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6.附身者身份暴露 0;11;
《附身者的身份暴露了》 · 정3 · 4062 字
情報機構的頭目其實是內鬼。
這一事實被揭露後遭到處決的消息無聲無息地成了熱門話題。
當然父母是附身者的事實也敗露了。
這個消息流入了各大情報機構。
我的身份自然也就無需多言地被隱藏了起來。
父母肯定是預見了現在這個局面吧。
靈堂裏聚集了很多人。
既有對這個事實感到震驚的人,也有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的人。
形形色色的人們聚在一起亂作一團。
我默默凝視着父母的遺像。
葬禮流程中沒我什麼事。
考慮到我才13歲,又在一夜之間失去雙親,親戚們包辦了所有事宜。
我只是在親戚們的照料下,在靈堂喫了睡睡了喫。
但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或者說安靜如雞的我太傻了。
趁我睡着時親戚們露出了本性。
剩餘遺產怎麼處理,那孩子由誰來撫養。
清一色都是現實又勢利的討論。
真噁心。
死去的家人就不算家人了嗎。
「我們家現在也是守靈氣氛啊。」
確實羨慕。既有能徵得同意的父母在。
「那要一起玩嗎?」
「我也不知道。爸媽也都閉口不言。」
突然想起雙方父母本來就是朋友這件事。
還是出生在這個世界上這件事本身?
對現在的我來說全都是不可能的事。
那麼我……
留下了永遠無法抹去的傷痕。
覺得這樣才撐得下去。否則就要崩潰了。
不知道。但思考停不下來。
「你父母怎麼說。」
恨不得立刻讓他們全都滾蛋。
「真羨慕啊。」
「嗯,因爲已經得到爸媽允許了。」
是想要活下去這個念頭嗎?
是個平靜的夜晚。
還沒開口那傢伙就坐到我旁邊了。
是我常喝的飲料。還是蘋果味的。
「幹嘛在這發呆。」
-咚。
轉頭看見韓時宇正把易拉罐貼在我後頸上。
不知道。或許全都是原因。
他好像以爲我是認真的。其實有五分是玩笑。
到底哪裏出問題了呢。
一個13歲孤兒說的話能有什麼分量。
「那要一起打發時間嗎?」
但我沒那麼做。反正做了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這樣啊?」
我思考着。因爲現在的我能做的只有這個。
他向來很會察言觀色。所以我才喜歡。
「現在這個點?」
「嗯?」
而造就這個傷痕的不是別人正是我自己。
「不是有我在這兒嘛。這兒。」
那傢伙連慌張的神色都藏不住,急忙說道。
而且事到如今還在思考的理由又是什麼。
那傢伙一句話也沒說。
不知不覺在尋找可以依靠的對象。
在遺像前能說的就只有這些嗎。
笑着遞來飲料。姑且先接過了飲料。
「就隨口一說。」
既然如此。
所以才同意的嗎。倒也挺感激。
「…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現在沒那種心情。」
「有什麼關係,反正也沒人會攔我。」
這時那傢伙露出了慌張的表情。
「要不乾脆去工作單位鬧一場算了。」
又能那樣燦爛地笑出來。
「…無聊而已。」
雖然不知道具體幾點但肯定已經很晚了。
這種時候說些示弱的話也沒關係吧?
是渴望得到父母關愛這個念頭嗎?
