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M雜誌2022年5月號 復仇篇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文：竹町

譯：藤和咲夜112

風越來越強了。

在遠離人煙的深山裏的冷清建築裏，佩吉感受到了暴風雨的預兆。

她是迪恩共和國間諜培訓學校的校長，曾經作爲海軍情報部的優秀間諜馳名，現在被挖角到對外情報室，負責管理全國二十七所培訓機構中的一所。

她站在校長室的窗邊，凝視着被強風敲打的玻璃窗。

暴風雨要來了。由於地處山區，此處氣候多變。

逐漸變強的風，似乎和佩吉的心相連接。

「沒想到她還會再回來。」

她想起今天早上送到培訓學校的通知，不由開口。

「——那個問題兒童要再次來到這個學校。」

◇◇◇

——世界充滿了痛苦。

世界大戰之後，各國都在使用間諜的謀略展開激烈競爭的時代——小國迪恩共和國也設立了間諜情報機關，向世界各地派遣間諜。

「燈」也是其中之一。由一名男子和八名間諜培訓學校的吊車尾組成的間諜隊伍。在作爲老大的男人·克勞斯的指導下，身爲成員的少女完成訓練，挑戰被稱爲不可能任務的高難度任務。

他們與同胞間諜隊伍「鳳」進行了一段堪稱蜜月期的深入交流，度過了互相激勵，作爲間諜互相提高的充實的時期。

然而，這一切都在一個月的時間流逝後，迎來了終結。

這是在與「鳳」度過的蜜月期剛剛結束的時候。

也是不久後在芬德聯邦展開殘酷的謀略戰之前的事情。

◇◇◇

——追溯四十八小時前。

兩人同時跪在地板上。

會客室裏，前幾天還放置在這裏的「鳳」的隨身物品消失了。

「「「「「「「哎?」」」」」」」

「鳳」可以說是少女們的兄長輩的間諜隊伍。他們在一個叫龍衝的國家相遇，回國後來到陽炎宮，整整一個月都泡在陽炎宮裏。不斷折騰着「燈」的少女的他們在今天早上爲了完成下一個任務，出發來到芬德聯邦。

「「燈」輸給了「鳳」。光靠我的訓練已經達到極限了吧。爲了進一步提高「燈」的實力，需要可以鍛鍊你們的存在。」

「但是別忘了，「鳳」並不是等級上的前輩，而是需要跨越的壁壘。下次再見面的時候，我們必須比他們成長得更快。」

「是那個煩人男提出的課題嗎……嗚哇，這完全就是一般的肌肉訓練啊。」「本大人和艾爾娜醬的，是面具男提出的課題啊。」

「米塔里奧的大惡女「莉莉琳」的真實身份，就是你吧?」

克勞斯回答。

「我已經有不好的預感了，這到底是什麼?」

在凝固的少女中，最先行動起來的是莉莉。

「莉莉和莎拉的是文德給的啊。」

佩吉滿意地點點頭說。

以緹婭爲首，少女們表情僵硬地接過信封。小信封上寫着誰把課題分配給了誰。

莉莉以前就讀的是全寄宿制，聚集了女間諜見習生的學校。在一百名左右的年輕人中，她們將作爲學生接受爲期一週的訓練。

他似乎已經大致猜到了事情的經過。

克勞斯一邊鼓勵少女們，一邊分發小信封。

少女們聚集在那裏，高呼萬歲。

【回到培訓學校】

「……是呢。」莉莉撓了撓臉頰，以此掩飾自己的害羞。「雖然有點傲嬌，但那段日子還是過得很開心的。即使不留下道歉信這種嚴肅的問候——」

說着，所有少女打開信封，確認裏面的東西。

「暫時專心做他們給你們的課題吧，一定能學到我教不到的技術。這段時間，任務就由我來完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這樣，爲期一週的地獄式訓練生活開始了。

大半的少女發出了瘋狂的聲音。莫妮卡、格蕾特、安妮特大概是早已預料到了，表情沒有變化。

「唔！這，這是機密事項。」

克勞斯只是向對外情報室彙報了情況，就批准了莉莉和莎拉的再次入學。因爲莎拉的培訓學校在很遠的地方，所以她和莉莉要去同一所培訓學校。

「聽你這麼說，這樣就不能逃避了呢……」

「我，我是「草原」!請多指教!」

在這種情況下，他好像決定邀請「鳳」。正如克勞斯所料，他們在訓練之餘，也傳授了「燈」很多技術。

「已經只剩可怕的感覺了。」

「你沒想過該提高自己的指導能力嗎?」莉莉一臉驚訝地吐槽。

少女們享受着可以自由使用的會客室。

是「燈」的老大克勞斯。他走向莉莉，搶過信封，看了看裏面的內容，點了點頭。

莉莉垂下肩膀，不愉快地皺起眉頭。

「好久不見了，「花園」。」

「是他們的愛吧。」

「鳳」雖然令人尊敬，但總覺得個性都很麻煩。

沒有表達歉意的文章。

克勞斯用平淡的聲音繼續解釋。

「要，要是真說起來。」

「——就當作沒看見吧。」

【忘記給你們課題了。拿去。「鳳」一行】

佩基低聲說。

一個狂風大作的傍晚，莉莉和莎拉來到對外情報室第十七間諜培訓機構，佩吉管理的間諜培訓學校。

「……原來如此，連課題都準備好了嗎？」

就在她們隨心所欲地聊着天的時候，「愛女」格蕾特突然發現了什麼。

「嘛，肯定還能再見面的。他們一從芬德聯邦回來，馬上又會變得吵吵嚷嚷的。」

隨着他們的消失，「燈」的少女們暫時沉浸在喜慶的氣氛中。

她拿起放在會客室一角的茶色信封。

「Goodbye!「鳳」!!終於把他們從陽炎宮離成功地趕走了哦哦哦哦!」

她在房間中央旋轉着，聲音很是激動。

但是，這次卻不得不回到戲劇性地離開了的的培訓學校。

在一片喝彩中，「愚人」艾爾娜害羞地嘟囔道。

這是與恣意妄爲的他們極不相稱的概念。

克勞斯像是重新打起精神似的說道。

喊得最起勁的是「花園」莉莉。

「說到底，和「鳳」交流的時期，就是爲了達到讓兩隊互相刺激，互相提高實力的目的。我鍛鍊「鳳」，「鳳」指導「燈」，可以說是聯合訓練。」

面對「鳳」的老大提出的課題，莉莉戰戰兢兢地確認信封裏的內容。在她旁邊的「草原」莎拉一臉緊張，屏住呼吸。

「——綜上所述，代號「花園」，再次回來報道了。」

嚴厲的吐槽聲從談話室的入口傳來。

「艾爾娜有點寂寞的。現在回顧起來覺得相處的時間很短暫的。」

「「「「「哎？」」」」」

被問到意想不到的黑歷史，莉莉慌忙搪塞過去。這是她在處理過去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時揹負的污名。

