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8.選擇的岔路 0;51;
《附身者的身份暴露了》 · 정3 · 3117 字
睜開眼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
是平時睡覺的牀上。
慢慢起身時發現右臂插着輸液管。
莫非醫生來查過房。
具體情況出去就知道了。
我撐起身子往外走。
準確說是試圖這麼做——直到發現身體完全動彈不得。
不僅如此,全身還湧來劇烈的肌肉痠痛。
有點無語,明明也沒熬幾天夜。
…
……
我心想,看來是失敗了。
其實何止是失敗,根本就是搞砸了。
微微偏過頭。
旁邊的鏡子映出我的表情。
是強忍哭泣的表情。
「……」
喉嚨有些發哽。
也沒什麼好深思的。
肯定是有人來救我了。
最初討厭這樣的房子,還叫了朋友來的記憶浮現出來。
就算沒有證據,光是有人起疑就很危險。
擺出傲慢姿態的是我,一敗塗地的也是我。
「辛苦了。」
就這樣拋棄所有東西活到現在。
但搞成這副狼狽相?
最初明明不是這樣的。
是時隔許久感受到的寒意。
當然之前反覆叮囑了好幾次。
就算是我這種人在當前狀況下也沒臉皮開口。
她停頓片刻後露出複雜表情說道。
還補充說無論怎麼散佈關於你的謠言都缺乏可信度。
她過於認真的態度讓我不自覺點頭。
帶着些許鼻音的聲音。
到底做錯了什麼呢。
「整整睡了兩天。」
即便那件事希望渺茫。
於是各種雜念開始湧現。
寬敞寂靜的空間,入夜後透着寒意的地方。
金恩珠看着這樣的我叮囑道。
倒寧願她發火或是用嘲諷的語氣回應。
「現在身體已經嚴重超負荷了。
她的話可以總結如下。
當然結果就是現在這副慘樣。
急忙用手擦拭但淚水仍不斷湧出。
那傢伙按企圖對你不軌卻失手來處理,
再蠢也知道那傢伙不可能救我。
關於未來的想法。還有對過去的執念。
聽到我的回答,她神情憂鬱地轉過頭。
至少今天什麼都別做,好好休息吧。」
這個也不用多想。
想起自己倒下的模樣。真是丟人現眼。
我環視安靜下來的房間。
金恩珠神色陰鬱地望着我。
「總之…上次那件事暫時壓下來了。」
我以爲會不一樣。只要投入大量時間和努力就沒有不可能的事。
想爲父母洗刷冤屈。
人總得要點臉。
差點就有人要懷疑我了。
還是往常的模樣。
所以從一開始就知道會變成這樣嗎。
結果來說是好事。
雖然暫時放任逃跑但據說不久就會被抓。
「……呼啊。」
我到底是在做多麼玩命的事啊。
這樣還有什麼可辯解的呢。
我像撥浪鼓似的搖頭。
至少想抵得上拼上性命活下來的價值。
伴隨着僵硬表情的後續說明。
發呆消磨時間。聽到動靜抬起頭。
能幫我的人橫豎也就一兩個。
那會是誰呢?
金恩珠似乎放心了,開門走出去。
究竟是從哪裏開始出錯的呢。
「跟學校謊稱生病了。怎麼,沒什麼想說的?」
實際上也取得過可見的成果。
雖然後來連那樣也做不到了。
視野染成紅色變得模糊。
再加上已經因圖謀不軌被逮住過,
多虧如此才被通緝的。
我思考着。現在該做些什麼,該怎麼活下去。
曾經擁有的目標已經消失。
親密相處的朋友也和我斷了聯繫。
什麼都不剩了,感覺自己這個存在本身都要消失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
「……該死。」
說實話,很想見他。
我轉頭望向韓時宇那傢伙曾經每天都會來的房間方向。
提分手的時候那麼幹脆現在卻說想見面。
湧起一股想捂住臉的自我厭惡感。
尤其是現在這種時候還總想起那傢伙的臉。
沒想到我是這麼可悲的人。
如果在這裏碰見他的話,說不定會立刻衝過去抱住他。
我心想。這都是因爲和那傢伙相識太久的緣故。
考慮到居然相識了整整十年,會這樣也不足爲奇。
我以爲那是感情。
所以臨死前纔會看到那傢伙出現的幻象吧。
畢竟韓時宇那傢伙真的現身的概率幾乎爲零。
韓時宇怎麼可能知道那種狀況並出現。
我回憶起當時的情形。
理由很簡單。因爲這傢伙另一隻手貼上了我的額頭。
是手。而且還是相當大的。
但如今已無法體會的感覺。
隨後強忍着抹去湧上心頭的記憶,沉入夢鄉。
反射性抓住那隻手的瞬間,
而這次嘗試立刻化爲泡影。
關鍵是這傢伙現在未經允許就闖進我家。
回想着那時莫名安心的感覺。
