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0.絕無僅有的機會 0;31;
《附身者的身份暴露了》 · 정3 · 3391 字
「我們打算先做檢查。你們呢?」
「準備和他們先打招呼。」
韓時宇一行人先下了電梯。
他們在二樓下。我們則是在四層離開。
她笑着說道。
「反正去了也得排隊嘛~」
「…媽。」
我微微皺起臉。
我早知道她是個愛惡作劇的人。
也清楚她每次捉弄人後都會默默補償。
估計待會兒會請喫晚飯之類的吧。
既然知道多虧這種頑皮性格才能成功結婚,也不好說什麼。
反倒現在要是沒被捉弄,還會覺得有點失落。
但那僅限於玩笑適可而止的時候。
此刻的我無法把玩笑當作玩笑。
這個時機糟糕得離譜。
「早告訴你就好了。」
「就是啊,誰讓你連預約名單都不看就去的?」
「總之就是愛開玩笑。」
在閒聊的他們中間我獨自保持着沉默。
真是怪事。
我插進兩人之間說道。
「…不過之前見過的穿西裝的人是誰?」
「今天就麻煩您一天了。請多關照。」
這樣的話,連握手都免了。
「咦?前輩週末怎麼在這兒?」
更重要的是我不想那麼做。
確實是那個遠遠瞥見過的人影。
我用平常的語氣說道。
我故意裝作沒眼力見兒繼續說着。
「啊,倒也不必行這麼大禮。」
驚訝的神色顯而易見。
「咦?才見面就要走?」
就在那一刻。
雖然是第一次近距離看見,但我能確定。
反而是絕對不能在她面前暴露身份的人物。
「不去見宋部長嗎?」
「當然啊。本來就是來給孩子做檢查的。」
現在的情況真的只是巧合嗎?
本來就被逼到絕境了,更不想給人懷疑的把柄。
「嗯…先找吳科長,還有誰來着?」
幸好金恩珠沒有繼續靠近。
「那倒也是。」
不知爲何總覺得不能錯過眼前這個機會。
我有種既視感。分明在哪裏見過。
「要說交談的話確實算很久了。」
「哦!姐夫好久不見。前幾天才見過應該不算久吧?」
奇怪的是兩人都露出驚訝的神色。
黑西裝不是合作者,而是完全相反的人物。
表情就像在說你居然知道這事。
「對吧?突然兩個人都躲着我,多讓人傷心啊。」
「那個人不也是在這兒工作的嗎?你說過不是朋友吧。」
但這樣的日常也將無法延續了吧。
「反正他倆肯定又黏在一起吧?」
我用滴溜溜的眼睛盯着他們。
「這個嘛?我們也不太清楚呢?」
「你怎麼跑出來了?」
準確說是無法繼續靠近。
在這裏出聲的話只會被當成怪人。
說實話很害怕。
雖是搖搖欲墜,卻也是夢寐以求的珍寶。
我意識到自己先前設定的前提錯了。
所以當我提到那個名字時,她纔會是那種反應。
就是那個來家裏找人的黑西裝。
穿着黑西裝的女性走了過來。
「你好。你就是秀晶吧。我叫金恩珠。」
「哎呀,您不是知道我一直要外勤嘛。」
我立刻將頭低垂90度說道。
金恩珠尷尬地說道。
爲了消除某個疑問。
但不能表現出來。
本能地察覺到絕不能握住那隻手。
「要去和誰打招呼?」
「不是總嚷嚷週末要陪孩子的人嗎。」
必須親手打碎最渴望的珍寶。
「那我們先走了。」
疑問立刻解開了。
看似平常對話的安穩日常。
尤其是現在這種狀況。
她向我伸出手。
因爲他們把我從金恩珠身邊拉開了。
金恩珠遺憾地咂了咂嘴。
她的視線依然黏在我身上。
「真可惜呢,但也沒辦法啦。」
金恩珠從錢包抽出萬元紙幣。
「來,這是零花錢!」
但被攔住的也包括那張萬元鈔。
「幹嘛突然給孩子塞錢啊。」
「不是,前輩你幹嘛這樣。這點零花錢纔多少啊。」
「這樣會把孩子慣壞的。」
兩人像保鏢般攔住金恩珠說道。
金恩珠一臉荒唐地說。
「這是和十三年都沒在她面前露過面的人該說的話?」
要不是國情院的僞裝企業,這話還真在理。
我們像看瘋子似的盯着金恩珠。
她呆愣愣地開口。
「呃…嗯,不是。」
那一刻我也不得不贊同她的意見。
完全搞不懂是什麼意思。
「啊,幹嘛!我也想看看可愛孩子嘛。」
「恩珠啊?」
比普通小說還厚的文件堆。
就像是週末醫院裏常見的景象。
不,這想法沒錯。只是當事人自己沒察覺罷了。
因爲要說偶然的話,金恩珠的表情實在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知道我爲了接下這個喫了多少苦嗎?」
當時就想把名片撕個粉碎。
沒這麼做純粹是因爲他們拽住了我的胳膊。
這種程度也算含着金湯匙出生了。
「嗯?」
我就這樣持續在心底碎碎念。
「那就這樣。各位再見。」
當然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們的處境。
太可怕了。同時又感到慶幸。
搞什麼?想讓前輩處理雜務嗎?