收到信封的少女們，各有各的反應。

「不，那幫傢伙要是再來的話，我們可就困擾了。」「本大人，這次要求有伴手禮。」「一定會給我們買芬德聯邦的紅茶的。」「下次就要收會客室的使用費了。不過咱們的使用頻率也不高就是了。」

佩吉穿着緊身西裝，彷彿要把豐滿的身體勒得緊緊的，帶着溫柔的笑容等待着莉莉她們。對莉莉來說，這是時隔十個月的重逢。

「夢語」緹婭安慰垂下眼簾的艾爾娜。

少女們啞然，面面相覷，彷彿在確認難以置信的現實。

「燈」的少女和培訓學校之間有着剪不斷理不清的孽緣。

「「「「「「「「…………………………………………」」」」」」」」

◇◇◇

沒想到有一天能聽到他們的道歉。

「他們也會有道歉的心意啊。」「因爲他們把咱們的食物全都喫光了嘛。」「如果他們要道歉的話，本大人，會以寬大的心接受的！」

曾經和「鳳」爭奪過克勞斯，結果「燈」以完敗告終。他似乎很重視這件事。實際上在遇到「鳳」之前，少女們在任務中失誤連連，成長有些停滯。

似乎有在努力。當然，這也不是一個月兩個月就能改善的。

「信上寫着「道歉狀」……寄信人一欄寫的是「鳳一行」呢。」

克勞斯把最後一個信封遞給莉莉。

手續很容易辦理。

◇◇◇

被克勞斯發掘，完成了「臨時畢業」，對她們來說是件非常幸運的事。

「這一天終於來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一個萬里無雲的晴朗的早晨。被稱爲陽炎宮的壯麗洋房裏，迴響着「燈」的少女們開心的聲音。

「……雖然很努力了，但實在不行。」克勞斯用苦澀的表情回答。

穿着久違的培訓學校的訓練服，少女們在校長室排隊。

「好。」她一邊說，一邊和其他少女眼神接觸，從會客室的架子上取出火柴盒，點燃火柴，走近信封。

「那樣做就完了。」

她們都有在培訓學校被烙上「吊車尾」印記的過去。很多人都留有難以釋懷的心理創傷。

她們在洋房一樓的會客室。雖然八個人聚在一起，房間略顯狹小，但這裏擺放着柔軟的沙發和柴火火爐，是十分舒適的空間。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寫着高高在上的文章的紙。而且，還有幾個寫着「課題」的小信封。

驚愕之聲一齊響起。

「……有一個信封。」

「嗯，這樣就好。」

「能像這樣與學生重逢，簡直是奇蹟。因爲在這個世界上，學生失去生命的事情並不少見。」

她親切地說完後，抿起了嘴角。

「——不過，正因爲如此，纔不會對訓練有絲毫鬆懈。」

氣氛變了。她一改親戚家姑媽般的溫柔氣質，變成了嚴厲的教官。

「即使只有一週，你們也是學員。這裏和普通學校不同，無論學生之間發生什麼糾紛，我們基本都不會介入。」

「是的，我明白的。」

「臥室裏你用過的牀還空着。因爲是雙層牀，所以請和「草原」一起使用。請在明天一起參加訓練。」

就這樣，再入學的手續辦好了。

這個培訓學校大致由兩棟建築物組成。有校長室和講堂的訓練樓，也有起居用的宿舍樓。兩者都是簡單的兩層木造建築。其他還有懲罰房、倉庫、外廁所等。

莉莉她們向宿舍樓移動。中途，從操場傳來了正在訓練的學生們歡快的說話聲和開槍聲。好像是在練槍。

「雖然我還沒仔細聽說過。」

走進發黴的宿舍樓後，莎拉開口道。

「莉莉前輩在培訓學校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學生呢?」

「——莎拉醬，請做好心理準備。」

莎拉不由「嗯」地屏住了呼吸。

現在的莉莉，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冷漠。平時那閃耀的彷彿滿是星星的眸子變得渾濁，表情變得毫無生氣，彷彿唾棄映入眼簾的一切。

在「燈」中從未見過的莉莉的臉就在身旁。

她走進離出入口最近的宿舍，把行李扔在曾經使用過的牀上。牀邊的牆壁上寫着大量的文字。

【傻瓜】【注意:教官寢取女】【↓用奶子就能免除退學的女人的巢穴】【快點滾出去】【去死吧，殺人未遂犯】【所有成績都是最後一名】【牛】【請教教我用奶子就能通過考試的方法】

明顯是充滿惡意的塗鴉。看着目瞪口呆的莎拉，莉莉不耐煩地撓了撓頭。

「……其實，我被欺負得很厲害。」

◇◇◇

原本就沒有多少食材的大麥粥加湯和肉乾，如此簡單的菜單顯得更加寒酸。潑了水的學員沒有反省的樣子說了句「對不起」，周圍的人發出了陣陣笑聲。

莎拉的臉瞬間變得通紅。

走出宿舍樓，正面是寬闊的訓練場。說是訓練場，其實只是一片平地。邊沿堆着槍靶。

每次訓練時，凱佳她們都會妨礙莉莉。

「啪」的一聲打破了空氣。她的動作毫不猶豫，可以看出她打得很熟練。

去食堂喫晚飯時，飯菜被潑了一玻璃杯的水。

還有，另一個女學員好像是受教官的命令，送來了毛毯。那條毛毯的氣味很重，很明顯是被人故意淋了湯。必須重洗一次。

圍繞訓練場的樹木中有什麼動物在蠢動，傳來枝葉被折斷的聲音。夜晚的山上響起來路不明的東西跑來跑去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莉莉的聲音很平淡，彷彿在說她已經習慣了。

