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訣別
《我的她是戰爭妖精》 · 嬉野秋彥 · 1.3萬 字
總被叫做別人養的狗。
考慮到彼此的實力差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反抗的話就會被殺掉。比起不想被殺掉,更不想和瑪拉海朵分開。
所以,總是唯唯諾諾的一路走來。
然而,這種生存方式,由良健二感到有些羞恥。
比自己年齡小的少年,爲了保護年幼的少女同強大的敵人戰鬥的身姿,讓滿心想着不想和寡言的少女分別而服從女士吩咐一路走來的健二產生了迷茫。
是繼續這樣下去呢,還是爲了真正的自由取出武器呢——
真是令人意外,健二大方地宣言這頓他請客。
「從贊助者那剛弄到不少經費」
視線從拍着胸脯笑起來的青年身上移向鄰座的少女,伊織喃喃自語。
「別人的錢不管用的多爽快都不會心痛…喂、克莉絲,你想喫多少都可以」
「耶~♪」
立刻對瑪拉海朵搬過來的便宜漢堡的小山伸出手,克莉絲以閃光之姿——其實並沒有,總之順勢大口大口的開始喫起來。
伊織看了一會那副姿態,突然想起重要的事情,對健二微微低下頭。
「——這麼說來,之前受你照顧了,非常感謝」
「哈?照顧、是在說什麼呢?」
「同那個叫作帕西瓦爾爵士戰鬥的時候,你們不是幫了我們一把嗎?」
和帕西瓦爾戰鬥的時候,伊織在最後的最後失去了意識,沒能對健二他們道謝。儘管不是這邊拜託他們出手相助,畢竟欠着一個大人情總歸還是心裏不舒服。
「啊…那隻能、算是偶然利害關係一致罷了,別在意」
「…怎麼都想不明白啊」
「——那個時候我被菈·貝露吩咐過不能讓你退場,我只是服從指令而已」
「我會戰鬥」
在路燈的照耀下,兩人和機車的影子一直延伸到遠處。像這樣兩人一起走在路上,明明還不到一年,這讓健二不由得回憶起了奇妙的事情。
「不,沒事…我向你這樣的未成年人尋求建議,仔細想想還真是件悲慘的事情」
「什麼啊? 」
「健二先生」
「在我看來,你們兩個是特別的組合。不管怎麼說連吟遊詩人都對你們有所警戒,應該是有着什麼特殊的力量吧…如果我們在這裏和你們發生戰鬥,這邊的勝算很低這件事我也是知道的」
之前已經下過單了,看起來很認真的店員向着少女們的桌上搬來了一座新的由漢堡堆成的山峯。臉上流露出難以遏制的震驚之色。這對普通的人類來說,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是有那麼點道理」
「啊…說起來差點忘記了。因爲對我個人來說怎麼樣都好,完全忘記問了」
「啊,克莉絲還可以喫的!打包的話太狡猾了! 」
健二從錢包裏取出數張紙幣,放到了桌上。
自己前行的道路由自己決定。不會讓任何人扭曲這種生存方式。即使面前有再大的風險,像這樣做出判斷、實踐的本身,就是健二和瑪拉海朵所期望的生存方式。
「啊啊…雖然現在不得不保護的人增加了,但基本上還是那種感覺。因爲我並不是嚮往着「樂園」」
「……」
健二駐足轉身,問了伊織一個問題。
「這樣啊」
「一直以來我都是嘴上說着心裏想着沒必要反抗吟遊詩人,就這樣走到現在。實際上反抗只會被打的遍體鱗傷罷了」
「不好意思吶、小鬼頭。接下來就交給這邊的宮本君來請你,不夠的話去點單就行了…這次可以隨便點自己喜歡的」
避開了伊織的提問,健二反過來提了個問題。的確記得在夏天第一次見面時,有談過這個話題。
「剛纔還說先到二十算贏的…」
「這可真是責任重大」
「你是——你的所謂操縱者,難不成是吟遊詩人嗎?」
「這兩位小姐到底在幹什麼呢?」
「伊織也好常葉也好,還不快點回來嗎」
那個時候,親眼看到宮本伊織的戰鬥,成爲了讓健二開始深入考慮以後事情的契機。
——伊織沒有任何根據地這麼想着,並沒有說出口。
「是嗎——」
健二爲了解放瑪拉海朵而奮不顧身戰鬥最重要的原因——除了瑪拉海朵選擇了他作爲「鞘之主」以外,還因爲將瑪拉海朵和自己的妹妹重合在一起。儘管說是對沒能拯救妹妹進行的贖罪也好,或者說是單純的代償行爲也好,即便如此,健二想要守護自己和瑪拉海朵的容身之所的想法並不是謊言。
