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95章「一族的夙愿」

《最强魔法师的隐遁计划》 · イズシロ · 4.5万 字

在照耀人类生存区域的人工模拟太阳还未升到天顶以前,亚尔斯和露姬一起走进了【转移门(圆阵港埠)】。

由于行李已经托付给提早返家的忒丝菲娅一行人,因此他们两人都处于极度轻装的状态。唯一称得上行李的东西,就只有露姬肩上斜揹着的外出用包。

等到抵达斐培尔家之后,首先要去和当家打个招呼。既然自己意外地成了本次事件的主角之一,亚尔斯认为自己还是有必要重新交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虽然他再次被迫缺席学院的课程,但他也用了【学园祭】之类的补假,出席率本就徘徊于边缘的亚尔斯,事到如今也不必想这些事情了。反正理事长希丝缇欠了自己一大堆人情,就算再旷课几天应该也不至于真的被留级。

在几经传送之后,两人终于来到了最后一道转移门。刚一进入设施内部,露姬便将身子挨近了亚尔斯一步的距离。尽管搭乘者们彼此挨得愈近,装置愈能有效提取出传送所需的必要情报──但露姬的表情显然是有话想说的样子。

这种几乎肩挨着肩的不安距离感,从侧面显示了露姬有多么担忧再次被卷入贵族纷争的亚尔斯。尽管忧心忡忡,可没有把这样的思虑说出口,也是她的一种体贴。因此亚尔斯刻意任由露姬紧挨在自己身旁。

就在亚尔斯瞥向沉默不语的露姬侧脸的瞬间,周围的景色突然为之一变。从传送设施走出来的两人,立刻看到一片在亚鲁法中心区域罕见的广袤田园风光。

一座专供魔动车使用的大型圆环,从远处一路延伸到两人眼前,一看就知道是有钱贵族或上流阶级专用的设施。

亚尔斯不禁在心里咂了咂嘴。虽然人们的生活变得方便是件好事,但这些便利几乎都被上流阶级所独占,普通的庶民根本享受不到这样的恩惠,对此他实在想批评几句。

归根究柢,这一切都是墙内世界的结构所导致的问题。在亚鲁法国内,那些能够远离外界魔物威胁、相对安全的地带,几乎都成了富裕阶层聚集的居住区,最后甚至还有了「富裕街区」这种称呼。即便是在亚鲁法这样的军事大国里,穷人还是不得不被驱赶到靠近外界的地带。

没错,这个地区可谓活生生的教材,光是在这附近走上一圈,就能让人体认到现实社会的结构有多么残酷。因为从这里直到【巴比伦塔】──亦即墙内世界中心的沿途风光,和那些紧邻障壁的地区几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就如此时此刻,转移门的月台上全是穿着整齐的行人;而在豪华魔动车川流不息的大道旁,还可以看到服饰考究的游客走在散步道上的优雅身影。

「亚尔斯大人,我们接下来该往哪里去呢……?」

「我真是犯糊涂了。我应该要通知菲娅我们大概什么时候会到,这样子他们至少会派辆车子过来接送我们。不过,斐培尔家我也不是第一次去了,大致上还记得怎么走,要不我们干脆用跑的过去如何?」亚尔斯的提议确实也不失为一个方法。事实上,凭他们两人的脚力,完全有可能比某些别脚的魔动车更快抵达目的地。

「啊……不好意思,我今天不小心穿了比较正式的鞋子……」

面对亚尔斯的询问,露姬像是感到很抱歉似地缩着身体回答道。

定睛一看,露姬今天穿的是一双有跟的浅口便鞋。虽然鞋子本身非常好看,但显然不适合展开强行军的移动。

「不,是我疏忽了。虽然得等一会儿,不过我还是联络菲娅好了。」

亚尔斯说着便在上衣和裤子的口袋摸索起来,但平常不把东西收好的他在这时遭了报应,即便翻遍了所有口袋都没能找到自己的特许证。因为他身上并没有携带其他行囊,所以很可能是混在事先托付给忒丝菲娅的那些行李里。

只见亚尔斯皱着脸冥思苦想了起来,露姬忍不住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从天而降的声音拯救了陷入困境的两人。

不过亚尔斯也通知了贝利克帮忙收拾善后,他在双重意义上都不担心。

「不必多礼,我只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次也不例外。」

哪怕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亚尔斯,这下子也有点坐不住了。在如此惊人的车速下,只要煞车踩得稍微迟一些,又或是方向盘打得慢了一点,毫无疑问都会导致车毁人亡的重大事故。

半晌过后,连接两个房间的房门响起敲门声,露姬从门后探出了脑袋。

虽说是主人的命令,但她居然在这种没有半点娱乐的地方,干等了两个小时……亚尔斯不由得一阵哑然。而米纳夏似乎没把他的表情放在心上,迳自领着两人穿越马路,来到了停车场。

「是的,这点我也很清楚。刚才那一番话,只是在说明我的立场而已。毕竟即便没有这次的【贵族仲裁】,只要大小姐还走在魔法师的道路上,她的身体和心灵就必须变得更加强韧才行……说句实在话,我们斐培尔家又欠了亚尔斯大人一笔无法偿还的恩情,我发自内心地感谢您。」

米纳夏微一躬身做了个简单的问候,接着说「两位请随我来」便转身带路。

那就是突然出现的那名昆西凯博士的后续安置问题。亚尔斯已经给了她资金去张罗今后的藏身之处,还把对方为了研究要求的自己的血液样本交给了她。

「惭愧。那次真的是给您添麻烦了。」

尽管露姬的措词十分有礼,声音里却流露出不惜赌命也要护主的坚定意志。这番柔中带刚的话语确实地传入了榭路巴的耳里,而这位老管家只是微微一笑就若无其事地承受了下来。

亚尔斯能够体会露姬忍不住这么问的心情,只是露姬的声音似乎被引擎声给盖了过去,米纳夏一边抵着耳朵,呆愣地回问「什么?」,一边转头看向了坐在后座的两名乘客。

因为榭路巴的语气听不出来是认真还是玩笑,亚尔斯也只能一脸哑巴吃黄连的样子。

「别这么说啦,贵族可是有许多麻烦事要处理的。」

「亚尔斯大人、露姬小姐,这里就是两位在这边做客时的房间。这个房间供亚尔斯大人使用,至于露姬小姐,则请用这扇门隔壁的房间。两位预先送达的行李,都已经摆进你们房间的壁橱了,还请不必担心。」

面对一脸纳闷的亚尔斯,米纳夏笑嘻嘻地转过头来说。

「在旁人眼中看来或许是这样没错,但这是一份非常充实的工作喔。因为总是有许多事情在等着我们去做。」

「请您无需在意……我也只不过等了两小时左右而已。」

而且印象里连这些衣物的颜色,都是亚尔斯平日喜欢的黑色系单一风格。说到底,斐培尔家究竟是怎么查到自己鞋子和衣服尺码的?他们似乎把亚尔斯从头到尾都摸了个清楚,如此周详的待客之道,反而……

「哎呀呀,真没想到赫诗朵那孩子会笨拙到这种地步。附带一提,为了不给亚尔斯大人您造成困扰,斐培尔家已经做了妥善的后续处理。」

「哎呀,虽然是我指派她们两个去学院照顾大小姐的,但老实说实在是放心不下来。她们两个在学院那里有好好做事吧?」

两人不由自主地面面相觑起来。以魔力为动力源的魔动车驱动系统,在全速运转下发出凄厉的咆哮声,即便隔着厚实的座椅也能感受到引擎的轰鸣。

从露姬的语气来看,她的房间多半也是同样的情形。因为主人家的安排太过无微不至的关系,反倒让她和亚尔斯一样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露姬不禁脸色苍白地大叫起来,米纳夏这才像是注意到似地转回头去,同时还不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亚尔斯和露姬终于从地狱般的乘车旅程中解放出来,两人的脸色都显得有些难看,几乎是恨恨地盯着眼前那栋宏伟气派的斐培尔家宅邸。至于米纳夏,则是一脸没事地走上前去按响了门柱上的门铃。

这么说起来,在刚才翻看的壁橱里,也挂着好几件供自己替换的衬衫和外套,五斗柜里甚至还摆放着全新的内衣裤。

只见榭路巴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周围的气温似乎也在一瞬间下降了好几度。亚尔斯不由得缩起脖子,像是有些招架不住这位管家的样子。

「亚尔斯大人、露姬小姐!我已在此恭候多时了!」

「唔,我可没有被这么盛情款待的理由啊。」

然而,就在魔动车行驶进大道的下一瞬间,整辆车子立刻开始了猛烈的急剧加速,亚尔斯和露姬甚至能感受到背上传来的拉扯力道。

(而且榭路巴先生的预感还真的应验了,这下子该怎么回答他才好?)

「米纳夏小姐,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在三人说着话的期间,有好几名仆从在走廊上和他们擦身而过。榭路巴领着亚尔斯和露姬穿过重重门扉,最后终于带着他们两人来到了某个房间。

见两人都点了点头,榭路巴继续说道:

亚尔斯靠在厚实的座椅上,试着和负责开车的米纳夏闲话家常后,坐在驾驶座上的米纳夏以雀跃的声音回应道:

那是一间装潢豪华的宽敞套房,整体空间相当于学院宿舍房间的三倍大小。从房门的配置来看,隔壁还紧邻着一个同样空间不小的房间。在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的地毯上,摆着受到精心维护的扶手椅。榭路巴一边请两人坐下,一边说道:

(呼,我这毛病真是糟糕,一不留神就找起了监控镜头和窃听器。)

「所以当家大人嘱咐我在这里恭候两位的大驾。」

「不必这么夸张啦。」

当然,赫诗朵肯定也只是一知半解,不知道详细内容究竟是什么。即便是实际接受训练的忒丝菲娅,恐怕也没办法向第三者准确地说明。

亚尔斯不由得苦笑着说,榭路巴则是带着慈祥的笑容明确地点了点头。

「噢……」

(她的研究和【阿卡西纪录】有关,而那还存在着太多的未解之谜。哪怕只是外流出一两样未经证实的推测,也很可能在世界上掀起滔天巨浪。)

「他们这是打算让我们等多久啊?这样未免太失礼了吧。」

待榭路巴离开之后,露姬也施了一礼便前去隔壁的自己房间,亚尔斯这才有空再次环顾一下室内。即便重新仔细打量一遍,这间房间还是大得有些离谱。虽然没有亚尔斯的研究室那么夸张,但以单人房的标准来说还是太过空旷了。接着,他逐一确认起壁橱中的行李和房里的每样家具。

「嗯,目前已经取得一定成果了喔。虽说需要用到贵重的素材和承担相当风险,但我非常笃定她们两人能够通过考验。无论如何,这可不是对任何人都能重复做的简单东西。要不是这样的话,恐怕七国现在到处都是飞速成长的魔法师,外界的魔物也老早就被人类给驱除殆尽了。」

「米、米纳夏小姐,妳有驾照吗……?」

「呵呵呵,等我带两位安顿好之后,会好好念这丫头一顿的,还请您们原谅。」

亚尔斯索性放弃思考,一屁股坐到了窗边的椅子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景色的他,突然察觉到了一件事情。

「前、前面!拜托妳看着前面开车!」

「当斐培尔家的女仆……尤其是那丫头的贴身侍女,肯定是一份不容易的差事吧。」

整个房间没有任何启人疑窦之处,甚至还处处可以看到主人家的待客诚意。例如浴室里贴心地准备了香水和肥皂,单人用小冰箱里的饮料更是种类多到目不暇给的程度。如此无微不至的细心服务,哪怕是和一流的饭店相比也毫不逊色。

亚尔斯闻言,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个嘛,呃,赫诗朵小姐似乎不太擅长控制力道呢。」

待露姬和亚尔斯在后座依序坐定之后,只听驾驶座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显然是米纳夏为了开车方便,干脆把女仆装的长裙给拢了起来,亚尔斯提醒自己不去想像那个画面。

「妳明白这点自然是最好不过。」

「应该吧?和上次造访相比,屋子里好像多出了不少人。」

不过光是能抵达目的地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事到如今就算抱怨也无济于事。

虽说露姬的本职是探查魔法师,但她似乎克制着自己不去打探周遭。面对一脸不满地噘起嘴唇的露姬,亚尔斯特地用强调的语气叮嘱道:

「您自己探查过了是吗?」

只听一名女子的呼喊声突然从背后传来,声音里流露出终于等到人的放心感。亚尔斯和露姬连忙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名正匆匆跑向这里的女仆。相较于总是冷静沉着的管家榭路巴,这名活泼的女仆更像她的主人一些,那亲切的笑容给人一种天真烂漫的强烈印象。不过亚尔斯回想了半天,也只想起了眼前的女子是忒丝菲娅的专属女仆而已。

亚尔斯刻意用冷淡的语气打住这个话题。如果可以的话,无论是现在还是【贵族仲裁】结束之后,他都不想和斐培尔家有更多莫名的瓜葛。也不知道榭路巴是否察觉到亚尔斯的这种想法,这位管家在挺起深深弯下的腰杆之后,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地继续开口说道:

映入亚尔斯眼帘的这片风景,相当于斐培尔家宅邸的后院部分。除了一座不知是不是运动场,像是训练场的设施以外,经过精心打理的庭园里还有一座清凉的喷泉,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水渠遍布于整片花园之中。

「哎呀……现在仔细一想,如果大小姐在这次的事件里有什么闪失,搞不好反而会是一个更好的结果也说不定。毕竟这样一来,我们就能要求始作俑者负起责任了呢。呵呵呵。」

「的确感觉他们是在忙的样子,我一直听到有人在进进出出的声音。是在准备【贵族仲裁】的事情吗?」

榭路巴所说的「那起事件」,自然是指上次的魔力容器扩充训练。尽管亚尔斯有请求赫诗朵别说出去,但考虑到她的立场,她会如实向上报告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不善心计的赫诗朵当时也说了,如果当家要求她老实交代,她没办法拒绝。

「说的是呢。因为这条路我太熟了,不小心就吓到你们了。」

「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虽说现在已经收敛了许多,但大小姐她还是不时会有鲁莽行事的时候。毕竟多少存在着风险,倘若大小姐不幸有了什么闪失,我忝为斐培尔家的管家,就一定得拿出坚决的态度和行动才行。哪怕对象是亚尔斯大人您也不例外……」

「感觉真不舒服呢。」

就在亚尔斯趁着移动的空档思索这些事情的时候,榭路巴忽然像是说悄悄话似地压低声音向他说道:

榭路巴向一脸惶恐的米纳夏打了个手势,示意她把魔动车开回车库停放,随即亲自打开了玄关大门,领着亚尔斯和露姬走了进去。

「请恕我僭越,在我看来,亚尔斯大人是因为认可了她们两人的资质才决定这么做的。而且她们两人也表现出了强烈的上进心……亚尔斯大人在整个过程里,绝对没有采取强迫的手段。」

「接着请两位在这里稍候一会儿。等当家大人做好见客准备,我会再来请两位过去。另外有件事情要麻烦你们包涵,在两位于此等待的期间,宅邸里可能会有点纷扰,还请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亚尔斯不禁有些讶异地歪起脑袋,米纳夏则是笑容不减地道:

「啊!我、我在等你们两位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把榭路巴先生的嘱咐给全忘了……真、真的非常对不起!!」

(她这是在故意整我们吗?真是不得了的待客之道啊。)

「先不管那些,虽然或许是我多管闲事,但在和芙萝婕大人会面之前,我有件事情想向亚尔斯大人确认一下。就是关于前几天发生在大小姐身上的『那起事件』……」

也就是说,她不仅有一只手放开了方向盘,甚至还没有看着前方在开车。

「我想也是。」想到米纳夏所侍奉的主人忒丝菲娅,亚尔斯理解道。

「喔喔,你已经听说了啊。」

亚尔斯接着查看起了鞋柜,只见鞋柜里从皮鞋到运动鞋可谓一应具全。即便是从今天开始就住在这里,在生活上大概也没有任何不方便的地方。

就是因为太熟了才容易出事好不好──亚尔斯硬生生地把这句吐槽给咽了回去。虽然在最糟糕的情况下,自己和露姬都能直接踹开车门逃生,但很可能来不及一并救走在驾驶座上的米纳夏。

「妳可别用啊,像榭路巴先生那样的高手,肯定马上就会察觉到了。」

代替很不会记别人名字的亚尔斯,露姬上前一步向米纳夏如此问道。

的确,某些与魔法相关的罕见的珍本古籍和贵重的魔法矿物资源,在价格方面几乎是任凭卖家漫天喊价的程度。正因如此,身为亚鲁法首席无双魔法师的亚尔斯,在这些东西上耗费大量个人资产,也不会有任何不自然之处。事实上,亚尔斯本人早已在AWR研究上砸下了天文数字的巨资。

