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風波平息」
《最強魔法師的隱遁計劃》 · イズシロ · 8172 字
亞爾斯在即將抵達本部之際,脫下了身上的面具和長袍。因爲直接戴着面具闖進本部,只會被當成可疑人物,引發無謂的混亂。而且他的任務似乎已經告一段落,沒必要再繼續保持僞裝。
抵達本部後,忒絲菲婭立刻被帶去鄰接本部的簡易醫療設施——說是醫療設施,實際上也只是接近學院保健室的等級。爲了不讓燒傷留下疤痕,必須儘快採取處理措施。忒絲菲婭本人堅稱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傷口,但滿臉喜色地迎接摯友平安歸來的艾莉絲,自然不會允許她這麼任性。在救護人員的陪同之下,忒絲菲婭不甘不願地走進了有治癒魔法師待命的帳篷。
儘管治癒魔法的技術不斷逐年提升,但目前還無法做到瞬間治療重傷這種事情,頂多只能增進細胞的活性化,以此來提升自身的治癒能力而已。若是由好幾個人來反覆施加治癒魔法,那自然另當別論,不過現狀是能夠使用治癒魔法的魔法師非常稀少。因爲在施展治癒魔法的時候,必須讓施術者和負傷者雙方的魔力同步。
魔力原本就是一種會大幅受到個人特質影響的東西,每個人的魔力波長可以說是各不相同。
首先必須針對這一點配合施術者的波長,控制住異質魔力的相斥反應;同時對細胞本身施加影響,通過魔力來促進自身的治癒能力。這已經不是魔力操作是否足夠巧妙的問題,而是需要以細胞爲單位的精密調整技術,完全可以將其稱作「匠人技藝」。這是一種不同於亞爾斯的魔力操作的技術,不過當然也隨時需要用到魔力操作的技巧。
現役魔法師的身上總是新傷不斷,因此年輕少女更需要把能治療的傷口治好。忒絲菲婭高聲主張戰鬥的傷疤是「魔法師的勳章」,只不過是一種不知天高地厚的表現。值得慶幸的是,她額頭和臉頰的傷口,以及全身的跌打損傷並不算嚴重,只要花點功夫,常駐的治癒魔法師應該也有辦法處理到不留傷疤。
看到忒絲菲婭和救護人員一同離去後,艾莉絲重新朝着亞爾斯低頭道謝:
「謝謝你,阿爾。」
艾莉絲的滿面笑容宛如一帖清涼劑,略微消除了亞爾斯心中的鬱悶,撫平他在一連串麻煩事裏湧起的厭煩情緒。
但是——他所感受到的情緒,真的就只有麻煩而已嗎?他在和那頭大蜘蛛交戰的過程裏,是不是還湧現了其他情緒?如今回想起來,亞爾斯才意識到自己很少在對付魔物時那麼多話。他就這樣站在艾莉絲的面前,陷入片刻的沉思之中。
那時候在他心底,除了感受到些許戰鬥的愉悅外(不過,那種程度的敵人終究無法滿足亞爾斯),似乎還有其他情感存在。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亞爾斯覺得自己那時候的言行舉止,簡直就像是另外一個人似的。儘管微乎其微,但當時從心底湧起的東西,或許確實是自己許久未有、類似於「憤怒」的某種情感。
只是,亞爾斯在以往對付魔物的過程裏,從未因爲魔物而感到憤怒,因此就這樣妄下結論,他覺得有些失之草率。
然而從結果上來說,附近一帶的魔物可是被亞爾斯完全殲滅。若是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這應該就像是基於憤怒而做出的制裁吧?——亞爾斯刻意採取客觀的分析角度。如此說來,自己爲何會抱有這樣的情感呢?
