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魔N中的魔N」
《最強魔法師的隱遁計劃》 · イズシロ · 8831 字
時值【萬樹雷】的偉貌現身於威穆琉納陣營前不久。
米爾託莉雅於賽場左側區域,喃喃自語:
「咈咈咈,我有多少年沒參加【貴族仲裁】了,這種緊張感真教人懷念啊。偶爾接受那不肖徒弟(希絲緹)的請求,被硬拖來這種場合也不賴呢。」
她沙啞的嗓音隱藏着一絲愉悅,形若枯枝般的手臂握着同樣貌似枯枝的枴杖。爲了攻擊與自己交戰的席露西菈,眼前有無數疾風魔法箭於空中交錯飛舞。然而單單一眼看過去,操縱所有魔法箭的人,竟然是這看似老態龍鍾的老嫗,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接招吧,這一招可算是我的『壓箱寶』喔。」
凝聚更多魔力,射出一支較大的魔法箭後,米爾託莉雅腳步有些踉蹌,吆喝了聲「嘿咻」。她順勢坐到附近的巨樹根部,同時挑起了單邊任其恣意生長的白眉。
「喔,居然也閃過這招了啊,年輕還真是耀眼啊。不過,妳還太嫩了呢。」
米爾託莉雅輕柔地釋放出另一波魔力。光靠如此,原本被席露西菈格開的巨大魔法箭便立刻切換爲追蹤型,再度襲向目標。
米爾託莉雅本就是一位學者型人物,她靠着獨學,修練魔法至今。爲了指導後進晚輩,她曾暫時受邀從軍,但時間較爲短暫。
儘管如此,以結果而言,她也吸收了最新的魔法學成果,獲益匪淺,尤其在魔力操作的分散管理領域中,她立於他人望塵莫及的巔峯。縱使年邁,仍能將精密的魔法管理能力發揮得淋漓盡致,沒有一分多餘。若是初階魔法,米爾託莉雅如今依然可以同時施展百式以上。
另外,更重要的是,她所擅長的風系統除了【空間探查《air map》】外,還擁有多項適用於掌握廣域資訊的魔法,於此狀況中成爲一大優勢。
「對手的小丫頭對我這遠距攻擊很是疑惑吧。不過其實我們沒隔多遠呢,咈咈咈。」
另一方面,席露西菈一如米爾託莉雅所料,陷入了艱困的苦戰之中。
(唔,沒完沒了……對方到底是怎麼從那麼遠的距離外射來這麼多魔法箭的!? )
席露西菈爲此驚愕不已,光是迴避便已費盡心思,但實際上雙方之間的距離並不遠。米爾託莉雅只是單純維持着適當的間隔,藏身於森林與樹木間而已。
然而,席露西菈會將之誤認爲超遠距離攻擊也無可厚非,畢竟米爾託莉雅操縱的疾風箭變幻自在,每一箭的射程與速度皆參差不齊,且一如文字所述,勾勒出了無拘無束的軌跡,甚至難以推測出來處。
對席露西菈而言,箭雨宛如在阻撓她前進一般,攻向她所至之處,導致她無法隨心所欲地施展拳腳。她感到心亂如麻,陷入一種遭人禁錮於方形固定區域內的錯覺。
她原本打算粗略地掌握敵營的指揮官•忒絲菲婭的位置,並減少幾名敵人。
正因爲席露西菈理解這是她的主人艾爾期盼自己扮演的角色,所以她愈發焦躁。這種情緒一釐一毫地侵擾着她的動作,直到抵達致命的程度時──
「──!」
席露西菈全神貫注地向四面八方佈下【濃霧瞬結】,頃刻之後感應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預兆』。她抬頭仰望,發現無盡的風矢劃破天際映入她眼簾之中。不過,魔法箭的方向全非自己所在之處。