伴随着谢罪的话语,满头白发的管家榭路巴深深地低下了头去。米纳夏闻言,这才像是如梦初醒地跳了起来。

在如此喃喃自语的同时,亚尔斯也感受到了一股微微的寒意,但他决定不再去多想这个问题。

眼下的最大问题在于,自己不仅要隐匿起昆西凯博士的存在,同时还要生出研究费用,又要不被贝利克和元首希瑟妮娅发现。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昆西凯博士在这方面似乎是个老江湖,主动提出了一个相当可行的提案。她经验老道地表示,只要随便弄几个人头帐户和空壳公司出来,亚尔斯就能以采购研究器材的名义把款项支付给自己。

然后,米纳夏缓缓地打开车门,笑容满面地招呼两人坐上车去。那是亚尔斯曾经多次搭乘的斐培尔家专用的高级魔动车。

「谢谢。不过,我应该没跟菲娅提过我们什么时候会到啊?」

听到亚尔斯这么说,这次换成榭路巴眯起了眼睛。

相对于此,亚尔斯运用自身『异能感官』的特殊探查方法,和露姬投射出去的魔力声纳是完全不同的原理,因此不必担心会被探测对象感知到。当然,在准确度方面还是逊于露姬的探查魔法。

「唉……看两位的这副样子,米纳夏肯定是老毛病又犯了吧?亚尔斯大人,真的非常抱歉。虽然我在派她去接你们两位的时候,已经百般叮嘱她务必要小心驾驶了。」

不久之后,伴随着低沉的引擎声和车底的魔力流动,车窗外的景色缓缓地移动了起来。

在那之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

这位行事滴水不漏的管家,罕见地一脸担心地询问道,让亚尔斯一时间犹豫着该怎么回答。榭路巴所说的「她们两个」除了米纳夏以外,当然还包括了之前进驻学院的赫诗朵。而赫诗朵,说白了就是个做着女仆打扮的暗杀者。不仅整个人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还是擅长一言不合先动手再说的厉害人物。

先前忒丝菲娅和艾莉丝在做魔力容器扩充训练的时候,赫诗朵差点就杀了不小心误闯进来的他国调查官,幸好亚尔斯及时出手才化解了这场危机,但坦白说,当时只要稍有差池,就很可能会演变为国际问题,甚至导致斐培尔家的威信扫地。

「您在说什么啊,我当然是在等两位抵达。」

就在亚尔斯额冒冷汗、揉着眉间的时候,一件毫无皱褶的西装突然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请两位上车吧。」

就在这个时候,迄今一直沉默不语的露姬,突然上前挡在两人之间插嘴说道:

(从玄关那里看过来的话,这里正好是宅邸的背面一侧吧。)

「我才不会做这么失礼的事情。被人用魔力声纳探测自家的私领域空间,无论是谁心里都会感到很不高兴吧?」

【阿卡西纪录】就宛如是现代的潘朵拉之盒。若是贸然开启这个盒子,别说是维系人类生存区域的常识了,甚至连整个世界的平衡都可能会因此遭到动摇。就现阶段而言,最好还是由亚尔斯个人来进行管理会比较妥当。

(幸好最后没有闹出人命呢。不如说比起这件事情,现在更需要我担心的是另一个烫手山芋。)

「好像差不多了啊。」

「看来是这样呢。」

不久之后,两人无需特地侧耳倾听,也能清楚听到外头有人在交头接耳的声音。

从窗边向外看去,只见一支约莫二十来人的队伍,正从宅邸的主屋鱼贯而出,每个成员的穿着打扮都十分考究。至于跟在他们身后的侍从,人数更是前者的两倍以上。其中几名成员还是一副小朋友的模样,看起来顶多只有中学生的年龄而已。这行人散发着来者不善的气息,正吵吵嚷嚷地不知道在大声讨论些什么。

(榭路巴先生所说的「会有点纷扰」,指的就是这群人吧。瞧他们这副模样,应该是旁系分家的其他子弟……其中几个的年纪甚至比菲娅还小啊。)

亚尔斯之所以如此推断,是因为从这行人的举手投足来看,他们每个人都有修习一定程度的魔法,即便是年纪还小的孩子也不例外。

露姬似乎也留意到了这点,来到窗边和亚尔斯并肩而立地看着这群人。

「他们应该是忒丝菲娅同学的亲戚吧……虽说没有特别亮眼的存在,不过每个人都有一定的水准呢。」

「是啊,虽然我很讨厌他们那副装腔作势的模样,但若是以学院的学生为基准,这些家伙应该是从懂事起就开始学习魔法了。」

从他们身上所感受到的魔力量,也明确地印证了亚尔斯的推测。贵族和非贵族的魔法师之间的差距,在这个岁数的阶段可说格外地显著。

撇开成年人不说,其中有七个人和亚尔斯他们一样还是学生的样子,甚至有一个年纪特别小的只有十二、三岁。

只见身穿华服的这行人趾高气扬地走着,不时还颐指气使地使唤着身旁伺候的侍从。尽管这副模样很让人看不过去,不过这就是最标准的贵族嘴脸。作为贵族千金的忒丝菲娅,平常固然有许多令人想要吐槽的地方,但她这种『充满个性』的性格,反而比其他贵族要来得容易理解。

(那丫头最初也是很不像样呢。说好听点是没有心机,但当时的她甚至不懂得把魔力控制在体内……咦?这么说起来,事情有点古怪呢。)

亚尔斯在回想往事的过程中,不经意地察觉到了一件事情。而露姬似乎也感受到了同样的疑问。

「虽然不清楚他们的实际岁数……但很不对劲呢。这些人看起来甚至比刚入学时的忒丝菲娅同学还要厉害。这才是从小就接受英才教育的贵族所应有的实力吗?」

亚尔斯不置可否地沉吟了起来。他记得以前芙萝婕之所以急于忒丝菲娅的婚事,是因为她早早就认定女儿在魔法师这条路上不会有什么大成就。

芙萝婕当时还提到了过去同样活跃于军中的希丝缇,语气里流露出了她对这位天资绝顶的同僚抱持着复杂的感情……倘若这行人是斐培尔家的旁系子弟的话,芙萝婕会对女儿的未来感到悲观或许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且不说经过亚尔斯悉心调教的现在,忒丝菲娅即便在刚入学时也算得上是优秀的那一类,但她的潜力居然有可能比不上分家的旁系子弟,这事实着实让人感到有些惊讶。

无论如何,既然这些旁系子弟也未至国外的魔法学院留学,他们就是不会出现在魔法师排行榜上的隐藏实力者。附带一提,由于排名需要有特许证才能显现的关系,因此除了加入军队以外,只有进入各国的魔法学院就读才能取得特许证。

(我本来以为不管怎么样,菲娅都肯定会接任下届当家的位子,没想到意外地有许多阻力的样子啊。像斐培尔家这样的大贵族,一旦旁系分家开始不安分起来,很可能会引发一连串的麻烦事呢。)

亚尔斯闻言,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榭路巴微笑地点了点头,宛如老教师一般继续说了下去。

「那个训练说白了其实更像是和自己的战斗,决定成功与否的关键主要在于精神层面,肉体层面的影响力倒不是很大。再加上【贵族仲裁】的形式虽然近似于模拟战,但还是会有真枪实弹的力量碰撞吧?不同于平日的训练,到时候我不可能一直守在妳身旁。所以说,妳的伤势到底怎么样了?」

事实上,根据亚尔斯自己的调查,【贵族仲裁】虽然存在着各种不同的规则,但大部分都可以说是模拟战争的形式。正因如此,他一直认为这不是那种全凭拳头来决定胜负的竞技。

不久之后,那名少女和同伴也从现场离去,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在远处窥探着自己。他们所前去的地方,似乎是另一栋专供访客入住的独栋别馆。如此看来,他们大概会在斐培尔家停留上一阵子。

和平常一样面无表情的她,一动也不动地杵在那里,仿佛是做错了什么而被主人罚站似的,但她其实单纯只是在执行守门的任务而已。

「真是不好意思,你们大老远来一趟,却让你们等了好一阵子。」

「针对本次的【贵族仲裁】,威穆琉纳家所提出的比赛形式是【宝珠争夺战】……!? 」

眼看开场白铺设得差不多了,在芙萝婕身后待命的榭路巴倏地走上前来。他一边将成叠的纸本资料发给每位与会者,一边迅速地在半空中唤出了虚拟液晶荧幕。

「只不过……」

露姬立刻上前打开房门,只见伫立在门外的是两人都很熟悉的红发少女。

没错,那正是亚尔斯最讨厌的标准贵族嘴脸。由于亚尔斯最近来往的贵族成员,几乎都是斐培尔家和索卡连托家这种对他展露善意的对象,因此他差点就忘了。

「刚才发生了一点小问题。怎么说呢,我妈想和你讨论一下这件事情。」

《最强魔法师的隐遁计划》17 第95章「一族的夙愿」插图(1)
《最强魔法师的隐遁计划》 · 17 · 第95章「一族的夙愿」 · 第1张插图

「虽然采用魔法战的【贵族仲裁】有许多种规则,但对方这次所指定的【宝珠争夺战】,属于其中最偏重于集团作战的一类,而且还是难度最高的那一种。」

就在露姬如此提醒的下一瞬间,门外缓缓地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忒丝菲娅闻言不禁哆嗦了一下,芙萝婕则是在啜了一口红茶之后,代替榭路巴回答了亚尔斯这个问题:

亚尔斯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整个人不由得有些愣住。他原本以为一定是要根据每个想定的对手出招模式建立绵密的作战,且为了执行需要讲求与军队同等高度的协作性。

「你再看一下刚才发的资料。」

「首先,双方阵营要各自挑选出最多二十名参赛者……但对参赛者的资格条件有严格的规定。具体来说,就是参赛者只能来自当事人所属的贵族家及其分家。换言之,只有具备贵族身分且是当事人有血缘的亲属,才会被视为具备参加资格。」

为了安抚不由得抬高音量的露姬,芙萝婕轻声一笑地解答了她的疑惑。

就在这个时候,亚尔斯突然眯起了眼睛。只见走出宅邸的斐培尔家亲族有了新的动作。其中的成年人们在乘上魔动车之后,便朝着斐培尔家的宏伟外门驶了过去,似乎是准备就此打道回府;至于方才两人聊到的那几名年轻子弟,则是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

在亚尔斯的再次追问下,忒丝菲娅有些迟疑地歪起脑袋回答道:

看着亚尔斯一脸无奈的模样,榭路巴主动打断了两人没有结果的对话,从一旁补充说明道:

在亚尔斯看来,这简直像是一场专门演给自己看的闹剧。看着一脸讶异表情的亚尔斯,芙萝婕突然柔和一笑,向他解释道:

「听起来,【贵族仲裁】的准备不是需要进行严格的特训和操练?」

「真可怜啊,忒丝菲娅同学。不过短短半天的时间,妳整个人就苍老了好几岁。」

「菲娅,我首先必须称赞妳没有屈服于威穆琉纳家的淫威。面对同为三大贵族的威穆琉纳家──不,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威穆琉纳家甚至在斐培尔家之上,然而妳自始至终都没有屈服,用自己的意志拒绝了对方,足见妳在精神面上有了相当的成长。」

(原来如此,她这是在为我着想啊。)

然后,她像是要甩开头痛似地摇了摇头,吩咐带两人过来的忒丝菲娅也在椅子上坐下,这才缓缓开口进入正题。

「也是。」听到露姬这句讽刺之语,亚尔斯不由得苦笑地点了点头。

相较于今早托付行李给她的那时候,忒丝菲娅简直是整个人变了个模样。仔细一看,明明她人是在自己家里,身上却穿着贵族千金出席正式场合的盛装。再结合先前看到的那些像是亲戚的人物,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呼出欲出了。

原以为芙萝婕会责备女儿鲁莽行事,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反应。

「那个女孩……长得真像呢。」

「关于大小姐的伤势,医生是说两星期的话完全足以痊愈。我们有请熟识的私人医生帮忙诊治,第一时间帮大小姐做急救的是军方的治愈魔法师,这点应该也给予了很大的帮助,甚至现在已经不需要特别禁止运动了。」

许久不见的斐培尔家当家──芙萝婕•斐培尔一见面就抛出一句道歉。亚尔斯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踏入这位当家的书房。

「是啊,现在是出现了一些问题没错。不过,在从头开始说明之前……」

亚尔斯不必找一堆奇妙的理由来说服自己,只要轻松地扮演好「无端受到牵连」的角色就行了。对于亚尔斯来说,既然斐培尔家愿意担任吸收炮火的角色,那他自然也没有拒绝这种好事的理由。果不其然,亚尔斯只是微一颔首,芙萝婕便表现出心领神会的样子。

尽管最了解自己状况的人是自己,不过这位红发少女向来喜欢逞强,因此她本人针对伤势的回答完全不能作为参考。

「是这样的吗?可是,【贵族仲裁】应该是一种集团作战吧?」

「谨遵吩咐。」榭路巴先是深深地行了一礼,随即迅速地切换了虚拟液晶荧幕的画面,用清晰易懂的图解方式展开详细的说明。

而芙萝婕为了向己方阵营的贵族们展示威信,不得不准备这个冠冕堂皇的背景故事。

忒丝菲娅•斐培尔,这位理应是斐培尔家下任当家的贵族千金,此刻不仅流露出垂头丧气的样子,那张苍白的脸孔更是一副万念具灰的表情。

亚尔斯用看似深奥的空虚道理结束了这场思索,沉默不语地和露姬一起穿越了漫长的走廊。

「欸……我觉得应该没问题了吧?」

集合全体成员的一族会议,而且议题是围绕在这次的【贵族仲裁】上,忒丝菲娅作为整场风波的起点和不甚可靠的总大将,此刻自然是陷入一种如坐针毡的尴尬处境。

「的确,自古以来,【贵族仲裁】就是贵族之间用来弭平纷争的传统手段。从最单纯的集团剑斗和骑马比武,到偏重竞技性的比分模式,比赛的形式可说五花八门。然而,近年来随着魔法研究的进步,贵族阶级的魔法师也人才辈出,于是情况逐渐发生了变化。具体来说,就是【贵族仲裁】的规则,出现了愈来愈倾向魔法战的趋势。」

「唉……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吧?话说回来,虽然和现役的无双魔法师或二位数魔法师相比,这群人的实力完全是不值一提的程度,但他们的潜力倒是货真价实的呢。该说是就算腐败,贵族的血统还是有一定水准的吗?」

这毫无疑问是一颗未爆弹。看来我又不小心知道了斐培尔家的更多秘辛──亚尔斯唉声叹气地嘟囔。露姬见状,也跟着耸了耸肩。

「看来问题不仅仅是【贵族仲裁】而已吧?」

「说起来她的那副模样,才像是一名贵族该有的样子吧?」

说是这么说,但芙萝婕的声音里还是流露出一丝喜悦,身为母亲的她不可能不为女儿的成长感到高兴……总之,亚尔斯这下也明白了刚才那出戏是什么用意了。

亚尔斯不由得蹙起了眉头,露姬更是震惊地从椅子上霍然起身。

(还真是有够拐弯抹角的,不过就我的立场来说是求不之得。)

芙萝婕看了两人一眼。

「菲娅,妳的伤势现在怎么样了?」

说到底,现代的贵族和魔法师这样的存在有着斩不断的关系。毕竟为军队做出贡献就是对国家做出贡献,军中的地位更是会直接关系到家族的影响力。尽管有少数例外,不过在大多数情况下,作为魔法师的力量,就是身为贵族的证明。除此之外,即便在严格的封建制度早已沦为旧时代遗物的今日,贵族界仍然存在着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往往会更加看重在某种层面上代表力量保证的门第与血统。就连亚尔斯本人也曾经因为功绩显赫,而被希瑟妮娅给予封爵作为报酬的机会。

正如露姬所言,那名少女的脸孔一看就知道和某人有血缘关系。她有着不逊色于忒丝菲娅的美貌,身高还要比忒丝菲娅高上一些。

事情之所以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除了为了自己一手拉拔的忒丝菲娅的未来,和形势所逼的成分,亚尔斯也清楚其中还夹杂着自己的少许私心──他对艾尔这名少年的扭曲人格抱持着相当的兴趣。