不過,分析無論做得多麼詳細,終究也就只是分析而已。若是無法得出令人信服的說明,再繼續深究下去也只是徒勞無功。對奉行合理思考的亞爾斯來說,他不得不就此拋下這件事情。
「就只是碰巧而已。」
所以他以極爲平淡的語調,回應艾莉絲的感謝話語。事實上,亞爾斯並不曉得最後的救援請求來自忒絲菲婭的小組,因此這確實是偶然沒錯。
但至少艾莉絲本人似乎完全不是這麼想。只見她以不帶一絲陰霾的眼神看向亞爾斯,深信少年是掛念好友的安危,全力以赴地趕往救援。看着不停向自己道謝的艾莉絲,亞爾斯彷彿在面對外星生物似的,從第二次道謝開始,便全都左耳進右耳出了。
過了一會兒,艾莉絲像是忽然在意起好友的傷勢,再次向亞爾斯行了一禮後,便小跑步地趕往醫療帳篷的方向。亞爾斯則是以「你可真忙啊」的表情目送她離去。
過了半晌,艾莉絲喜孜孜地走了回來,向板着一張臉的亞爾斯露出一抹欲言又止的微笑。那是一個天真爛漫的誘人微笑,只是笑容的後頭肯定藏着什麼東西。
「阿爾,接下來的實習階段……我們小組的成員都因爲太累不參加。因此我有很多空白時間……」
然而,在兩名少女之間,其實存在着一項決定性的差異……艾莉絲的某個部分的確是比不上忒絲菲婭。
「但是,你所說的『調查』,是認真的嗎……?」
亞爾斯本來是打算進一步詳細說明,但艾莉絲這番摻雜苦笑的回答,實在是同意得太過乾脆,反而讓亞爾斯有種被她小瞧了的感覺。
「……哎,算了,你說的也沒錯。我只是要用分析身體資訊的特殊儀器,幫你做一些測量而已。因爲需要對魔力進行實際調查,姑且得請你換上檢查服就是了。」
或許是頓時感到氣餒的關係,艾莉絲的魔力就此中斷並雲消霧散。然而,就在那一瞬間,亞爾斯確實看到了(正確來說,應該是「感覺到了」)。儘管微乎其微,可是某個鎖環上頭刻着的魔法式,對艾莉絲的魔力起了反應……
「我可以試試看嗎?」
因爲知道艾莉絲是在開玩笑,亞爾斯只是輕輕戳了下她的額頭。即使如此,艾莉絲依舊是一副興高采烈的模樣,優雅的步伐帶着一股歡快的味道。在那之後,亞爾斯慰勞了返回本部的露姬幾句,儘管覺得對她很不好意思,但他還是把後續照看實習組的工作交給了她。
雖說是現役首席,但亞爾斯畢竟和自己同年,艾莉絲大概是認爲他所做的不會是什麼了不起的研究。我就來奉陪一下同班同學的科學小遊戲吧——她的語氣聽起來就像是這種感覺。
艾莉絲的態度明顯生硬了起來,彷彿能看到一個「驚!」字從她頭上冒出來。她的這副模樣,如實印證了亞爾斯心中的猜想。事實上在艾莉絲的腦海裏,確實有一瞬間閃過她和忒絲菲婭的某次對話。那是在某次訓練的歸途中,由於亞爾斯那天頗爲饒舌地針對魔法發表長篇大論,覺得他那副模樣簡直像是小朋友的兩名少女,一路上都拿着這件事情說笑。「瞧他那副模樣,肯定不是什麼上得了檯面的研究吧。」忒絲菲婭甚至還很囂張地說了這種話。
衆人的話題主要圍繞在兩件事上。首先是在戶外教學裏神出鬼沒、大顯身手的神祕面具魔法師。儘管親眼見到本人的學生應該很少,但拋開其中的誇張成分不說,那些得到面具魔法師救援的學生,說起這件事來實在是口若懸河。
「欸欸——!?」
至於在班上蔚爲話題的那兩名人物(雖然沒有人知道亞爾斯就是那個傳聞中的人物),今天都雙雙缺席。
對此渾然不知、繼續做着魔力賦予的艾莉絲,忽然驚訝地開口說道:
第二魔法學院突如其來的戶外教學就此落幕。即使這項活動在今後被列爲定期實施的課程,在這次的戶外教學裏釐清的問題點和解決方法,以及從中獲得的寶貴經驗,相信都可以在今後的同類型課程裏發揮極大的作用,有效地栽培新一代的魔法師幼雛。