「啊」
「沒事了,我已經決定了——我們走吧,小瑪」
賴通側耳傾聽着少女們的談話,點了點頭站起來。
「但另一方面,吟遊詩人絕不是無敵的存在,獲勝的幾率並不是零」
「自從被那個公務員打了個半死以後,我們也積累了相當的經驗。即使這樣,仍不及你們那天夜裏展現出來的力量。也就是說,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和吟遊詩人正面對決,對吧? 」
「…確實不是從正面可以打敗的對手,這我也知道」
「怎麼了?到底在說什麼? 」
至於今年爲何要把這個放到書房裏,是因爲和去年不同,會鑽入被爐的人不知伊織一個了。
「——你得到了真正的「書」,是不是真的?」
儘管其中的意思都能理解,但完全出乎了自己的預料。那種蠻不在乎的口氣,讓伊織有一瞬間以爲自己聽錯了健二說的話。
但伊織立刻就明白那不是聽錯了。
「小瑪反對嗎?反對的話那就不去了」
「…這兩個小時,可沒辦法保證那些孩子門會專注在那個沒有結果的遊戲上對吧」
「咦?那要那個大的!感覺像Boss的漢堡! 」
「你啊,之前確實是爲了保護自己和那個小鬼進行戰鬥對吧?」
大概,會死吧。
賴通就這麼盯着電腦回答道。
收拾掉托盤上剩下來的漢堡,爲了尋求新的敵人,克莉絲拽了拽伊織的外套袖子。
「好、克莉絲贏啦!——那…個…,這就是三對二十一了呢!」
啜飲了一口就那個價位來說還算好喝的咖啡,健二開口。
「那麼,如果讓你打倒我,這回你也會照做對吧? 」
「喫了那個以後就是完全勝利了喲! 」
「——不過呢,要是小瑪阻止的話我就不幹了」
實際上現在,克莉絲塔蓓兒和莉莉甌妮從剛纔開始就鑽進被爐進行着無休止的猜拳遊戲。
這大概是和妹妹一起度過的日日夜夜的記憶碎片讓自己有這種感覺吧。既有健二內心受創的原因,也有關於妹妹的記憶現在已經曖昧不清的原因,可以說已經沒有幾乎能正確想起來的事情了。也許喫着健二用僅有的一百元買來的便宜漢堡時露出的笑容,就是死去妹妹的最美好的回憶也說不定。
「要保護那個孩子就意味着要一起生活下去」
「…還不結束嗎…?」
「什麼完全勝利啊」
在推着機車步行的健二身邊,瑪拉海朵一面喫着漢堡一面說。
「現在不一樣了嗎? 」
更早之前——好像從幼稚園和小學生的時候開始,就這樣和瑪拉海朵肩並肩走在一起了。
但同時健二對按照菈·貝露所吩咐的不斷戰鬥的日子也感到了羞愧,如果可能的話,已經不想再戰鬥了。與其說是自己,更不想讓瑪拉海朵去戰鬥。
喊住了準備就這麼走出店門的健二,伊織向他問道。
「因爲你呀/讓我知道了吟遊詩人絕對不是無法打倒的對手啦」
「別問我啊」
被健二催促着從座位上站起來的瑪拉海朵,抓起好幾個剛纔送來的漢堡唰唰地塞進衣服口袋裏。
「伊織!再來一個漢堡!就Boss級的那個!伊織總是不買給我的那個! 」
結果就是,健二下定了決心。
「是嗎…雖然我們是無所謂,真的。是菈·貝露想弄清楚而已」
健二嘴角上揚露出苦笑。
「那就算了……我不想再看到健二先生迷茫不知所措的樣子了」
「……什麼? 」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
「…讓您久等了」
把棒棒糖叼在嘴上,健二露出微笑。
「嘛,不是還有兩個小時嗎?」
「好狡猾。做決定的是健二先生,我只會聽從健二先生的話」
「要是爲了那個目的,又一次不得不和吟遊詩人戰鬥的話怎麼辦? 」
「…你到底在考慮什麼?」
克莉絲嘴角撅起,高聲對瑪拉海朵的行爲提出抗議,健二笑着摸了摸她的腦袋。
「也意味着要保護好兩人的容身之所」
「……」
「…嗯」
「——你到底是想要做什麼?不會只是來請我們喫漢堡的吧?」
笑容消失的健二忽然把手伸向瑪拉海朵的臉頰,用手指拭去沾在上面的番茄醬。
「喂,給我等等」
「把名叫帕西瓦爾的男人說過的話綜合來看,也只能這麼想了。恐怕你的操縱者…對,是叫菈·貝露來着?那傢伙恐怕也是認識帕西瓦爾的吟遊詩人吧?…那麼,爲什麼同爲吟遊詩人還要做出爭鬥的行爲?帕西瓦爾也好,那個叫伊索德的小姑娘也好,還有你的操縱者也是——」
把滿是番茄醬的少女的手掰開來仔細擦乾淨,伊織長嘆一聲。