到底該想些什麼纔好。
那傢伙輕描淡寫地略過了我的胡話。
我偷偷溜到外面。想和親戚們保持點距離。
沉默持續了好一陣子才被打破。
突然感到一陣寒意。
「這個我可得攔着你。」
真是可笑。大半夜跑過來的人居然還要先攔着這種事。
這種時候還能保持理智來安慰人,想想就覺得滑稽。
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我還是笑了。
「說得也是。」
與此同時我想到,爸媽是希望我活下去的。
既然如此,我就有義務活下去。
哪怕我自己並不想活。
「那樣可不行啊。」
那麼我到底該看着什麼活下去呢。
我望着韓時宇。
突然有個問題想問。
「…喂。」
「怎麼了?」
「你對我是什麼看法?」
說實話我覺得我們關係並不普通。
普通朋友可不會爲了對方凌晨飛奔而來。
「你剛纔說什麼?」
那傢伙露出了呆愣的表情。
完全沒預料到會被這麼問的臉。
平時很機靈的傢伙偏偏這種時候變得像小孩一樣。
所以故意說了刻薄的話。
但是無法抹去。
「你也喜歡我吧,又不是要做什麼奇怪的事,只是接個吻而已。」
冷到足以讓全身凍結的孤獨。
「爲什麼不願意?」
害怕可能會失去一切。
「你倒是說點什麼啊?」
但我一直刻意拒絕這個事實。因爲前世的記憶。
這是種被害妄想也是精神病。
對於親手葬送父母的我而言,那傢伙是過分奢侈的朋友。
我知道的。那傢伙對我的感情,就是俗稱初戀的純粹感情。
現在韓時宇是我僅剩的全部。
需要某個人,需要某個人。
「這個嘛?其實我覺得已經夠遲了。」
「……」
父母爲我犧牲了。
就算變成了女性身體,我也討厭和男人交往。
我已經失去了一切。現在韓時宇是我僅剩的全部。
近到此刻嘴脣相觸也不奇怪的程度。
一種情感裏融入了兩種恐懼。
如果要消失,與其從這個世界消失,不如從我眼前消失更好。
我用挑釁的語氣繼續說道。
我心想。反正是遲早要做的決定,不如現在就下決心。
我在想,那傢伙喜歡我的理由究竟是什麼。
再這樣和我待在一起,這傢伙好像也會消失。
我早就知道。至少知道韓時宇喜歡我這件事。
現在眼前還浮現着那傢伙死去的模樣。
當我想要依靠那份溫暖時,總覺得那傢伙會消失。
我向那傢伙靠近身體。
「……」
但連父母都失去了,僅剩的朋友又有什麼不同?
我的狀況複雜得過分了。
「我來這裏不是那個意思。」
「你也是,你肯定也會這樣。以後走着走着就會消失不見。
「現在也是,爲了不喜歡的傢伙做到這種地步?」
「怎麼樣?突然產生什麼奇怪念頭了嗎?」
青梅竹馬?僅憑這點無法解釋的某種東西。
「老實交代。對我應該有過一兩次奇怪的想法吧。」
但我不想和那傢伙分開。
實在不能那麼做。
「突然說這個?」
我自己也知道。但停不下來。
嘴上說着會活着,結果還是會消失不見。」
乾脆做些這傢伙討厭的事,現在就提出分手吧。
但我無法純粹地接受那份感情。
害怕可能會獨自留下,
可能會變成孤身一人的恐懼慢慢湧上來。
這時突然冒出這樣的想法。
「……」
「膽小鬼,窩囊廢,沒眼力見的傢伙。」
我很害怕。而恐懼具有兩面性。
冰冷的情緒席捲了我。
「別撒謊!」
與此同時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但也不可能永遠拒絕那傢伙。
無法保證。很害怕。而且非常恐懼。
想把兩者都抹去。
突然冒出這樣的念頭。
短暫的沉默。
「你以爲我不知道嗎?」
因爲他是會反常地只向我靠近的傢伙。
那傢伙是被我的異常所吸引的。
和同齡孩子相比,我是個有很多異常之處的孩子。
性格也不好,靠近的孩子全都被我拒絕。
但偏偏又聰明得離譜。
行爲就像懸崖上的花。
那樣的我卻吸引了很多傢伙糾纏。他也是其中之一。
那麼那朵花要是主動折給你,你會怎麼做?
「我臉蛋不是挺標緻嘛,就算你隨心所欲地玩弄也沒關係。
親戚們只關心剩下的遺產,就算我消失了也不會有人發現吧?」
我故意說着惹人厭的話。
爲了讓這傢伙對我產生幻滅感,
他討厭的行爲我全都瞭如指掌。
但有個事實出乎我的預料。
「所以說…」
-啪!