「有50公尺喔。」
「嗯——!?」
「……因爲光系統的魔法種類很少,再加上攻擊性魔法的難度,又全部超級高的嘛。」
「這樣子啊……不過,你要是願意當研究的小白鼠,我也不是不能考慮一下。」
換句話說,忒絲菲婭和艾莉絲都成功達到了合格標準。從今以後,兩名少女都能心無掛礙地接受亞爾斯的指導。這這是亞爾斯自己說出口的話,事到如今,想要出爾反爾也來不及了。
「咦,呃……男、男孩子……?」
下一個上學日——正確來說,由於戶外教學的隔天停課,因此是隔了一天之後的事情。
短劍出乎意料的重量,讓艾莉絲接過短劍的手臂瞬間下沉。她重新將手伸向劍柄,輕聲呢喃了一句:
其中,唯一遭到退學處分的人……是三年級生卡布索爾。
而兩人缺席的原因,當然是和這幾天的戶外教學有關。第一天的一年級生風波不斷,昨天的休息日則換成二年級生前往外界討伐魔物,到了今天則輪到三年級生。亞爾斯和露姬兩人,依舊無法從理事長親自委託的任務中脫身。
今天的教室裏頭,全是熱絡地閒聊着的學生。當然,其中還是有幾個零星的空位——有些學生尚未從遭遇魔物的驚嚇裏恢復過來,目前還無法到校上課。不過從整體上來看,缺席的人只佔了極少數而已。
「你想瞧瞧嗎?」
亞爾斯不假思索地答道。因爲【宵霧】上頭雖然刻有魔法式,但光是賦予魔力,實際上並不會引發任何反應。再說如果是由艾莉絲來做魔力賦予,應該會和平常訓練時一樣,以未完成的拙劣形式告終。不過,艾莉絲近來確實有了明顯成長,不過亞爾斯沒有特地將這件事說出來。所謂的「愈是誇獎,表現愈好」聽起來是很好聽,但在亞爾斯看來,若讓對方得意忘形,只會讓自己感到更加厭煩而已。
「那個就是……阿爾的AWR嗎?」
「……我、我沒有在懷疑你的能力喔!」
比起適性者稀少從而欠缺泛用性的那些領域,魔法學研究更着力於其他一般系統的魔法開發。因此光暗二極屬性的元素魔法研究,目前的研究進展完全處於停滯不前的狀態。就連能夠自由施展各系統高水準魔法的亞爾斯,也拿光暗這兩個被稱作元素的特殊系統沒轍。雖然這話可能有點多餘,不過「無系統」原本就是處於系統之外,因此一般也不會被歸入表示二極的元素系統裏頭。
「照現在這樣下去,你頂多只能解決D級別的魔物。」
「少得意忘形啦。」
她指着在亞爾斯腰間若隱若現的【宵霧】問道。身爲魔法師幼雛的艾莉絲,在這一點上和忒絲菲婭有着共通的性格。兩人都是一遇到在意的事情,就一定會打破沙鍋問到底的脾氣,更別說那是最強魔法師持有的AWR。
艾莉絲小心翼翼地以雙手捧住短劍,彷彿是在對待什麼高價的藝術品一樣。那副畢恭畢敬的模樣,宛如是從主君手中接過貴重寶劍的家臣。
此外,艾莉絲的槍術實在是相當了得,就連亞爾斯看了都忍不住讚歎。雖然多少還是有被招式限制住的部分,但只要累積足夠的實戰經驗,應該便能自然演化出最適合打倒魔物的型態。順帶一提,艾莉絲現階段的魔力賦予水平,還無法對C級別的魔物造成傷害。忒絲菲婭在這一點上應該也是大同小異。
預定在接下來舉行的實習階段爲自由參加,理事長大概是考慮到參加人數不會太多,才決定繼續實施戶外教學。監督人員的負擔若是得到減輕,需要亞爾斯出動的場面應該也會隨之減少。不過爲了以防萬一,姑且還是要保持聯絡。
儘管陪艾莉絲討伐魔物耗費不了多少精力,但坦白來說,亞爾斯覺得有點麻煩。不過,他沒把這些話說出口,因爲這樣會導致自己在兩人的指導上出現差別待遇。對【霧結侵蝕】感到興趣十足的忒絲菲婭也是一樣,這兩名少女都是有些難纏的學生,只是在熱心學習這一點上,倒是沒有任何問題。