凱佳她們就像發現了新玩具一樣，談笑風生地離開了。

「凱佳小姐。」

◇◇◇

「嘛，這也是一種才能呢。」

莉莉她們回頭一看，只見一名盛氣凌人的女學員站在那裏。從被粗暴地剪開的劉海的縫隙中，可以看到一雙銳利的眼睛。

「啊—，優秀的人都走了，現在你是這所學校的第一名了呢。所以，你就這麼帶着一幫手下過來擺架子。」

「爲什麼莉莉前輩會遭遇這種事!爲什麼……!」

「啊?怎麼——」

凱佳扇了莉莉一個耳光。

訓練結束後筋疲力盡地回到宿舍時，只有莉莉的牀被水打溼。其他宿舍的學生都在一旁竊笑。

那是兩個人在中午休息時發生的事。

「嗚哇，糟透了。」「哎?爲什麼回來了?」

「其實，現在比以前好多了。」

在食堂裏，大家對莉莉投來的目光更加凌厲了。

順便一提，這種奇怪的積極性也是她被討厭的原因。

有人在一觸即發的氣氛中發出吶喊。

「簡，簡直像是爲了讓周圍的人都能聽見一樣裝腔作勢……」

莎拉自報童帽下方狠狠地瞪着她。

跟班們的臉都僵住了。

「像那個時候一樣，我會讓你喝泥水喝個夠。那時你每天都很痛苦地在宿舍裏吐個不停吧?現在也讓那個茶色頭髮的傢伙看看——」

間諜培訓學校的課程種類繁多。不僅要學習多種語言，女間諜還要義務學習烹飪、音樂、舞蹈等多項技能，以便能潛入任何地方。此外，談判技術、扒手技術、應對緊急情況的格鬥術和射擊技術也不可或缺。

「——已經畢業了。和你不一樣，是通過正規途徑畢業的。」

「能不能不要再這樣了?」

「真狂妄啊。只是碰巧畢業了，就覺得自己地位高人一等嗎?」

她散發着威壓般站在莉莉她們面前，投來輕蔑的視線。

「……」

「我曾經火大到往大家的水壺裏下過毒，還有這種事來着。」

莉莉面無表情地低語。

「「露命」裏奇林和「旗師」查爾菲——這兩個人在半年前就通過了畢業考試，現在已經活躍在前線了。和你這個連畢業考試都沒考就溜出來的卑鄙小人可不一樣。」

莎拉抓住了凱佳的手臂。

莉莉覺得無聊似的皺起眉頭。

十個月的歲月彷彿完全消失了一般，學員們粗暴地迎接了莉莉。

莉莉冷靜地分析着凱佳的騷擾。

莉莉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像圓形袋子一樣的東西。

「真是太好了呢—，小嘍囉能出人頭地。」

「我在這裏上課的時候，名叫「露命」小姐和「旗師」小姐的人非常討厭我，幸好她們現在已經不在了。」

凱佳得意揚揚地哼了一聲，放下了莉莉的衣服。

另外，她們唯獨對莎拉好得出奇，進行着拆散莎拉和莉莉之間友情的工作。不顧被羞辱的莉莉，凱佳等人一邊說着「你來這裏喫飯吧」一邊邀請莎拉。當然，莎拉並沒有落入這種陷阱。

這也是在陽炎宮沒見過的臉，莎拉這麼想着，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粗野的聲音傳來。

「是，是像「紫蟻」那樣嗎?」

「s，stop!」

「不不不!這也太奇怪了吧!!」

只要在食堂側耳傾聽，就能聽到無數關於莉莉背地裏的議論。不知爲何，對於回到培訓學校的她，所有人都表現出了否定的反應。

因爲不能講「燈」的內情，莉莉一直保持沉默，她們便自行接受了這種說法，半笑着說了聲「好可憐」就離開了。

她們歪曲着嘴角問道。

面對毫不退讓的態度，凱佳也嗜虐地舔了下自己的嘴脣。

接連不斷的騷擾讓莎拉感到氣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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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住莉莉的衣領。

「我說，「花園」小姐，聽說你臨時畢業後被某個間諜隊伍錄用了，這是真的嗎?可是你爲什麼又回到了培訓學校呢?嗯?是被拋棄的嗎?」

她身後還站着另外四名女學員。她們以凱佳爲中心，像是要包圍着這邊排列，微微挺起胸膛。

「你在耍我嗎?」凱佳面無表情，「膝蓋抖得這麼厲害，你能做什麼?」

莉莉的狀況尤爲嚴重。她們多次對她進行騷擾。

「是的，只有成績很優秀。那些人……」

兩人正在食堂的一端喫麥粥。莉莉的頭髮被水弄溼，默默地動着勺子，莎拉罕見地厲聲說道。

莉莉冷冷地回答。

「咦?那是什麼?」

「莎拉醬，請你做好心理準備。接下來的一週都會很痛苦。」

她似乎並沒有特別生氣地說。

在音樂和舞蹈等訓練中經常妨礙莉莉的實操表演，在進行格鬥訓練的時候凱佳徹底地纏着莉莉，在不讓教官看見的情況下給予她過度的打擊。能安穩度過的，也只有上課的時間了。

「嘛—，被討厭的理由有很多呢。訓練中多次冒失犯蠢，給別人添了不少麻煩；即使取得不及格的成績，也因爲特殊體質的關係免於退學……」

那是一個可以放進手掌的木雕。形狀像晃動的火焰。

「算了，反正明天就要開始訓練了。我會好好教育你們的，乳女們。」

她本人對此毫不在意，「哼哼」地微微一笑，收拾起喫完的餐具。她邀請莎拉飯後散步，然後一起離開了餐廳。

「對!是那個世界最強的間諜——「燎火」克勞斯老師爲我製作的護身符!不管遇到什麼困難，只要有這份信任的證明，就能成爲心靈的支柱。反正再過一週，我就能回到那個頂級團隊了。這個護身符就是克勞斯老師依賴我的證明!」