在好似開着玩笑表示贊同的健二旁邊,瑪拉海朵和克莉絲像是在競爭着一樣喫着漢堡,沒有特別的現在就要動手的那種感覺。
「那傢伙——」
「規則變更了喲!這是有大人的理由的!」
面對伊織的疑問,健二隻是曖昧地笑着聳了聳肩。雖然表現出了既不肯定也不否定的態度,但伊織認爲已經可以算是肯定的意思。
「唔…」
「因爲說了要二十五勝的!」
「就是這樣,宮本君。還請盡力做好孩子的撫養工作」
立刻給出答案的伊織,幾乎是反射性地把手放到了克莉絲的腦袋上。根本不知道有何種思緒交錯其上,少女只是不斷大口吃着漢堡。對進食中的克莉絲和瑪拉海朵來說,十個二十個漢堡轉眼就不見了。
愣愣地注視着健二和瑪拉海朵的背影,伊織撲通在椅子上坐下,喝了一口已經不再溫熱的紅茶。這個漢堡店裏明明就表現的比較拘泥於咖啡,紅茶卻只是用常見的茶包加熱水衝開,儘管本來就不能對味道有所期待,但此時的紅茶格外無味,伊織的眉頭緊緊地擰在一起。
所以健二選擇了戰鬥。
秋意漸濃,已經到了幾乎可以說是能夠聽到冬天的腳步聲的時候,宮本家書房裏的摺疊桌已經不見,取而代之出現的是被爐。儘管是個從外表到內部裝飾完全——而且還很陳舊——和這個西洋風的家庭沒有一點相襯之處的被爐,但據賴通所說,每當到了冬天伊織就會拖出這個被爐放到自己的房間裏,好像非常喜愛使用它。
「…我也不能否認」
「——真的要去做嗎? 」
筋疲力盡地倒在沙發上,露緹琪雅漏出疲憊的氣息。
「好像是要決定誰比較年長來着?」
「哈?難道就用那種猜拳的方式決定不成?不管誰看來——」
都是莉莉甌妮更成熟吧,已經預見到賴通會這麼說,露緹琪雅露出諷刺的笑容。
「所以咯,就是沒法接受才那樣的嘍」
露緹琪雅無意間發的牢騷就是一切的開始。莉莉甌妮明明就像個大人不用人照顧,克莉絲則總是像個孩子任性還要人照顧。希望克莉絲稍微向莉莉甌妮學習一下——厭倦了配合小孩子玩遊戲的露緹琪雅隨口說了類似這樣的話,克莉絲當場就主張比起莉莉甌妮自己纔是姐姐。
當然完全沒有根據。應該是平時總是被伊織不斷說着要學習莉莉甌妮的克莉絲,聽到連露緹琪雅都這麼說稍微有點不爽吧。在把主張的正當性全部壓在猜拳勝負的時點上,已經就可以表現出克莉絲的孩子氣了。而且一上來就乾脆地輸給了莉莉甌妮,然後就說三局勝負,三勝被奪又改成要進行五局勝負,這樣也沒能贏,之後又改成十局勝負甚至二十局勝負,只爲了自己方便肆意行事的克莉絲,自稱年長的資格連一丁點都沒有。
側目看着從二十五局勝負改成三十局勝負的克莉絲,嘆息着的賴通瞬時站起來,走向了廚房。
「根據伊織的話,克莉絲小妹的能力本身好像是有了飛躍性的提升…但看到那種場景,完全不覺得有成長呢,真是的」
「是呢…就算我的搭檔不是皋月,大概不管怎麼做都贏不了伊織他們」
「有這麼大差距嗎?」
「嗯。就算是常葉也說大概贏不了——當然,克莉絲已經持有「書」了,可能也有什麼關係吧」
在廚房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露緹琪雅呆呆地看着賴通的後背。
「你在做什麼?」
「日式的Pain perdu」
「法式吐司對吧」
「你這傢伙,明明在頂撞伊織的時候,說過法式吐司這種食物不存在吧」
把長條麪包切成圓片,賴通回過頭對露緹琪雅笑着說。對午後紅茶的茶點來說雖然過於多了,但考慮到克莉絲和莉莉甌妮也要喫的話,倒不如說還不太夠吧。
「——不過也是,伊織做出來是給孩子喫的東西」
「阿通你做的不一樣嗎?」
「我可不會做出用哈根達斯來代替香草豆那種小家子氣的事情…話說根本香草豆也不該用就是了」
在等待這麪包片被浸透的期間,賴通煮沸熱水,準備泡上紅茶。
露緹琪雅側耳傾聽煎烤着的法式吐司發出的美妙聲音,發現沙漏中的沙子全部落下去以後,將壺中的紅茶倒進馬克杯裏。
「說什麼漫不經心的話呢?還有一個大問題對吧?」
「話雖如此,依他的性格應該不至於這樣」
蛋黃牛奶和砂糖,加入朗姆酒製成蛋液,將長條麪包片浸入其中。廚房中瀰漫着酒精的味道,確實和伊織做的東西不太一樣。
比起賴通來說先注意到了飄過來的法式吐司的香氣,克莉絲從被爐中爬出來向着賴通突進。
