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徒弟了
《因爲轉生爲勇者大人的幼時玩伴這一職業的失敗女主角,轉換爲調配師[Web版]》 · 日峯 · 3204 字
馬車一準備好,我與艾米莉亞娜便離開普拉託涅拉避難。我們甚至沒有充分的時間道別——再說,我們也不是生離死別——便整理行李,急急忙忙地將行李塞進馬車。
離開普拉託涅拉之前,亞雷克先生他們似乎設法擠出時間來送行——但一看到艾米莉亞娜的身影,情侶們便完全進入兩人世界,我則被排除在外。我雖然沒有對此感到不滿,但還是覺得不自在,於是待在稍遠處待命。
「亞雷克大人……」
「別露出那種表情。」
艾米莉亞娜淚如雨下,亞雷克先生則緊緊地抱住她。雖然這麼說很輕率,但依依不捨的情侶們美麗的身影,就像電影的一幕般,令人看得入迷。
我心想不能太失禮地一直看,於是移開視線。即使如此,我的耳朵仍聽着兩人交談。
「請一定要平安無事。」
艾米莉亞娜這麼說道,聲音在顫抖。她仰望亞雷克先生的雙眸一定在搖曳,美麗的眼淚一定不斷從眼角溢出。不用看我也知道。
太令人不安了。
「薇爾瑪小姐你們要留在這裏嗎?」
「請多多指教,師父!」艾米莉亞娜握住我的右手,笑容滿面地點頭。我不是你的師父啦!雖然我插嘴這麼說,但艾米莉亞娜似乎沒有聽見。
亞歷先生也會在遊戲內登場,所以我認爲他在這場作戰中戰死的可能性很低。但這個世界已經逐漸開始與我所知道的「最終幻想」不同——
「可以請您收我爲徒嗎!?」
「勞拉!」
一滴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一旦滑落,眼淚便接二連三地從艾蜜莉亞娜小姐的臉頰滑落。
薇爾瑪小姐帶着普拉託諾維亞分部的另一位調合師往這裏走來,所以我也跑了過去。
單體的勝算有多少呢?亞歷先生和艾諾特都堅持不把魔物的詳情告訴我們。與此同時,他們也不曾提到「勝利」二字,或用詞相近的字眼。
在我低頭時,一道凜然的聲音呼喚了我。我順着聲音抬起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結果鮮豔的紅色映入我的眼簾。
她們會在普拉託諾芬亞分部繼續調合,等支援到一定程度就會到亞尼雅避難。既然如此,恐怕幾天後就能在亞尼雅重逢——假如沒發生任何意外的話。
「不行。安佩爾暫且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難,我已經聯絡過亞尼雅分部了。」
衆人窩在城裏迎戰魔物。
她接過容器後,像是想轉移注意力似地一口氣喝光。
她的嘴脣這麼動着。聲音似乎拼命忍着不顫抖,聽起來僵硬又痛苦。
「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難,我已經聯絡過亞尼雅分部了。」
我也將自己準備的回覆藥分幾口喝完。由於是速效性的藥,因此一喝下肚,身體便逐漸暖和起來,就連指尖也跟着發熱。
我並沒有違抗的意思。我明白自己留在這裏會讓他多費心。即使如此,可以的話,我也想待在戰地旁邊盡一份力,這難道不是理所當然嗎?