——艾莉絲的魔力特質,應該是隸屬於元素的光系統。或許是某種偶然所導致的錯誤反應……不對,就算是這樣子也很奇怪。
她的感性真是異於常人啊——亞爾斯在心中暗忖,接着姑且向艾莉絲說明了一番。至於說明的內容,當然就是他以前曾經和露姬說過的那些。
「……?」
「既然如此,當我沒說。」
「我是不曉得你在想什麼,但你八成想歪了。話說回來,你到底把我想成什麼樣的人了啊?」
艾莉絲本人大概也很清楚這樣下去不行。可是這種特性上的問題,很難立刻得到解決。她一面有些辯解地說道,一面露出死心般的苦笑,像是在說自己也無可奈何。
似乎強烈排斥這項提議的艾莉絲,用雙手緊緊抱住了自己的身體,就這樣僵在原地。她那荳蔻年華的少女心思,大概是把「身體調查」四個字聯想到別的方面去了。
艾莉絲用弄髒的手指搔了搔臉,露出尷尬的笑容。若是以魔法師爲對手,她的【反射】和【漫反射】能夠發揮極大威力;可是在以魔物爲對手時,這兩項魔法就算能用來保護自己,卻無法成爲關鍵的一擊。
幾經周折,亞爾斯姑且得到了艾莉絲的應允。兩人約好找一天接受亞爾斯的檢查後,艾莉絲直到實習階段的時間結束,都將全副心力放在討伐魔物上。當然,跟在一旁幫忙的亞爾斯,感覺就只是陪着她做訓練而已……不過,這對他來說也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亞爾斯再次代替艾莉絲出手,將她應付不來的魔物瞬間秒殺。
最後,艾莉絲花了許多時間在和魔物的實戰上。她聽從亞爾斯的指示(有時也直接借用亞爾斯的力量),成功討伐了十頭以上的魔物。不過因爲本部周遭的魔物數量已變得極度稀少,所以兩人多少必須移動到較遠的地方。
「元素」這個詞彙,是用來指稱在各屬性中尤爲稀少的光暗二極屬性。亞爾斯對【宵霧】的魔力反應精度很有自信。而且對艾莉絲的魔力產生反應的鎖環,上頭所刻的【動能連環】是無系統的魔法式。這項魔法本身的構成其實極爲簡單,不存在作爲構成基礎的系統式。因此若是要對其進行系統分類,只能歸納到「無」的範疇裏頭。可是方纔的鎖環反應相當微弱,亞爾斯無法十分確定。不過就他所知的範圍,艾莉絲的魔力特性是光系統,這一點殆無疑問。只是她的魔力特性可能有一部分和亞爾斯一樣,都存在着「特異的部分」也說不一定。
「我話先說在前頭,這玩意兒可是我親手製作的喔。」
雖然其中有大半是荒誕無稽的瞎扯,不過令人莞爾的是,其中也有人做出「他肯定是某位有名的魔法師!」又或者「他應該是學院找來的幫手吧!」這種雖不中亦不遠矣的猜測。
「真的耶!」
那個大嘴巴全都跟你說了是吧——亞爾斯有些沒好氣地看向竊笑的艾莉絲。
不過,後兩天的任務已經沒有先前那麼辛苦也是事實。如果事前已將B級別魔物收拾掉的話,亞爾斯或露姬自然不需要頻繁登場。而學院早早公佈的懲處也發揮了遏止作用,應該不會再發生需要兩人出手的事態了。
艾莉絲的意思當然不是指要用【宵霧】來討伐魔物,而是指能不能用【宵霧】做魔力賦予吧。
「就算以B級別的魔物爲對手,也沒有問題喔!」
亞爾斯很清楚艾莉絲想要說什麼,也很瞭解慫恿她這麼做的人肯定是忒絲菲婭。
「你會用的魔法就只有這些?」
那些不願聽從指示、專斷獨行的高年級生——導致一年級生置身險境的監督人員及部分增援部隊的人員——遭到了學院懲處。受到處罰的這十幾名學生,幾乎都是以一個月的停學處分了事。話雖如此,對那些已經確定進入軍隊的學生而言,停學處分有可能導致他們的職位遭到調動;而對今後有志參軍的學生來說,這項處分也可能成爲他們應試選拔時的不利紀錄。再加上停學時間雖然只有一個月,但這些傢伙可是一心想要學會更強的魔法、致力追求排名的野心人物,因此這的確是相當嚴厲的處分。