「…算是吧」
「並不是說你和藥子的事情喲。是最近伊織的態度有所變化的事情」
「哈?這之前也說過對吧?說當時那傢伙看起來有其他喜歡的男人」
「真是豈有此理」
「倒也是…」
將目測烤的恰到好處的麪包片移入盤中,賴通在旁邊擺上香草冰淇淋,接着在上面塗抹楓糖漿。對這個歲數女性來說,看見這個眼睛閃閃發亮的同時,也能想象到其中的卡路里而糾結不已。
「所以說,搞不好會爲了發泄怨恨通過尋求什麼奇怪的東西而爆發出來…阿通你不知道那個孩子的可怕之處」
瞥了露緹琪雅一眼什麼也沒說,賴通伸手拿起長筷。被筷子輕快撈出的陷入了黃油中的麪包片,又落進了平底鍋的炎熱地獄中。
一瞬間點頭表示了同意,賴通把玻璃制的耐熱水壺放到桌子上,開始加熱用過很多次的鐵製長柄平底鍋。扔進去的黃油不一會就讓新的香氣充斥了整個廚房。
賴通瞪圓眼睛,嘴角揚起聳着肩膀。
「…如果是以前的伊織的話,就算遭遇敵人,可以的話也會逃走。只會在無法逃脫的情況下才會戰鬥」
「——吶,阿通」
「伊織還沒法完美的維持住撲克臉,大路小姐也算是個表裏如一藏不住心事的人——偷偷看着伊織臉紅、露出微笑,稍微觀察一下立刻就發現了」
「…」
「——啊,但是這話要和常葉保密喲。要是暴露的話有點不好意思,伊織是這麼說的!」
「…喂喂,什麼時候都變成先到五十局算贏了?這個孩子到底是多不擅長猜拳啊?」
「——話說回來,那個叫被爐的取暖道具真不錯呢,雖然舊了點」
儘管對平時就認真學習的學生來說並不是值得慌亂的事件,但實際上,這種學生畢竟還是少數。比起大多數都是湊合着學習的學生,算是比認真學習的學生要多一些的少數派,是平時就幾乎不怎麼學習的學生。
明明要是被人說就是自己把人家捲進去的話肯定無言以對,露緹琪雅再一次確認了牧島皋月這個少女的棘手之處。
「先不管常葉的雙親——皋月那邊才更成問題。會在什麼地方以什麼形式爆發出來都不知道」
「唔!? 暫時休戰了,莉莉甌!」
「回到伊織的大路小姐的話題,兩個人這樣就好…之後嘛,就看大路小姐的雙親能不能接受那傢伙了,我是無所謂的」
露緹琪雅把盤子放到電腦桌的邊上,捏起一綹自己髮旋處的頭髮像是觸覺器官一樣豎起來,唰唰眨了眨眼露出溼潤的雙眸。只憑借這個動作就把露緹琪雅想說的話傳達給了賴通,他以手扶額苦笑着發出嘆息。
「…阿通也注意到了吧?」
「大路小姐?」
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馬上就要到了。
「所以說那是藥子的理由吧?對阿通來說沒有變成那一步也是有理由的吧?」
「但最後還是那樣沒有變成交往——其中的理由我大概也有所感覺」
「那實在不好說算不算交往呢」
「聽到最近伊織的話,給人感覺把大部分來挑戰的對手給反過來打到了。儘管看起來還沒到自己這邊先挑起戰鬥的地步」
「克莉絲、糖漿沾到身上了…」
「不僅僅是伊織,大路小姐也太不走心了吧,小女孩們明明就在一旁…真是禽獸啊、禽獸」
「…爲什麼會突然跑到那個話題上啊?」
「你說的有交往過對吧,以前?」
「克莉絲…快走吧」
「唔…」
「果然去巖手的時候,做了該做的事吧…因爲阿通,你聽說了吧?之前克莉絲說的事」
「阿通你,喜歡伊織的媽媽對吧?」
賴通用托盤盛着給克莉絲和莉莉甌妮的法式吐司,朝着書房走去。
「需要的不是猜拳的強弱!」
「…常葉和伊織初次見面的時候,正處在深感自己的軟弱以及失戀的時候,而這些都一下子表露出來了對吧?而且連命都被救過了」
楓糖漿和冰淇淋從嘴角吧嗒吧嗒地滴落,被莉莉甌妮用紙巾擦拭着的克莉絲,冷不防站了起來,像舉着聖劍一樣把叉子朝上。
「伊織的媽媽?」
「真弓大嫂很喜歡被爐的。那個人畢竟是在北國出生的呢…真弓大嫂爲了讓伊織在自己的房間裏也能使用,在那傢伙小時候就買回來的東西」
「是聽說有這麼一回事」
這個時候的賴通,在自家的大部分時間都用來做工作了。多虧如此,在自己的實地考察下,兄長留下的研究也有了進展,到春天應該就能整理出一本書。
「啊,嗯」
「哈?」
永遠和這種煩惱無緣的露緹琪雅,立刻就單手持叉取了一片。