莉莉驕傲地舉起護身符，大聲說道。

「別太得意忘形了，吊車尾。要不要再讓我幫你變得傷痕累累？」

莉莉瞪着她，沒有捂住自己的臉頰。

「不過沒關係的，這次有護身符在。」

「不然我真的要生氣了。」

好像被盯上了。

莉莉和莎拉只能目送她的背影離去。

◇◇◇

不僅在宿舍前的走廊的背地裏說閒話，有時還會直接跟她打招呼。

不過十個月左右，培訓學校的學生並沒有太大的變動。

「啊—，凱佳小姐，畢竟你只擅長格鬥訓練呢。」

正如凱佳預告的那樣，第二天以後莉莉她們徹底被盯上了。

莉莉悠閒地仰望着星星說道。

「啊，那些人……」莎拉睜大了眼睛。

在嘲笑的同時，她轉過身，和跟班們一起回到了宿舍樓。

大部分學生都還記得莉莉的存在，訓練結束後，看到她在寢室裏放鬆的樣子，都對她說口吐惡言。

仰望夜空，星星美麗地閃爍着。因爲地處深山，所以這裏的空氣比起陽炎宮所處的港口城市要清澈得多。

「是老師在執行任務前給我的。」

莎拉的眉毛撇成八字形，嘟囔着「但我還是不能接受」。

「用欺凌來支配環境，在間諜的世界裏也是一種武器。這也是教官不會強烈介入的原因。用簡單易懂的暴力給人帶來恐懼，使之被羞辱，在那基礎上讓我和莎拉醬交惡，真是陰險呢～」

「我倒是不覺得能達到他的水平。」

和讓數百名市民成爲暗殺者的男人做了比較後，莉莉苦笑着。

「這裏，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世界啊。」

莉莉呆呆地望着訓練大樓喃喃自語。

在後面的訓練中，兩人有時會被凱佳她們叫出來。

本來莉莉們被留堂的原因就是她們。世界各國主要流通的手槍的分解和組裝。如果沒有她們的妨礙，莉莉就能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任務，而且莎拉也沒必要再留下來陪着她。

順帶一提，最近在莫妮卡的個人授課下，莎拉的基礎能力有了很大的提高。雖然還有拙劣的地方，但在正常上課時已經能跟上其他學生的步伐了。

「乳女，過來。」

凱佳一派迎接勉強從訓練樓趕來的莉莉等人，高壓地命令道。

雖然不想遵從，但莉莉她們已經被包圍了。

凱佳等人帶着她們來到訓練場盡頭的露天廁所。

廁所是古色古香的磚瓦結構，由五個馬桶和兩個洗臉檯組成。牆上有換氣和採光的小窗，但沒起到什麼作用。裏面光線昏暗，瀰漫着氨的氣味。

——地板上撒滿了泥。

很明顯是有人故意弄髒的。否則，不可能連牆壁都沾上泥。

「到底是誰做了這麼噁心的事……」莉莉瞪着凱佳說。

凱佳裝傻着聳了聳肩。

「誰知道呢，不明白。嘛—總之就像你看到的一樣。教官讓我找人打掃一下。」

「然後呢?」

「「花園」，你來打掃。到明天之前就交給你了。」

被熟練地拍了拍肩膀，凱佳她們離開了。從她嗜虐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如果違抗的話就會被施加暴力。而且直接打起來的話，莉莉敵不過凱佳。

在其他人都不在的時候，莉莉長長地嘆了口氣說。

「——你什麼都不懂。總有一天會在這方面栽跟頭吧。」

莎拉露出自嘲的表情。

在夜晚的山路上，只能聽到踩着枯葉的聲音。薄霧籠罩，浸溼了兩人的肌膚。隨着莎拉的動作，燈籠的火也在晃動。溢出來的燈油味混合着山上特有的木頭腐爛味，空氣中瀰漫着甜蜜的氣息。

——「羽琴」法爾瑪。

◇◇◇

克勞斯走到校長室的窗戶邊。

「我只是想告訴你，千萬別看錯了。」

「我只是因爲有任務，路過順道來看一下而已。」克勞斯辯解道。

「是呀。」

「如果培養不出優秀的間諜，會有損自己的體面，你們果然只在意這種事吧?」

「怎麼樣?我的部下情況如何?」

「——被法爾瑪前輩全滅了吧?」

「是你啊。」她開口道。

眼前的男人什麼都不懂，他呆住了。她並不是爲了自尊心才這麼說的。

「是呢。」

莉莉一對一地和凱佳戰鬥着。一眼就能看出莉莉處於劣勢。被凱佳的小刀吸引注意力的時候，她的腹部被踢飛。剛準備從地上爬起，就被凱佳一腳踩住了手臂。

過了一會兒，莉莉小聲嘀咕道。

學員被帶上車，在距離培訓學校一百五十公里的地方下車。必須從那裏徒步回到位於深山裏的培訓學校。禁止帶水和錢等物品，必須靠自己親身確保食物和住宿的地方。

「……………………」

「唔唔……」

好像是單方面的勝利。

她輕輕嘆了口氣。

莎拉抓住正要走到盡頭的莉莉的手臂，把她引導到正確的方向。

「得知她作爲間諜做出了貢獻，我感到很高興，也覺得很可惜。你把她的潛在能力激發出來了呢。這是我們無法做到的。」

「唔唔……好臭…………」

莎拉帶着快要哭出來的表情處理着莉莉的傷口。她用冰冷卻莉莉的右臂，用手牢牢地纏上繃帶。

「嗯？」

「所以，不能逃避這種心情，必須好好地做個了斷。」

「之前也提到過，「露命」小姐和「旗師」小姐，另外還有四名畢業生，這些人當時真的很厲害，所有技能都很優秀，和凱佳小姐根本不一樣。但是在畢業考試的時候……」

莉莉她們到達的時間並不晚，但已經有人到達終點了。她們像是在等莉莉似的擋在門外。

還記得當時根本說不出話來。

「她們在一心一意地努力訓練哦。只是……」

兩人直直地凝視着山路的前進方向，不停地移動着腳步。油燈的火不停地晃動着。

不過，法爾瑪似乎並不知道被害人是莉莉。

「總覺得啊，她們一直在炫耀自己有多厲害。叫「旗師」小姐來着?講着她們在培訓學校裏對差生頤指氣使的事。都是些很噁心的內容。而且還以此爲理由，以「趕快協助我們」的態度提出交涉。大概有六個人吧。」

