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78.同居 0;71;
《附身者的身份暴露了》 · 정3 · 3743 字
金宥利宣佈道。
說要從根本上矯正我的精神狀態。
嚴格來說她只說了一句9;從明天開始做好準備9;,但對我來說兩句話沒區別。
不是個壞提議。
尤其考慮到我至今仍被創傷折磨得死去活來的精神狀態。
但與此同時我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真的能做到嗎?』
這是父母去世造成的創傷。
而且害死父母的作家至今仍苟活於世。
這無異於讓殺害父母的殺人魔大搖大擺走在街上。
醫生們說。
若受困於心理創傷就該徹底脫離其根源。
方法本身沒錯。只不過對我而言是癡人說夢。
理所當然。
因爲我心理創傷的元兇正是那個作家,
而那傢伙至今還在街頭招搖過市。
就像讓脫水的人喝水一樣。
道理沒錯。問題在於我正身處沙漠。
縱使想喝水也無水可飲。這就是我現在的處境。
冷靜地說倒也不是完全沒有水。
其實管他什麼創傷不創傷,今天就想犯犯懶。
金宥利舉着手機說道。說實話有點可笑。
「在那裏說那種話可不行啊!」
「昨天的我和今天的我本來就不一樣。」
這可怎麼辦?
但依然不想起牀的心情還是一樣的。
「當然有關!整天窩在房間裏人才會變得陰鬱啊!」
「起來!工作日你肯定又要說太累不出門了。」
雖然打定主意不理她靜靜待着,但當然完全沒用。
「好歹喵一聲也行啊。」
金宥利躺着的日子被她抓住使勁搖晃。
時宇剛消停些,現在又輪到金宥利登場。
「好啊。明白了就起來…等等,你說什麼?」
真好,這纔是真正的週末。而不是爲了買些沒用的衣服出門。
假設正在旁觀十年都沒進展的愛情喜劇,突然就深有同感了。
週末明明只剩一天了到底在鬧什麼。
「再這樣我就拍下來發給韓時宇?」
被子一直蓋到髮梢,陽光再次被遮住。
「起來!立刻給我起來!」
總比干坐着等死強,不如放手一搏。
「那讓我當貓好了別管我。」
雖然對金宥利很抱歉,但類似的事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了。
「現在精神不是醒着嘛。」
「要發就發。」
如今亦是如此。
「讓你做那個你真做了怎麼辦!」
「喂?李秀晶小姐?我真要發了哦?」
旁人看了還以爲你會讀心術呢。
「有什麼關係,我們可是青梅竹馬。」
「你全年都在休息好吧。連貓出門頻率都比你高。」
看來是相當鬱悶的樣子。
金宥利胡亂拽着被子說道。呃,陽光突然好刺眼。
我揚起嘴角說道。
這種事怎麼又知道啊。
「關係都這麼親密了乾脆交往算了…。」
說這種話可能不太合適,但我有自信就算在這裏穿着內衣走來走去也沒關係。
「這和創傷到底有什麼關係啊。」
適當無視後在牀上打滾。金宥利用慌張的聲音說道。
其實這是必然的。
但現在連時宇都不在身邊了。
「我們說好那叫躺着。而且到昨天爲止不是都無所謂嗎。」
更何況這是放着好端端的衣服不穿,非要買新衣服的行爲。
「無所謂所以發吧。」
最好是能讓金宥利幾個月都提不出門的那種藉口。
「你現在是在開玩笑嗎?」
儘管如此,某種程度上存在逆反心理也是不爭的事實。畢竟已經過去5年了。
也是,站在常年旁觀者的立場上確實會這麼想。
偶爾韓時宇會帶水來讓我潤潤喉嚨。
客觀來說金宥利的選擇不算糟糕。
其實根本沒必要出門。
趁力道稍松的間隙重新蓋上了被子。
單方面付出的關係遲早會破裂。
實際上聽到這番話的金宥利正在實時震驚中。
能找個合適的藉口嗎?
金宥利像是嘆息般說道。
真的能找到5年來都找不到的綠洲嗎?金宥利能做到嗎?我覺得不行。
光是韓時宇直接找來我家的經歷就有好幾次。
反倒是持續付出五年多的時宇堪稱奇蹟。
「首先得換掉那套陰沉的衣服。完全襯托不出漂亮臉蛋嘛。」
「人本來就需要適度休息的。」
「喵,現在滿意了?」
按你說的做了卻不知道爲什麼還要挨說。
倒不如說這種行動純屬多餘。
不是我犯懶才這麼說,事實就是如此。總之就是這樣。
我面不改色地厚着臉皮說道。
「你看啊。說到底這是爲了治療我的心理創傷對吧?」
「暫時算是這樣?」
「那還不如不出門做點別的?正好我有個好主意…。」
「反正你就是要找些奇怪的藉口轉移話題吧。」
金宥利板着臉說道。
……你怎麼知道的?