「——關鍵的時刻,克莉絲和伊織會保護莉莉甌妮和常葉的!伊織也說過的!兩個人一定會保護好莉莉甌妮你們的!」
「所以啊,常葉內心對伊織設置的門檻,我覺得最開始就相當低了」
「喂喂,很危險的別這麼做啊。先去洗個手,然後去坐好」
「啊?」
(插畫)
「…對啊,這麼說還有牧島小姐呢」
把受熱融化的香草冰淇淋仔細塗抹在麪包片上,露緹琪雅抬起臉看向賴通。
「阿通和藥子,在學生時代有交往過一段時間吧?」
「雖然沒有從本人那打聽的很清楚,僅僅是我的推測罷了…大概對伊織來說,會不會是用來思念真弓大嫂的東西?」
「那方面你也注意到了吧?看着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
立刻打斷了仍然不能相信的賴通的嘟囔,露緹琪雅喝了口紅茶,呼出熱氣。
「說是這麼說,沒有你的協力她已經不能戰鬥了,你應該沒有那個打算吧」
用腳踢了一下笑嘻嘻的賴通的小腿,露緹琪雅嚴肅了表情。
掃了一眼被爐上的筆記,賴通擺好盛放法式吐司的托盤回去工作了。
賴通邊讓自己的手指在電腦鍵盤上躍動邊說着。
「…會和常葉的事情有關係嗎?」
「嗯——」
「什麼?又有什麼事了?早就說過了,我啊——」
「——大概伊織是打算不讓常葉戰鬥,一個人對敵吧」
突然視線一轉,洗手回來的克莉絲一邊喫着法式吐司,還對着莉莉甌妮任性地大放厥詞。
克莉絲幾乎是被莉莉甌妮拖着走出了書房。
儘管露緹琪雅確信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但也沒有喋喋不休的意思。像賴通這樣的男人,從年輕的時候就相當受歡迎,反過來也是一樣吧。考慮到正是過去的積累才形成了如今的賴通,要對此吹毛求疵也只能說挑錯目標了。要是沒有那些東西,也不會有露緹琪雅現在所喜歡的賴通存在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賴通摸了摸鼻尖,露出微妙的笑容。
「算是吧」
「這倒是那傢伙會幹的事情——就算這樣,不會是吊橋效應導致的結果吧,就這麼簡單跨越了那條線?先不說我家克己心極強的伊織,就連那個身爲認真大小姐的大路小姐也,吶?」
「阿通你沒立場說這種話吧?」
「伊織和常葉相親相愛地睡在被子裏!這麼說的來着」
「但是,是有那種氣氛對吧?」
「就是伊織他們住在巖手那晚發生的事」
「這種情況對伊織來說很少見不是嘛?伊織看起來不像是會對什麼東西有所執着的類型」
宮本伊織對大路常葉而言,是對自己的難爲情之處、自己的軟弱以及過去的戀愛都有所瞭解的對象。所以現在也沒有掩飾自己裝模做樣的必要,這種無拘無束,纔會讓常葉對伊織傾心爲他提供支持。
以手托腮的露緹琪雅突然好似想起了什麼一樣問向賴通。
「算了,兩個人雖然不是大人,但也不是小孩子了…喂、露,來幫我端着紅茶」
「………」
「雖然和這個家不太搭,我也想過是不是已經不需要了,伊織很中意那個也就沒管了。千萬不要犯錯給弄壞了喲?」
意外聽到這應該保密的表明決心,露緹琪雅和賴通無言地注視着對方。
「唔」
「說了什麼?」
「…總覺得有點在意啊」
「孤男寡女,改越線還是會越的」
「可怕?牧島小姐她?」
「對戰士來說必要的是確實的勝利!電視上有個人說過的!果然電視上的人還是會說些好話的!」
喝了一口馬克杯中的紅茶,賴通吸了一口氣。
「咦~?」
「與其說是可怕…倒不如說是很危險。看上去很老實,關鍵時候會做出什麼事都不好說。已經是一無所知就和我做了「契約」,一頭撞進戰鬥中那種程度,總之就是個很亂來的孩子」
而身在一年二班的山崎雅明,就是屬於不怎麼學習的學生中更不愛學習的,少數派中的少數派。
「唔…」
傳出像是某位浴衣少女發出的呻吟聲,山崎凝視着桌上的印刷品。
「…這是哪個行星的語言?完全搞不懂…」
「——哈?」
喫着熱狗的伊織冷冷地把頭轉向山崎。恐怕這是伊織自己做的吧。皋月之前去宮本家玩的時候,也曾在廚房被招待過。
「…你到底在說什麼呢?」
山崎所凝視着的,是整理好期末考試的出題範圍的打印紙。並不是用英語或者法語寫的,只是普通的用日語整理的東西。會擺出那種難以理解的表情與其對峙實在是沒想到。