雖然當時被凱佳打斷了，但莎拉知道接下來的內容。

但是最後，黎明前的登山出乎意料地花費了很多時間。山路被枝繁葉茂的樹木覆蓋，被黑暗籠罩，令人毛骨悚然，必須小心翼翼地前進，以免掉下懸崖。爲了趕在早上6點這一時限前到達學校，她們沒等到日出就出發了。

最後的訓練是徹夜馬拉松。

從傍晚開始，莉莉和莎拉就開始兩人協作，然後在清晨到達了培訓學校所在的山腳下。途中，她們結識了一對老夫婦，並和他們成爲好朋友，解決了他們的困難，確保了食物和可以小憩的場所。

在和「燈」交流期間，她曾告訴過她們參加的畢業考試的內容。課題的形式很簡單，就是奪取本國內閣府的機密情報。據說法爾瑪在那時被附近的參加者提出了合作的要求。

「……這樣啊。」

但這種思想確實摧毀了「花園」的可能性。

「這當然也是事實，但我想說的是——」

佩吉知道有個男人沒有事先預約就來到了培訓學校。他是在「燈」結成的時候，來挖角莉莉的男人。

「你走錯路了，那邊是懸崖哦。」

因此佩吉感到困惑。自己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真是不可思議呢。優秀的「鳳」的各位並不在意成績……也許這纔是正確答案……」

「畢竟我在「燈」裏已經習慣這類工作了。」

◇◇◇

這是莉莉在第一天想說的話。

「可是，我們又有什麼不妥呢?培養能左右國家趨勢的間諜機關應該有相應的嚴格要求。我不認爲這個方針有錯。」

「——因爲很不愉快，就讓所有人都淘汰了。」

「如果周圍的人都能做到，我卻做不到，就會感到很羞愧，經常覺得自己被當成傻瓜，心情很悲慘，在沒有人的角落抱着膝蓋哭泣……那個時候的痛苦感情毫無疑問是真的。」

克勞斯冷冷地看着她，轉身離去。

看到了不太舒服的光景。

莉莉用明快的聲音回答。

佩吉讓部下端來紅茶，輕輕嘆了口氣。

佩吉強忍着悲傷說道。

佩吉只是一個培訓機構的負責人，不知道他的詳細情況。不過，聽說他的真實身份是迪恩共和國頭號間諜情報機關「焰」的一員。

「現在想想，」莎拉說，「還真是不可思議的環境呢，培訓學校。」

「都快結束了，真遺憾啊——明明我們在一起組隊，考試成績應該會很好的說。」

「……?」

佩吉繼續盯着一臉無力地低下頭的莉莉。

莉莉等人重新回到培訓學校的第四天，佩吉的校長室迎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是克勞斯。

莉莉拄着樹枝代替柺杖前進，莎拉用老夫婦給的油燈確認地圖。

雖然沒有詳細說明，但應該是有關被「旗師」她們欺負的故事。

「……………………」

佩吉狠狠地瞪着他。

「以前不是也說過了嗎?「花園」受到了其他訓練生嚴重的欺凌。即使歲月流逝，立場也沒有改變。正好現在也在訓練場接受嚴厲的訓練。」

「莉莉前輩。」

就在這時，山路到了盡頭，她們來到了開闊的地方。

「啊，有說過有說過。比克斯先生也經常嘲笑我，說我視野狹窄。」

莉莉呻吟着抱住右臂。

莉莉有一段時間沒有回答。

校長室的正面可以看到懲罰房，也可以看到旁邊的訓練場。學員們握着模擬作戰用的匕首，正在進行格鬥訓練。

「燈」的少女聽了，不知道該作何表情。——即使是培訓學校的強者，也敵不過真正有實力的人。

「哼，」克勞斯愉快地接受了佩基的呢喃，「這是身爲這所學校校長的你能說出的話嗎?」

「..........……」

「事實上，我們沒能充分發揮「花園」的才能。」

「根本沒必要回來吧?」

「哦喲。」

「這回多虧有莎拉醬在，幫了大忙。沒想到你能這麼完美地幫忙解決我的疏忽。」

「「花園」很努力，她非常小心翼翼地抱着你送的護身符。」

「鳳」的女性成員。

「老大常說呢——不要在意狹小世界的評價。」

「鳳」的成員全都戰勝了「燈」的少女所在學校的成績優秀者。不僅是文德和比克斯，就連蘭也獲勝了。

莎拉痛苦地說，同時捂住了鼻子。

「好了，來好好幹吧。」

莉莉害羞地笑了。

「可是對當時的我們來說，這卻是非常迫切的問題。」

「說到底，」克勞斯喃喃道，「所謂的培訓機構的校長，到底是站在什麼立場?」

「哎?」

比起考試，更優先的是淘汰參加者。這就是爲什麼法爾瑪的畢業考試成績只排在第五名的原因。

然後從儲物櫃裏拿出清潔刷。

之所以默許對莉莉的欺凌，是因爲她們是間諜學員。一個人潛入敵國，不斷完成任務，這就是間諜的工作。不能獨立處理糾紛的人是沒有未來的。教官只是負責引導學員，不會去保護學員。