「是啊,因爲你的花招已經穿幫了。用手反彈魔力,還真是一種奇妙的技術。」
周遭轟然迴盪起「鏗嗡」一聲悶響,宛如遭鐵錘重擊般的力道令亞爾斯握住【宵霧】的手發麻,但不僅如此而已。劍刃頓時彷彿沉重了百倍,使位於空中的亞爾斯再度失去平衡。
「────!!」
「話說回來,我居然費了這麼大工夫解決一隻小丫頭。真是的,這隻奇怪手鐲和最新規則的【貴族仲裁】還真麻煩,以前別說是斷個一、兩條手腳了,就算搞出人命來大家也不會在乎。」
隨後,原本翱翔天際的無數箭矢大幅轉換方向,有如眼力極佳的偵查兵通知後續部隊中彈標的的位置一般。
「──!」
席露西菈當機立斷,用覆蓋魔力的手一一劈落襲來的飛箭。有別於完美閃避,這樣需耗費魔力,情況終究會每況愈下。儘管她深知這項戰略所帶來的壞處,卻半強制性地被迫選擇這個選項。
一道攻擊破空驟降,猶若受到吸引似地直擊她的背部。
正當此時,米爾託莉雅忽然詫異地皺眉,仰望上空,眼睛眨了一會兒。
米爾託莉雅喜形於色,隨着如童謠似的奇妙節奏,將生成的魔法箭陸續送入氣流之中。
兩人轉移陣地,二次對峙,這次輪到亞爾斯迎擊奧爾聶烏斯。
「直接命中了呢。嗯,那個叫虛擬HP的手鐲裝置全毀……我確實收拾掉她了啊。哎,雖然她可能暈過去了,但我也沒那個義務去照顧她。」
而且,在【寶珠爭奪戰】中,攻擊指揮官並不會直接獲勝。倘若指揮鏈中斷,當然會屈居頹勢,但勝利條件畢竟是奪取敵營寶珠,並持有一定時間。同時,必須將自軍陣營的魔力碼不斷注入寶珠之中,待封印寶珠所有功能後,纔算滿足勝利條件。
她身上擴散出如迷霧般籠罩周圍的魔法……【濃霧瞬結】,能將在霧中輕舉妄動之物完全凍結。
自己貿然透過【濃霧瞬結】鞏固防禦,對方便放棄攻略自己,將強大火力的矛頭轉向他人。
「哎,雖說那孩子也有自己的立場要守護,但這提示也太隱晦了。這麼一來,就只有那小子能『注意』到吧。呼,看來我還不能歇口氣呢。」
米爾託莉雅以歎爲觀止的速度射盡魔法後,僅用手指輕輕彈了最後一支箭,使其箭鋒與其他無數弓矢描繪出不同軌道,迅速地沒入蒼穹之中。
單獨一隻箭矢自超高空墜落,射穿了席露西菈的背。僅只一箭,卻蘊含了駭人的高密度魔力。
正當她朝雙腿灌注魔力,試圖立刻脫離戰場,奔回艾爾身邊之際──
不過,她並未因此而焦急行事。理由僅有一個──這便是她在戰略中所肩負的使命。
「哎呀,您竟然特地等我過來,還真榮幸。」
他察覺到某種異動,翻轉上身,將手用力往正後方一揮。
「這些到那邊去,那些到那邊去,好了,這些又該派去哪邊呢?」
正因爲是忠心耿耿,且作爲親信熟諳他大小事的席露西菈,所以纔會心焦如焚吧。
失去了武器的亞爾斯姑且踢出一腳。不過,這種權宜之計自然被奧爾聶烏斯的手臂擋下。
(該不會……!)
同時,位於賽場右側。
(那、那全是誘餌……!? )
「不說這個了,敵人終歸還是女人啊。雖然功夫不錯,但整體還太嫩了。如果她再多個幾歲,就能看得更全面了。」
亞爾斯直覺地領悟到這一點後,背脊竄過一陣不祥的預感,凌空重整態勢。即使是由亞爾斯來看,奧爾聶烏斯的腳力也令人驚歎。他在粉碎樹幹後,一躍而起追趕亞爾斯,已經逼近亞爾斯附近。
米爾託莉雅彈響手指,輕盈地乘上來到身旁的風,迅速提升速度,飛離原地而去。
這是因爲──
老婦人捶了兩下自己佝僂的腰背,同時高高舉起枯木般的手與柺杖,如要向蒼天祈雨一般。
(唔!)