抬起臉的山崎看起來像是也想要一個,偷偷摸摸地瞅着伊織的熱狗,咚地一聲拍在桌子上發出強有力的主張。
「你看啊,阿宮——!」
「別那麼叫我,山崎同學…那麼,出題範圍怎麼了嗎?」
「比如說這裏!這是哪國的語言!? L、L、Log…?」
「Logarithm(對數英文)怎麼了麼?」
「你這個傢伙,爲什麼能讀出來!? 」
「課上不是講過對數了嗎?」
「嗚咕!而且還翻譯過來了!你真的是這個星球的人嗎、孔明!? 」
「…要往下配合你對話等級的話,之後我的成績也會下降的樣子」
「唔哦哦!把我當做笨蛋嗎?! 而且我都發出想要想要的意念了,你還是把熱狗幾乎都喫掉了啊!」
「…差不多別用那個意念還是什麼玩意的了。我都說了好幾次了我又不是超能力者吧?不過說回來,就算讀取到你的思考,重要的便當還是不會分給你的」
伊織把熱狗塞進口中,用保溫瓶中的紅茶結束了午餐,背朝着山崎開始讀書。
「——喂,是早瀨嗎?」
「喝完這個就去」
從冰箱裏取出罐裝啤酒,藥子在椅子上坐下來。
「——本來這個時間會餓是課間就把便當喫了的你不好。我沒有義理對你伸出援手,學習方面就更不用說了」
「咦!? 」
漫不經心拿出電話的藥子,聽見通過揚聲器傳來的聲音睜大了眼睛。
總覺得最近山崎一被伊織冷落,立刻就轉向這邊搭話。每當這時,就會有說不上是謝天謝地還是困惑的情緒隨之產生。
月美所感受到的東西,皋月早已發覺了。倒不如說皋月更想知道產生變化的理由。
不停喘息着的藥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靠到窗邊。
從這種意義上講,對藥子直接表現出憤怒的常葉更加棘手。但她既然和伊織步調一致,果然也很難想到會孤身一人前來進攻。藥子現在所警戒的是,至今還未從舞臺上退場的有實力的鞘之主及戰爭妖精。
「嗯?」
「怎、怎麼了?白石同學?」
看了看正在讀書的伊織的側臉,月美小聲說道。
「牧島!你最近也和阿宮一樣總說些多餘的話!作爲女子,就應該站在男子唔噗哈!? 」
「偶爾來一次也不錯嘛,這種全是肉的」
「…看起來您很是疲憊啊」
艾可杜恩走進廚房站在那立刻準備起藥子的晚餐。
「是這樣嗎?」
這時,包中藥子的手機收到了短信開始震動。畫面上表示的是個公共電話。
「我也不知道——但是,所以纔要去確認一下」
「您說的正是…那麼,要喫飯嗎?」
「可惡的糜芳!要背叛孤立無援的關雲長嗎!」
這麼說着,藥子對着化妝盒重新塗好了鮮豔的口紅。
「還有就是,總感覺宮本給人的的氛圍變了呢,我才應該是和小皋之間發生了什麼」
看起來就是美少女一般的表情蒙上了陰雲,艾可杜恩呻吟一樣發出低語。然而藥子表情不變,把只喝了一口的啤酒倒進水槽,接着用礦泉水吧漢堡排灌進胃裏。
朝着圍裙出來迎接藥子的艾可杜恩,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繼續開口道。
「睦月她?」
「你根本藏不住心事不是嘛,從小睦那看來不是變了很多嗎?」
站起身給了山崎後腦一記手刀制止了他,白石月美靠在皋月的桌子上。喝完了紙盒包裝的咖啡牛奶以後,對皋月招手向窗邊走去。
「爲了見證讓我戰鬥至今的答案」
「——」
「小皋,和宮本發生了什麼?」
「吵死人了」
「要背下所有科目的教科書的話,在五丈原面對十萬魏軍還要更輕鬆呢!仲達該死啊!」
「宮本那邊先不說,小皋你給人的感覺比較僵硬,小睦也說了你的樣子有些變化,只是稍微有點在意罷了」
「啊,不用做什麼奇怪的推測啦」
皋月取出裙子口袋裏的移動電話,注意着沒讓任何人發現,給露緹琪雅發了一封郵件。
「牧島!我要是能做到那種事情的話,諸葛亮的志向大概也就不會僅止於五丈原了!」
「就、就算你舉這種例子我也不懂啊——」
「現在就爲您準備」
在桌子上擺上炸好的漢堡排和小麪包,艾可杜恩走到藥子的身邊,抬起頭露出整理得很漂亮的眉毛。
「嗯」
「嗯、就是有種感覺呢!」
說實話,皋月淨考慮伊織的事情了,根本沒意識到周圍是怎麼看待自己的。雖然在家裏沒怎麼和睦月說過這方面的話題,但睦月還是以自己的方式關心着自己。