「我不是在问妳的主观判断,我要问的是医生是怎么诊断的。」

「……!? 」

虽说没有闹到连普通市民也知晓的程度,但在亚鲁法的贵族界里,斐培尔家和威穆琉纳家的【贵族仲裁】已成了万众瞩目的头等大事。

「妳说谁苍老啊!」

「距离举办日还有两星期啊。」

「如、如果是这样的话,亚尔斯大人岂不是无法参加了吗!? 」

只见露姬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如纸,令人不禁怀疑是不是世界末日要降临了。她不辞辛苦地一路跟到斐培尔家,为的就是参加【贵族仲裁】好帮上亚尔斯的忙,因此这消息对她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书房里除了芙萝婕以外,还有随侍在侧的榭路巴和米纳夏。另外,房门外头还站着默不作声的赫诗朵。

「咦!都这种时候了你才来关心我的伤势?你不是前两天才让我做了那么坚苦的魔力容器扩张训练吗?」

「这点倒是不必担心。这次在参赛者的资格条件上,特地设置了例外的保留名额,也就是双方都可以找一位外援者。就麻烦亚尔斯先生以这样的形式参战了。只是露姬小姐可能就……」

「妳也这么认为吗?」

「是得做不少事前准备和作战方案的推演,不过,我认为倒是不需要为此做什么特别的个人训练。」

忒丝菲娅领着亚尔斯和露姬,踩着幽魂一般的虚浮步伐走在辽阔的宅邸中。而跟在她后头走着的亚尔斯,心头也不由得涌起一股「果不其然」的苦涩。

意思是确认这场风波纯粹是他们两大贵族之间的纷争,在这一点,斐培尔家一定会站在最前头负起责任进行处理,而非亚尔斯。

「唉~……跟我来一下……我妈妈请你过去。」

「唉~我有种事情会变得很麻烦的预感。」

芙罗婕一边微微露出苦笑,一边将话题转向一脸紧张的女儿。

亚尔斯依言翻看起那份清楚汇整的资料。

忒丝菲娅反驳露姬的话,声音里却少了平日的那股威势。

「这毫无疑问是值得称赞的表现。菲娅,妳这次做得非常好。」

向来对贵族没好脸色的露姬,很罕见地给出了正面的评价,亚尔斯也点头同意她的看法。当然,也就只是比第二魔法学院的大部分学生来得好而已。

别说是内容了,事前做了功课的亚尔斯,甚至连见都没见过【宝珠争夺战】这几个字,一旁的露姬当然也是满脸疑惑。

(可是……世事本就有无可奈何的时候。原来如此,在这种时候这句话可真是方便。)

「瞧你这副反应,显然你所查到的那些案例用的都是古典规则呢。也是,榭路巴,能麻烦你帮忙说明一下吗?」

「有点太拐弯抹角了吗?不过,我们也有自己的面子必须照顾。再怎么说都不能把并非贵族的你推到风口浪尖上。」

亚尔斯一边嘟囔,一边微微皱起了眉头。仔细一看,这名少女无论是眼神还是气场,都和忒丝菲娅有点不同的样子。

亚尔斯目光所停留的对象,就是留下来的那几个人中的一名少女。那名少女有着一头比忒丝菲娅淡上一些的红发,而那张正在和同伴交头接耳的侧脸与五官……

亚尔斯粗略地过目了一遍资料,喃喃自语地说。他首先注意到的问题是,这个准备期间未免太过仓促了些。毕竟忒丝菲娅才在学院恐攻事件中受过重伤,能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彻底恢复如初都是个问题。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为了让接受艾尔挑战的我也能够顺利参加,对方特地安排了这个例外的名额。换句话说,威穆琉纳家已经做出了让步。毕竟如果随便哪个人都可以参加,就只会变成谁找来更多高阶魔法师来助阵,谁就更有利。如此一来,再严格的规则都形同虚设,和单纯的群殴没什么两样。」

除此之外,当艾尔拿自己的去留问题作为赌注时,他也表现出了一些像人类的情绪波动,但内心某处应该很冷静地理解整件事情的风险。毫无疑问的,他对自己在这种前提下下的判断,含有不负责任的成分。

「这种话说出来往往会一语成谶喔。」

红发少女只是简短地说明,脸上的表情像是枯萎的花朵一般了无生气。

亚尔斯和露姬一同在室内的椅子上坐定,榭路巴立即动作流畅地送上饮料,但亚尔斯没有马上端起那杯红茶来享用。

面对亚尔斯一针见血的提问,芙萝婕的表情有如被戳中痛处般扭曲了一下。

「嗯?」

贵族有贵族的世界,而这个世界必然有它自己独特的规则。虽然亚尔斯不断说服自己是为情势所迫,但现在这种做法真的是最佳选择吗?说到底自己只是个局外人,贸然闯入犹如藤蔓一般盘根错节的纠葛之中,毫无疑问只会落得吃力不讨好的下场。

在她的那双眼睛里,可以隐约看到有别于忒丝菲娅的另一种强烈自尊心。而那自信微笑的嘴角和身形,更是在高傲之中透出了几分妖艳的氛围……光从这点就可以看出,这名少女和忒丝菲娅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忒丝菲娅不由得瞪大眼睛,一脸意外地指着自己说道。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这次的【贵族仲裁】是现代版啊。」

「怎、怎么会这样……」

虽说这场风波的确是肇因于忒丝菲娅的婚事,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是亚尔斯接下了艾尔的挑衅,甚至可以说是亚尔斯主动跳进了艾尔挖的坑里。因此就芙萝婕的立场而言,她首先必须确立「这场风波是因忒丝菲娅力抗强权而起」这个『大前提』。

「是。」忒丝菲娅老实地低头答谢母亲的赞赏,但或许是因为她穿着正式服装的关系,这幕并不怎么像是母亲在夸奖女儿,反倒更像是女王陛下在给骑士授勋似的。亚尔斯看着这有些刻意的一幕,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尴尬感。

事实上,亚尔斯也不是没有料想到这手。只是在具体规则未出来前想再多也没有用,因此他一直没有向露姬提起这样的可能性。

「抱歉,露姬!」忒丝菲娅双手合十地向露姬道歉。

「就像阿尔刚才所说的那样。虽说【贵族仲裁】中的行动多少会被规则给限制住,但由阿尔作为王牌的战斗力还是太过强大了。站在威穆琉纳家的立场,自然是连半个外援者的名额都不给才是明智的做法。而既然对方已经在这点上做了让步,我们就很难再要求他们开放另一个外援者的名额……所以只能请妳多包涵了,露姬!」

忒丝菲娅说完,把头率直地低了下去。

尽管露姬也知道忒丝菲娅说得有理,可她还是忍不住激动地说道:

「对方在打什么算盘,不是显而易见吗?他们就是要打败有亚尔斯大人在内的斐培尔家的队伍,以此来要求亚尔斯大人愿赌服输,必须履行转移所属势力的约定。他们很清楚不可能在普通的魔法战中战胜亚尔斯大人,所以才决定把希望全部押在有翻盘机会的【贵族仲裁】上。」

这推测多半就是事实。因为榭路巴的说明还没结束,所以也尚未触及【宝珠争夺战】的具体规则,但无论亚尔斯的存在感有多么巨大,在集团作战的形式下仍旧有可能输给对方。若是拿西洋棋来举例,亚尔斯毫无疑问是强大的棋子,可是受限于这场魔法战游戏的性质,他绝不可能担任国王的棋子。而无论其他的棋子多么强大,只要设法用某些奇招打败作为「国王」的棋子,最后自然能将胜利收为囊中之物。

「露姬,既然菲娅都这么说了,妳就去负责后勤支援工作吧。」

「可、可是……」

「只要有我在,就绝对不会输掉这次的【贵族仲裁】,但我们的对手可是那个威穆琉纳家。他们肯定会在暗地里使出某些小手段,输掉比赛的他们,在自暴自弃之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这种时候有妳在场的话……怎么说呢,我会感到安心不少。」

亚尔斯一边挠着脑袋,一边一反常态地说着哄人的话。

「有我在旁边守候,会让您感到安心不少吗?唔,既然亚尔斯大人都说到这种份上了……」

没想到这番说词意外地有效,露姬在叹了口气之后,态度终于软化了下来。看着两人宛如老夫老妻的一搭一唱,芙萝婕也不禁莞尔地点了点头。

「的确是呢。不瞒你们说,我其实也在担心这点。现阶段完全看不透威穆琉纳家的企图到底是什么。」

除了将越狱犯引狼入室以外,威穆琉纳家肯定还做了其他违法乱纪的事情,甚至很可能早已犯下无法以原王族身分脱罪的滔天罪行。

一旦罪证确凿,亚鲁法官方势必展开搜查,接下来等着他们的就是走向衰亡的倒数计时。届时无论是收编亚尔斯还是娶忒丝菲娅,都不一定能成为威穆琉纳家的救命稻草。在这种情况下,艾尔究竟能去哪里找来足以逆转局势的一手?

倘若艾尔真有如此出人意表的奇策,亚尔斯倒是真的很想亲眼见识一下,毕竟在他看来威穆琉纳家早已落入了死局。

「不过,也有可能意外地是个无聊的理由,就只是覆灭在即的前王族,想要在最后来一场盛大的烟火秀。无论如何,我们只要谨记不给他们可乘之机就是了。」

「亚尔斯大人,虽然您把威穆琉纳家说得好像很容易对付,但还请您务必不要掉以轻心喔?」

「嗯,我知道。既然不知道对方会出什么招,小心为上就是最佳的战略。目前也只能得出这个结论吧。」

这下子连亚尔斯都不由得愣在了当场。

「原来如此,就是因为有这样的机制,所以谁都能召唤出守护者啊。也就只是透过简易装置召唤出来的存在,因此强度上也比真正的召唤魔法要逊色一大截。」

「好啦,无聊的贵族话题就到此为止吧。亚尔斯先生,今天就停留在相关情报分享的环节吧。从明天开始,我会安排一系列的磋商讨论和作战会议。」

「毕竟事关大小姐的终身大事,爸爸……不,家父对此当然是义不容辞。他要是敢表现出半点的犹豫不决,我哪怕是踢他的屁股也要赶着他过来。」

「露姬小姐,妳不能把它当成普通的召唤魔法喔。虽说它的确利用了召唤魔法的魔法式,但充其量只能模仿外在的形式。因此它就只是【守护者】,不是召唤魔法喔。」

「等一下我会请榭路巴汇整详细规则和战略模式,你们就在下次作战会议之前找时间把资料读完。那么,接下来就让你们瞧瞧『关键的宝珠』吧……」

亚尔斯突然停下了翻看手边资料的动作。

「而胜利的一方对此自然也是心照不宣,会非常配合地称赞败北一方虽败犹荣,然后双方就此握手言和。不过,为了防止强者仗势欺人,将此作为吞并其他家族的一种手段,原则上不允许上级贵族向下级贵族提出【贵族仲裁】。」

很快地,在芙萝婕的催促下,榭路巴在虚拟液晶荧幕上播放出候选名单。只是对亚尔斯来说,这份名单就只是一长串的名字而已,无从判断这些人的实力究竟如何。

亚尔斯翻看着手边资料如此询问道。

「抢到宝珠的人必须让宝珠读取自己的登录码,直到完成认证之后才会被视为完全夺得宝珠。整个过程约莫需要一分钟左右,也就是从敌队手中抢到宝珠之后,还得持续注入一分钟的魔力才算是完成【封印】啊。而且执行者在过程中将处于毫无防备的状态……嗯?」

「姑且不论战斗要素,那个伤害转换系统是怎么回事……!? 听起来就像是学院训练场所使用的系统,威穆琉纳家连这种事情都办得到吗?」

听完芙萝婕的这番说明,亚尔斯试着将其转换成了具体情况。

就在这个时候,同样盯着这份名单看的忒丝菲娅,突然有些错愕地大叫了一声。

「可是,如果只是要击破召唤魔法的召唤物,直接用更强的魔法轰过去不是更简单吗?更别说【贵族仲裁】所使用的守护者,还是劣化版本的召唤魔法耶?」

「在真正的实战里,这样的小擦伤根本不会被视作负伤呢,不过受限于系统机制,会这么处理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吧。话说回来,真没想到威穆琉纳家能搞出这么夸张的东西。我这个庶民或许该趁这个机会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因为不熟悉贵族界造成的无知呢。」

「原来如此,是为了节省比赛时间啊。毕竟为了维持系统,肯定需要相当可观的魔力才能维持运作。」

仿佛是敏锐地读出了亚尔斯的心思,芙萝婕微微一笑。

因为人选问题完全交由芙萝婕去处理,所以亚尔斯对这安排没有任何意见。

「正是如此。除此之外,这枚手镯还具备另一项重要功能。手镯本身导入了伤害转换系统,能够将受到的攻击抑制到最低程度,并将其转换为数据面板上的伤害值。当然,这套系统之所以能够运作,是因为比赛场地各处都有相应的配套设备。参赛者和宝珠的守护者一样,都是采取耐久值(HP)的机制。」

「──予以击破,这就是分出胜负的关键。你的理解力实在是快得惊人呢。顺带一提,宝珠内部的魔法式最多能召唤出五名守护者。虽然适性系统和魔力量也会有一定影响,但基本上自军阵营的所有成员都能使用。」

「正是如此。守护者是只能存在于比赛场地内的实体化身,几乎不具备任何魔法性质的攻击手段。守护者在比赛中的主要任务,是尽快转移被敌人盯上的宝珠,又或是用自己的身体来保护宝珠。不过,说是这么说,由于宝珠内建了召唤魔法的魔法式,因此还是存在着系统的概念和特性就是了。」

亚尔斯一副恨不得咒骂几句的样子,芙萝婕对此只是耸了耸肩继续说道:

忒丝菲娅灰心丧气地垂下头来,一副马上就要从椅子上滑落的样子。亚尔斯尽管很不情愿,但还是伸手托住了这名红发少女。

亚尔斯默不作声地等待芙萝婕做进一步说明。

「【宝珠争夺战】正如其名,是一种互相抢夺对方阵营宝珠的游戏。而这就是游戏里所使用的宝珠。」

「啥?」

亚尔斯回答露姬疑虑的这番话,让在座众人听了都同意地点了点头。而忒丝菲娅紧接着抛出的一段话,也终于让谈话回到正题上来。

「该说真不愧是前王族吗?为了预防他们耍什么小花招,开赛前得仔细检查一遍比赛场地才行。总而言之,在这种种规则限制下,即便是我也会从怪物降阶为充满良心的魔法师是吧?」

「换句话说,它纯粹是为了守护宝珠而存在?」

只见持续卷动的画面始终没有停下的迹象,足以看出这份候选名单的长度有多么惊人,甚至很可能把替补人员的问题都考虑进去了。

尽管不清楚比赛场地的实际大小,不过超长射程的魔法同样难不倒亚尔斯。本来亚尔斯完全可以待在安全的己方阵地,对敌方阵营召唤出来的守护者展开远距离的狙击,但这条路现在也行不通了。

「也就是敌人的攻击从四面八方涌来,导致守护者愈来愈难保护宝珠是吧?与其正面挑战指挥官,倒不如直接集火守护者会来得更有效率。」

听到亚尔斯这么说,始终默默不语的榭路巴开口补充道:

「守护者是吗?原来如此,所以这比赛形式的重点,就在于如何将保卫彼此宝珠的守护者……」

「所以也会考验索敌能力啰?有意思。这么说起来,这枚手镯也兼具通讯装置的作用吧?」

看着尴尬地干笑起来的忒丝菲娅,芙萝婕不禁一脸傻眼地耸了耸肩。

(这个外形也太像了……不对,再怎么说两者的大小都差太多了。)

亚尔斯追问道。因为艾尔一看就知道是个心思缜密之人,所以亚尔斯也早已料想到他会在比赛形式上大做文章,不可能放任自己一个人在场上大杀四方。如果整场比赛都必须佩戴这样的控制装置,那就意味着个人的单体战力会被极度地平均化。说白了,艾尔就是打算利用集团作战的形式,让其他靠不住的队友成为亚尔斯的拖油瓶。

「是啊,虽然乍看之下并没有覆盖住全身上下,但实际上防护力场会以薄膜状态包覆整个身体表面,从而判定参赛者是否有被攻击命中,因此必须格外留意。用具体的例子来说,就是哪怕攻击只是掠过衣服,也会被判定为受到伤害。」

「前提是『如果是普通的战斗』。然而,守护者是专为竞技形式而设置的召唤物。透过数位化的转换设置,守护者的耐久力被固定在一个数值,而且只有特定的方法才能削减它的耐久值。」

看着耸肩的亚尔斯,芙萝婕不禁微笑着说道:

亚尔斯语带自嘲地喃喃说道,芙萝婕和榭路巴只能向他投去一个歉疚的目光。

「难怪艾尔会同意我参加。」

他当初原本想说就算其他人全是凑数的也无所谓,但从现在的规则来看,其他队友还是需要具备一定程度的实力。

「另一个胜利条件是『对方指挥官主动宣布败北』……这是什么意思?」

「没错。另外补充一点,当守护者受到的伤害超出耐久值,又或是召唤者离开宝珠达十公尺以上时,即便召唤时间尚未结束,守护者也会消失不见。假如有人能在这时候夺下敌方阵营的宝珠,并对宝珠施加规则中名为【封印】的动作,该队伍便能赢得胜利。」

「概念本身早已存在了啊。到底是谁把这种东西做出来的啊?还真是做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呢。所以说,这玩意儿的限制范围有多大?」

所谓的指挥官就相当于双方阵营的领队者。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斐培尔家会由忒丝菲娅出任该职,威穆琉纳家则是由艾尔担任这角色……

「大致上就是这么回事。在某些战局一边倒的情况下,偶尔也会出现只剩下指挥官一个人的『将死』局面。」

「……」

「自古以来,贵族就是最在乎面子的一种生物。正因如此,有些贵族之所以召开【贵族仲裁】,就只是为了在纷争中宣示主张或展现优越感而已。即使早有定论也可能会举办,它可以单纯作为号召天下的示威行为,也可以反过来作为保护面子的工具。」

和亚尔斯一样凝神看着荧幕的露姬,也不由自主地发出了赞叹:

「如果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话,也只能结合所有人的力量一起上了是吧?还真是违反我性格的战斗方式呢,威穆琉纳家还真是设想周到……所以说,比赛场地的大小足够应付这样的赛事吗?」

「附带一提,它的魔法式是镌刻在球体的内部。魔法式的系统,概括来说是召唤魔法。即便是不具备召唤魔法适性的人,只要注入固有魔力,一样可以发动魔法式。而透过启动宝珠内部魔法式所召唤出来的守护者(Guardian),在这场最新形式的【贵族仲裁】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

「不过,前提是家父真的能帮上忙的话。」

「我们会从候选名单中选拔出一批成员,再进一步征询他们每个人的参赛意愿。我希望在两天之后就展开实地训练,好让全体人员尽快熟悉比赛的感觉,因此明天中午前后就会先把所有人集合起来。」

「简单来说,这枚手镯会限制佩戴者所能施展的魔法种类,而且在一定范围内都能够任意调节。」

看着点头的榭路巴,亚尔斯现在才发现这次的【贵族仲裁】就是一张缜密的大网。既然艾尔事先采取了超乎预料的规划,即便三大贵族中剩下的索卡连托家愿意出面帮忙,恐怕也很难在这次的【贵族仲裁】中使上什么力气。

忒丝菲娅气势汹汹地转过头去,把她身后的米纳夏吓得肩膀哆嗦了一下。这位专属侍女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道:

「话说,关于最关键的比赛规则……刚才提到的那个【宝珠争夺战】,我到现在还是不太明白它的具体形式。虽然我曾针对【贵族仲裁】做了不少功课,但和阿尔一样以为会是采用古典的那些形式。」

正如亚尔斯立刻就反应过来的那样,这颗球的尺寸远比密涅瓦要小上好几号。整个球体不负宝珠之名,拥有一种通体晶莹的神秘之美,在桌子上散发出蛊惑人心的光辉。更重要的是,只要细心观察,就不难注意到现代AWR技术所遗留下来的痕迹,不若真正的古代遗物那般浑然天成。

「这个手镯是一种控制装置。虽然露姬妳大概不晓得,但这玩意儿的结构和对付魔法犯罪者的拘束具一模一样。而且还是足以瘫痪凶恶魔法犯罪者的那种类型。」

芙萝婕一边惊叹于亚尔斯见多识广,一边继续说明下去。

「欸!? 」

「这套系统真的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呢。」

从芙萝婕的话听起来,守护者简直像是游戏中的角色似的。然而在现实的魔法战里,真的有可能办到这样的事情吗?

「啊啊~要记住的事情太多了,我的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而且我之前针对【贵族仲裁】做的那些功课,这下子不是全都没用了吗?」

「米纳夏,布隆修爵士也在这份名单里耶!? 」

「虽然单从原理上来说不完全是物理障壁,但为了方便起见,这里还是权且以『防护力场』来称呼手镯展开的障壁。而手镯所发出的球状光芒,可以让所有人看到这道防护力场的存在。」

「戴上手镯之后,最多只能施展出『高阶』魔法。即便是亚尔斯先生你,也等于是被戴上了一双手铐。」

亚尔斯再次看向虚拟液晶荧幕和手边的资料,一边确认着上头的资讯,一边喃喃自语地说道。简单来说,打倒敌队的守护者夺取宝珠,并且在一定时间内不被敌队抢回去就行了。

「正如字面上的意思,就是指挥官亲口表示认输,并且自己操作手镯发出『投降宣言』的情况。指挥官不仅耐久值是普通队员的好几倍,再加上防御力也被设定得比其他人都来得高,因此几乎不会发生中途被迫退场的状况。但随着其他队员的相继退场,战线自然也无法继续维持下去。一旦战局发展到这种地步,迎来败北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亚尔斯之所以感到如此惊讶,是因为这颗球,和被奉为一切AWR原型的古代AWR密涅瓦非常相像。这个在学院恐攻中一度被但丁夺走的人类至宝,其实是古代文明遗留下来的超遗物,有不少传说都指出它不仅仅是一具普通的AWR。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虽然这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但【贵族仲裁】的比赛有时候纯粹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就是这么回事呢。」

「从图解说明来看,比起耐久值,更像是能量条的风格呢。耐久值从百分之百开始出发,每当受到伤害的时候,都会扣除掉一定的能量,而手镯所发出的光芒,也会依序变成蓝色、黄色、红色。一旦所有的能量都被扣完,参赛者就必须强制退场。这还真是愈来愈像游戏了啊。」

面对露姬的疑问,芙萝婕简洁明了地回答道:

「不管是谁都可以吗?那么与其说这是召唤魔法,不如说是它劣化的复制品吧。」

「嗯,比赛场地好像是在威穆琉纳家麾下的特别领地。那里是一片近似于早年贵族猎场的荒凉林地,整体大小完全不是学院的运动场所能比拟。」

「这么说好了,那些同意召开【贵族仲裁】的贵族当家,并不是每个人都打从心底想要真枪实弹的决斗。这些人单纯只是不想被底下的人说成是胆小鬼,因此在家臣的面前表现出敢于和其他家族冲突的样子,保全体面。在这种情况下,虽然会姑且答应,但也只能稍微做做样子就承认自己败北。」──亚尔斯不禁错愕地和露姬面面相觑,还真是大人世界的标准做法。亚尔斯向来就对阴谋权术之类的事情非常生疏,这种拐弯抹角的做法对贵族来说却像呼吸一样自然。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和这个令人浑身发毛的世界保持距离……思及于此,他不由得意识到,无论是一脸泰然自若的斐培尔家当家,还是始终挂着和蔼笑容的老管家,他们和自己终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芙萝婕说到这里,又从刚才的公事包里找出一枚像是手镯的圆环,递给了亚尔斯。

「换句话说,不只是攻击守护者,也能攻击敌军成员呢。」

「妳这孩子实在是……也罢,幸亏还有时间。」

「原来如此,这次的【贵族仲裁】关系到菲娅的婚姻,正符合某一家企图吞并另一家的这种状况,只是当事者又刚好是三大贵族的其中两家。艾尔显然也非常清楚这点。毕竟斐培尔家和威穆琉纳家地位相当,并没有一个明确且公认的高低优劣之分。如果斐培尔家按照榭路巴先生所说的,用刚才的禁止事项拒绝这次的【贵族仲裁】,那就形同承认自己要矮上威穆琉纳家一截。」

「真不愧是你呢,连这种地下世界的事情都了若指掌。」

就在这个时候,芙萝婕主动喊停,将有些跑题到贵族界内幕的谈话重新拉回了正轨。

露姬会如此震惊,也是理所当然的。由于这套系统需要规模庞大的配套设施来运行,因此有国家和军队出资挹注的魔法学院倒也就罢了,出现在一介贵族的领地上,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哎呀,亚尔斯先生对这颗宝珠的外形有印象是吗?它的造型的确和希丝缇管理的那个极为相似,但单纯只是为了显示它是贵重的珍宝,所以才有意识地模仿了密涅瓦的外形。不过,从性能远远不及原版这点来说,也可以算是现代开发者的一次惨败吧。虽说只是仿造品,但这颗宝珠也是具备一定特性和效果的AWR。」

芙萝婕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从公事包里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颗刻有几何花纹的球体,刚好是勉强可以一手掌握的尺寸。

「的确是令人惊叹的大工程呢。毕竟在所有会使用现代魔法的【贵族仲裁】里,【宝珠争夺战】也是运用到最多技术的竞技型比赛。甚至还有类似于竞技伦理的详细规定,务求将事故风险降到最低限度。」

「没、没问题的。齐科罗•布隆修爵士可是世代辅佐斐培尔家的『忠臣』!我曾经听妈妈说过,妳父亲特地一再请求,希望将妳这个女儿派来做我的贴身侍女。」

听到露姬这么问,亚尔斯板着脸孔将手镯举到自己眼前。

话虽如此,按照魔法的概念来看,难度较高的召唤魔法不是谁都能轻易施展的东西。只见露姬眉头深锁,露出一副难以理解的困惑表情。

亚尔斯有些诧异地接过手镯,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手镯的表面,脸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手镯的表层镌刻着好几道魔法式,实际重量比看起来要沉重许多。但最重要的是,它的造型和氛围让亚尔斯想起了某样东西。

「除了新形式的规则以外,连能用的魔法都受到限制是吗?虽然麻烦透顶,但也不能不去管这些无聊的束缚呢。」

「如果在比赛期间卸下或破坏控制装置──也就是这枚手镯,该参赛者将当场失去资格。当然,魔法的威力和射程,也相应地加上了一定限制。」

芙萝婕像是要从头开始说明,吩咐着榭路巴切换虚拟液晶荧幕的画面。接着,她拿出一个皮革制的公事包,将它缓缓地放在房间中央的大桌子上。

「咦?是怎么回事?」

「……」

「妳要恨的话,就去恨威穆琉纳家那位尽会耍小聪明的少爷吧。而且妳做的那些功课也并非完全浪费。事实上,即便是在魔法研究的最前线,『温故知新』也是最有效的研究方法之一。话说回来,虽说战略模式的数量很多,但我们该努力的方向倒是非常明确。哎,应该说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我们能做的事情本来就相对有限。」

「这样啊。那么,至关重要的战斗人员安排得怎么样了?包含指挥官在内,我记得共有二十个名额。」

米纳夏一边握拳摆出战斗架势,一边慷慨激昂地发出这样的豪语,但下一秒钟又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安的微笑。

在那之后,芙萝婕再次向榭路巴下达指示,虚拟液晶荧幕在榭路巴操作下显示出一连串的图解说明。

亚尔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旁的露姬则是惊讶地大叫了起来。

从忒丝菲娅的这番反应来看,这位布隆修爵士的实力显然有点微妙。无论如何,透过这份长长的名单,亚尔斯重新认识到了斐培尔家的人望有多么深厚。

而这洋溢着人与人之间无形羁绊的一幕,也让亚尔斯想起了一些往事。那是他军旅生涯中为数不多的充实时光……『那支部队』和值得信赖的伙伴都还在的时候。不,即便到了今日,他偶尔也能在和蕾蒂的相处中感受到这样的氛围。

「哎,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吧?而且我们还有榭路巴先生这位对人战斗的高手,大部分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即便这次的【贵族仲裁】在规则上打压强者,能够使用的魔法种类受到了相当的限制,但它终归还是集团作战的形式。榭路巴这位沙场老将的强大战局判断能力,毫无疑问会在这次的比赛中发挥莫大的作用──如此思索着的亚尔斯,突然注意到了不对劲之处。

(嗯?这么说起来,名单上怎么没看到榭路巴先生的名字……)

接收到亚尔斯目光的老管家,满脸歉然地低下头去。

「亚尔斯大人,非常抱歉,我无法参加本次的【贵族仲裁】。」

「欸?」

听到这句意外的话语,露姬不由得发出错愕的声音,即便是亚尔斯也没能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惊讶。

根据刚才的说明,有资格参加比赛的是「当事者家族的关系人士」,而身为斐培尔家管家的榭路巴居然被排除在外,这中间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

亚尔斯眯起眼睛,可他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榭路巴便已经先开口说出了答案。

「亚尔斯大人,或许您已经知道了,在我所掌握的战斗技术里,几乎没有任何一个技能可以被称之为『魔法』。我之前在您面前献拙过的魔力钢丝,是我这个人的战斗技术的一切基础。而我的魔力钢丝又是……」

「──由魔力所构成。由于在构成上需要极高的魔力密度,因此也会受到对高阶魔法的限制。」

「正如您所说的那样。」

「如此说来,那枚手镯所限制的『高阶魔法』并不仅仅限于魔法,而是一切的魔法现象……不是看技能的纸面数据来决定会不会受到限制,而是按照必要魔力量和魔力构成密度来进行判断?」

榭路巴对此深深地点了点头,甚至佩服起亚尔斯的洞察力来。

「真不愧是亚尔斯大人呢。是的,正如您刚才所说的。说来有点窝囊,即便是普通的魔力钢丝也会受到限制的样子。」

「嗯……这可真是个巨大的失算呢。」

不,或许艾尔就是瞄准了这点,才特地选择了【宝珠争夺战】的比赛形式。

亚尔斯仰身靠到椅背上,从嘴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来。看来事情这下子变得棘手起来了。亚尔斯迅速地推想了一下对手阵营的战力。上次在学院里和艾尔对峙的时候,随侍在他身旁的两名强者──奥尔聂乌斯和席露西菈──肯定会出战吧。

正如榭路巴也已经察觉到的,由于这秘术存在着触及禁忌的风险,因此即便是亚尔斯,也不好在斐培尔家当家的面前透露所有细节。可是芙萝婕对这秘术有着强烈的兴趣,很难全身而退也是事实。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呢。」

按照先前的约定,本次【贵族仲裁】的裁判,是由利姆弗杰•弗琉斯埃文家的莉莉夏来担任……但现在似乎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杂音。

站在那里的,是负责送亚尔斯和露姬回房间的红发少女──然而,忒丝菲娅被这么一问,却立刻一脸心虚地把眼睛转到一旁。

「既然我拜托您处理人选问题,那我在这件事上就不会有任何意见。」

在沸沸扬扬的吵杂声中,芙萝婕站在自己的书房里,用冰冷的眼神俯瞰着门前的光景。

场景来到摆满了豪华家具的大会议室。

芙萝婕以这句话作结。

「的确。我本来以为这群人就是榭路巴先生所说的『纷扰』,但他们现在倒是挺安分的样子呢。」

「恕我谢绝夫人的美意,我已决定将此生奉献给亚尔斯大人,因此对这方面的事情没有兴趣。」

「不,还勉强在底线的范围内。他们这次可是来势汹汹呢。集结了这么一大批人,不是来进行威压,就是代表他们对这次的事情非常看重吧。『分家的全体成员都集结于此,要向现任当家大人进谏一番诤言』──差不多就是在表明这种觉悟吧。」

「无妨。他们应该也没打算让还是学生的菲娅列席会议吧。」

时间倒转回亚尔斯和露姬抵达斐培尔家的几小时前……准确来说,是当天的上午时分。

榭路巴如此应答了一句,随即上前打开了书房的房门。在低着头毕恭毕敬地送芙萝婕出去之后,他也跟着这位斐培尔家的当家一同前往了会议室。

「于是,威穆琉纳家表示他们也要推派一名裁判。因为无可奈何,所以本次比赛将采取双裁判制。」

虽说现场还有忒丝菲娅这个亲身经历一切的当事人,但当时几乎处于无意识状态的她也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矛头自然全指到了亚尔斯身上。

芙萝婕光是用冰冷的目光环顾四周,室内的温度就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贵族子弟自幼便接受精英教育,以期在未来成为一流的魔法师。即便这样的努力不一定会有结果,但已经是贵族社会的习惯性做法,就像是上流阶级出身者基本上都要懂得餐桌礼仪一样。

待长老级别的人物完成请安,芙萝婕轻轻扬起手来制止其他人的问候,大剌剌地在上座的位子坐了下来。她这副凛然的模样,不仅流露出不可侵犯的当家威严,甚至能让人明显感觉到她正在为某些事不高兴。

