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祕事

那是一段全世界只有兩人知曉的對話。

經歷在芬德聯邦上演的嚴酷謀略戰後不久。那是在「鳳」的毀滅和達林皇太子暗殺事件，以及與「蛇」的「白蜘蛛」之間的糾葛解決之後，「燈火」回到陽炎宮時發生的事情。

返回據點的「花園」百合首先前往庭院。

她是一名以豐滿胸部和可愛娃娃臉爲特徵的銀髮少女。擅長用毒的她，有部分毒藥是靠自己提煉製作。她在洋房的庭院裏栽種作爲毒藥材料的花和植物，到外國出任務時則交給這裏的管理員照顧。她很在意庭院的情況。

──「灰燼」莫妮卡朝她追了上去。

在再次回到「燈火」生活之前，她有話想跟百合說。

「在下喜歡妳。」

莫妮卡在任務期間，表達了一直隱藏在心中的愛慕之情。

身爲「燈火」的一員，她自從對百合產生愛意以來，始終認爲那份心意不可能得到回應，一直暗藏在心底。自己將無法和任何人分享內心感受，就這麼離開人世。她早就做好這樣的心理準備，然而在芬德聯邦執行任務的期間，面對迫在眉睫的死亡，她卻無論如何都壓抑不了自己的心情。

雖然幸好莫妮卡最後活下來了，但是不可否認的，她的告白確實有種不上不下的感覺。

莫妮卡沒辦法忍受不明不白地過活。

於是她下定決心，出現在手持澆水器的百合面前。

「百合，在下有些話想──」

「！」

出聲的瞬間，百合立刻轉身。她睜大雙眼，滿臉通紅地「莫、莫妮卡……！」這麼低呼。從澆水器流出的水灑到了腳上。

見到百合一臉警戒，莫妮卡的心好痛。

正當她緊張到不由得屏息時，突然發現百合的髮飾比平常來得大。上面被安裝了機器。恐怕是竊聽器。大概是安妮特或緹雅搞的鬼吧。

（那些傢伙……）

她用手指彈落竊聽器，丟進百合握着的澆水器裏。

百合依舊紅着臉，不知所措。

「再說那樣反而會讓人不知如何自處……只要照以前那樣就好了。」

莫妮卡一轉身，就見到百合朝準備離去的自己伸出手。她的臉雖然變得更紅了，兩隻眼睛卻睜得好大，充滿氣勢。

百合的肩膀不住顫抖，一直讓水弄溼自己的腳尖。

她調整有些過度換氣的氣息，按着額頭回想剛纔所作的惡夢。

「莎拉姐姐……」

威脅、暗殺、煽動革命、支援反政府組織等等，這是一場由間諜上演的影子戰爭。政治上儘管混沌，但是對一般人民而言，這是和世界大戰相比較爲平穩的時期。

間諜之間頻頻發生的鬥爭爲人們帶來不安。

──在萊拉特王國成功發起革命。

可是隨着時間流逝，人們的心中開始產生懷疑。

十二年前結束的那場世界大戰，爲參戰的西央諸國帶來嚴重的禍害。戰爭結束後，各國紛紛簽定和平條約，並且開始朝着國際主義的方向轉換政治方針，以免重蹈悲慘戰爭的覆轍。由於軍方也將國家預算撥給諜報機關，間諜的時代於焉來臨。