炸好了和漢堡排一起喫的馬鈴薯,艾可杜恩發現了藥子奇怪的表現回頭了。
儘管美術部的活動早已有名無實,但隨着本就少數的幽靈部員一個接一個表示要退部的現在,早瀨藥子已經沒有放學後長時間待在學校的理由了。以前還會在精神上享受購物之類的餘裕,但現在幾乎都是直接返回公寓。
要是吵架的話那該多好。
「牧島啊!」
「具體記住教科書上從哪到哪就可以跨越這次的大場面,求你告訴我吧!」
這是爲了以防萬一,因爲考慮到應該儘可能的和艾可杜恩在一起。
繫上大衣的帶子,藥子抓起用鋒利刀子切好的漢堡排就那樣直接塞進嘴裏。
嘆着氣合上手機,皋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收拾便當盒。
看見藥子還穿着通勤用的大衣,艾可杜恩確認道。
「白石同學」
「嗯。雖然一直以來都感覺很沉着,但最近就像加上個車輪一樣,或者說——又跨過了一級大人的階梯之類的感覺?」
當然藥子並不認爲知道她背信的伊織會立刻向她發起挑戰襲擊過來。就算對手是現在的藥子,伊織不會主動發起挑戰的態度也不會改變吧。
「我這還算是輕鬆的了,和別的老師比起來,不管怎麼說畢竟是美術啊」
皋月把筷子放到一邊,吸着草莓牛奶,視線從山崎身上移開支支吾吾地說道。
「先着手換衣服如何?」
藥子喝了口拽開拉環的啤酒,看起來心情不錯地呼出一口氣。
「沒有這種事情,真的…不好意思讓你擔心了,白石同學」
「範、範圍以內的都要確實記住不是嘛,可能吧…?」
被伊織的反擊乾脆擊退的山崎,立刻就對着皋月哭訴起來。
皋月移開了注視着伊織的視線,小聲的承認。
「在下…可以說句話嗎?」
「我並沒有擔心到這種地步啦,不過小睦倒是有…你說不要緊那就好」
然而,就像嘲笑皋月一樣立刻有一封郵件傳了回來。
「俄羅斯風味的漢堡排,嗯,就類似把漢堡排炸過的東西」
「那是什麼東西?」
「……」
「要說記住哪一部分的話——」
儘管內心嚇了一跳,皋月並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順着月美的視線看向伊織。
——問本人不就好了,就在你旁邊吧,伊織他?
「真的——真的…?」
「是котлета」
「氛圍變了…?」
「咦!? 爲、爲什麼?」
「並不是…吵架之類的事情啦」
「就那麼的…在意伊織同學的事情嗎?」
腦海中浮現出賊笑着的露緹琪雅的臉。她人不壞,基本上只是喜歡惡作劇,只是喜歡逗弄有玩弄價值的對象。
內容是從詢問巖手回來以後,在家裏伊織的樣子有沒有什麼變得奇怪的地方。明明本人就在一邊,不敢向本人詢問卻去和露緹琪雅打聽,儘管對自己的這種心理感到討厭,但現在太害怕對伊織提出這種話題也沒辦法。
平淡地捏爛了喝空的紙盒,月美拍了拍皋月的肩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與其要以十萬人爲對手,我覺得普通的學習絕對會更輕鬆就是了…」
「嗯」
「嗚…這、這傢伙,裝成不感興趣的樣子,居然知道這種梗——」
藥子回家比平時要晚的原因,是因爲要製作期末考試的試題。
直到剛纔一直捅着便當盒的皋月,被山崎突然地SOS弄得肩頭一震,浮現出困惑的表情。
「歡迎您回家,藥子大人」
「那你留下?我無所謂就是了」
「不擅長學習的關羽還是頭一回聽說,倒是聽說過關羽是個在營帳中也要閱讀『春秋』的學習家」
「那在下可無法從命…藥子大人,請問到底是要去哪裏作什麼呢?」
「在下有不好的預感」
——忍住沒這麼說出來,皋月重新說道。
「——」
結果,那天幾乎沒和伊織說上話。
「——」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面對皋月的疑問,月美挽了挽頭髮苦笑一聲。
「菜單是?」
「…藥子大人?」
建設中的大樓,就像骨骼暴露在外的生物屍體一樣。就算實際上正要迎接誕生的時刻,但那副彷彿只有鐵製骨骼被剝離出來的姿態,只能讓人以爲是骨骼標本。
當然,在未完成大樓頂閒逛着的,應該只有參與大樓誕生的人們纔對。
至少,對拄着柺杖艱難走、還沒戴頭盔和安全繩的男人來說不是應該上來的地方。