這種不直接開口拜託,而是拐彎抹角的請求方式,大概也是艾莉絲的一種客氣表現吧。不過在這種情況下,反而有種小心機的感覺就是了。
艾莉絲的臉蛋一下就紅了起來。她似乎是在重新認真思考,假如自己真的接受亞爾斯的提議,到時會是一幅什麼樣的光景。連耳根子都浮現些許紅暈的艾莉絲,將視線停留在自己的身體上頭——某個特別發達的部位——就這樣羞赧地低下頭去。就連遲鈍如亞爾斯,也不得不幫艾莉絲找個臺階下。
亞爾斯說着,用拇指比向方纔亮給艾莉絲看的【宵霧】。此刻的【宵霧】已收入劍鞘並掛回腰間,但艾莉絲應該已經切身感受到這把短劍的精巧做工和潛藏威力了。亞爾斯也覺得這樣一語道破對方小瞧人的想法有點太過直接,但他之所以再次強調自己的實力,部分原因也是爲了讓艾莉絲感到安心。嚴格說起來,【宵霧】其實是他和別人的聯手製作,但現在沒必要特別提及這一點。
亞爾斯的這句話,不知爲何引發了連他本人都料想不到的反應。艾莉絲雖然還是掛着笑容,但臉上已浮現不安的表情,微微歪起腦袋。她的表情彷彿是在傳達「你這是在說什麼啊……?」的疑惑,以及連她自己都深感意外的動搖。亞爾斯一邊在心裏嘀咕不該用『小白鼠』這種詞彙,一邊重新解釋道:
「真漂亮呢。」
「你也成功討伐了魔物對吧?唉~你們兩個我都看走眼了。」
不用問也知道,艾莉絲已經把答案全寫在臉上,但亞爾斯還是姑且確認。由於答案就明擺在那裏,所以他在開口詢問的同時,便已經將腰間的短劍連着劍鞘解下。不出所料,艾莉絲沒有半點客氣和猶豫,立刻用力點了點頭。
亞爾斯和艾莉絲展開了只有兩人的一對一指導。剛一離開本部,艾莉絲便像是忽然想起似地問了一個問題。不過亞爾斯從她的態度察覺到,她已經壓抑自己的好奇心很久了。
因爲艾莉絲的魔力賦予而產生反應的鎖環,上頭鐫刻的是【動能連環】的魔法式,這是亞爾斯在拯救忒絲菲婭時所用的魔法。
「我如果能針對你的特質,對你做一定程度的身體調查,或許能成爲理解光系統性質和創造全新魔法的契機。」
艾莉絲馬上就嘗試對【宵霧】賦予魔力。
亞爾斯知道自己的說明有些太過簡略,但他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強迫艾莉絲答應的意思。以光系統爲首的特殊元素魔法,是亞爾斯頗有興趣的課題,可是這個領域缺乏研究數據。因此他只是隱約覺得,如果能有個實驗對象也挺不錯的。只是看到艾莉絲的這番反應,亞爾斯頓時興味索然了起來。
然而,若要將這樣的現象,斷定爲艾莉絲魔力所擁有的另一項特質,目前的判斷材料還不夠充足。儘管亞爾斯對此多少有些興趣,但他決定將這件事先擱到一旁,暫時不管它。
「有點重喔。」
亞爾斯不是那種在說出冷淡話語的同時,會記得附上一個緩和氣氛的微笑的人。或許是因爲這個緣故,他的語調聽起來意外嚴肅,使周圍的空氣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我知道了。」
「嗯。所以我不太能對魔物造成有效傷害呢。」
學院方面似乎也對卡布索爾的貴族家世有些忌憚,猶豫着要不要對他下達如此嚴厲的懲處,不過最後還是敲定了如前所述的退學處分。爲了避免今後有學生再做出同樣的事情,因此這項裁定也具有一定的嚇阻意味。而迪貝爾家之所以沒有對這項處分提出異議,純粹是因爲這樣做已經無濟於事。即使迪貝爾家抗議校方的處置,也無法修復卡布索爾破碎的心靈,更不可能取回他失去的魔法師未來。