「那你去結婚啊,瘋婆娘。」
「切!那這個給你。」
像我這樣的已經算是帶着祝福降生了。
光是能成爲覺醒者就該謝天謝地的世道。
更何況那是關係到孩子前途的職業呢。
「想見這個姐姐的話隨時聯繫。明白嗎?」
各色人等正怒氣衝衝地堵在接待處。
畢竟應付孩子的工作是誰都不願乾的行業。
倒不如說這樣還算清閒。
後背竄起一陣雞皮疙瘩。
「…那也沒辦法呢。」
金恩珠離開前遞給我一張名片。
我祈禱着。但願今後再也不用見到那個人。
我很好奇。我和金恩珠的相遇究竟是不是偶然。
金恩珠昂首挺胸地拍着胸脯。
「那個誰?爲了處理那傢伙前輩們可喫了不少苦頭…」
就在那一刻,金恩珠的視線釘在了我身上。
從他們的反應看像是偶然,但我決定不相信這個判斷。
不該遭受那種千夫所指的待遇。
***
而且精疲力盡的不止我一個。
現在能理解她爲何要和我保持距離了。
頭回見識她罵人的樣子。
「足足花了快八年呢。」
看來當事人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是個麻煩精,
畢竟這是個因是否覺醒者而天翻地覆的世界。
三三兩兩聚集的人羣,和安靜等待的孩子們。
雖然短暫,卻彷彿經歷了一場騷動。
但接待處的員工是無辜的。
與她說的擁擠相反,檢查室比想象中冷清。
這是個高考等級從出生就註定的世界。
即便換作別人的身體,
「現在可以走了嗎?」
同時意識到,那是絕不能靠近的定時炸彈般的存在。
但沒察覺到的還不止這個。
金恩珠露出釋然的表情。
「…就這麼辦。」
看起來就像是在求表揚一樣。
活像在反覆向自己強調會有幸福的未來與人生。
「先做檢查吧?」
「……」
金恩珠遞來一份文件。
雖然沒多久就被保安清走了,我還是發愣地望着那場景。
我正死死盯着某個人看。
專注到對方先察覺並向我走來。
「呃…?來得比想象中快嘛。」
韓時宇看着我說。
我有些恍惚。明明還沒叫他?
「來了?」
我對那傢伙說不出任何話。
感覺自己突然變成了啞巴。
彷彿回到了五歲那年。
情景也很相似。
兩家人全都聚集在診室裏。
那傢伙正親熱地和我搭話。
某種因果循環。
對我來說是觸發創傷的瞬間。
手指突然開始發抖。
「怎麼了?哪裏不舒服?」
那傢伙在說着什麼但聲音很模糊。
我強撐着說沒事,努力平復情緒。
證據已經收集完畢。
嫌疑人是那傢伙的父母和黑西裝。
那是我活着的理由與存在價值。
從今往後自己將作爲孤兒活着,連唯一的朋友都不會擁有。
但轉念又想:
所以渴望被認可。
並且將韓時宇當作珍貴的存在。
只要能獲得認可,就算死也無所謂。
只需要昧一次良心。
「喂!!!」
正因爲共同度過,那些時光才充滿歡愉,那些日子才如此幸福。
孤獨感,可怕的孤獨感正吞噬着我。
直到我死亡那刻都會緊勒脖頸的毒蛇正緩緩逼近。
甚至到了死也能開心地飛走的程度。
我渴望愛,想要活下去。
只要向它伸出手一切就都結束了。
那麼這份感情應該源自良心之外的其他東西吧。
我思考着,若我的人生沒有意義,若我活着的全部意義就是拯救李秀晶。
『…我想活下去。』
只是希望能真心對我說出9;愛你9;。
從今往後我能挺直腰板活下去嗎。
我早以爲所謂的良心早就消失了。
那是近乎愛恨交織的感情。
我依然把他們視爲家人,
那我究竟爲何而活。
渴望他們說,我這個存在是無可替代的珍寶。
直到看見韓時宇之前。
其中主要嫌疑人都已到齊。
我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渴望他們對我說,我是珍貴的存在。
和這個世界的固有觀念或孩子什麼的毫無關係。
那就是意義。
太痛苦了,無論生死都充滿痛苦的人生。
但我被背叛了。被那些深信不疑的傢伙們。
不知不覺眼前出現了水晶球。
這是個機會。還是絕無僅有的機會。
陌生世界,文化知識都不通用的土地,墜入這般境地的我。
不得不承認。
只要我假設事故並暴走,一切就能解決。
人總是對自己得不到的東西比什麼都渴望。
就算這次成功,就算真把他們都殺了。
雖然一再否認,但最終還是落得這般田地。
以爲在扮演李秀晶的八年裏早已消磨殆盡。
我向水晶球伸出手。準確說是試圖伸出手。
擁有的不過寥寥數人。
還能若無其事地看着那傢伙嗎。
『就一次,就今天這一次。』
但這樣的話,我該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