米爾託莉雅舉起掌心,手指如交響樂指揮家似地比劃,旋風彷彿受她操控一般,愈發強勁,狂烈起舞。
亞爾斯與奧爾聶烏斯在此對峙。此處戰場的狀況可謂與席露西菈及米爾託莉雅恰好相反,雙方短兵相接,迸射出他人勿近的異樣魄力與熱度。
「唔……?」
席露西菈的虛擬HP大幅驟降,如絆倒似地踉蹌了幾步。
這份體悟給予席露西菈的精神沉重壓力,不過,對方的攻勢從未中斷,她甚至無暇擦拭額上滲出的冷汗。
(再繼續下去的話……沒辦法了!)
「……!? 」
接着,她忽然停下手指,直直豎於空中。
米爾託莉雅像是對席露西菈失去興趣似地低喃,立刻終止了探查魔法。但這並非出於她輕忽大意。畢竟比賽不同於實戰,無論席露西菈有無意識,一旦HP歸零,她便不可能迴歸競賽。
(那果然不是一般的魔法或魔力操作。)
席露西菈運用【濃霧瞬結】廣闊的範圍,將其作爲延伸的感官,協助自己覺察攻擊的死角。
「我好像太小看對方了,要是被榭路巴那笨蛋和希絲緹嘲笑實力退步也很讓人惱火,而且好久沒和俗世扯上關係了。來,就讓你們瞧瞧我寶刀未老的實力吧。」
作爲她僕役的清風是否察覺到某些動靜,而來通知她了呢?接着,她垂下眼去,瀏覽手鐲型裝置顯示出同時映照於空中的訊息。
席露西菈緊盯着眨眼之間襲來的箭矢,不斷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避,但數量愈來愈多,毫無止盡。她也會於岌岌可危之際凌空騰躍,用單手撐住地面,猶若體操選手般扭轉身軀,那閃避箭矢的動作逐漸像是某種特技表演。
訊息顯示出方纔莉莉夏公告整體賽場的廣播內容。
在上下顛倒的亞爾斯視野邊緣,奧爾聶烏斯採取揮拳的姿勢,不懷好意地勾起一抹殘虐的笑。
奧爾聶烏斯幽幽地望着這一幕,咂嘴一聲……接着倏地奔進森林之中,彷彿追蹤獵物血跡的獵犬一般。
席露西菈使出某種對抗手段,以宣泄她至今所積累的沉重壓力。
「咈咈咈,威穆琉納家那小毛頭是個天生的萬人迷,讓這招如我所料地奏效了。」
米爾託莉雅位於不遠處的森林中,坐在樹根上休息,充滿皺紋的臉得意地露出壞笑。這令人畏懼的老嫗從事前得知的情報與敵方陣形中,巧妙地識破了席露西菈的心理。她甚至利用席露西菈對艾爾的忠誠爲誘餌,成功擊敗了她。當然,這基於她世故老練,周到地施展了符合規範的風系統【空間探查】弱化版,頻頻確認對手的狀況所致。
「好了,這樣我在希絲緹面前也有面子了,就別再繼續鞭笞這把老骨頭了。真受不了,她每次難得來求我,都是這種棘手的事……」
下一剎那──亞爾斯的【宵霧】借離心力揮出,劍鋒伸出由魔力創造的劍刃,化爲一把能稱爲巨劍的武器。
「呃……怎、怎麼可能!? 」
結果,【濃霧瞬結】弱化到甚至無法完全停下初階魔法箭的行動,但處在這種狀況之下,效果可謂驚人。
「果然被您發現了啊,但您弄清楚原理了嗎?」
一支不及閃避的魔法箭劃過她的肩膀,保護膜對此發出警示的光芒。仔細一看,虛擬HP的剩餘值再次減少了。
(喔,還真優秀啊。應對得宜,又能當機立斷。)
奧爾聶烏斯隨即試圖追擊……然而──
