魔力,我卻無法認同。
我深呼吸似的吸了口氣,然後開口:
以調合師方面的知識而言,毒草或許比藥草更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特仍十分冷靜地催促:「什麼事?」
——自毀症是由於嬌小的身軀裏蘊藏了強大的魔力,進而引發自我防衛機制而造成的悲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