「是夢呢…………」

「……什麼？」

接着，她一樣用很快的語速「再說，我認爲妳不應該道歉！」補上這一句。

原來還有那種結論啊，她臉上露出自嘲的笑意。

──大國芬德聯邦的皇太子遭人暗殺，首都的治安因此大亂。

──別馬爾王國發生政變，右翼政黨掌握了政權。

百合微弱地回了一句「這樣啊……」。

但是，她的背部卻正不停流出大量鮮血。

「沒有啊？好了，在下要回去拔光緹雅的頭髮了。」

她的反應很有趣，可是莫妮卡沒有那個心情嘲弄她。

她對百合懷有愛慕之情固然是事實，可是她也明白表達心意只會讓對方感到困擾，所以打算一直隱瞞下去。當時是因爲她以爲自己要死了，纔會忍不住脫口而出。

話語從顫抖的雙脣間吐出。

「真像是妳的作風啊。」莫妮卡口中吐出嘆息。「謝謝妳。」

可是那條道路實在過於艱辛。

這裏是位於萊拉特王國首都琵爾卡郊外的公寓。

──人類真的不會再次掀起世界大戰嗎？

「咦？妳爲什麼要笑我？」

「只不過，這該說是拖延時間嗎──總之，妳可以給我時間考慮嗎？」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名緊握又長又大的錘子、擁有非凡美貌的女性──妮姬。君臨萊拉特王國的頂點，至今擊退衆多外敵的間諜頭子。

只有兩名少女知曉的珍貴祕事。

愛爾娜發出悲鳴似的慘叫，猛然坐起身。

百合繼續雜亂無章地說着，最後握緊拳頭。

「不要，因爲在下累了。」

回想起從前葛蕾特勸導過自己的話。

「草原」莎拉握着手槍，與敵人對峙。

莎拉爲了幫助愛爾娜二人逃走，正努力孤軍奮戰。

儘管爲自己讓她如此困擾感到內疚，莫妮卡還是強壓住內心的猶豫不決。

百合神情納悶地歪頭。

「──在下是擅自受妳吸引，也打算就這麼自己死去。」

「嗄咦？」百合發出怪聲。

自始至終都是單向通行。從察覺自己喜歡上百合那一刻起，她就已經這麼決定了。不會再有更多期待。

百合尖聲喊道。

「──妳不用放在心上。」

「！……妳怎麼突然這麼問？」

──「會不會只是妳自己擅自認定對方不可能明白，然後就這麼放棄了呢？」

分裂成富裕貴族與飢餓平民的社會。從那樣的國家中誕生的「曉暗計劃」只會給人不祥的預感。依據計劃的內容有必要將其摧毀，而革命是必須採取的手段。這雖然不是間諜的本分，卻能將平民從飢餓之中拯救出來。

「關於在下在芬德聯邦說的那件事。不用在下明說，妳應該也知道是哪件事吧？」

「抱歉啊，其實在下本來並不打算告訴妳。」

可是，此時的她臉上表情卻沉痛不已。

「妳不用想那麼多啦，只要表現得像個笨蛋就好。」

沒等百合回答，莫妮卡便逕自轉身。

莫妮卡定睛注視着她，然後靜靜地深吸一口氣。

「所以妳就儘管忘了吧。」

莫妮卡簡單地說明。

◇◇◇

甚至無暇爲睽違一年的重逢慶祝，就這樣挺身搏命吸引敵人的注意力。

「沒有啦，我只是在想好像應該要約個一兩次會。」

「我對感情這件事完全不熟悉！也從來不曾和男性發展成那種關係！因爲男人總是盯着我的胸部看，讓我覺得很討厭！」

那是她親愛的同伴的名字。

時間，莫妮卡喃喃覆誦。

莫妮卡在臉前面搖了搖手。

結束交談之後，莫妮卡帶着淺淺笑容離開庭院。

「素、素的……」

往後推遲不急着做決斷的拖延時間。那或許也是一種正確答案。

這個王國原本就是一個以貴族爲頂點、極度分化的社會。

肌膚白皙如洋娃娃般精巧美麗的金髮少女──「愚人」愛爾娜。已經十六歲的她長高了一些，若是平常，還能從剪齊的短髮縫隙間窺見凜然的眼神。身爲迪恩共和國的間諜，她無疑有了大幅的成長。