沒錯。那分明是令人安心的感覺。
就像和父母在一起時的感覺。
入侵者?小偷?連不成句的驚呼脫口而出。
這時我才注意到額頭上觸碰到的異物。
倒也不全是壞事……我瘋了嗎。
……又不是被遺棄的小狗。
突發狀況讓我混亂不堪。
那傢伙就這樣把手搭在額頭上說道。
我用力推開那傢伙說道。
「呃…先打個招呼?」
腦子懵了。
「你現在這是在……!」
這樣下去不就像我在意這傢伙似的。
有點無語了。
說實話,簡直像騎着白馬的王子。
心裏很不爽。
我意識到夢中感覺的真相。
不過是個認識的人。還好。
「燒倒是退了。」
溫暖熟悉、又能感受到融融暖意的感覺。
突然什麼想法都沒有了。
「……?」
片刻間萬千思緒湧上心頭。
暫時掀起袖子聞了聞味道。
…
突然比剛纔更多的想法開始洶湧而來。
我用略微尖銳的聲音說道。
但和上次不同沒有抗拒感。真奇怪。
正這樣檢查着身體時,韓時宇苦澀地望了過來。
而這一切思緒的罪魁禍首,正若無其事地笑着說。
明明是他先碰我身體的。
但這傢伙爲什麼在這兒。誰給開的門。
「解釋下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呃呃? 呃啊啊! 誰…嗝!」
陪護?探病?其實都無所謂。
……
緊接着臉和臉越靠越近。頭暈目眩。
呃呃,現在肯定有味道吧。
我搖着頭連連否認。
「…我瘋了吧。」
就那樣直接僵成了冰塊。
那麼現在感受到的究竟是什麼感覺。
突然冒出來這是在搞什麼。
就那樣拽過被子睡着了。
「你現在這是在幹什麼!」
就連當下擔任監護者角色的人也沒要求絕對安靜不是嗎。
短時間內掠過腦海的無數念頭。
說起來我兩天沒洗臉了。想躲開。
以爲誰裝可憐我就會心軟嗎。
…不過我也確實有點過分了。
該不會他都知道才這樣的吧?
要是真的我可要生氣了。
我用手指輕叩他的手背。
「就問你一件事。」
「啊?」
韓時宇開始慌張起來。
毫不在意地直視着他的臉。
「你偷偷摸到哪兒了。」
話音剛落韓時宇的臉瞬間漲紅。
「摸、摸什麼的到底在說什麼。」
明明知道還裝糊塗。
不過看他那副慫樣,確實是我認識的那個韓時宇。
我鬆了口氣。這傢伙應該不至於幹出那種事吧。
…這算值得高興嗎?
突然冒出奇怪的想法,我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雖然他的眼神變得有點古怪,但這種程度應該沒關係吧。
短暫的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他尷尬地動動手指開始擺弄別的東西。
瞬間感到一股無名火起。
轉過頭看向身旁時,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湊到我身邊。
見他嘴角微翹地與我對視,韓時宇開口道。
「在艱難困苦時互相幫助的纔是朋友。」
緊接着把自己的額頭也貼了上去。
真是個固執到極點的傢伙。
「不知道該不該說這叫始終如一。」
韓時宇的表情微微僵住了。
突然想惡作劇。
該不會是因爲我說的話才這樣吧?
「……你算老幾啊。」
…
「你說呢?」
「那你是要我乖乖待着別動?」
韓時宇聽到這話突然頓住了。
對着那樣笑着的傢伙說道。
「被人用同樣的方式對待感覺如何?」
那笑容讓人不爽。
「你不也一樣嗎。」
無視他慌張的視線,把手貼在他額頭上。
「……」
想說出這句話的我也是一樣。
視線交匯。
我不知不覺就蹦出了尖刻的話。
不知不覺間我的臉火辣辣地燒了起來。
那傢伙用苦澀的聲音說道。
無言地分開了。
那傢伙對我這樣說道。
「比起這個,我更好奇你現在什麼感受?」
「你也知道我性格很差吧?
看到他瞳孔微微顫動。
……
活該,誰讓你先碰我額頭的。
護理過程中難免會碰到身體嘛。
雖然驚訝得叫出聲,但說實話倒也沒有特別不舒服。
無論我說什麼話,做什麼舉動。
看着他漲紅的臉,有種微妙的滿足感。
反正過兩天又會冷眼相待,受不了就走。」
「因爲是朋友啊。」
隨後露出淺笑說道。
我挪動身體靠近韓時宇。
「這樣做也不會重新變回親密關係的。」
慌忙扇着扇子時聽到了細微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