「不過，看那個樣子，疼痛幾天內都不會減緩吧。」

負責現場的教官注意到了凱佳，可她卻一臉不屑地說「我沒有踩得太狠，只是她太誇張了」。周圍的少女們咯咯地笑着。

到達了終點——培訓學校。學校沒有門。兩人直接來到了訓練場。

「喂!」領頭的凱佳打了個響指，「最後來決一次勝負吧?」

◇◇◇

「這是決鬥，我要用純粹的格鬥來擊敗你。」

凱佳再次把莉莉等人引導到山路上。四名跟班也一起跟了過來。能在這個時間趕到學校，說明她們和凱佳一樣都是成績優秀的學生。

離開訓練場是爲了不讓教官看到吧。

默許欺凌和吵架的他們有時也會介入學員之間的爭執。也就是在學員有可能受重傷的情況下。

凱佳的邀請暗示了這種可能性。

「莉莉前輩，」莎拉強硬地說，「沒必要接受啊，你右腕的傷還……」

莉莉的右臂依然纏着厚重的繃帶。

她搖了搖頭。

「不，我要去。」

她從口袋裏取出木雕護身符，在額前如同許願般握緊。

「沒問題，克勞斯老師會保佑我的。」

跟在凱佳和四名跟班後面，莉莉離開了訓練場，再次走進了常綠樹木茂盛的山裏。莎拉緊隨其後。

走了一會兒，出現了一塊可以讓人充分活動的平地。

是沒有樹木生長的五米見方的空間。感覺就像一個擂臺。

太陽還沒有升起。氣溫只有微微發冷的程度。

凱佳和莉莉站在相對的位置上。

「只是互相毆打就沒意思了。」

凱佳一邊扭動肩膀，一邊揚起嘴角。

「如果我贏了，就把護身符給我。那是對外情報室的大人物送給你的寶物吧?是你的戀人嗎?你還真是很得意地一直隨身攜帶着呢。」

「…………我拒絕。」

她舉起雙手錶示不再抵抗。連手指都張開了，好像在表示自己什麼都沒有。

這就是剛纔那聲慘叫的緣由嗎?

「哎呀，是來告別的嗎?」

莉莉她們故意弄髒了廁所，在凱佳把打掃工作交給她們的時候，把木板和柱子藏在室外廁所的陰影處。

莎拉不安地向莉莉搭話。

「要找水的話就去露天廁所!」一名跟班喊道。

「唔，卑鄙小人!」凱佳大喊着。

也許是因爲憤怒，她的臉甚至連耳朵都被染紅了。

「在這所培訓學校裏發生的事情，根本不重要。你爲了不被人輕視而拼命逞威風得到的優越感和安穩，其實都是很無聊的東西。反過來說，就算經歷了一個星期的慘痛遭遇也無所謂。無論是我被委派去打掃被弄髒的廁所，還是在決鬥中因爲失敗而被嘲笑，抑或是被人搶走隨便編出來的謊稱是「克勞斯老師送給我的」自制護身符，終究只是一個狹小世界的故事。」

是催淚瓦斯。眼球粘膜受到刺激，她們在原地打滾。在睜不開眼睛的情況下，她們痛苦地扭動着身體。

「莉莉前輩……」

「啊?」

莉莉冷靜地說。

「爲什麼要這麼拼命?」

突如其來的話語讓佩吉不知所措。

「比你優秀得多的傢伙，在這個學校到處都是……!」

聽了這句話，凱佳和圍觀的學員們都眨了眨眼，訝異地歪着頭。

莉莉的拿手好戲——向密室內噴射麻痹的氣體。

「——我投降。」

室外廁所變成了密室狀態。

「凱佳小姐。」

莉莉抬起纏着繃帶的右臂。

莉莉用食指指向凱佳。

她的臉上沒有展露出不正經的笑容，而是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冷漠，彷彿在觀察自己似的反應。

「哎?」

莉莉反手關上校長室的門，從裏面上了鎖。

「蛤、自制?」

室外廁所離得不遠。

莉莉一邊拍着屁股上的土一邊說。

從莉莉緊繃的嘴角可以看出她不是在開玩笑。

「現在我已經是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的間諜隊伍的一員了，是國內最強間諜「燎火」的心頭肉。就算懲罰幾名培訓機構的學員，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這一週來，你們真的很努力了呢。如果還有需要重新鍛鍊的意願的話……」

凱佳手中的護身符裂成兩半，噴出了毒氣。紫色粉末像噴霧器一樣強烈地噴射，近距離地灑在凱佳和跟班們的臉上。

「……你對同胞下手了嗎?這可不是能夠饒恕的行爲……」

「所以說卑鄙什麼的根本都無所謂，在間諜的世界裏。」

「啊?」

「那麼。」

「在欺凌我的時候，經常在室外的人是在警戒這個吧?」

「啊啊，說起來——」

凱佳把莉莉撞倒，讓她跌坐在地上，對周圍的人說了聲「走吧」，開始往回走。

0;外面好像很吵……?1;

校長室外面傳來聲響，佩吉驚訝不已。

「現在，包括凱佳小姐在內的五個人都被關在充滿毒氣的空間裏。如果不解毒的話，即使避免了死亡……也一定會留下後遺症。」

爲了洗眼睛，凱佳她們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往前走。

莉莉在路障前告訴她。

凱佳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訓練場那邊好像傳來了尖叫聲，但從窗口觀察也沒有發現異常。是剛跑完馬拉松回來的學員們在吵架嗎?血氣方剛是好事，但希望不要發生無益的刀傷事。

「現在，我們掌握着你校五名成績優秀學生的生殺予奪的權力。」

好像觸到了她的逆鱗。

不久，室外廁所裏充滿了毒氣，凱佳她們的叫聲也停止了。

佩吉壓低了聲音。

一回答，莉莉和莎拉就探出頭來。她們的肩上都揹着背囊。和來這裏時一模一樣的打扮。

凱佳們發出了輕微的悲鳴。

「這場遊戲，我要陪你玩到什麼時候?」

莉莉抬起右臂上纏着的繃帶，在空中搖晃。

「代號『花園』——接下來是綻放狂舞的時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吵死了啊啊啊啊啊!!」

凱佳的拳頭像無處可去似的顫抖着。

「凱佳小姐，請回答我一個問題。」

她的眼睛像是扼殺了感情。

莎拉把柱子插入事先挖好的坑裏，做成簡易的路障。當然，小窗戶也要從外面封鎖起來。

凱佳怒吼着用力踩地，用力揮舞着右拳。雖然是顯而易見的語言挑釁，但正因爲如此，才讓人覺得其威力驚人。

「辛苦了，老師。」

在旁邊看着的莎拉微微睜大了眼睛。從凱佳的聲音裏，能感受到她的熱切。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莉莉的反應卻很冷淡。