「…暫時不是。」
「越這麼說反而越沒說服力。」
金宥利雖然這麼說但還是先聽了我的話。
是說你在奇怪的地方很乖啦。
「所以?好主意是什麼?」
我對着那樣的金宥利厚着臉皮開口。
「說到底我的創傷追根究底是作家害的吧。那直接去找作家怎樣?」
「……」
「怎樣?挺像回事吧?」
安靜聽我說話的金宥利點了點頭。
「說得對呢。」
更何況金宥利是我妹妹。
每一句話都直戳心臟,只能靜靜聽着。
同時湧起熟悉的既視感。
孩子像父母這種事很常見,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是因爲本該從媽媽那裏聽到的話,卻從金宥利口中說出來了嗎。
「那倒確實。」
「……」
金宥利咧嘴笑着看我。
這是個帶刺的玩笑。
明明金宥利和媽媽是不同的人,卻不知爲何有種和媽媽對話的錯覺。
我不由得覺得或許真是這樣。
「哎喲。」
「…把剛纔的舉動忘掉吧。」
「那個?李秀晶小姐?你以爲我是因爲不知道那件事才這樣的嗎?按常理來說如果那事可能的話,我也不會這樣了。」
金宥利也是父母的孩子,或許纔會這樣吧。雖然沒有一起生活過的經驗,但孩子總會像父母的吧。
明明身爲姐姐卻厚着臉皮往妹妹懷裏鑽也是。
聽到這句話,心裏某個角落突然發堵。
「要是看到了肯定會衝出家門吧。」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雖然即便如此羞恥感也不會消失。
因爲剛纔連自己都覺得太丟人了。
畢竟世界上經常會發生些荒唐事。
那模樣讓我不由自主脫口辯解。
我在這裏依賴金宥利也是。
大概是因爲我已經優柔寡斷地行動了五年多吧。
至少考醫學院還有點可能性,這個更丟人。
「我不是剛說過要你忘掉嗎?」
總覺得有點壓迫感是錯覺吧?
「所以能不能稍微加把勁呢?」
胸口被一下下戳刺的感覺。
「不過我也沒打算就此放棄就是了。」
就像是叫醒一個考了九等的復讀六年的學生,他卻宣佈要從明天開始學習考醫學院一樣荒唐
「這種事本來就要看接受方的心情啦。」
「等等,就算這樣對姐姐使用暴力也稍微過分了吧?」
短暫的沉默流淌而過。
我微微垂下泛紅的眼睛說道。
-咔嗒
「因爲是該捱揍的歪理纔對吧。」
有種奇怪的感覺。
「那先反省姐姐級行爲不是更優先嗎?」
現在的我迫切需要改變這個事實也是。
我也知道。這種行爲本來就不正常。
「這個能拍照留念嗎?」
一副「這還用解釋?」的表情。
「真該讓韓時宇那小子看看這個。」
「對吧?」
「……是嗎?」
搭在額頭的手前後移動着。
總覺得是帶着私心的舉動。
金宥利鬆開雙手說道。
「那個?金宥利小姐?」
「嘛,我也沒指望我們李秀晶小姐會一開始就乖乖配合。」
我無語地瞪了一眼,但金宥利卻若無其事地咧嘴笑了。
換平時我肯定反駁,但眼下這狀況實在不好開口。
「……」
指關節發出不祥的聲響。
「……」
金宥利用認命般的語氣說道。
金宥利把手放在我頭上說道。
感受到沙沙的觸感。
但不知爲何,在產生這種想法的同時,強烈的焦慮感席捲而來。
和五歲時感受過的焦慮如出一轍。
爲什麼會這樣呢。
其實不太明白。
說不定明明知道卻故意裝作不懂。
即便如此我必須改變的事實仍未改變。
死去的父母不會回來,而我身邊還有活着的人。
爲了不知身在何處的作家瑟瑟發抖實在太蠢了。
「…先等我30分鐘吧。」
「又不是非得今天才有機會。從明天開始行動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沒關係。是我自己想出去的。」
我從座位上起身穿好衣服。
雖然不知道金宥利有什麼意圖,但至少這是她聲稱要幫我治癒創傷的舉動。
光是這點就足夠成爲行動的理由。
就算那是愚蠢的行爲,也比呆在原地發抖強得多吧。
看着這樣的我,金宥利說道。
「嘛,那就沒辦法了。」
她的嘴角正微微上揚。
表情管理真是糟糕呢。
但反而因此產生了好感。
這事擱誰看都是金宥利先挑的茬。
「但韓時宇和你不同,他只是普通的青梅竹馬。和家人的感覺總歸不太一樣吧。」
「就這關係而言,你不覺得他知道得太多了嗎?」
「重點在於概率問題。青梅竹馬和女朋友給人的感覺本來就不一樣吧?」
「所以你是想盡可能降低韓時宇受傷的概率?」
簡而言之那天我和金宥利的外出計劃泡湯了。
「…這算哪門子道歉?」
「……?」
「嗯。」
「這還用問?你可是家人啊。」
「你拒絕告白的理由,是怕和韓時宇走太近會讓他受傷吧?」
…
「那你爲什麼主動提出和我同居?」
……
取而代之的是房間裏迴盪了金宥利長達兩小時的鬼哭狼嚎。
「嗯?是那樣嗎?」
倒也不壞。
結果金宥利聽完我的話後不爽地翹起了嘴角。
「原來我們秀晶在打這種主意啊。」
「暫時可以這麼理解?」
「我錯了!都說多少遍我知道錯了!」
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
突然有種想揍她一拳的衝動。
我覺得這說法沒什麼問題。
「不過有件事我從剛纔就想問了。」
無法管理表情反過來意味着她對我足夠坦誠。
那語氣彷彿早就想問這個問題。
看來她是真沒理解。
我對着金宥利耐心解釋道。
倒不如說這種缺陷反而值得舉雙手雙腳歡迎。
「嗯哼嗯哼。」
「怎麼,難道我剛纔說了什麼奇怪的話?」
「哎喲喲,我們家秀晶小姐。原來這麼擔心韓時宇啊?」
「嗯。」
突然搞不懂她發什麼神經。真晦氣。
見她這麼安靜地換衣服,金宥利歪着頭問道。
金宥利露出疑惑的表情說道。
果然金宥利開始歪着腦袋思考。
「嚴格來說你從一開始就和我有羈絆。」
「話是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