◇◇◇

莫妮卡終於明白她是對的。當她承認這個事實時，肩膀忽地無力放鬆。

這裏是牀上。沒有敵人的安全歇息之處。氣氛和平的臥室。

「可、可以給我一點時間嗎？」

百合會避免使出色誘，原因似乎出在朝那對豐滿胸部集中的視線。

──世界上滿是憂慮與恐懼。

「我、我們就按照妳的提議，維持一如往常的關係吧！」

她的身高和頭髮比一年前來得長，感覺變得成熟許多。原本膽小內向的印象消失，甚至隱約散發出英勇的氣息，讓人惋惜只能看見她的背影。

「妳就忘了這件事，照平常那樣做妳自己就好。抱歉讓妳這麼困──」

有什麼正在開始轉變。這樣的懷疑籠罩在人們心中。

「請、請問！」

可是莎拉不可能敵得過對手。愛爾娜雖然拚命高喊希望她住手，聲音卻傳不進她耳裏。被一起逃跑的搭檔拉着手臂的愛爾娜，只能眼睜睜看着即將慘遭妮姬錘擊的莎拉的背影──

世界三大國正暗地進行的計劃「曉暗計劃（Nostalgia Project）」，據說是在這個王國裏誕生。想要掌握計劃全貌就只能接近疑似是發起人的首相，但是世界最頂尖的防諜情報員「妮姬」不會允許任何人那麼做。

「妳很沒禮貌耶！…………明、明天要不要去約會？」

出乎意料的反應讓莫妮卡愣住了。

身體彷彿卸下重擔一般變得輕盈。

從那之後已經過了一年時間。

她的臉終於紅到連耳根都發紅了。

「我被甩了？」

她大聲說出自己的祕密。

──想要掌握「曉暗計劃」，唯一的方法就是實現革命、削弱妮姬的力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迪恩共和國的間諜團隊「燈火」爲了達成任務，正潛伏於萊拉特王國內。

「嗯？啊，好的！那麼，就跟往常一樣……呃，可是什麼叫做跟往常一樣啊？」

爲了儘早掌握世界接下來的動向，間諜將繼續暗中行動。

──在超級大國穆札亞合衆國的首都舉辦的國際會議背後，有許多官僚和人民遭到暗殺。

「妳作惡夢了嗎？」

正當愛爾娜抓起因爲流汗而黏在身上的睡衣時，一道溫暖的說話聲從入口傳來。

「……席薇亞姐姐。」

她忍不住呼喚昨晚纔會合的「燈火」的同伴之名。

「百鬼」席薇亞──已經十九歲的她留長一頭白髮，臉龐變得比一年前更加精悍。現在的她失去了少女特有的圓潤感，卻換來一身運動員般線條分明、結實且柔韌的肌肉，渾身散發出可靠的成熟韻味。