「是啊,我也差不多想要揪着她逼问了呢。」

换做是平日的话,这时候的斐培尔家应该还停留在一片静谧之中,今天却笼罩在和平常有些不一样的氛围里。

「老实说我有点意外,话说回来,您说的这位救兵是什么人?」

「当家大人,这项训练法只有亚尔斯大人才能实施。因此就算将方法传授给他人也没有任何意义。」

从一大清早开始,就有好几台魔动车停在广大宅邸的前面,来自各个分家的诸侯陆续集结在了门口。虽然目前的当家是芙萝婕•斐培尔,但斐培尔一族的决策系统并非绝对的王政式独裁,而是各个分家的诸侯都保有一定的权势和发言权。甚至可以说在这个时代,即便是本家也必须与分家合作,才能维持整个家族的长盛不衰。正因为是历史悠久的名门望族,所以更需要互相支持以应对时代的变迁,这在当今的贵族界里并不是特别罕见的情况。

在和芙萝婕及榭路巴进行会谈之前,他们两人从亚尔斯被安排到的房间里,看见了一群疑似斐培尔家旁系的访客。其中的成年人已经先乘着魔动车打道回府,留下来的子女则应该还逗留在这栋宅邸之中。

「谨遵吩咐。」

「等、等一下啦,我要先请示过我妈妈……!」

「别担心,亚尔斯先生。我有找来榭路巴的替代人选了,希丝缇已经帮我联系了某位人物。」

「咦!? 我、我可没有在吊胃口喔?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就在亚尔斯如此思索着走回房间的时候,露姬突然凑到他的身旁。

「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居然连孩子都带过来了。」

正因如此,亚尔斯所开发的魔力容器扩张技术──亦即魔力增强的秘法,必然是所有贵族都会趋之若鹜的珍宝,在地位上足以匹敌家传魔法的存在。

「啊,呃,要说知道是知道啦,但这件事说到底是斐培尔家内部的问题。所以我妈妈也不确定该不该向你提起这件事吧。你看嘛,你不是向来最讨厌被卷入别人的家务事吗?虽然你可能会觉得事到如今也不差这件了,但我们真的不希望再给你添更多麻烦了。」

再加上斐培尔家是魔物现世之前便已存在的名门,因此在血脉上存在着许多旁系支族。不过,在纯粹的封建制度已成过往的现代,也有许多贵族分家因为跟不上时代而没落,最后连同着爵位一起被本家给吸收整并回去,就此消亡在历史之中。

「那么,在用餐时间到来之前,两位就请好好休息吧。」

然而,由于从明天开始就有忙不完的事情得处理,因此亚尔斯自然不会乖乖遵从芙萝婕的话去休息。

说到这里,亚尔斯缓缓地把头转到身后问道:

笑容里隐隐带着怒气的露姬,用可怕的冰冷视线注视着忒丝菲娅。

听到榭路巴的总结,芙萝婕忍不住笑了出来。因为那些分家成员中,有不少人都是靠着斐培尔本家的每年的支援金,才能勉强维持住身为贵族的体面生活。然而,这些人并未因此向本家表现出全面的臣服,但在台面上也不敢公然和本家唱反调。平常只顾着明哲保身、凡事都作壁上观的他们,只有在自身的既得利益受损的时候,才会像今天这样集合起来上门向本家讨说法。若要说他们有什么正义,大概不是对现任当家芙萝婕,而是来自对斐培尔本身的忠诚心吧。

「当家大人,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连子弟的随从这种未受邀请的人都带过来了。我们若是对此视而不见,恐怕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只见芙萝婕的嘴角扬起一抹凶恶的微笑,让感受到生命威胁的露姬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唉~没办法了。要是影响到了【贵族仲裁】,那可就真的笑不出来了。」

结果,尽管亚尔斯已经透露了魔力容器的部分知识,芙萝婕的热情不仅完全没有消退的迹象,甚至还变本加厉地追问起了详细的内容。

在冷笑着的芙萝婕手上,有一封昨天送到的来自主要分家代表的联名信,内容是要求在今天召开全族会议。由于是搜集到足够分家族长签名的正式请求书,即便是当家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虽然方才在芙萝婕的书房谈了许久,但现在的时间还只是临近黄昏而已,要在晚餐前撬开式丝菲娅的嘴巴完全绰绰有余。

从这点上来说,像索卡连托家这样的新晋贵族,可谓是受到时代眷顾的宠儿。由于作为人类宿敌的魔物的出现,魔法师一跃成为守护人类未来的英雄。而在军功和实力就是一切的现代社会里,魔法师的存在感更是被提升到了顶点,这才使得索卡连托家能在维札斯特的带领下,在一代之间崛起至亚鲁法三大贵族的地位。

「是的。我不认为他们能查到亚尔斯大人头上。」

「换句话说,他们的一切行动都是发自本心和对本家的忠诚,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动机是吧?」

仿佛是为了安抚这样的亚尔斯,芙萝婕开口说道:

伴随着会议室大门的开启,分家成员一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恭迎这位在老管家的陪伴下快步走进房间的冷彻女中豪杰。

「什么啊,又不是我去拜托她的。」忒丝菲娅也一脸不满地嘟囔。

「喂,妳这种吊人胃口的说法,不是让人更想问妳是怎么回事吗?」

如此一般的大贵族家,却从今天一早就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气息。

虽然她在魔法师之道上的成长非常显著,但在女性方面的成长实在是有点堪忧。芙萝婕不禁隐隐为女儿的将来感到不安,只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他们恐怕是冲着即将召开的【贵族仲裁】而来,并且追究由此衍生的一系列问题的责任归属吧。」

「别磨蹭了,反正我早就已经上了你们这艘贼船了。在这种紧要关头,你们别再给我添更多乱子了。」

倘若是实战的话倒还好说,但在这种绑手绑脚的比赛规则下,自己真的有办法一个人同时压制那两名强者吗?不,若是考虑到艾尔阵营也会有所谓的「外援者」,亚尔斯希望队伍里头至少要有两名能够配合自己的高手。

在那之后,一行人进行了更加细节的情报交换。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关于本次【贵族仲裁】的裁判问题。

听到当家这么说,分家成员都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上,但芙萝婕紧接着又用带刺的语气继续说道:

斐培尔这个姓氏有着悠久的历史,哪怕是在亚鲁法外也是名闻遐迩的名门望族。即便在人类受魔物逼迫,生活在人工环境的管理下的现代──全体人类缩减到只剩下七个国家,一切文明活动都被限缩于狭窄的生存区域内──斐培尔家也依然传承着他们的高贵血脉。

「我等全体分家成员,谨在此问候斐培尔家伟大的当家大人。」

至少在备战【贵族仲裁】这段期间,都必须让忒丝菲娅心无旁骛地集中在训练和学习上。因为她就是那种一旦心里有事,便不管做什么都无法专心的性格。说得好听点是全神贯注型,总之她就是这么一个笨拙得无可救药的人。

「哎呀,妳这样说未免也太见外了,露姬同学。」

「应该是吧。不过他们应该没能得到太多情报。」

听到榭路巴的报告,亚尔斯不禁在内心感到苦闷。

「那么,就由我开始发言。」

◇ ◇ ◇

等回到房间之后,必须重新阅读一遍资料。由于在这次的【贵族仲裁】中,个人的力量难以大幅左右战况,因此战略的制定就变得格外重要。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彻底掌握详细的规则。

「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虽然斐培尔家的支族也难以逃过时代的潮流,但相较于其他名门望族,历史悠久的斐培尔家还是保住了比较多的旁系分家。

毕竟芙萝婕都说到这种份上了,对方怎么说都是能跨过及格线的强者吧?可以认为至少解决了一个紧要的问题。

芙萝婕语带无奈地嘟囔,随侍在侧的榭路巴说道:

「果然很一心一意呢,妳啊。」

(虽然这种被下套的感觉挺让人不爽的,但现在这种状况也只能忍下来了。)

为了守护选择闭上嘴巴不说话的亚尔斯,一旁的露姬主动把芙萝婕的『炮火』承接了过去。

亚尔斯也不得不承认这是相对稳妥的处理方式。别看莉莉夏平常那副样子,她对贵族社会和地下世界都有深入的了解,眼力称得上十分敏锐。光是能在比赛中看住艾尔阵营的小动作,就已经足以发挥出一名裁判的应有作用。

「妳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全族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但大小姐尚未抵达,这下该如何是好?」

「一直以来,我这不成材的女儿在各方面都受到妳的照顾,更别说妳的实力又是这么地出类拔萃。我们斐培尔家的家风就是这样,像妳这样优秀的女孩,完全不需要跟我们客气喔。哪怕是像亲戚一样经常过来串门子也非常欢迎,我甚至还有点惋惜我们家没有男孩子呢。如果妳有兴趣的话,我也可以把分家的优秀子弟介绍给妳认识……不过我觉得他们之中没人配得上妳就是了。」

「在我看来,只觉得你们有够自私的呢。」

「理事长?」

「唔,不、不过,我们这样擅自判断的确是有点自以为是。再说这件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关系、吧?」

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的忒丝菲娅,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只能不明所以地点头如捣蒜。

榭路巴的推测,和芙萝婕的判断完全一致。

只见忒丝菲娅噘起嘴唇。无论是好是坏,这名红发少女就是这种藏不住秘密的性格。

「姑且不论弗琉斯埃文家的政治立场,莉莉夏小姐在私谊上和亚尔斯大人及大小姐过往甚密──威穆琉纳家提出了这样的异议。」

「因为对方还没有松口答应,所以我现在还不能透露他的名字,不过基本上已经谈得八九不离十了,我可以保证他是最适合的人选。虽然这时候说『敬请期盼』好像不太合适,但你不需要担心替补人选的问题。总之,你可以期待见到他的那一刻。」

亚尔斯一把揪住忒丝菲娅的领子,不容分说地把她拖进了自己的房间。

只见座位离芙萝婕最近的培迪尔家的男性站起身来。培迪尔家和前代当家是兄弟关系,曾经从元首那里获赐伯爵之位,是名符其实的斐培尔血统。只要看到男子那头倒梳的红发,就能一眼明白他和斐培尔家有着浓厚的血缘关系。相较于其他分家代表红中偏褐的发色,这名男子的红发更是显得格外夺目。他的年龄比芙萝婕要大上几岁,而且是拥有三位数排名的实力派魔法师,可说是和分家代表一职十分相称的人物。

「无妨,那妳就好好加油吧。菲娅妳也是喔?」

之后的话题说得非常拐弯抹角,也就是关于亚尔斯对忒丝菲娅所施行的魔力增强术的话题。

虽然也不能说是欲擒主将前先射马,不过眼看自己成功吸引了这位不好惹的当家大人的炮火,露姬迅速地恢复了平静。

至于【宝珠争夺战】的整体轮廓,只要透过芙萝婕方才提到的两天后的实战训练去熟悉就行了。首先要收集情报,在将获得的成果在实战中化作具体的形式、融会贯通,这是基本中的基本。

「话说回来,芙萝婕大人完全没有提起那些像是亲戚的客人呢。」

这无疑是天外飞来的救兵。经芙萝婕这么一说,亚尔斯也想起了她和希丝缇是昔日一起驰骋沙场的老战友。说到底,希丝缇还欠着亚尔斯一笔不小的人情,因此她大概也想趁机早点把这笔人情给还了。毕竟芙萝婕向来长于交涉斡旋,很可能也有拿着这点去拜托希丝缇帮忙。

听到露姬这番回答,芙萝婕反倒像是满意似地莞尔一笑。在上次七国亲善魔法大会的派对席上,露姬和芙萝婕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当时的她在言行举止之间,仍旧透着一股青春少女所独有的迷惘彷徨,但现在的露姬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到以前那种瞻前顾后、因年纪轻而优柔寡断的部分了。

(拿这点来攻击啊。虽说我和她真的是典型的孽缘,但最近这阵子无论于公于私,我都和莉莉夏(那家伙)走得太近了呢。艾尔那家伙怎么说都不可能没掌握到这点。)

最后跟着溜进房间的露姬静静关上房门之后,斐培尔家的空阔长廊终于再次恢复了片刻宁静。

「关于这点,等会议开始就会知道答案了。榭路巴,在最坏的情况下,我们或许需要稍微『教育』他们一下。如果有人敢造次的话,你用不着跟他客气什么。」

「我也有很多事要忙,各位就赶紧开始吧。」

也不知该说是机灵还是天然呆,看来忒丝菲娅果然又带来了什么麻烦事的样子。

「这、这叫行事谨慎好不好,露姬。」

「首先,我想向当家大人确认一件事情。本次演变成与那个威穆琉纳家进行【贵族仲裁】一事,敢问是否属实?」

「是,就如你所说。」

室内立刻响起一片刻意的哗然声,而提问的培迪尔家当家吉尔曼•培迪尔,则像是确认似地再次追问道:「那么,谣传说如果斐培尔家败北,忒丝菲娅大小姐将会嫁入威穆琉纳家,这个约定也是真的吗?」众人打算质问芙萝婕程序不当,没有征询全体分家就擅自决定如此重大的事情吧。

芙萝婕闻言,只是不耐烦似地将手肘搁在桌子上,直截了当地扔出一句话。

「这是我作为当家的决定。」

「您难道没有告知我们的义务吗?我等乃是和斐培尔同气连枝的名门。您可别说您不晓得将斐培尔本家的闺女外嫁代表什么意思,更别说对象还是那个威穆琉纳家……若是一个处理不好,等于我们所有人都承认自己要矮上他们一截。」

「菲娅是我的女儿,我不认为分家的各位有资格对她的婚事指指点点。」

虽然这次的【贵族仲裁】严格说起来,根本就是威穆琉纳家给斐培尔家下的套子,但要是让分家成员得知此事实,反而会导致自己在兴师问罪的众人面前更加不利。因此包含忒丝菲娅的婚事在内,芙萝婕决定对外一律声称,这一切都是自己以当家的权限所做出的决策。

然而,这个拒绝沟通的回答,让会议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紧张了起来。以吉尔曼•培迪尔为首的分家成员,或是有些刻意地揉着眉间,或是面色凝重地双手抱胸,用身体语言表达着自己的不服气。

「没有分家就没有斐培尔家──希望您不要忘了这个道理,当家大人。」

吉尔曼不再遮遮掩掩,直接向芙萝婕投去了尖锐的视线。

那一瞬间,芙萝婕注意到了随侍在侧的榭路巴的微妙变化。管家的灰色眉毛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透露出了他深藏于内心的怒意。这位向来冷静沉着的老管家,很少有这种流露出感情的时候,只是在场众人中恐怕也只有芙萝婕察觉到了这点。

从不久前开始,无论是在全族会议还是其他权力场合中,分家成员的话语权都开始变得愈来愈强。究竟是因为退役已久的芙萝婕逐渐失去了对军方的影响力,还是说各个分家的优秀子弟陆续崭露头角的关系呢?