莉莉無聊地說。

一邊做着事務性工作，一邊感到擔憂。這時，有人敲響了校長室的門。

「你的目的是什麼……?」

莉莉繼續說。

凱佳以擊碎莉莉面部的氣勢，揮出了承載着她全部體重的拳頭。

在那個聲音的引導下，凱佳她們在睜不開眼睛的情況下開始移動。

「我，「花園」莉莉向凱佳小姐全面投降。我輸了，完敗。您說得好。我之所以能成爲間諜，是每天用乳房誘惑「燎火」的結果。每天都在爲他服務。按理說，應該由更厲害的人來當間諜。我承認。我就是不值一提的超凡人莉莉醬。」

◇◇◇

「——開始復仇。」

因爲意想不到的舉動，凱佳的拳頭在莉莉的臉前停止了。

「啊?」

莉莉更快。

但她大概是認爲，即使打了毫無抵抗、宣佈投降的莉莉，也什麼都得不到吧。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掃興地放下拳頭。

莉莉是擅長下毒的間諜。過去也曾將很多學生送去過醫院。

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莉莉，四肢無力地垂着頭。不過，當和凱佳她們的距離越拉越遠時，她深深地嘆了口氣，慢慢地站了起來。

「這個我收下了。趕快滾出培訓學校吧，乳女。」

然後把手伸進莉莉的訓練服，抓住了木刻的護身符。

然而，當她們到達露天廁所的洗臉檯時，下一個裝置啓動了。就在凱佳她們五個人全部走進露天廁所的瞬間，莎拉按下了開關。

「做手腳的時間都是你們給的。按照我的設想，你們把打掃工作交給我真是幫了大忙。」

莉莉用不帶感情的聲音說。

在奪走了凱佳等人的意識後，莉莉宣佈。

「我不是來打招呼，而是來脅迫您的。」

佩吉站起來迎接她們。

凱佳的拳頭在顫抖。

「誰管你啊，交出來。爲什麼你這樣的吊車尾會成爲間諜啊?難道你用自己那無用的大胸誘惑了什麼人?你是組織裏的性安慰員?否則，你是不可能離開這個學校去最前線的。」

突然出現的木板堵住了廁所的出入口。

——脅迫。

「我最討厭你了，但並不希望你死。請繼續努力吧。我希望你畢業後能成爲間諜，做對國家利益有好處的事。雖然很不愉快，但我會忍耐的。」

「所以我來告訴你，世界是很廣闊的喲。」

她們事先定好了逗留時間，而今天就是最後一天。長跑之後就沒有訓練了。現在應該要回去了吧。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

凱佳停下腳步，轉過頭。

「…………!」凱佳咬牙切齒，「在哪裏都一副瞧不起人的樣子……!」

在場的所有人都啞然地張大了嘴。眼前的景象任誰都無法理解，空間裏瞬間充滿了奇妙的靜寂。

「現在的我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哦，老師。」

莉莉揮了揮手。

「…………」

莉莉的指摘是正確的。

在這裏，如果佩吉向上級報告了莉莉的暴行，又能給她什麼樣的處分呢?她已經不是自己的學生了。也不是適用於刑法的普通市民。

——有「燎火」這個絕對後盾撐腰的間諜。

「燎火」比培訓機構的首領更有權力。要想把事件輕易作廢應該很容易。

「真傷腦筋呢。」

站在旁邊的莎拉也得意地說。

「去年所有畢業生的畢業考試成績應該都是歷年來最低的。本來應該是不合格的，但因爲人才缺失，只好破格錄取了。」

「……你知道得真清楚。」

「現在學校裏的五名成績優秀的學生都不在的話，今年的畢業考試能派誰去呢?就算能派其他人去，應該也拿不出什麼好成績。這樣的話，作爲培訓機構的負責人的您應該會被追究責任的。」

正如克勞斯所指出的，佩吉也有校長的立場。培養優秀人才是自己的職責。如果不把優秀的學員送到前線，她的立場就會受到威脅。

——去年的畢業生被「投影」法爾瑪欺辱。

——而今年即將畢業的學生，命運都掌握在莉莉她們手中。

佩吉對立於眼前的這位曾經的學生感到寒意。

0;……竟然威脅培訓機構的負責人。）

這樣的學員，應該是史上第一個吧。

超出了常規。

0;……是受那個男人的影響嗎?真是的，到底是培養出了什麼樣的間諜呀。1;

腦海中浮現出「燎火」的身影。仔細一想，從他的口氣來看，本人似乎已經預料到會有這樣的發展。

雖然目的是個謎，但不能屈服於威脅。

莉莉甚至沒有受傷。自從來到這所培訓學校之後，她們似乎經常欺騙周圍的人。

「我送你們回去吧。路上找個地方喫個早飯，然後再回家吧。」

「「去死吧，培訓學校!!」」

「嘛，這個暫且不論，培訓學校什麼的，我可是最討厭了!呸!」

「從克勞斯老師那裏得到的，只是意氣相投的夥伴和可以多次挑戰實戰訓練的環境。因爲那個人不會教任何具體的東西。」

「嘛，這是事到如今再說也沒用的事了。」莉莉說。

她們告訴佩吉，自己只是把被灌輸的基礎發揮出來了而已。槍法、與目標交涉的方法，克勞斯都教不了。

爲了不讓佩吉受傷，莉莉溫柔地將她摔在地上。

「我只是碰巧路過附近而已。」

彷彿從一直被束縛的詛咒中解放出來的清爽的聲音。

莉莉伸出的右臂很輕易地就抓住了佩吉的衣領，隨後用腳絆倒對方。

「你算錯了一步呢。間諜學校根本不可能會有畢業證書吧?」

「看你們這個樣子，心裏的疙瘩好像都解開了啊。」

——「別看錯了。」

他似乎在認真地考慮着，音量漸漸小了起來，就像在自言自語。

佩吉說。

隨後，他懊惱地皺起眉頭。

一旁的莎拉似乎也才明白過來似的，苦笑着。

回想起來，從昨天晚上開始她們就一直在走山路，什麼也沒喫。她們氣勢洶洶地坐進後座，開始商量要喫什麼。

克勞斯作爲新生進入培訓學校。對新生們進行反擊，粉碎培訓學校優等生們的自尊心，順便對全體教官進行指導，最後在畢業考試中淘汰除自己以外的所有學生，成爲超出規格的學員——