「去衝個澡洗去汗水吧。我大顯身手特製的早餐正等着妳。」

由於和安妮特單獨活動了整整一年，和席薇亞共度的早晨顯得格外新鮮。

只是將起司放在長棍麪包上拿去烤的簡陋料理。儘管不懂她究竟大顯了什麼身手，在口中融化的起司依舊療愈了飽受惡夢折磨的心。

愛爾娜、安妮特、席薇亞三人一同共進早餐，並且重新分享手中握有的情報。

「這一年來，愛爾娜和安妮特在高等學校一步一步地建立起人脈呢。」

聽了愛爾娜的話，啃着麪包的席薇亞笑答「是校園生活啊」。

這次「燈火」分成了四組。據克勞斯所言，要完成革命需要具備三大要素。爲此，他將少女們分成兩人一組。

「煽動組」──煽動民衆以發起革命的愛爾娜和安妮特。

「籠絡組」──籠絡鎮壓革命的軍人、支持革命的席薇亞和莎拉。

「終局組」──與有力人士交涉以終結革命的百合和葛蕾特。

「妮姬組」──保護其他三組不受萊拉特王國諜報機關阻撓的莫妮卡和緹雅。

愛爾娜透過在律師事務所打工、支援流浪漢及高中的同學，努力爲了革命建立人脈。

「妳們不再去高中了嗎？」席薇亞問道。

「因爲發生了一點小狀況呢。現在愛爾娜二人也離開宿舍，在祕密結社裏面臥底。」

「是叫做『義勇騎士團』嗎？這個名字我好像有聽過幾次。」

雖然不覺得「創世軍」會立刻殺死重要的證人，卻也無法保證莎拉還活着。

「──可是卻被『創世軍』盯上，被徹底擊潰了！」

集結全世界最先進技術、爲新時代的揭幕獻上祝福的那場活動，除了科學技術外，也展示了世界各國的文化、風俗、民俗藝品等，堪稱是一場將全世界聚集於此的豪華盛會。是先進國家從衆多殖民地吸取財富，作夢也沒想到之後會爆發殘酷大戰的幸福時代的活動。

「我們要集結躲藏在王國內的地下祕密結社的力量，摧毀這個國家的『不可能』。」

右側太陽穴有着大大骷髏刺青的矮小男人回答。他是「艾詠」。矮小男人儘管面對妮姬依舊不爲所動，擺出老神在在的態度。

「…………要戰鬥呢。」

雖能一字不漏地回想起克勞斯的話，內心的不安卻依舊沒有消失。

已經無法後退了。這件任務不容許失敗。

「況且老大也已經幫我們準備好同伴被捕時的應對方案了。」

大部分的幹部都遭到逮捕，只靠着倖存成員勉強繼續活動。因爲被捕的幹部泄漏情報，使得結社的協助者們也接連被逮。

這個祕密結社如今依然存在，就連「創世軍」也找不到他們。

「從今天起，你們要以我的直屬部下身分在這裏工作──『艾詠』、『喀耳刻』。」

「──在完成革命之前，這件任務不會結束。」

──萊拉特王國的諜報機關「創世軍」。

在差點所有人都被抓的那一刻趕赴現場的是「草原」莎拉。她引開妮姬，鼓舞「義勇騎士團」的成員，拯救衆人脫離險境。

「這可真是破天荒的待遇呢。我都惶恐到忍不住發抖了。」

「這事說來真令人慚愧。再加上我的徒弟『迪默司』也叛變了，結果就完全來不及應對。因爲他原本是帝國的人，個性又差到不行，我才把他扔到合衆國放着不管。他會背叛說起來也是理所當然。」

她擤了擤鼻水，用發紅的眼睛注視窗外。

尖塔變成了監視塔。她從天空俯視首都，糾舉威脅和平的人。

「……可是想要掌握『曉暗計劃』就只能顛覆那個不可能。」

逮捕他國間諜和祕密結社，守護腐敗王政府的機關。

「現在是靠着倖存成員勉強重新開始活動呢。」

聽了安妮特隨口說出的名字，「──！」愛爾娜的肩膀不禁一震。

再加上萊拉特王國的國民已經被妮姬洗腦，憎恨從前侵略王國的加爾迦多帝國。對社會不滿的矛頭不是指向王政府，而是指向帝國。

她洗腦從前逮捕的兇惡帝國罪犯，將他培育成王國的情報員「迪默司」後派遣至合衆國。可是他得到「紫蟻」這個名字之後，就開始對妮姬展現敵意。

同時回想起今天早上所作的惡夢。

如此心想的愛爾娜狠狠瞪着宮殿──

「──我們要找出無與倫比的祕密結社『LWS劇團』。」

「總之──現狀就是距離實現革命還很遠。」

妮姬將兩名部下找來那間辦公室。

「……………………………………」

見到她面露微笑，兩名男女點頭致意。

那副從容的舉止令愛爾娜好生羨慕。

「不可能任務──是本小姐等人的拿手領域！」

從前引導世界大戰結束的間諜之一。和被譽爲「世界最頂尖間諜」的「紅爐」一同暗中行動的，萊拉特王國的英雄。戰無不勝的謀略之神。

搭載最新型電梯，高達三百公尺的尖塔。那是甚至超越穆札亞合衆國的高樓大廈，全世界最高聳的建築物。世界博覽會開幕期間最高可以來到位於頂點附近的第三瞭望室，來此造訪的旅客無不嚇得大驚失色。