不知她是打算將殘局留給年輕人表現,抑或致力於防衛自軍寶珠。這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說到底,這名老嫗打從一開始,就算身處【貴族仲裁】的賽場中,也感覺不出有多緊張。這場比賽在她的認知中,或許類似出席年輕人的節慶活動。
然後,可謂必然一般,接着輪到敵方使出沉重的反擊逼近亞爾斯。
席露西菈咬牙切齒地仰望天空,數不清的風箭同時傾瀉而下,霍然迸燦出無數魔法火光,致使周遭一帶籠罩於光芒之中,猶如要灼燒萬物一般。
◇ ◇ ◇
奧爾聶烏斯聞言,笑而不語,卻肯定了亞爾斯點破的真相。
米爾託莉雅見到對方的對策,於內心讚歎。
這可說是他與生具來的天賦,但自然也有代價。他僅能反斥魔力,卻絕對無法將自己的魔力昇華爲魔法。不對,何止是魔法,他甚至難以有效地使用AWR。
米爾託莉雅揉了揉肩膀,自言自語:
(畢竟都是忒絲菲婭小姑娘和那小子(亞爾斯)的作戰計劃,若老人家最先搞砸了年輕人所畫的藍圖可不太妙呢。)
這令人窒息的攻防已經持續五分鐘以上。接着,當其中一波攻勢似乎平息下來時──
自背後逼近的是亞爾斯掉落的【宵霧】。隨着如波浪起伏的鎖煉,劍刃凝斂着魔力,被純熟地操控,自奧爾聶烏斯後方襲來。
莉莉夏廣播中最後一句所說的『強風』指的是風系統,暗中點出傑出的風魔法師能破除【萬樹雷】的方法。意即,唯有操縱空氣的風魔法,能讓操縱大氣中雷電的【萬樹雷】產生破綻。此時,這名老嫗「呼」了一聲,短短籲出一口氣,低喃:
附帶一提,這可稱爲魔斥力的異能也稍微能用腳操控,但其真髓依舊在於將這異質的戰鬥技術淬鍊至極致的雙臂之中。
儘管如此──
隨後,落葉便如翩翩飛舞般自地面飛旋而起,一片接着一片……數量逐漸增加。在那彷彿微風舞會似的行動後,又像是掙脫了某種束縛,夾帶着陣陣勁風,驟然湧向她的周遭。
拳劍交鋒,下一秒鐘響起金屬相抗般的碰撞聲,【宵霧】被遠遠震開,刺進地面之中,但旋即又拖着鎖煉,朝亞爾斯方纔飛往的森林中消失無蹤。
(不好了!艾爾少爺的『真正實力』……!)
席露西菈側耳傾聽,動作從容不迫,彷彿方纔的焦慮消失無蹤,成功地再次閃避魔法箭雨。
簡單來說,就是將兩股魔力相斥的性質運用到極致的力量。奧爾聶烏斯將其鍛鍊至爐火純青,儘管是由指尖流出、頂多能彈撞肌膚的些微魔力,他也能將其轉變爲足以震飛對方身體的斥力。
若擁有擅長掌握地形與資訊的風魔法探查力,對方也很可能察覺出艾爾的所在地,縱使並非如此,敵營指揮官也可能下達某些指示。即使對方尚未精準掌握艾爾的所在地,但那魔法箭數量可觀,一旦進行地毯式轟炸,被推測爲艾爾所在的區域將遭受勢不可當的猛攻。
有別於她的語氣,米爾託莉雅顯得樂在其中。她用柺杖抵住地面,慢條斯理地走向自方陣營。
手臂被劍往下拉扯,他不得不放開【宵霧】,連劍帶鎖煉一同往地面墜落。
奧爾聶烏斯凌空旋轉身軀,抬腿掃向亞爾斯。由於這一腳凝斂着魔力,使得強度如鐵錘一般,卻又擁有鞭子似的柔韌,縱使亞爾斯交叉手臂防禦,仍能感受到猛烈的腳勁。亞爾斯設法撐住,但作爲代價,他的身軀輕而易舉地被震向林木之中。
這原是一種範圍極廣的最高階魔法,但席露西菈刻意以簡易構成施展,以符合這場競賽的限制規則。