正因爲相信這一點，所以瞄準的不是莎拉，而是莉莉——

「居然會……！」

佩吉微笑着，從辦公桌上抓起鋼筆，一邊在手中轉動一邊取下筆帽，露出銳利的筆尖。

莉莉承認了這一點，不甘心地別過臉。

「那是騙人的。這一週我一次都沒有認真訓練過。」

「當然。這樣的學校，我要一所不剩地全部毀掉，這就是我的復仇。」

莉莉和莎拉下了山，在途中遇到了站立在車旁的熟人。

莉莉瞪大了眼睛。旁邊的莎拉也一臉意外地愣住了。

莉莉坐在後座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能有現在的我，都是多虧了在培訓學校學來的技術。」

「你們從「燎火」那裏學到了什麼?我很想知道。」

「「花園」莉莉，「草原」莎拉，請你們改變世界。請創造出即使沒有這樣的培訓學校也無所謂，可以變得美好的未來。」

——「我沒有踩得太狠，是她太誇張了。」

克勞斯站在四人座的轎車旁邊，閒來無事地擺弄着手中的鑰匙。

「老師。」「老大。」

「哎?」

「……說得對。我也想去培訓學校上一週左右的課，這樣也許能給你們更好地上課。只要調整一下，我也能作爲新生——」

莉莉和莎拉互相擊掌。

這是迄今爲止少女們從未說過的積極的話語。

少女們想象着。

佩吉想起克勞斯對自己說過的話。

她做了個吐口水的手勢。

「畢竟也上了年紀，怎麼可能戰勝每天都堅持訓練的我們。」

「能問一個問題嗎?」

正如他所說，自己看錯了。確實，培訓學校的教育方針可能會扼殺優秀的苗子。但即便如此，也並非都是錯誤的。

自己已經有空窗期了嗎？佩吉嘆了口氣。她從前線退居下來，已經快有十年之久了。腹部周圍的脂肪每天都在變厚。

莉莉和莎拉一時啞然，同時回答。

間諜培訓機構本來就沒有畢業典禮，只有教官的鼓勵。但是在莉莉的強烈要求下，佩吉答應破例舉辦典禮。她呼喚她們的名字，把自己愛用的小刀作爲紀念品送給她們，宣告畢業。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說道。

「——好極了。」

莉莉不好意思地說。

兩人的叫喊聲同時在清晨的天空響起。

她們嘴角露出的潔白牙齒，反射着剛剛開始升起的朝陽的光芒。

用溫暖的聲音告知她。

「……真是完敗呢。」佩吉嘆了口氣，「你變強了呢，莉莉。」

「別太勉強了哦，佩吉老師。」

只要抓住她，用鋼筆抵住她的喉嚨，形勢就會逆轉。而且，她以前還被凱佳踩傷了右臂。

「——畢業證書。」

然後，比那一事實更出人意料的是另一件事。

「好久沒回去的培訓學校怎麼樣?說實話，我對培訓學校不太瞭解。我還在想，現在回去還能學到些什麼呢?」

莉莉和莎拉在離開校長室時，開心地豎起中指。

用在海軍情報部學到的暗殺技術，逼近莉莉。

「畢竟有很多不愉快的回憶呢。」

克勞斯開着車，凝視着着前方說。

◇◇◇

聽了莎拉的話，克勞斯微微眯起了眼睛。

「「什麼都沒教過。」」

「你右臂的傷呢?」

旁邊的莎拉也抱歉地點頭說。

佩吉站起來，整理了一下服裝後開口詢問她們。

「是呀，感覺自卑感緩和了。」

回想起了在格鬥訓練中凱佳踩到莉莉手臂時的臺詞。

「文德他們真的教了你們很多東西，我作爲教官的立場開始變得危險了。」

莉莉解開右臂上的繃帶。沒有撞傷的痕跡，雪白的皮膚被透露出來。

莉莉微微吐了吐舌頭。

他好像很擔心她們。

之後，舉行了形式上的畢業典禮。

聽到這個意想不到的要求，佩吉愣了一下，隨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克勞斯老師雖然給了我「畢業水平」的證明，但從文件上看，我還是臨時畢業的。所以我希望能正式拿到證書。」

不能忘記。

「如果是這樣的話。」

莉莉鬆開佩吉的衣領。

明明沒人問，他卻說出了像是在辯解的言論。

「怎麼說呢，我離開培訓學校已經有十個月了。事到如今，怎麼說我是吊車尾也沒用了。」

「嗯——是啊。」

「萬萬不可小看別人。我也——曾是活躍在前線的間諜!」

她的自尊心絕不允許自己在學生面前表現得如此狼狽。

這與普通教育機構的情況是不同的。間諜培訓機構的環境非常惡劣。但那是爲了趕走沒有才能的學員，讓他們過上與間諜無關的安穩生活的溫柔。而且，也是爲了傳授給忍耐下來的精英，賦予他們面對充滿傷痛的世界方法的愛。

「我想文德前輩一定是想教會我們這個道理，才提出這個課題的。」

最後，佩吉詢問一臉愉快地準備離開校長室的莉莉和莎拉。

她很想知道，曾經落後的她們爲什麼能迅速成長起來。她認爲那是隻有超一流間諜才能掌握得祕訣。

莉莉和莎拉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

「可是莉莉，你忘了嗎?」

順便一提，凱佳她們身上的麻痹毒當然不會留下後遺症。她們總有一天會醒來，靠自己的力量突破障礙吧。佩吉認爲，這對傲慢的她們來說是一劑良藥。

「你們的目的是什麼?威脅我到這種程度，到底想要什麼呢?」

這句話是真的。

「「校方看起來很可憐，請千萬不要這樣做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