「人才不足的原因居然是什麼多臂男──害我原本還以爲是怪談呢。」

「將這間公寓轉借給我們住的也是他們的同志呢。」

席薇亞抱胸說道。

安妮特咯咯笑道。

「虧本小姐還以爲能夠在那裏繼續悠閒臥底一陣子！」

然而鬥志激昂的愛爾娜，卻沒發現席薇亞欲言又止的眼神。

「呢……」

安妮特不滿地一口氣喝光馬克杯裏的可可亞。

只要革命成功，就能輕易將她從收容所裏救出來。

「義勇騎士團」便是慘遭她半毀。

妮姬好像不把這當成機密情報，大方地說出來。

那是愛爾娜認識，主要由大學生組成的祕密結社。他們以年輕和行動力作爲武器，製作譴責王政府腐貪污的手冊，發送至全國各地。

「嗯？」

「不過話說回來，妳還真的要提拔我們這種人啊？」

將長髮纏繞在臉和身體上的女性紅着臉說。她是「喀耳刻」。她一邊用模糊不清的聲音回答，一邊對妮姬投以熾熱的目光。

──可是卻付出自己被妮姬逮捕的代價。

接在愛爾娜之後說下去的是「忘我」安妮特。她是一名戴着大眼罩的灰桃發少女。她的頭髮變得比一年前來得長，給人更加脫離現實的感覺。

「一切都是多虧莎拉啊。」

愛爾娜二人臥底的祕密結社已經被他們半毀。

擁有超凡美貌的女性笑咪咪地帶部下認識環境。

僅憑「燈火」掀起革命本來就是不可能的事。必須將國內持續抵抗的祕密結社的力量集結起來，引發巨大的動亂。

──「萬一被捕時，要像海岸邊的海螺一般──」

艾詠以輕佻的語氣直言不諱。

──立於「創世軍」頂點的女人。

「要是大姐沒有來，情況恐怕會糟糕透頂！」

像是受到兩人堅定的語氣牽引一般，愛爾娜也站起身。

◇◇◇

「愛爾娜二人原本在那裏進行得很順利──」

儘管有許多祕密結社在活動，卻依然被如此稱呼是有原因的。

沒錯，那將成爲革命的關鍵。

對神情陶醉的喀耳刻嘲諷一句「妳的眼神還真少女」後，艾詠吐了吐舌頭。

擅長髮揮先見之明，使出引誘目標的「釣魚（fishing）」手法。一點都不像間諜的超高人氣，甚至能夠迷惑敵對組織的演說能力。作爲最後手段的超羣戰鬥技術。

「這是我的榮幸。自從被從海軍選入『創世軍』以來，我就一直期待這一天到來。」

執行任務前不久，克勞斯預想出各種情況，將好幾種應對方式傳授給少女們。緊急狀況下的逃脫路線、任務資金用盡的狀況、子彈用盡的狀況、同伴死去的狀況。

「那人叫做『黑螳螂』，是帝國的情報員。」

「推翻王政府，營救被拘禁的莎拉姐姐。」

「這條路果然很艱難呢。雖然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

如今──那個第三瞭望室已成爲「妮姬」的工作地點兼住處。

愛爾娜不安地握緊拳頭，這時席薇亞笑着說：

──即使那是一場誇耀從殖民地榨取而來的成果的，最惡劣展示會。

「妳擔心太多了啦。這樣的情況是很棘手沒錯，但也不是完全超乎我們意料。」

儘管有着從頭到腳都筆直挺拔的身形，卻即使隔着襯衫依舊能看出豐滿胸部和腰部的美麗曲線。彷彿以纖細畫筆描繪出來的波浪狀金髮，散發出更勝強烈陽光的閃耀光芒。

妮姬壓低語調。

從前在這個國家暗中行動，兩年前逼迫國王布諾瓦退位的祕密結社。爲包含「義勇騎士團」在內的許多祕密結社帶來影響的，反政府運動人士的希望。

用聽似開朗的語氣做出總結後，席薇亞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民主革命失敗的國家」。