「喔……這莫非是莉莉夏?那孩子似乎有好好完成主審的工作,佩服佩服。什麼什麼,呃~……?」
烈風暫歇後,又猶若無形之蛇扭絞身體一般,化作無盡風矢,數不勝數。
席露西菈心中驀然升起不安,敵方爲遠距離魔法的箇中好手,是風系統中登峯造極的施術者。既然如此,她認爲自己剛纔的妙策或許失誤了。
在魔法全盛的現代,這使他輸在起跑點上,卻反而迫使他鍛煉出異樣的武術,可謂無比諷刺。
「是斥力吧。」
亞爾斯爲了閃避奧爾聶烏斯的猛攻,運用附近的樹幹爲落腳點大幅跳躍。說時遲,那時快,奧爾聶烏斯的拳頭有如鋼鐵鑽頭一般,粉碎了那棵樹幹。然而,那破壞方式極不自然,樹屑漫天飛舞,幾乎像是從內部爆炸,而非從外施加衝擊。
奧爾聶烏斯立刻出言嘲諷,亞爾斯則一臉無懼地還以顏色:
她的態度甚至宛如在逗弄貓鼠一般。她自己也深知之所以總是讓徒弟•希絲緹面有難色,便是因爲這種個性,卻無論如何也難以罷休。
「喔喔喔,特大尺寸的【萬樹雷】啊……剛纔那感覺果然是【萬樹雷】呢。威穆琉納家那個小毛頭在勉強不會被大人罵的範圍內,耍了點小心機呢。然後,呃……嗯~最後是那孩子給我的一點小提示啊,哎呀,這是個好建議呢。」
奧爾聶烏斯則彷彿要捏取某物似地輕握手指,敲擊劍刃側面。
這便是奧爾聶烏斯之所以被稱爲【獵法者】的原因,這種能力堪稱最適合剋制魔法師。
連同空間,足以凍結萬物動作的【濃霧瞬結】──當魔法箭試圖強行突破經適度弱化的這招魔法時,空間會發出聲響。這清脆的聲音形成絕妙的警示聲,彷彿枯木拗折霜柱一般。
「我將這種能力稱爲【罪咎天賦】。」
「這異能真棘手呢。」
論及異能的代表,首先當屬【魔眼】,但異能當然不限於此,除了既有的魔法體系外,這世上存在着五花八門的先天能力。這些力量甚至不屬於既有的火、土、風、水、冰、雷六系統與光暗二極系統(元素),概括種種,被世人籠統地稱爲「異能」。過去亞爾斯擊敗的但丁所使用的重力亦如是,但以全體人口總數而言,異能術者無疑是相當稀少的存在。
「而且,這也是個盲點。畢竟沒人想得到在【貴族仲裁】中,竟然有人主打肉搏戰。」
奧爾聶烏斯聞言,淡淡一笑。
「我就當您這是在誇我了。不過,就算您弄清楚原理,如果無法招架的話,也沒有意義。根據【寶珠爭奪戰】的規則,禁止使用大招魔法,正因爲如此,如果是近戰的話,我也能充分派上用場,這一點我剛纔也告知過您了。」
「……也許吧。」
對方的語氣有些挑釁,但亞爾斯僅是聳聳肩,不以爲意。
「您好像太悠哉了呢,和我事前聽說的形象不同。您累了嗎?這樣下去,會愈打愈沒招的喔。」
「……」
正當奧爾聶烏斯斂起雙眸時,雙方的手鐲型裝置起了微小的反應。
「您看,當我們纏鬥時,吾主已經使出撒手鐧了。隨着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局勢會對我方愈來愈有利。」
「你們爲此才調整出那特製的【萬樹雷】啊。的確算是一着奇招,還特地找了一羣雷系統的施術者召喚出來的嗎?真了不起。」
亞爾斯掃視一眼手腕隨後傳出的訊息。
「哼,注意『強風』啊。原來如此。」
奧爾聶烏斯看了公平地傳達給所有參賽者的訊息後,輕蔑地嘲笑道:
「呵呵,這位是叫莉莉夏小姐嗎?她的確是偏袒你們陣營的主審,但事到如今揭露召喚【萬樹雷】的背後機制也沒有意義,畢竟實際上她自己也承認了,這並未違反規則。」
「是嗎,不好說呢。」
此時,亞爾斯終於收到一直等待的信號,共振器中傳來了忒絲菲婭的聲音……他聽見後,態度立刻驟變。
「!? 」
「你都不問問我的意願嗎?別不識相地硬留人比劃。」
那彷彿呼嘯肆虐的暴風戛然而止。
「時候到了,差不多該結束這場追逐了。」
「你也能反斥這個嗎?」
「還請放心,我之後能用自己的異能從體內分離較爲有害的成分,短期間內使用的話,殘渣也會隨魔力一同排出,不會事後被檢查出來。」
「說什麼傻話,想脫的話你自己脫。」
「這樣啊,但單方面殺了您也有點可惜。」
最終──直至亞爾斯重振精神,回想起自己該做的事前,已過了一段時間。
其後──雙方攻防迭出,激烈碰撞的酣戰持續了十幾分鍾。
奧爾聶烏斯咆哮一聲,在身體積蓄力量,但發現了他意圖的亞爾斯放鬆纏夾的力道,翩然放開他後,降落到不遠處的地面上,發出一道輕盈的腳步聲。奧爾聶烏斯則望着對方,平靜地說道:
「斥力啊……原來如此,能力端看人怎麼使用呢。」
「是化學增強劑啊……你們真的無所不用其極呢。」
奧爾聶烏斯這麼說,露出耐人尋味的微笑。
「你是指那可疑的大主教大人嗎?那傢伙不是你們的同夥嗎?你爲什麼要顧慮他?」
之後,接連傳來多道射出物體般的聲響。每當聲音響起,樹幹上便會出現孔洞,全數迸裂開來,最終化爲四分五裂的木屑飛散空中。
【萬樹雷】這張守護者王牌與奧爾聶烏斯的異能底細,既然敵營已經掀開這兩張底牌,亞爾斯也不必在此緊盯對方最強戰力之一的奧爾聶烏斯,誘使艾爾陣營行動了。
他叨唸着近似牢騷的低語,戰意驟然從他身上消失殆盡。
亞爾斯的神色有些凝重,而在他面前,奧爾聶烏斯如狂風驟雨似地一個箭步欺身逼近,來勢洶洶地襲向亞爾斯。
「……!」
(果然啊……)
根據賽事規則,這當然等同於立刻棄權,但他好像毫不介懷,轉身背對亞爾斯後,如脫兔似地疾馳而去。接着,他越過賽場邊緣的界線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亞爾斯剛纔之所以鬆開必中的肩鎖技,乃是猜想到會面臨這種下場。奧爾聶烏斯所使用的斥力異能運用了魔力之間的相斥作用,照這邏輯而言,針對無機物──不具魔力的物體應該也能見效。
亞爾斯語帶挑釁地說,奧爾聶烏斯則不以爲意地回應:
終局卻十分平淡。
「因爲你們總是刁鑽狡詐,所以如果不讓你們亮出所有底牌,我們就無法放心呢。哪怕你們不對手鐲型裝置動手腳,也會耍些其他花招來搞鬼。而且,要是有我盯着的話,艾爾也難以搬出他的祕密武器吧?」
「而且,目前很難拿到這麼高品質的東西喔?我難得有機會能和高手較量,請您再陪我過個兩招吧。」
奧爾聶烏斯見狀,隨即斂了斂顏色。覆蓋於亞爾斯身上的魔力在他眼前急速變化。
(要是我剛纔繼續絞壓下去,很可能會被反將一軍。)
奧爾聶烏斯或許將他這句話視作挑釁,紋風不動,僅舉起雙手。大樹倒到了他身上,但沒有壓垮他。
這種異能果然不按牌理出牌,且目前奧爾聶烏斯又處於使用禁藥的狀態。由於在稍早的攻防中,亞爾斯的虛擬HP已減少許多,因此也難以放手一搏。繼續拖下去的話,勢必演變成一場長期戰。