至於目前在家療養的卡布索爾,則被根深蒂固的恐懼支配了心靈,使用魔法這件事情,成爲喚醒他創傷記憶的觸發點。卡布索爾已經徹底處於失魂落魄的狀態,亦即他的魔法生命已宣告終結。
當中也包括了C級別的魔物,這再怎麼說都不是艾莉絲能應付的對手,因此就由亞爾斯負責處理。而艾莉絲在和魔物對峙的時候,看起來已經是一副無所畏懼的態度。雖然這也有可能是亞爾斯就在一旁的關係,但艾莉絲在遇上不太容易應付的敵人時,同樣是毫不退縮。這種堅毅的勇氣,可說是體現了魔法師的應有風采。
訓練很幸運地以最理想的形式收場,沒有出現理事長擔心的傷亡情形。另一方面,讓戶外教學陷入混亂的一干人等,也充分地爲自己的行爲付出了代價。
◇ ◇ ◇
「可以啊。」
只有亞爾斯注意到了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艾莉絲則是一如往常地集中於魔力操作。在對【宵霧】賦予魔力時,因爲形狀的關係,魔力的包覆範圍不會僅限於劍刃的部位。艾莉絲賦予上去的魔力,很自然地流入位於劍鞘內部的鎖煉,但是亞爾斯憑着直覺感覺到有點古怪。
艾莉絲眼尖地注意到亞爾斯的變化,立刻設法將自己剛纔的態度圓了回來,彷彿是要爲她誤會對方別有用心一事道歉。
「不是吧!!」
亞爾斯微微蹙起眉頭;艾莉絲則是一如往常地「哈哈」乾笑兩聲,撓着臉頰露出一個尷尬的微笑。
「……」
「——!!」
過去從未有人對【宵霧】發出這樣的感想,因此亞爾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如果非要說的話,帶着漆黑劍刃的【宵霧】,給人一種陰森粗獷的感覺。在亞爾斯眼中看來,【宵霧】從裏到外,都散發出殲滅魔物的AWR應有的存在感。
「他一擊就撂倒了討人厭的高年級生,而且是赤手空拳!」
「他只用一記膝擊,就乾淨俐落地解決了高年級生…………」
光系統的適性是隻有少數人擁有的天賦,具備這種適性的魔法師十分罕見。即使和適性者同樣有限的暗系統相比,光系統的人數依然極端稀少。因此光系統的特質缺乏足夠的詳細資訊,同時也尚未釐清其爲何是先天顯現的問題。
「——!!這究竟有多長啊……」
原因完全在於他直接引發的巨大災害——也就是在學院學生的這個層級,根本不應該遭遇到的高級別魔物。生命遭到魔物威脅的幾名學生,受到了嚴重的心理創傷,截至目前爲止還有人無法離開醫院的病牀,那就是和忒絲菲婭同組的三名一年級男生。附帶一提,小組裏頭最早恢復意識的那名女學生,目前勉強處於能夠到校上課的狀態。雖然還不到完全康復的地步,但至少不會對日常生活造成障礙。至於住院的三名男學生今後能否恢復過來,就只能視他們的資質而定了。
而另一個熱門話題,則是針對露姬勇猛果敢的指揮英姿而發的評論。衆人七嘴八舌地說着露姬率領教師、靈活自如地調度高年級生的事情。儘管這個話題同樣也有過度誇張的傾向,但露姬的指揮調度確實拯救了許多學生。因爲這兩個人的活躍表現,撇除部分精神受到驚嚇的學生不說,一年級生裏頭幾乎沒有出現任何災情。
「什麼呀……只是這樣的話……嗯,好喔。或者該說,麻煩你囉。」
「不是、不是啦——我開玩笑的。」
面對這個奇妙的現象,亞爾斯一時找不到答案。在沉吟半晌之後,他推導出了一個假說,但立刻又遭到自己否決,沒有進入深入探討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