窗外是琵爾卡的街景，遠處可見王國的壯麗宮殿。那是現任國王克雷曼三世所居住，建立在大衆的犧牲之上的腐敗象徵。

「本小姐等人一定可以阻止妮姬那傢伙！」

用力拍桌的席薇亞說完，安妮特也帶着燦爛笑容接着說。

「可是……」

這個話題似乎令她感到不愉快，只見她嘆着氣一邊左右搖頭。

「『創世軍』的人才不足，所以會由我親自指導有潛力的部下。上次糾舉『義勇騎士團』時你們表現得相當亮眼。」

「我在海軍時聽同僚提過喔。聽說兩年前，『創世軍』的新一代人才接連被突然出現的多臂男殺害。」

「本小姐認爲那是唯一的突破口！」安妮特高舉雙手附和。

位於琵爾卡二區的尖塔是世界博覽會的賣點。

三十年前，世界博覽會曾經在萊拉特王國舉辦。

「總有一天我要殺死他們。」

妮姬的眼眸中流露出強烈的怒氣。

殺氣大到連不相干的艾詠二人也皮膚髮麻。

「總之──我決定親自好好栽培部下。爲了不讓部下再遭到殺害，同時也爲了讓自己不再遭人背叛。你們就儘管接受我的愛吧。」

「咦～可是我有辦法承受嗎？」

「我可是特別看好艾詠你喔。」

妮姬在晃動肩膀的艾詠面前，拿起原本放在桌上的文件。

「我有聽說喔──聽說你是吸血鬼？」

文件上記錄着他的資料。

這個男人出生於王國西部，四年前開始以海軍情報軍官的身分，主要在穆札亞合衆國從事諜報活動。他擅長識破對方的謊言，被選入「創世軍」之後，曾經自行拘捕對王族發動恐怖攻擊──「恩波爾事件」的一夥犯人。

特別事項上則註明「會喝被捕者的血」。

艾詠面露淺笑。

「我是在放血啦。」

「嗯？」

「要是不把凝滯的血液抽掉，整個王國就會腐敗墮落啊，所以那是一種治療。如果抽出來的血很難喝，就表示這個國家離健康又更近一步了。」

「哦～」妮姬微微地睜大眼睛。

喀耳刻在一旁傻眼地說：「這個人很噁心對吧？」。

「他不管在哪個組織都遭到孤立，而且他還一向只喝女人的鮮血。」

「無所謂，我不在乎。」

妮姬一副這樣反而正合我意地笑道，接着彈響手指。

「──『塔納託斯』。」

「嗯………………嗯嗯！」

「啊……是、是因爲被妮姬大人勒住脖子的關係～」

「…………是……」

「你們的第一件工作──是把『LWS劇團』那些傢伙帶到我的臀部下。」

「他是我的隨從。」妮姬這麼介紹，接着就從後面粗暴地一把揪住塔納託斯的脖子，用指尖壓住他的頸動脈。塔納託斯的臉逐漸變成異樣的紅色。明明性命垂危，他卻欣喜地泛起笑容。

兩人彼此發出心神盪漾的嬌喘聲。

「呵呵，你一早就這麼興致勃勃啊。」

她一發出信號，一名錶情陰沉的男人隨即從空間深處現身。臉上蓄滿鬍渣的他整個人毫無生氣，連眼睛在看哪裏都不曉得。

妮姬一下達指示，艾詠二人的表情頓時變得嚴肅。

面對突然上演的奇特舉動，艾詠喃喃地說：「我到底看了什麼啊？」，喀耳刻則是「待會兒我也要」地諂媚道。

就在塔納託斯快要斷氣的瞬間，妮姬將他扔到桌上，然後坐在他趴伏於桌面的身上，用碩大臀部壓扁他的後腦勺。

「來吧，讓我的新部下看看你的醜態。你已經很興奮了對吧？」

「燈火」與「創世軍」的鬥爭將愈演愈烈。

「只要有才能，就算是變態我也非常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