在斐培尔家的传统观念里,分家是只为了支撑本家而存在的支柱。各个分家之所以热心培育自家子弟,纯粹是为了在本家有事时为其排忧解难……但随着漫长的时间过去,以及那场袭卷全人类的空前灾难降临,这种古老而美好的纯粹羁绊早已在历史长河中分崩离析。

「的确,斐培尔本家有许多地方是有赖你们分家在背后支持。但相对地,也有不少分家的生活全靠我们本家的支援接济。」

芙萝婕原以为只要这么语带威胁地扫视一圈,与会者中至少会有两、三个人被吓得脸色苍白,没想到所有人都保持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喔?我多少也料到了……虽然不至于说是背叛,但毫无疑问他们今天是有备而来。看来培迪尔家已经说好会接手支援他们了呢──我记得培迪尔家的人工农产物事业,这几年获得了大量的利益呢。尽管不太可能每年行情都这么好,不过已经足以利诱其他分家在这时候群起发难了。)

正如前面所说的,分家势力的抬头不是今天才开始的,但还是第一次有如此周详缜密的集体行动。

只听吉尔曼先是清了清喉咙,随即缓缓开口陈述了起来。只见他不时比手画脚,用煞有介事的语气表达着自己的主张,仿佛是在强调他所说的是在场所有人的想法。

「我等分家长年支持本家,自问一片赤诚鞠躬尽瘁。作为同样以斐培尔血脉为荣之人,我等自信俯仰无愧于天地之间。在下忝为培迪尔家之长,自认有义务匡正本家过失、将其重新导回正确之路。还望当家再次审慎考虑【贵族仲裁】一事。」

「放肆!你们可是在当家的面前!」

「这样实在太危险了!一旦落败不仅会损害斐培尔家的名誉,甚至有可能给威穆琉纳家乘隙而入的机会,成为斐培尔家走向衰败的契机!」

「唔,既然芙萝婕大人心意已决……我等对您的决定没有任何异议。」

(就算这连串的事件和他本人没有直接关系,那小子(艾尔)的野心也迟早会导致他自取灭亡。无论他行事如何谨慎狡猾,纸终究有包不住火的那一天。那么,等待在他野心尽头的只会是断崖绝壁,完全是破灭的深渊呢。)

在押上自身归属的情况下,亚尔斯自然不可能做出故意放水的行为,而本次【贵族仲裁】的关键,毫无疑问在亚尔斯•雷金的身上。事实上相较于顶多只是政治道具的忒丝菲娅,艾尔更加垂涎的肯定是亚尔斯的武力。说到底,若不是有亚尔斯参战,芙萝婕根本就不会同意这场巨大的赌局。

芙萝婕见状,只是向身旁使了个眼色,榭路巴立即像是要平息混乱似地上前一步。

分家代表们都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方才热血上头的脑袋瞬间冷了下来,只剩下从脊梁升起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很快地,他们便陆续坐回各自的椅子上,而芙萝婕只是冷冷地看着这幕。

法丽帕带着无比严肃的表情,刻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一定得妥善处理才行。哎,我这里倒是想到了一个妙计,我们何不撤回【贵族仲裁】直接握手言和,主动促成忒丝菲娅大小姐和威穆琉纳家少爷的婚事?」

而长于情报搜集、在军中又有门路的芙萝婕,在政治嗅觉方面自然是无与伦比。

「若是优先为斐培尔家的未来着想,这时候就应该抛开个人情感,考虑有哪些手段能和威穆琉纳家打好关系。哎,我这里说的『打好关系』当然不是居于人下,而是反过来的意思喔。」

培迪尔家的当家吉尔曼虽是三位数排名,但他的实力属于三位数中的前段班,是几乎可以挑战二位数排名的实力派人物;而汉布罗汀家的女当家法丽帕尽管稍逊前者一筹,不过她的实力也同样有三位数魔法师的水准,而且麾下的亲族和随从全是一等一的精兵悍将。

「吉尔曼大人的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了。毕竟这阵子连元首大人的周遭也动荡不断,甚至为此专门组建了一支全新的近卫队呢。」

在如此怒斥众人的同时,榭路巴以宛如猛虎睥睨的眼神扫视着整个房间。那冰冷的目光仿佛出鞘的利刃,和他对上眼神的与会者只觉得连灵魂都要被斩断了似的。此刻此刻的榭路巴,不再是平常那副慈祥老人的模样,浑身散发出骇人的威压。

「哎呀,芙萝婕大人,我听说当初忒丝菲娅大小姐要去学院就读的时候,您是反对的人之一呢。」

「芙萝婕大人,您这话的意思是打算一意孤行啰!? 」

此话一出,顿时在会议室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而一开始目瞪口呆的法丽帕也很快就回过神来,唯恐落于人后似地紧接在吉尔曼之后说道:

「忒丝菲娅大小姐的优秀是我们早有耳闻的事情,而芙萝婕大人方才也让我们见识到了作为当家的觉悟。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必须做好【贵族仲裁】结果不理想时的应对方案。」

或许是认为芙萝婕的沉默是个进攻的好时机,培迪尔家的吉尔曼立即紧接在法丽帕之后说道:

吉尔曼摆出一脸恭敬的模样,将他『真正』的提案推上了议题桌。

「法丽帕大人所言甚是。忒丝菲娅大小姐目前的实力水准,似乎还远远达不到秘继者的门槛,这可是一件令人伤脑筋的事情。如果统领全体分家之人,不是我等分家皆认可为斐培尔真正继承人的实力者,我们很难不去怀疑这个人是否有资格接任当家之位。」

就在芙萝婕自认事情已经解决,打算起身离席强行结束这场会议的时候……

《最强魔法师的隐遁计划》17 第95章「一族的夙愿」插图(2)
《最强魔法师的隐遁计划》 · 17 · 第95章「一族的夙愿」 · 第2张插图

「各位大人,你们是否有些越俎代庖了?无论各位大人的子弟有多么优秀,斐培尔家的嫡系依旧只有忒丝菲娅大小姐一个人。因此唯有大小姐才能代表斐培尔家的正统,除此之外的其他人,对斐培尔家来说都不过是旁流末枝罢了。」

芙萝婕只是冷冷地看着这场水面下的交锋。

这番慷慨陈词,立刻搏得了与会者的一致点头附和。

芙萝婕有些眼神不善地说道。而法丽帕不愧是武门世家出身,面带微笑地承受住了这股微妙的威压。

「而且索卡连托家的崛起也说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年头讲求的是实力而非家世门第。与其故步自封地执着于本家的血脉,我们更应该考虑的是整个斐培尔家的存续,这不是明摆着的道理吗?说到底,我们分家的身上也流着斐培尔的血脉,因此无论于情于理,我们分家也有权利对一族的未来发表自己的看法吧?」

忒丝菲娅近期都在亚尔斯手下接受指导,而且还通过了类似秘密训练的特殊考验。思及于此,芙萝婕的嘴角微微上扬起来。随侍在侧的榭路巴也附和似地点了点头,似乎是和自己的主人想到了同一件事情。

「吉尔曼大人所言甚是。作为和斐培尔家同气连枝之人,我也不能不对现在这种状况说几句话。」

芙萝婕的保证并非空口说白话。倘若她的推测无误,在不远的将来,威穆琉纳家便会从政治的表舞台上消失退场。更别说在有亚尔斯助阵的情况下,斐培尔家要拿下【贵族仲裁】的胜利更没有悬念。

「我听说这次事情的起因,是忒丝菲娅大小姐就读的第二魔法学院。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大小姐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真的有办法好好锻炼她身为下任当家所需要的资质吗?」

芙萝洁的回答如同一颗炸弹,顿时冲击了整个会议室。

他们之所以带着子女出席,显然是早已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发展。为了避免分家成员发生无谓的摩擦,他们的子女都未进入忒丝菲娅所在的第二魔法学院就读。这安排某种程度上是一种传统惯例,亦即「分家是为了辅助本家而存在,无论何时都必须主动礼让本家」,不过芙萝婕其实也在背后推了一把,为的是让忒丝菲娅尽量远离分家的影响力。

「您意下如何呢?芙萝婕大人。还请您做出斐培尔家史上最英明的决断。」

或许是将培迪尔家视作最大竞争对手的关系,法丽帕的脸上虽然笑容满面,但她的眼里却看不到一丁点的笑意。表面上看起来是在夸奖对手的女儿,实际上却是为了吹嘘自己的儿子有多么厉害,短短几句话里已经能看到强烈的竞争意识。

芙萝婕轻叹一声,停止了无意义的思考。

在培迪尔家和汉布罗汀家的带头下,其他支持此一提议的分家代表的声音,也纷纷在会议室里响了起来。

「是啊,虽然他只比你们家的忒蕾希娅要大上两岁,但我能感觉得出他的潜力无穷,将来绝对能够成为斐培尔家不可或缺的栋梁。只可惜他未能前去第二魔法学院就读,要不然若是能得到希丝缇•涅库索菲亚这种等级的知名魔法师指导,我敢保证他的才能会更进一步开花结果。」

过去忒丝菲娅习得秘技【冰柱巨剑】的时候,芙萝婕并未特别称赞女儿努力的成果。因为她知道分家的其他同年龄子弟,其实早已掌握了同等级别的高阶魔法。

至于吉尔曼更是不再遮遮掩掩,直接明摆着夸耀自己女儿的才能。因为「当代第一人」这样的说法,等于是暗指自己女儿的实力在忒丝菲娅之上。

「法丽帕大人所言甚是。因此,我想向当家献上一个有用的进言。」

当然,某种意义上,芙萝婕也曾经一度不看好忒丝菲娅的魔法师之路。只是这些分家代表不知道的是,这位本家千金小姐,有幸在学院与亚尔斯相识了。正因如此,他们才会如此强势地抛出这个议题。

「我记得培迪尔家的千金,只比忒丝菲娅大小姐小上一岁吧?我家儿子虽然非常优秀,除了一族传统的冰系统外,还具备另一个系统的适性,但要说他精通两个系统还是差了那么点火候……不过,家庭老师曾经跟我说过,他的成长潜力在分家子女之中也是出类拔萃。说出来不怕各位笑话,我觉得犬子将来肯定会成为斐培尔一族的至宝。」

「唔……」「咕……」

在不客气地说着的同时,老管家再次用凌厉的目光扫视全场。列坐两侧的分家代表都不禁露出退缩的神情……唯独挑起事端的两位当事者做出了不同的反应。

分家的子女个个都是备受父母期待的孩子,自幼便在私塾或家庭教师底下接受彻底的精英教育。尽管忒丝菲娅同样展现出了出类拔萃的资质,可是她的能力真的足以和分家的子女分庭抗礼吗……

「我将以坚决的态度回应威穆琉纳家的威胁。斐培尔家绝对不能屈居于威穆琉纳家之下,唯有如此才不致辱没吾家的历史和光荣。这件事情没有争论的余地。不过,如果你们要针对事前未告知这点理论,我倒是很乐意听听你们怎么说。」

这真的是天外飞来的一箭。虽然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但芙萝婕心底升起的情感并不是愤怒。

「我们汉布罗汀家也附议,还望您务必慎重考虑此事。」

「不过,你们家的罗迪利希,据说也具备历代第一的才能呢。」

「芙萝婕大人……我在此恳请您将我女儿忒蕾希娅收为养女。」

「「──!!」」

然而,时移境迁,如今的状况已和往日有所不同。就如维札斯特的索卡连托家一般,当今的贵族社会有着愈来愈看重实力的趋势。法丽帕所属的汉布罗汀家,在众多分家之中是实力优秀的存在,即便是身为当家的芙萝婕也无法立即否定她的意见。

更别说既然芙萝婕已经表明不会撤回【贵族仲裁】,那么从增强战力的角度来说,吉尔曼把自己的女儿硬塞过去也算是合情合理,芙萝婕迫于情势很可能不得不答应这个请求。

(早知如此,当初真该教菲娅几道拿手菜的……唉,事到如今,我也没资格说这种话了。)

趁着芙萝婕犹豫的瞬间,法丽帕以故作谦逊的口吻继续这个围绕着子女的话题。

(是啊,我怎么能不相信自己的孩子呢……不过──)

眼看吉尔曼终于亮出了今天的来意,芙萝婕将跷着的二郎腿换了一个方向,再次扫视了一眼列坐于两侧的分家代表。芙萝婕少时就长于智略,在坐上当家之位后更是愈加老练。凭着这样的敏锐眼力,她在分家代表的眼神里看到了各种各样的心思。有人的眼神只求明哲保身,不愿意斐培尔家正面杠上威穆琉纳家;但也有人的眼神透着真诚的光芒,发自内心地在担忧斐培尔家的未来。

然而,出自武门之家的法丽帕显然疏于情报搜集,居然尚未掌握威穆琉纳家的实际状况。威穆琉纳家不仅已是军方暗中调查的可疑对象,就连元首也在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现在的威穆琉纳家说白了就是一艘即将覆灭的大船,哪怕是原为王族的身分也救不了他们。

仿佛是觉得这场闹剧太不像话,芙萝婕终于大喝一声。

「嗯,我家女儿也只是拥有最基本的才能而已,从未妄想过能和直系血脉的子女一争高下。只是托各位的福,有不少见过我家女儿本领的人都认为,她在冰系统魔法的造诣上称得上是当代第一人。」

这位培迪尔家的当家,充分发挥了他作为策士的本领。方才追究芙萝婕于【贵族仲裁】一事的责任问题时,吉尔曼在榭路巴喝斥之下便立即缩了回去,但这其实是他临机应变的一个布局。在吉尔曼这个全体分家代表已经一度退让的情况下,即便是芙萝婕也很难严词拒绝他所提出的第二方案。

而芙萝婕先前之所以频频催促忒丝菲娅的婚事,也是因为她多少预料到了会有今天这样的事态。她认为若忒丝菲娅能迎来能被分家另眼相看,进而期待他们未来诞生的小孩的优秀伴侣,事情就能迎刃而解。

吉尔曼先是耸了耸肩,随即向芙萝婕深深一揖以示忠诚。他的立场丕变实在令人颇感意外,也不知是榭路巴的那声怒斥还是芙萝婕的坚决态度打动了他。在吉尔曼带头下,其他分家代表也纷纷站起身来向芙萝婕低头致意。

吉尔曼刻意地扯着嗓子说道,而法丽帕也顺着他的话头接下去:

吉尔曼甚至只是困扰地笑了笑,一副打算继续抗辩下去的样子。看来他先前老实退下并不是怯于榭路巴的威压,而是顺应场面而暂时战略性撤退。

「秘继者」不仅是下任当家人选,同时还代表着获封者能够灵活驾驭复数的家传魔法,拥有任何人都不得不承认的压倒性实力。但这也是斐培尔家一个难以实现的夙愿。忒丝菲娅的确尚未达到那个境界,而这问题在此刻又被重新提了出来。

「正如同榭路巴所说的那样,我们在选拔本次【贵族仲裁】的参赛人员时,将以派得上用场的人为最优先考量,不会去管他是出身于哪个分家。那么,我们会再主动通知各位后续消息。」

「芙萝婕大人,如果是这样的话,请您也务必将我们家的罗迪利希收为养子……」

就在这个时候,榭路巴上前一步说道:

法丽帕似乎很为自己的点子得意,有点肥满的脸庞上洋溢着沾沾自喜的笑容。她的这个主意说白了,就是要从内部蚕食鲸吞威穆琉纳家,亦即所谓「鸠占鹊巢」的长远战略。

而尽管分家成员表面上遵照了这样的方针,背地里还是警惕地打探着忒丝菲娅的资质。最后,他们得出忒丝菲娅的资质有限、终究难成大器的结论,于是开始暗中精心栽培自己的子女。而且是打着「分家子弟是本家嫡系子女出状况时的保险」的名头。

「虽然本次的主要参赛人选已经完成选拔,但看到各位盛情难却,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毕竟当家大人也非常清楚,如果没有分家鼎力相助,我们很难赢得【贵族仲裁】的最终胜利。」

到了这里,分家没有硬是露骨地行动,可见真的是一群棘手的家伙。事实上,芙萝婕本人不具备秘继者的资格。当年的她主要是凭着在军中的地位和政治影响力,才得以在力排众议的情况下坐上当家之位。

芙萝婕语气肃穆地扫视着这群肤浅的分家代表。她知道他们也只是按照自己的道理行事,而且以贵族世界的标准来说,这样的行事方式也算是正确。即便其中混杂了些许私心,但分家代表这次发难也是出于一片好心,至少他们的本意绝不是要伤害斐培尔家。甚至可以说,他们每个人都是以斐培尔家的存续为第一考量。哪怕是那些高呼息事宁人的分家代表,也只是担心斐培尔家万一落败的情况。

「您这是要让斐培尔家的光荣历史断送在您这代吗!」

这的确是芙萝婕无法反驳的事实。她原以为汉布罗汀家不擅长情搜工作,没想到却在这时候被法丽帕给戳中了痛处。

虽然亚尔斯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而动摇,但忒丝菲娅就不一样了。就芙萝婕的立场来说,自己的这位女儿现阶段就已经落后了露姬一大截,必须避免再搞出什么惹亚尔斯不高兴的事情。芙萝婕当然是为女儿考虑到了『未来』的事情。

「芙萝捷大人,这次的【贵族仲裁】,还请您务必差遣我们家的精锐。」

「因此,为了以防万一,我建议我们现在就推举出下任当家的候补人选。也就是有朝一日能成为秘继者的优秀人才。」

坐在芙萝婕左侧的肥硕女性突然插进话来,脸上带着一抹无畏的微笑。

她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斐培尔的嫡系子女代代都有继承下任当家的资格,不过,这其实只是一种类似不成文法的惯例,并不是写成白纸黑字的绝对家规。幸运的是,纵观斐培尔家的悠久历史,即便存在着由分家暂时代理当家一职的案例,最后都没有正式继承当家之位。

芙萝婕和榭路巴这时候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分家代表一直为了这件事情吵闹不休,导致忒丝菲娅和亚尔斯无法沉下心来备战【贵族仲裁】。

「榭路巴管家,你似乎有所误解的样子。我等分家并不是在质疑忒丝菲娅大小姐的继任资格,只是希望她能够证明自己的『资质』罢了。的确,就算不执着于这点,斐培尔家也有千万种存续下去的方式,但是,姑且不论能否成为秘继者,在如今这种情势下,坐上当家之位的绝不能是实力差强人意的人物。忒丝菲娅大小姐已经十七岁了,她真的有足以继承这份伟大家业的觉悟和资质吗?我等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看着情报匮乏的法丽帕,芙萝婕不由得升起一种怜悯的感觉。