「啥?你以爲我會放你走嗎?」
那傳聞是【仙饌蜜酒】的部分成分,能強制促進魔力生成的違法藥物。由於能輕易地增強魔力,因此魔法師中也有許多人涉入此事,近年來被視爲一大社會隱憂。
「畢竟【貴族仲裁】不知會發生什麼事呢。」
那倒也是,這未免太過出乎意料。敵方最強戰力之一的奧爾聶烏斯竟然自動放棄資格。儘管亞爾斯試圖參透背後真相,但此事應該不會爲艾爾陣營帶來任何好處,令他難以解讀眼前上演的這一幕。
「夥伴?是你們大將叫你回去嗎?」
亞爾斯令【宵霧】一閃,如勾勒半圓般劃至背後。位於附近的巨樹樹幹出現劍痕,緩緩地開始傾倒。
「如果只是要摧毀人體,也有不用魔力的方法,你剛纔也這麼證明過了吧?我也略懂犯規招式喔。我可能會因爲身體倒下不小心折斷你的手,但只會痛一下而已,忍着點吧。」
奧爾聶烏斯略微皺眉,亞爾斯則若無其事地聳肩。
「!? 」
倘若透過遭亞爾斯緊絞的身體反向灌注魔力的話,恐怕會創造出劇烈的相斥力。如此一來,就會輪到亞爾斯被震飛。
奧爾聶烏斯語畢,忽然高舉雙臂,如斬斷另一隻手似地劃空而揮,自行摧毀了手鐲型裝置。
「呼!」
「真是名不虛傳,剛纔那招讓我充分感受到殺氣了。沒錯,這種遊戲終究沒辦法讓你我用盡全力,我們乾脆脫掉手鐲,再戰一場吧?」
「天曉得,這不好說呢。附帶一提,我說的不太妙不是針對您。硬要說的話……」
奧爾聶烏斯刻意若有似無地望向其他方向。而位於他眼神彼端、主審席上的人是──
奧爾聶烏斯倏地一躍而起,旋身舞向亞爾斯。亞爾斯閃過他的手臂,凌空騰起,順勢扭住奧爾聶烏斯的手臂,用膝後纏絞住他的肩頸。
「呵,我不能再繼續透露了。在地下社會里,太多嘴可活不久呢。」
「我和您一樣,也有許多隱情。那麼,就暫且告辭了,期盼有朝一日能與您賭命廝殺。」
然而,在方纔交手相搏之際,多次遇到樹木被他毆打而自內部炸裂的狀況,再觀察他如何應付自己剛剛那招肩鎖與巨樹壓頂後,結論不言而喻。簡單來說,奧爾聶烏斯不僅能反斥他人的魔力,應該也能創造出反斥自己魔力的效果。
「怎麼了?你也太早沒力了吧。」
現場獨留亞爾斯一人,顯得茫然不解。
「唉~您還特地引誘我們亮出底牌?這點我們是彼此彼此吧。都因爲這種綁手綁腳的規則……真是令人掃興呢!」
(嘖……可能要晚點才能和菲婭會合了。)
「那樣你會立刻失去資格的。」
亞爾斯皺眉道。
奧爾聶烏斯語畢,隨即喫下某種東西,喉際發出輕微的吞嚥聲。
亞爾斯見狀,露出詫異神情,卻並未放鬆警戒,奧爾聶烏斯則不悅地低聲說:
「唔,在這時候嗎……?唉~難得我都已經熱血沸騰了,時機真不巧。」
「如果您想一起失去資格的話,跟來也無所謂。我現在不需要這礙事的玩具了。」
他如猛禽般的凌厲雙眼閃爍着殘虐的眸光,同時,他的手開始微微顫抖,指節發出嘎吱聲響,詭異地歪曲,手背上青筋暴起。
奧爾聶烏斯驀然停下腳步。
「很遺憾,時間到了,我還有其他事要做。剛纔有夥伴聯絡我,還說如果亮出太多底牌可不太妙。」
「……?」
「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