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道歉與承諾
《因爲轉生爲勇者大人的幼時玩伴這一職業的失敗女主角,轉換爲調配師[Web版]》 · 日峯 · 2636 字
返鄉第七天。我明天就要搭馬車回王都了,所以這天是實質上的假期最後一天。
我思考着最後一天要做什麼——腦中浮現從師父書房拿出來的手札。果然還是該好好道歉,再拜託他借我吧。就這樣默默回王都的話,對師父太不誠實了,而且我也會因爲在意這件事而睡不着。
我比平常更有幹勁地打理好儀容,走出家門。我拿着裝着手札的小麻袋,拼命移動比平常還重的雙腳。
即使如此,我還是忍不住嘆氣,停下腳步。這時,我注意到不遠處有兩道熟悉的身影。那是路卡斯——和佩特拉!
我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遇到了他們。我爲了不被發現、不打擾到他們,躡手躡腳地想要悄悄走過去。
「啊……」
糟糕,我和路卡斯對上了眼。
我用右手製止隨時會衝過來的青梅竹馬,主動靠近。與其讓路卡什在遠處跟佩多拉兩人單獨交談,不如由我接近他們,讓佩多拉也聽見對話,避免不必要的擔心與誤會。我是這麼想的。
我這麼說,路卡什轉頭看佩多拉的瞬間,我用嘴型對她說「加油」。她微微紅着臉點頭,看來她有看見。
被獨自留下的我不禁用力坐到旁邊的椅子上。椅子「嘰」地發出慘叫,但坦白講,我並沒有餘裕或體力去管它。
「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反應,還說:「我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鮮空氣,麻煩你看家。」然後就從我旁邊經過,離開小屋了。
我越過路卡什的肩膀,和佩多拉四目相交。她尷尬地微笑。礙事的人還是快點離開吧。
我用力深呼吸,然後猶豫着要不要敲門。重複幾次同樣的動作後,我自暴自棄地用力敲了敲老舊的門。
師父在我頭上歪頭,但我不敢抬頭看他,只能盯着老舊的地板繼續說:
「對不起,我瞞着您!這是我前天在師父的書房找到的……!」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都了,所以這天是實質上的假期最後一天。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去師父那邊一下。我明天就要回去了,有事想單獨跟師父談談。」
原本放鬆的氣氛又緊繃起來。
「佩多拉,再見咯。」
「……您沒有犯法吧?」
「呵呵,你這個徒弟還是一樣拘謹。來,這是餞別禮。」
我原本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看到我明顯露出安心的表情,師父終於放聲大笑,接着把手札遞給我。
良心隱隱作痛,我果然不能就這樣瞞着師父偷偷帶走。
一瞬間,我差點就開口賠罪,但覺得道謝應該比道歉更合適,便深深低下頭。而師父對此沒有反應,還說:「我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鮮空氣,麻煩你看家。」然後就從我旁邊經過,離開小屋了。
手上的重量忽然消失。師父應該是拿走了麻袋。
我用緊張得發抖的腳用力踏地,開口說:
我原本以爲是回覆藥的調合筆記,但看到材料欄後,我改變了想法。因爲材料欄上寫的幾乎都是毒藥。
沙沙,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震動我的鼓膜。師父拿出了手札,接着我聽見翻頁的聲音。這段時間內,師父一句話也沒說。
我的聲音有點走調。我清了清喉嚨,調整喉嚨的狀態——雖然喉嚨早就幹到不行了。
想到這裏,我甩了幾次頭將思緒甩開。既然師父說遲早會告訴我,就別胡亂探究了。
「哦哦,是勞拉啊。你明天就要回去了吧?」
我默默點頭,師父便忽然垂下眼皮。
聽到我的聲音,師父從寢室探出頭來。
我老老實實地這麼說,師父就噗哧一笑。她確實笑了。
所謂的這件事,指的應該是手記裏寫的內容吧。這果然是師父寫的嗎——
我只安心了一瞬間,立刻開口打算道歉。
我猶豫着是否該當場提出,但要是錯過現在,感覺就會拖拖拉拉地錯失時機而問不出口,因此我戰戰兢兢地開了口。
「師、師父——?」
「老夫纔沒有!沒禮貌的徒弟!跟調合回覆藥一樣,調合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你要去哪裏?」
我自然地加快腳步,想早點離開他們。這麼一來,當然也離師父家越來越近。身體似乎還記得路,回過神來,我已經站在師父家門前。
師父把一本老舊的筆記本扔給我。我好不容易接住差點掉下去的筆記本,翻了幾頁。上面是師父熟悉的字跡,密密麻麻地寫着調合方法。
——師父傻眼了。
接着,我跟苦笑着說了句「真拿你沒辦法」的師父四目相對。那雙紅色眼眸中,如果不是我自作多情,似乎浮現了對徒弟的慈愛之情。
「呃……能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學問,單純是出於求知慾……對常常被捲進麻煩事的你來說,應該很有幫助吧。」
「這是貝爾塔作品!是毒藥的調合筆記。我有一段時間很熱衷於調合毒藥。」
我強調「單獨」兩個字。路卡什的嘴脣瞬間不悅地噘起。他一定想跟過來,幸好我先發制人。
看來師父是在擔心我。師父的體貼讓我心中一陣感動。但另一方面,右手麻袋裏的手札感覺也變得更重了。
返鄉第七天。我明天就要搭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學問,單純是出於求知慾……對常常被捲進麻煩事的你來說,應該很有幫助吧。」
我重新看向師父交給我的手札。回程的馬車上我會仔細讀過,等到了王都再找艾諾特商量吧。
「……你真是個笨蛋。明明只要默默拿走就好。」
「師父,對……謝謝你。」
令人耳朵發疼的沉默。漫長無比,感覺像是永遠的沉默。打破沉默的,是師父深深的嘆息。
可以的話,我想把艾諾特也找來一起聽。
「因爲如果默默拿走,我一定會一直坐立難安……真的很對不起。」
「謝謝師父!……那個,師父。」
「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師父——?」
師父憔悴至極的模樣是我從未見過的,內心因而動搖,連一句貼心的話都講不出口。我斥責自己是個沒用的徒弟,同時有件事在心裏頭越想越好奇。與其說是想問,說是想拜託師父或許更貼切。
「是的。所以,該怎麼說呢,我想跟您打聲招呼。」
嗯?師父歪頭,我深深一鞠躬,直接把麻袋交給他。
聽到比預期中還要溫柔的語氣,我不由得抬起頭。
「拿去吧,這對你應該有幫助……不過,關於這件事,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
我一面這麼想,一面茫然地望着師父離去的那扇門。
「呃……能不能找我以外的人到現場?」
「這是?」
「勞菈!你要去哪裏?」
「老夫纔沒有!沒禮貌的徒弟!跟調合回覆藥一樣,調合毒藥也是門很深奧的學問,單純是出於求知慾……對常常被捲進麻煩事的你來說,應該很有幫助吧。」
「抱歉,之前都瞞着你。不過……那對我來說也不是什麼愉快的往事。近期內我會安排機會讓你瞭解。」
師父的毒藥配方筆記。我驚訝於它的存在,又好像聽到什麼危險的字眼,戰戰兢兢地抬頭看眼前的師父。
師父連我想找誰都不問,只點頭答應。
「拿去吧,這對你應該有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是?」
我咬緊下脣,試圖壓抑某種湧上心頭的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