「我還是跟你們——」
薇爾瑪小姐帶着普拉託諾維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難,我已經聯絡過亞尼雅分部了。」
我想起爲了逃離敗北女角的未來,我前往村子外圍,拜老婆婆——師父爲師的那一天。回過神來,從那之後已經過了六年以上。我不知道該說「還沒」,還是該說「已經」。那彷彿是昨天的事,也彷彿是遙遠的過去。
「爲了艾爾菲納。」
艾米莉亞娜支吾其詞,低下頭。
「對。過一會兒王都——卡斯帕先生應該就會下指示了。麻煩你待到那時候。」
接着他頭也不回地繼續說:
「我也想成爲你的助力,可是我沒有魔力,也沒有力量……」
「……請你小心。請你保重身體。」
「不行。安佩爾暫且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難,我已經聯絡過亞尼雅分部了。」
衆人窩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露出淺淺的微笑,伸出右手。於是,艾蜜莉亞娜小姐的臉上綻放出笑容。
「……咦?」
拜託你了。
「我知道調合需要許多知識與紮實的技術,就算我努力學習幾天,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艾爾菲納。」
「我知道調合需要許多知識與紮實的技術,就算我努力學習幾天,也無法做出像樣的回覆藥……可是,如果是摘取指示的藥草,或是打掃之類的雜務,我一定可以幫上忙!」
她拼命地這麼說道,讓我看見了過去的自己。
我並未回應那句近似命令的話,反倒恨恨地仰望那雙黑眸。於是艾諾特似乎從我眼裏看出了不滿與反感,微微挑起了眉。
「不、不,那個,艾蜜莉亞娜小姐。」
艾諾特肯定沒聽見我說的話——當我這麼想的瞬間,踩踏雪地的腳步聲停住了。
我乖乖地點頭。於是艾諾特鬆開原本交抱的手臂,微微點頭示意。
這句撼動鼓膜的話語,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因爲我不能死。」
從她輕柔地披散在臉上的金髮縫隙間,可以窺見她搖曳的藍色眼眸與緊咬的可愛下脣。
「請盡情使喚我吧!拜託你了!……因爲我只能等待而已。」
「我知道了。不過不是收你爲徒……可以請你幫忙不成熟的我嗎?請多指教。」
「艾米莉亞娜小姐,請喝這個,可以溫暖身體哦。」
艾米莉亞娜以蘊含決心的僵硬嗓音開口,我不由得挺直背脊。
艾諾特從背後插話,打斷了我。訝異的我連忙回頭——只見艾諾特並非穿着平時那套白袍,而是換上便於活動的士兵服裝,正朝我走來。
「那個,勞拉大人。」
卡斯帕先生的指示。這句話讓我回神過來。
薇爾瑪小姐稍微彎下腰,與我四目相對後溫柔地微笑。
她究竟想說什麼?難不成是想回去——我如此心想,同時繃緊身子等待艾米莉亞娜的下一句話。
我往上瞟向葳瑪,想窺探她的表情。於是葳瑪注意到我的視線,「嗯?」地微微偏頭並露出微笑。我回想起自己一度跟葳瑪那頭飄逸的紅髮失散,身體便打了個哆嗦。
視指示內容而定,我有可能從雅列亞再避難到王都。想起艾諾特以往說過的話,卡斯帕先生似乎原本就反對把我送到普拉託內巴分部這件事。。
我們對看了一會兒。最後——是我認輸了。
艾諾特最後又朝我瞥了一眼,然後就轉身離開。
我只能祈禱他們平安無事。前世的記憶根本派不上用場。什麼叫做「強大」的「新遊戲」啊。
我將離開城鎮前調合的回覆藥遞給完全陷入沮喪的艾米莉亞娜。這雖是回覆藥,但其實是以具有溫熱身體效果的藥草熬煮而成,喝起來與熱茶差不多。儘管多少帶點苦味,不過對健康有益,連小孩子也經常飲用。
不過,現在我也無法百分之百相信這個想法了。
——現在不是沉浸於感傷的時候,我必須想辦法處理眼前向我低頭的艾米莉亞娜。
「我知道調合需要許多知識與紮實的技術,就算我努力學習幾天,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難,我已經聯絡過亞尼雅分部了。」
看到少女可愛的淚水,我動搖了,不知該說些什麼纔好。然而,她本人卻毫不在意自己的淚水,用至今不曾見過的強烈光芒凝視着我。
——王屬調合師助手,十四歲。我好像收了徒弟。
我無法立刻回應,艾米莉亞娜似乎將我的態度解讀爲無言的否定,她依偎着我,繼續說:
衆人窩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難,我已經聯絡過亞尼雅分部了。」
「艾米莉亞娜會一直一直等你。」
「不行。安佩爾暫且到亞尼雅避難,我已經聯絡過亞尼雅分部了。」
在我看來,艾諾特在此喪命的可能性極低。艾爾薇拉的問題至今仍未解決,然而,現在總算到了能慢慢找出希望的時期。要是在這種時期讓他死掉——以遊戲設計者的觀點而言,我認爲不可能。「赤紅之荒野」是王道RPG,製作團隊應該不喜歡這種扭曲的劇情發展,說穿了就是令人玩完有疙瘩——
請收我爲徒——老實說,我無法想象,也從未想過這種事。
「……我明白了。」
「……我繼續在那裏調合就可以了嗎?」
「只有在援軍來之前的這段期間。如果派遣魔術師過來,恢復手段也會增加。到時候我們就會去阿涅亞避難。接下來要一直調合。勞拉也不要勉強,要注意身體哦。」
亞歷先生望着這樣的未婚妻,究竟露出了什麼樣的表情呢?是露出微笑想讓她安心,還是爲艾米莉亞娜小姐的慘狀感到痛心,抑或是——
「啊、不好意思……」
堅強而剛毅的一句話。
連我聽了都揪心,忍不住離開現場。要是繼續偷聽下去,我似乎也會跟着哭出來。
我本想對離去的背影說出惜別的話語,卻只能勉強擠出幼稚的字句,發出的聲音也微微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