这个天外飞来一笔的提议,得到了部分与会者的轻声赞同。

(不……如果是现在的菲娅的话。)

(而且这也是一个成长的良机,能够让菲娅挖掘出自己真正的才能和价值。)

然而,光是这样显然还不足以完全打消分家的不安。毕竟这次负责指挥的可不是芙萝婕,而是还是一介学生的忒丝菲娅。更别说唯一非贵族出身的外援者,还是和斐培尔家素无瓜葛的亚尔斯,根本不可能起到安抚分家情绪的作用。反而在不知道他真实身分的人眼中看来,亚尔斯•雷金就只是个来路不明的可疑人物,更加深了令人担忧的不稳定因素。

分家代表们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纷纷抗议了起来。就在一片混乱之中,一道凌厉的喝斥划破了会议室的空气。

在其中一人如此开口之后,其他分家代表也跟着一窝蜂主动请缨。像是「我们家的护卫队长是四位数魔法师」、又或是「希望拜入名师门下的犬子有为您效劳的机会」,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自告奋勇。

「且慢。」汉布罗汀家的女当家法丽帕,突然叫住了芙萝婕。只见法丽帕一脸严肃地郑重说道:

「还真是拐弯抹角呢。说白了,妳就是在怀疑菲娅现在的资质吧?妳说第二魔法学院的学习环境恶劣,难道是要她退学回到斐培尔家的私塾就读?」

她是汉布罗汀家的女当家……法丽帕•汉布罗汀。其所统领的汉布罗汀家素以武风见长,在旁系支族中的血统地位仅次于培迪尔家,甚至有「血脉的培迪尔,武力的汉布罗汀」这样的说法出现。

对于刚碰了一鼻子灰的分家代表来说,这无疑是本家所释出的一种让步。尽管参赛人选已经几近底定,不过芙萝婕也料到分家会有反弹情绪,因此她事前就在参赛名单里预留了好几个替补人员的空位。

「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即便芙萝婕决定相信女儿,老谋深算的她也并未因此忘记谨慎行事。毕竟她还未能掌握分家子女的实际成长状况。

法丽帕话里所说的近卫队,似乎是指莉莉夏所率领的新生【亚菲鲁卡】。只听这位身形肥硕的女当家继续说道:

「都别再说了。没必要赶着今天决定所有事情吧?你们两家的提案我会先记在心里,但在这里我可以跟各位保证一件事情,无论最后【贵族仲裁】的胜负如何,我都不会让威穆琉纳家动斐培尔家半根寒毛,尽管放心吧。」

(看来他们就是为了抛出这个话题,才会有『刚刚』那出啊。)

「…………」

无论是机关算尽、要求收自己女儿为养女的吉尔曼,还是单纯只想要展示自家雄厚实力的法丽帕……尽管这两位当家各有自己的算盘,不过从结果上来说,作为两人子女的忒蕾希娅和罗迪利希,都将成为忒丝菲娅意想不到的竞争对手。当然,作为有可能成为未来火种的危险因子,芙萝婕不会轻易就把分家的子女收为养子,但在无法否认【贵族仲裁】亟需战力的情况下,她至少必须同意给他们一次测试实力的机会。

对于将和他们同台比较的忒丝菲娅来说,这毫无疑问会是一次不容易的试炼,但如果连这关都过不了,那还不如索性……

芙萝婕内心作为当家的那一面,用冰之蔷薇将自己的心灵包裹了起来。

「不仅限于这两家的子女,只要有真正适任下届当家的人选,我会做好准备将其收为养子。榭路巴,在这次的【贵族仲裁】召开之前,处理好相关文件,做好随时都能提交给元首大人的准备。」

「是,当家大人。」

榭路巴的神情没有一丝动摇,甚至像是早已预料到似地应承了下来。看到芙萝婕如此,吉尔曼的脸上不禁浮现喜色,同时也感到有些诧异。

「喔喔,多谢当家大人。只是话说回来,芙萝婕大人,关于收取养子一事,您打算用什么方式评估当事人的资质呢?」

「这个嘛,为了备战【贵族仲裁】,我本来就打算近期让参赛人员展开模拟训练,就让有意受测者加入训练的行列如何?毕竟他们今天陪着你们一起过来,应该不单纯只是为了在兴师问罪时帮忙充人场吧?」

芙萝婕趁机狠狠地挖苦。作为培迪尔家当家的吉尔曼,果然是个城府深沉的老狐狸。虽然他的第一目标或许真的是要叫停【贵族仲裁】,但在芙萝婕那里踢到铁板之后,便立即转而吹嘘起自己女儿的优秀,最后见风使舵地抛出「收养」这个奇策。真的是就算跌倒了也要从地上拾起一把沙。

当然,忒丝菲娅也会参加这演习性质的训练。在其他两位分家子女也同台亮相的情况下,他们三人之间的高低优劣很快就会分晓。虽然忒丝菲娅能发挥出多少实力还是个问题,但芙萝婕至少已经替女儿准备好了舞台。

「谨遵吩咐,再次感谢您的周详考量。不过──」

说到这里,吉尔曼毕恭毕敬地低头行了一礼。

「我其实还有一个不请之请,还望当家大人能够成全。」

只见他猛地抬起头来,眼里迸出带着强烈意志的精光。芙萝婕抬手制止正要发作的榭路巴,表示宽容地笑着说道:

「行,但说无妨。」

「假如小女忒蕾希娅能入得了您的法眼,有幸成为斐培尔本家的养女的话,还请您比照直系子女的待遇,允许她修习或挑战斐培尔家的家传魔法。」

此话一出,连法丽帕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惊慌失措地大叫了起来。

「放、放肆!那可是只有直系子女才能修习的秘传啊!? 而且说到底,家传魔法和斐培尔家的延续是两码子事!」

没错,这两者在根本上是不同的事。事实上,芙萝婕本人就是如此,即便不是彻底掌握家传魔法的秘继者,也还是能继承斐培尔家的当家之位。然而,面对气急败坏的法丽帕,吉尔曼干脆不再咬文嚼字,直接冷冷地陈述起自己的主张。

「我当然清楚这点。但我所做的这一切,全是为了斐培尔家。我的父亲是前代当家的弟弟,连在临终之际都不忘嘱咐我,务必要为前代当家和本家鞠躬尽瘁,这才安心地溘然长逝。」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的无能。

斐培尔家的前前代当家,是最后一位能被冠上秘继者之名的人物。

「喧宾夺主地说了长篇大论,实在僭越,还望恕罪。」

芙萝婕则是默默地接受了这个发展。眼前的分家成员自始至终都是忠诚的,只是他们效忠的不是芙罗婕,而是斐培尔家。

【桎梏冻羊】是几乎等同于天气操作的广范围妨碍魔法。就算把魔法式交给忒蕾希娅,她要学会也是近乎不可能的任务。除了冰系统的适性以外,还需要对魔法的性质和魔法式有深度的理解,以及强大的魔力演算能力和庞大的魔力量,不是那种凭着才能和努力就能习得的魔法。除此之外,拥有能够处理大量魔力资讯的超高性能AWR,恐怕也是习得这项魔法的必要必要条件。

「……」

(正因如此,今天的事情不该以我的厉声喝斥作为解决手段呢。能够从根本上打消他们这念头的方法……肯定就在菲娅本人身上。)

「……好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并非如此。只要实力能够服人,即使是汉布罗汀家的子嗣进入本家,我也完全不介意。只不过,我和我所代表的众多分家,都希望下任当家是天赋优异之人,身上既流着斐培尔家的血脉,同时也掌握了斐培尔家的秘技。说得直截了当一点,就是我们渴望一位继承了斐培尔家秘技的当家。」

「…………」

「就让我趁这个机会把话挑明了吧。我们培迪尔家认为,将强大的血脉传承给后世子孙,才是真正能对本家尽忠的方式,而不是固守早已僵化的直系继承传统。」

话说回来,照这样下去在【贵族仲裁】真正开打之前,忒丝菲娅便会先被沉重的精神压力给压垮。她说白了就是单细胞生物,虽然底子很好但心眼太过单纯。凭她那颗被麻烦事搅得一团乱的脑袋,根本不可能执行什么像样的作战。

「别怀疑,我就是在说妳。」

(我也真是不成熟呢。不过……)

除了原本和艾尔的婚约问题以外,现在又多了围绕下任当家之位的纷争,这个不成熟女儿的前路实在是教人担心。

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今天的这幕其实是迟早会发生的事情。在这个魔法师的实力比什么都重要的年代里,斐培尔家却已经连续两代都未出现过秘继者,坐上当家之位的人甚至未能掌握所有的家传魔法。即便在家族存续的大义下勉强上位,可两代当家在实力方面都存在着缺憾。过去那个以冰系统驰名天下的斐培尔家,如今已经连半点影子都看不到。

「总而言之,我们没空去管那些有的没的了。妳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把【宝珠争夺战】的规则全部灌进脑袋里。大将的工作可不是站在那里吆喝部下就没事了。」

在那之后,分家成员们一同离席而去,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只剩下芙萝婕和榭路巴主仆两人在讨论今后的『对策』。

「真是有够麻烦的呢,该说亲戚太多也很让人烦恼吗?」

(嗯?)

「说到亲戚,虽然是那样没错啦,不过那也是因为大家都是真心地在为家族的未来着想。」

看着深深低下头去的吉尔曼,芙萝婕忍不住在内心叹息了一声。尽管吉尔曼的态度颇为挑衅,不过正如他先前所宣称的,他恐怕是真的没有伤害斐培尔本家的意图。从吉尔曼刻意在复数的家传魔法中,选了已经提供给军方的【桎梏冻羊】也可以推测出这点。若吉尔曼真的对斐培尔本家有异心,他想要的应该会是作为【冰柱巨剑】完成形的另一个家传魔法──那可是史上最强的冰系统魔法师,前四代当家曾经习得的家传魔法。

在亚尔斯简洁易懂的概括之下,忒丝菲娅的表情一下子亮了起来。

「我还有其他任务需要妳帮忙。说起来,我们该做的事情从一开始就很明确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要论忠诚的话,我等汉布罗汀家绝不会输给你们!」

(唉,这么看起来,这次的【贵族仲裁】对菲娅来说,称得上是双重意义的关键时刻呢。)

「你果然是在说我的坏话嘛!阿尔你自己的性格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根本没有资格检讨别人好不好!? 」

长年压抑在心底的郁闷情绪翻涌上来,让忒丝菲娅的表情蒙上了一层阴影。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法丽帕愤怒地拍着桌子站起身来,睚眦欲裂地指着吉尔曼怒吼道:

垂头丧气的忒丝菲娅,拖着脚步准备走回自己房间去。

(短期间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在这之后会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所谓的「为斐培尔家鞠躬尽瘁」云云,在他们的动机里顶多只占了一半而已。剩下的一半动机,显然是对本家积怨已久的反抗心一次性爆发。

「咦?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到这里,露姬忽然站起身来走到一旁,好像是察觉到了亚尔斯接下来要说什么。只见她仔细翻找起了亚尔斯房间里的壁橱,似乎是在为什么事情做准备的样子。

只见露姬向亚尔斯投来一个若有深意的目光,仿佛在埋怨忒丝菲娅又把他们两人卷进新的麻烦里,但事到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亚尔斯就像一度落入藤蔓陷阱的猎物,就算想逃也会立刻遭到新的藤蔓围攻。

「可以。假如培迪尔家的忒蕾希娅真的成为我的养女,我允许她挑战【桎梏冻羊】,并且会尽我所能地提供基础魔法式的相关情报。至于能否成功,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我再说一遍,能够打破现状的捷径,就是妳个人的成长。无论是为了尽早习得家传魔法,还是要向分家的那些家伙展现自己的力量,这都是最短的一条路。而妳如果无法专注于【贵族仲裁】的话,这一切就都免谈了。总而言之,妳的目标非常简单,那就是变强。」

「唉~既然亚尔斯大人都这么说了……可是,就算由我出面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吧?说到底,我根本就不能参加【贵族仲裁】啊。」

忒丝菲娅挠着脸颊,有些无力地干笑了起来。

「解决方法倒也不是没有。喏,轮到妳这个辅助上场了。」

忒丝菲娅先是气呼呼地顶嘴回去,随即仰头看着天花板,小声嘀咕了一句「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啊……」。

「简单来说,就是尽快取得那个什么秘继者的身分,也就是习得家传魔法。根据我的判断,虽然不到马上学会那么夸张,但妳距离习得家传魔法应该已经不远了。毕竟和刚入学的时候相比,妳的实力已经有了非比寻常的成长──教养方面的话我就不知道了。」

「亚尔斯大人……」

如果是忒丝菲娅的话,肯定能跨越自己未能克服的难关。尽管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做父母的一厢情愿,可她还是认为女儿该亲自站上舞台证明自己。

没错,只要变强就行了。

说是说这么说,当她从母亲口中听到那个收养分家子女的提案时,心脏还是不由自主猛跳了一下。因为这形同是分家成员对自己投下了不信任票,认为自己没有资格接任下届当家。尽管榭路巴安慰了忒丝菲娅,可是同样是嫡系子女的费莉涅菈,却早已被内定为索卡连托家的下届当家,自己和人家比起来根本是天差地别,不具备足以让所有人认可的资质和器量……

虽然没有显露在表情上,但芙萝婕忍不住在当家的冷静面具下露出了微笑。

(原来如此,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一大群人,就是刚开完全族会议的分家亲戚啊。父母先行打道回府,至于成为议题焦点的子女,则是留下来参加后续的模拟训练。)

◇ ◇ ◇

亚尔斯没去管露姬的翻箱倒柜,而是对着忒丝菲娅继续说道: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露姬。

亚尔斯之所以感到有些异样,是因为他觉得忒丝菲娅噘起嘴巴的样子,和过往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你们这些人未免也太夜郎自大了。」

有别于亚尔斯,露姬只是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忒丝菲娅说道:

然而,亚尔斯并没有去多想其中的理由,而是立刻又把话题拉回来。

至于芙萝婕本人的当家之位,并不是从作为前任当家的父亲手里平稳交接过来的,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相反。她的父亲还来不及教她什么,就撒手人寰了。因此,虽然在如何当个好当家这件事上,她还可以仰赖奶妈和祖母所给予的教育,但在家传魔法的秘技方面就完全是一知半解。在情报极为有限的情况下,除了【冰柱巨剑】等少数魔法以外,芙萝婕无法再现大多数的家传魔法。

(受不了,真是需要人照顾的大将。如果是公主大人也就算了,偏偏是这个丫头。)

亚尔斯一脸平静地看着这样的忒丝菲娅。

「这可不好说呢。从斐培尔前代当家开始,你们汉布罗汀家就已经很难称得上是鞠躬尽瘁了吧?更别说作为旁系分家的你们,还不时仗着自家武力,对本家做出不敬之举。斐培尔的伟大家业只能传承于高贵的血脉,我们当然必须严格要求检视继任者的资质。」

法丽帕显然是意识到,在这样的逻辑之下,自己的儿子罗迪利希也完全有资格坐上当家之位。眼看法丽帕也流露出附和的迹象,其他列席的分家长老们也接二连三地站起身来表示同意。

「明天以前就要全部记下来喔?」

亚尔斯在脑海里迅速整理好思绪,随即板着脸孔给出自己的结论。

两人过去的互动,无非就是「你来我往」,像是损友或冤家那样针锋相对地互相挖苦。但忒丝菲娅这次的态度硬要说的话,算是温顺许多,声音里甚至还透着一种近乎少女哀愁的伤感味道。

之前,多亏了亚尔斯的指导,忒丝菲娅已经向芙萝婕证明了自己的可能性,然而光是这样似乎还不够。对于身为贵族的忒丝菲娅来说,单纯实力变强是远远不足的。

然而,尽管吉尔曼嘴上说得诚恳,他的态度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打着「这是分家全体意志」的大旗,明摆着就是要硬做到底的架势。芙萝婕当然不至于愚钝到没有察觉这种隐形的压力。

忒丝菲娅耳尖地听到了亚尔斯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脸上立刻露出「你是在说你自己吗?」的狐疑表情。

既然还不清楚分家子女的实力究竟如何,就没办法做单纯的比较,但忒丝菲娅的潜力之大,是连亚尔斯也承认的事实。尤其是在擅长的系统上,她的魔法习得能力甚至可以说是冠绝群伦。尽管这名红发少女很不擅长理论化的东西,在灵光一闪方面却拥有出类拔萃的直觉,经常出现跳跃中间步骤直接掌握核心的情形。