就像我瞭解他那樣,他也同樣瞭解我。
「喂,頭疼的傢伙。」
「…幹嘛。」
「你以爲我會被這種一眼看穿的謊話騙到嗎。」
被彈了額頭的部位火辣辣地疼。
「不是都寫在這兒嘛。」
「可能嗎?」
「那能別說胡話了嗎?」
「到底怎麼…不對,總之能先教教我嗎?」
明明只是彈額頭,卻像中了麻醉槍似的。
這傢伙笑着把我之前的話原樣奉還。
那傢伙像小白臉一樣露出討人厭的笑容。
「現在這是在…?」
「…嗯。」
「別胡扯了。剛纔那到底怎麼做到的?」
「你說你知道所有這些細微的顫動?」
明明只是在心裏嘀咕,不知道他怎麼察覺的。
我踹了他的小腿。
「你知道我們認識多少年了嗎?」
「倒是快說啊。」
「所以呢?」
「你是超能力者嗎?」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能力吧。」
「剛纔又在說胡話吧。以爲在腦子裏想我就不知道嗎?」
不,在沒有異能的前提下反而更令人稱奇。
-啪!
我無語到只能呆呆看着這一幕。
「清醒了嗎?」
好溫暖。感覺心臟都要融化了。
「根據不同情況分析瞳孔微妙收縮或擴張的狀態。」
「喂?不說點什麼嗎?」
然後指向自己的眼睛。
我強打精神說道。
但必須仔細觀察才能勉強分辨出來。
也不是在炫耀自己敏銳。
再仔細看時,發現他的眼睛在微妙顫抖。
我呆滯地凝視着那傢伙。
仔細想想,那已經超出察言觀色的範疇了。
「抱歉,你的反應太好笑了。」
然後立刻變得暈暈乎乎。
「那怎麼…」
拼命憋笑的樣子就像在惡作劇…啊。
但奇怪的是並不覺得痛。
太荒唐了。這話完全無視了同樣有八年交情的我。
「很簡單。只要看眼睛就能知道。」
「啊呀!」
「啊,這個?」
我下定決心。這個必須得學會。
「臉上?光看這個怎麼知道?」
-啪!
這傢伙正享受着當下的狀況。
「噗!你還真信了啊。」
「眼睛?」
聽到這話,那傢伙指着我的臉說道。
我忘了原本的思緒,向那傢伙追問。
我心想。這和超能力沒什麼兩樣。
真無語。胡話?我現在是以什麼心情說出那些話的…
-啪!
看着我的時候時而變大時而變小。
但這樣不行。再和我待在一起肯定會受傷的。
但那傢伙的表情很古怪。
又不是用了讀心術,難道真是超能力者?
突然很想揍他一拳。
光是打一下還不夠,我繼續狠狠揍那傢伙。
「喂,喂,骨頭要斷了。」
我仍然用怒氣未消的聲音說道。
「去死吧。」
或許是因爲憤怒,我忘記了自己原本在想什麼。
滿腦子只想着要揍這個混蛋。
那傢伙捱了幾拳後突然開口。
「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該死的混蛋。」
「問你氣消了沒。」
真是無語,明明是個很會察言觀色的傢伙,不知道爲什麼要這樣。
但這個疑問很快就解開了。
那傢伙捏着我的臉頰說。
「不過你生氣的樣子反而好多了。」
「喫錯藥了?」
「沒?看你表情太臭了,才讓你發泄一下。」
說完又抓住我的手背。
「所以別去死。」
「……」
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殺害父母的兇手?
我終究無法拋棄那傢伙。
「知道了。我不會死的。」
從這樣的傢伙嘴裏,聽到了讓我別去死的話。
還是蛀蝕社會的寄生蟲?
大概率只知道個大概。
我明白了。爲什麼會在這種凌晨狂奔而來,甚至發瘋似地和我說話。
應該不是完全不知道。
突然好奇起來,這傢伙到底知道多少。
那傢伙現在到底怎麼看我呢。
不知道該回應那傢伙什麼。
不知道。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但問題在於這傢伙實在太敏銳了。
就這樣夏天過去冬天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