「…真是的,考慮到我腿腳的情況,仍舊指定這個地方,真是個性格不錯的小姑娘,那個公主大人」
席裏·沃克低聲笑着仰望夜空。
恍如流淌着紅色墨水的墨海,這片陰沉的天空裏已經找不到之前掛在半空的凌晨兩點的月亮了。取而代之照亮整片天空的,只有離這邊有點近的白色光芒。
整理好大衣的領子,席裏·沃克靠在鐵製骨架上。
伸展着白色光翼的哥特蘿莉風少女換換降臨在眼前。
「日安,Mr席裏·沃克。還是說希望我稱呼你生前的名字?可以嗎?」
「…關於我的事情你知道的不少呢」
「當然,因爲別的事情調查過了——沒想到會在這裏派上用場呢」
「是嗎…但如今的我是席裏·沃克,過去的都已經捨棄了」
向上推了推眼鏡,席裏·沃克點了點頭。
「不好意思,我還和別人有約…還希望可以長話短說,伊索德小姐」
「伊索德使盡渾身解數的報告已經讀過了嗎?」
「嗯,大略地掃了一眼…宮本、伊織是吧」
「怎麼想的?吶,怎麼想的?」
散去了光翼,伊索德如同散步一樣隨意地在鐵製骨架上走來走去。烈風吹拂着少女的馬尾辮,給這個被寂靜所包圍的世界帶來少許變化。
「…還沒有實際上親眼確認的話,那個少年是不是和「死之蛇」這個概念吻合與否還難以判斷呢」
「難以做到嗎?爲什麼難以做到?」
「也就是說是伊索德還是「男爵」更合適,對吧?消極的說,哪邊更適合你對吧?」
「宮本伊織還有好幾個同伴。忘記了鞘之主和戰爭妖精本分的氣味相投的「蛇」之候補——但是,其中最危險的就是伊織哥哥!是那個哥哥喲!還持有者「書」」
「當然,意思很明顯了」
「…不用重複念這麼多遍,要不要寫下一筆?」
「唔」
「TT是贊成伊索德的,菈·貝露那個小姑娘,暫時保持着中立進行旁觀」
伊索德柔軟的臉頰猛地抖動了起來,還站在作業用起重機的吊機前端的伊索德,從那裏一步就跳到了席裏·沃克的面前,從低處抬頭看向新參與者。
「那就多謝了…」
「可以嗎?可以嗎?我可聽見了,確實對吧?」
「那?那麼就是贊成伊索德的意見嘍?」
席裏·沃克看了看周圍,合上了懷錶。
「…帕西瓦爾爵士被消滅是確定無疑的事實,那真的是宮本伊織造成的嗎——宮本伊織自己的力量真的能夠打倒「吟遊詩人」嗎,我想還有着各種疑問」
「——安心好了,新人!很快就能在倫敦的郊外悠閒生活了!伊索德會矯正這個扭曲!在這個極東的島國無所事事的日子就到此爲止了!到此爲止!」
「對呀對呀」
「…也就是說以宮本伊織和他的夥伴們爲對手,帕西瓦爾爵士輸掉了?」
「別那麼瞪着我啊」
「委託書……?」
少女眯細了瞳孔,閃爍着冷冷的光輝。
對着性急的少女笑了笑,席裏·沃克微微晃了晃肩膀。
「等下!這邊的話還沒說完呢!」
高聲大笑飛舞在黃昏的天空中,伊索德就這樣消失了。
「……」
「還沒有親眼確認,剛纔我已經說過了」
開心地在這裏轉了幾圈,伊索德再次讓光翼伸展開來。
「給伊索德?」
「如果達到帕西瓦爾爵士的真是那個少年的話,確實這樣置之不理是不行的,是「死之蛇」的可能性非常高」
「…啊,雖然有些不巧,已經到了我該走的時間了」
「伊索德並沒有那麼瞪着你。只是不允許你像菈·貝露那個小姑娘一樣逃避責任而已」
「…也就是,要是我直接表示反對的話,這個論題就會中止了對吧」
擺出思索的表情用手摸着下顎的席裏·沃克,過了一會從還禮掏出懷錶,看了看錶盤,做了個深呼吸。明明纔不過三十好幾,舉止卻像個老人一樣。
「…這就有點困擾了,真想把委託書交給什麼人然後立即退下去呢」
「既然伊索德小姐已經有具體的想法了,我想就交給你一次也未嘗不可。但是,只是我個人意見,不論做出何種選擇,應該慎重地採取行動,這件事還請千萬不要忘記」
目送着這一切的席裏·沃克又嘆息着苦笑一聲,彷彿追逐這傲慢的少女一樣消失了身影。
「判斷材料太少了…記得「男爵」是直接表示反對,其他兩人的態度還是沒變嗎?」
「…等「男爵」來了,有再次聽取他意見的必要呢,但要是沒來得及話那也沒辦法。這件事就暫且拜託給伊索德小姐了」
「不必了,沒到這個地步。伊索德我們的話都是爲了讓「圓環之蛇」染上美麗的顏色,此中不會有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