「后半句就不必了。唉~仔细想想,家里的大小事情,我全都是丢给妈妈一个人去烦恼呢。接任下届当家的事情也是如此,我只知道自己要更加认真努力,却从未真正深思过由此衍生的各种复杂问题。」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最高阶魔法的习得需要老天眷顾。这领域的魔法,可以说只有在运气及本人资质都符合的情况下,才能够真正站上起跑线。芙萝婕之所以没把【桎梏冻羊】教给忒丝菲娅,其实也是基于这样的理由。当然,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项魔法严格说起来已经不算是秘传的家传魔法,所以和秘继者之间的关联性也变得薄弱起来,优先度下降了。

「那还用你说,我会好好用功的啦。」

「我、我知道了!」

「如、如果照你这么说的话……!」

亚尔斯向不禁探身上前的忒丝菲娅说道:

面对吉尔曼这得寸进尺又毫不犹豫的要求,芙萝婕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与其说是为吉尔曼的傲慢感到诧异,不如说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吐出这项魔法的名字。

虽然朝着目标埋头冲刺是最适合忒丝菲娅的做法,但没想到在通往目标的路上会冒出这么多需要解决的难题……

而在这样的芙萝婕面前,吉尔曼仿佛是已经说完想说的话,深深弯下腰去向她行礼致歉道:

即便是芙萝婕的父亲,到最后也没能完全习得所有的家传魔法。而到了芙萝婕这代,更是每况愈下……在芙萝婕的内心深处,这事实始终是个挥之不去的心结。

话虽如此,芙萝婕毕竟是大贵族家的一家之主。先前忒丝菲娅于学院恐攻事件中负伤的时候,收到消息的芙萝婕并未对此做出过度反应,不插手女儿所选择的道路。作为曾经作为军人站在最前线,知道战场险恶的她,非常清楚这时候若是要求女儿退学以策安全,这样的温柔迟早只会导致整个斐培尔家的覆灭。

在那个魔物侵攻不断的年代里,斐培尔家的先人总共开发出了三种秘密魔法。而每一代坐上当家之位的人,都是至少习得其中一种秘密魔法的直系子孙。其中作为「秘继者」而为人知晓的,只有前前代和他上面的两位当家──亦即同样习得了【桎梏冻羊】的前三代和前四代当家。尤其是前四代当家,几乎是斐培尔一族公认的史上最强,所有人都同意其在位期间是斐培尔家的全盛时期。

「莫可奈何,就这么办吧。说起来菲娅的确是尚未掌握全部的家传魔法。如果培迪尔家的忒蕾希娅或汉布罗汀家的罗迪利希,在接下来的模拟训练中展现出合格的实力,证明他们真正有符合条件的资质,我会允许他们未来修习或挑战斐培尔家的家传魔法。」

忒丝菲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这场和分家之间的骚动。

「你这是打算把我们汉布罗汀家排除在外吗!? 」

亚尔斯对此大感傻眼,贵族门阀的运作机制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他甚至对这套系统产生了一点好奇心。

不过,吉尔曼的这个请求还是令人大感意外。因为【桎梏冻羊】是当年压下分家的反对,分享给了军方的家传魔法之一。所以严格来说,这项魔法已经不是由斐培尔家独占的家传魔法。

「虽然性格有点问题就是了。」

榭路巴所说的「会有点纷扰」,既是指物理上的声音,同时也是指这整件事情。

然而,凡事都得一码归一码。毕竟分家成员这次的群起发难,已经挑战到了芙萝婕的威信。斐培尔家作为三大贵族之一,绝对不能放任这种犯上作乱的行为。就算其中有部分责任在芙萝婕这个不争气的当家身上,还是必须划下一条绝对不能逾越的界线。

说到这里,吉尔曼停顿了一下。

(我也知道自己比不上费莉学姐,可我也是以自己的方式一路努力过来了啊。我能做的都已经尽力而为了。)

但就在她准备反手关上门的那一刻,又突然从门缝里探出头来说道:

斐培尔家的确有不少极为强大的家传魔法。据说是考虑到当家不一定是杰出的冰系统魔法师,因此先祖特地开发了多个可以作为王牌的魔法……

不管是比别人更加在意忒丝菲娅的天资,或是对以学生来说已经十分优秀的女儿要求更多,又反过来感到绝望──

「感谢您能不计较我的无礼之处,如此真挚地回应我的不情之请。那么,假若小女有这个荣幸的话,希望您能将【桎梏冻羊《garb sheep》】的魔法式传授给她。」

吉尔曼只是想要守护斐培尔家而已。而促使他行动的是强烈的热情和近乎危险的忠诚心。他只要求芙萝婕将忒蕾希娅收为养女,而不是马上就策立为继承人,显然也是出自他自己的考虑。

就算吉尔曼本人没有野心,也无法保证他的儿孙不会动歪脑袋。而不只芙萝婕自己和维札斯特也有交流,作为曾服役于军中的人,她能够感受到,实力主义的风潮正在逐渐席卷整个贵族界。

吉尔曼一脸若无其事地承接着法丽帕的目光。

【桎梏冻羊】是前前代当家习得的家传魔法之一。吉尔曼不愧是血脉最接近本家的培迪尔家,从他一开口就说出这项魔法的名称来看,显然是事前就做了相当完备的调查工作。

芙萝婕以手托腮,冷冷地睥睨着列坐的分家代表们。

(说起来这完全是斐培尔家的家务事呢,好啦,该怎么做呢?威穆琉纳家基本上已是火烧屁股的状态,不过,正因如此,不知道艾尔在这种状况下还能耍什么花招,真是担心又好奇。)

亚尔斯毫不客气地补上一句,忒丝菲娅一时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劲,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

「唔……我、我知道了啦。」

「忒丝菲娅同学妳也真是不容易耶,还亏妳平常总是能保持一副脑袋空空的模样……」

由于忒丝菲娅实在可疑的样子,亚尔斯和露姬把她拖回房间盘问了一番,没想到又是这么一场新的风波,让他们两人一时不禁哑口无言。

「阿尔,你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找人说一声,他们会准备过来的。」

「知道了、知道了,妳赶紧回房间用功吧。对妳来说不管有多少时间都不够用吧?」

「什、什么嘛,人家是好心关怀你耶!哼!!」

忒丝菲娅用力地甩上了门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亚尔斯和露姬。当然,他们两人并没有坐在那里闲着。

从刚才开始就在清点行李的露姬,此时正进入这场搬迁作业的最终阶段。尽管她一直忙着把亚尔斯的东西摆进这个房间,不过她似乎一直有在留心亚尔斯和忒丝菲娅之间的对话。

「亚尔斯大人,贵族这种生物的想法,恐怕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理解的。」

正在重新浏览【贵族仲裁】资料的亚尔斯,立即回应了露姬的感慨。

「是啊。不过,我们说到底只是局外人,而且大贵族的继承人问题也不是别人插得了嘴的。哪怕是无双魔法师,这也是越权行为。更何况我一点也没兴趣。」

「您的意思是这样做会踩到红线吗?可是这么说起来,您不是已经把斐培尔家家传魔法的初步教给忒丝菲娅同学了吗?」

「……那算是不可抗力。」

露姬的质疑仿佛是看穿了亚尔斯的心思。

(她是在说【冰界冰冻刃】的事情吧……还是那么敏锐呢。)

【冰界冰冻刃】可以说是【冰柱巨剑】的发展型,是亚尔斯独自传授给忒丝菲娅的魔法。在亚尔斯的观察里,这项魔法和忒丝菲娅的天性有着超乎想像的契合度。说得更确切一点,就是她似乎偶然地领悟了修习【冰柱巨剑】的意义。芙萝婕曾经说过,斐培尔家的家传魔法,是需要分阶段习得的魔法。【冰柱巨剑】虽然也称得上是斐培尔家的秘技,但似乎并未达到能被冠上家传魔法之名的程度。换句话说,【冰柱巨剑】只是用来习得完全家传魔法的第一个阶段。

无巧不巧的是,【冰界冰冻刃】所要求的「相对位置座标掌握」,正好就是家传魔法第二阶段所应习得的技术,而忒丝菲娅没费什么功夫就攻克了这难关。

从亚尔斯的角度来说,自己就只是根据【冰柱巨剑】,自然地推演出了发展型的【冰界冰冻刃】。如果因此被人指责这点,他只能说是不可抗力。

虽说最后能够成功习得【冰界冰冻刃】,还是得归功于忒丝菲娅自己的本事,但就亚尔斯的立场而言,他的确不希望让别人知道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在亚尔斯看来,他只是给忒丝菲娅示范了一种进阶运用方式,没想到忒丝菲娅凭着自身超乎想像的才能,直接一鼓作气地直逼家传魔法的核心。

自己无心插柳的一次指导,偶然地成为了忒丝菲娅窥见斐培尔家传魔法的契机,这点是不争的事实。

因此事到如今,那条提醒折返的红线早已落在自己的身后。他已经不是「踩到」那条红线,而是远远地「越过」那条红线了。

(这怎么说都不太妙呢……)

亚尔斯隐约有种感觉,自己最近需要考虑的事情愈来愈多,而且还是呈指数增长。这已经远远超出他一个人所能承受的数量。

面对堆积如山的难题,亚尔斯选择从根本上的解决方法移开目光,总之先加快了【贵族仲裁】说明资料的手。

(这下子别说是隐遁了,连我自己的研究都快要被迫停摆了。唔~不过这两个丫头成为比我预期的还要有用的可造之材,这样至少符合了我想要过得轻松一点的原始目标吧?算了,就别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先从眼前的课题开始着手解决吧。)

READING MENU

目录与设置

登录后加入书架章节报错

阅读设置

自动保存
字号
20px
行距
标准
背景
日间

第一卷最强魔法师的隐遁计划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1章「新天地」
  4. 04第2章「理想和现实的差异」
  5. 05第3章「银S的邂逅」
  6. 06第4章「夜晚的舞会」
  7. 07后记
  8. 084P特典小册子

第二卷最强魔法师的隐遁计划 2

  1. 01插图
  2. 02第5章「风雨将至」
  3. 03第6章「外界」
  4. 04第7章「风波平息」
  5. 05第8章「破碎记忆」
  6. 06第9章「暗影崇动」
  7. 07后记
  8. 08「少N们的轨迹」 特典小册子

第三卷最强魔法师的隐遁计划 3

  1. 01插图
  2. 02第10章「不明所以的袭击」
  3. 03第11章「狂乱的箱庭」
  4. 04第12章「来自过去的访客」
  5. 05第13章「凄惨」
  6. 06第15章「恶梦的终点」
  7. 07后记
  8. 08「暴风雨前的宁静」 特典小册子

第四卷最强魔法师的隐遁计划 4

  1. 01插图
  2. 02第16章「爱幕之Q」
  3. 03第17章「贵族的茶会」
  4. 04第18章「荣耀和纠葛」
  5. 05第19章「夜斗」
  6. 06第20章「工业都市冯卢恩」
  7. 07第21章「元首会谈」
  8. 08后记
  9. 09「深切想望」特典小册子

第五卷最强魔法师的隐遁计划 5

  1. 01插图
  2. 02第22章「选拔赛」
  3. 03第23章「事前训练」
  4. 04第24章「双璧的烦恼」
  5. 05第25章「七国亲善魔法大会开幕」
  6. 06第26章「浴池中的少N谈心时间」
  7. 07第27章「傀儡舞者 悬丝傀儡之舞」
  8. 08第28章「魔法演武」
  9. 09后记
  10. 10「百般怜爱」特典小册子

第六卷最强魔法师的隐遁计划 6

  1. 01插图
  2. 02第29章「秘密侦察」
  3. 03第30章「曝光的事实」
  4. 04第31章「不安的启程」
  5. 05第32章「羁绊和胜负」
  6. 06第33章「盲信的深渊」
  7. 07第34章「被赋予的荣誉」
  8. 08第35章「外界的纷乱」
  9. 09第36章「两次的遭遇」
  10. 10后记
  11. 11「平静下的波涛汹涌」特典小册子

第七卷最强魔法师的隐遁计划 7

  1. 01插图
  2. 02第37章「不祥的寂静」
  3. 03第38章「富丽堂皇的战场」
  4. 04第39章「在深处蠢蠢愉动的存在」
  5. 05第40章「叛逆的禁忌之子/迪米·艾兹鲁」
  6. 06第41章「潜藏于薄暮中的旁观者」
  7. 07第42章「寂静的密度」
  8. 08后记

第八卷最强魔法师的隐遁计划 8

  1. 01插图
  2. 02第43章「不和谐的福音」
  3. 03第44章「学园祭」
  4. 04第46章「成千上万的人质」
  5. 05第47章「梦中世界的幼小少N」
  6. 06后记
  7. 07「淑N的决断」特典小册子

第九卷最强魔法师的隐遁计划 9

  1. 01插图
  2. 02第48章「作为必要之恶的高贵项圈」
  3. 03第49章「虚实莫辨的项圈」
  4. 04第50章「天真烂漫的化身」
  5. 05第51章「夜中的苏醒」
  6. 06后记
  7. 07「布偶的去向」特典小册子

第十卷最强魔法师的隐遁计划 10

  1. 01插图
  2. 02第52章「余韵和疑问的早晨」
  3. 03第53章「巴纳利斯的丕变」
  4. 04第54章「至少要像个人类」
  5. 05第55章「雪空的阴影」
  6. 06第56章「T离常轨的疯狂存在」
  7. 07第57章「魔法和魔法」
  8. 08第58章「那只伸过来的手」
  9. 09第59章「过往的气味」
  10. 10后记
  11. 11「就寝的信号」特典小册子

第十一卷最强魔法师的隐遁计划 11

  1. 01插图
  2. 02第60章「追忆的白狼」
  3. 03第61章「无言的捷报」
  4. 04第62章「天气多云偶阵雨」
  5. 05第63章「三大贵族的一角」
  6. 06第64章「飘忽不定的友军」
  7. 07后记
  8. 08「教育的谈判」 特典小册子

第十二卷最强魔法师的隐遁计划 12

  1. 01插图
  2. 02第65章「罪恶之楔的深处」
  3. 03第66章「意志的所在」
  4. 04第67章「层出不穷的圈套」
  5. 05第68章「在漩涡之中逮住暗影」
  6. 06第69章「深夜的血宴」
  7. 07第70章「缺陷品的烙印」
  8. 08后记
  9. 09特典「将睡意驱除」
  10. 10特典「元首的琐碎苦恼」

第十三卷最强魔法师的隐遁计划 13

  1. 01插图
  2. 02第71章「亡者的败走」
  3. 03第72章「灵魂的伤痕」
  4. 04第73章「如影之物」
  5. 05第75章「库列比迪多的绝对者」
  6. 06第76章「约定」
  7. 07后记
  8. 08特典「奇妙的回礼」

第十四卷最强魔法师的隐遁计划 14

  1. 01插图
  2. 02第77章「铁壁之国的矛盾者」
  3. 03第78章「Plus One」
  4. 04第79章「看不见的居民」
  5. 05第80章「冷战交涉」
  6. 06第81章「凶恶的野兽们」
  7. 07第82章「狂王的行军」
  8. 08第83章「不请自来的接送」
  9. 09后记

第十五卷最强魔法师的隐遁计划 15

  1. 01插图
  2. 02第84章「虚虚实实的邂逅」
  3. 03第85章「凶影来袭」
  4. 04第86章「脆弱的和平」
  5. 05第87章「人类缺陷品」
  6. 06后记

第十六卷最强魔法师的隐遁计划 16

  1. 01插图
  2. 02第88章「激烈的扫荡战」
  3. 03第90章「神智和魔书」
  4. 04第91章「魔力的深处」
  5. 05第92章「容器的世界」
  6. 06第93章「灵魂收割者」
  7. 07后记

第十七卷最强魔法师的隐遁计划 17

  1. 01插图
  2. 02第94章「精神的伤痕」
  3. 03第95章「一族的夙愿」正在阅读
  4. 04第96章「冰冷的火种」
  5. 05第97章「黑暗贵公子」
  6. 06第98章「密谈和蜜月」
  7. 07后记

第十八卷最强魔法师的隐遁计划 18

  1. 01插图
  2. 02第99章「嫩蕾」
  3. 03第100章「贵族仲裁开始」
  4. 04第101章「魔N中的魔N」
  5. 05第102章「无垢的冰之N王」
  6. 06第103章「癫狂的优势」
  7. 07第104章「变化之后」
  8. 08后记

可使用键盘 ← / → 翻章

章节内容有误?提交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