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03 蜜月撿拾者 0;Honeymoon Raker1;
《間諜教室》 · 竹町 · 番外短篇 · 7570 字

網譯版 轉自 bilibili
翻譯:小日向彩羽01
序章 拾月傳承
月亮即將沉落。有些微殘缺的月亮漂浮在西方的天空中。將沾滿鮮血的右臂伸向天空。指尖什麼也觸碰不到,只能劃破空氣。
男人低沉的聲音傳來。
「想抓住月亮嗎?終於精神錯亂了嗎?」
用帽子遮住臉的高個子男人站在稍遠的地方。
「這個國家有這樣一句話——收集月光者,即爲傻瓜。」
他語調愉快地說。
「池水中映射出月亮,用釘耙將其撈起的愚人——不就是現在的你嗎?」
面對冰冷的話語,不知道該如何作答。花了很長時間才把溢滿身體的感情用語言表達出來,長長地嘆了口氣。
自己現在正仰面倒在地上。有大量的血液從左臂湧出,已經失去了知覺。
唯一殘存的,只有不可思議的使命感。必須收集起來纔行。在那個夜晚望見的月亮碎片。
蜜月撿拾者
口中的泥土觸感讓人感到噁心,文德睜開了眼睛。
他吐出潮溼的泥土,發現裏面混着黑色的血。從能夠順利進行呼吸活動這點來看,受損的估計是消化器官。此外,他的左臂也大量出血。全身的疼痛喚醒了他的意識。
0;……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啊。1;
他一邊用雙腳站起來,一邊回想剛剛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腦海中浮現的是和「燈」的交流期間發生的情景。是挖掘出了最近的記憶嗎。
法爾瑪委託「燈」協助任務的時候,蘭報告了在美術館發生的戰鬥,和庫諾分頭行動對「墮落論」進行的抗爭,和比克斯的暴力對抗,還有在「燈」的送別會上看到的月亮。
話到一半就中斷了。
一直罩在他臉上的面具破裂了。露出的只有微微揚起的嘴角。
但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辦法。
「蘭,你先走。」
但是,即便如此也必須拉開距離。他們按照文德、比克斯、法爾瑪、丘爾的順序沿河而上。壓着中槍右肩的比克斯痛苦地說。
「庫諾哥哥? !」
文德抓住法爾瑪的衣領,與多臂男子保持距離。
敵人似乎也並非等閒之輩。如果文德恢復全力的話,本可以結束戰鬥,但一個多小時的戰鬥耗盡了他的體力。
再怎麼說,他也知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現象的名稱。
毫無疑問,敵方有優秀的指揮官。每當黑暗中傳來「——【劇目17號】」的女聲時,陣形就會改變,飛來的子彈的角度也會改變。逃跑的方向會被事先堵截,想要潛入的建築物也被事先配置好了攔截人員。
煩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排在最後的丘爾脖子上綻放出了鮮紅的血花。
兩隻手臂從文德等人的喉頭穿過,就那樣揮空了。
「等一下。文德哥哥,在下——!!」
「丘爾,你好像知道些什麼啊。到底發生了什麼——」
「比克斯君!文德君!」
多臂男人揮舞着三隻右臂,散發出殺氣。
露出雙肩的少女在笑。她的四肢修長,身體柔韌。從雙肩伸出的閃電般的傷疤令人毛骨悚然。
文德通過彷彿連空氣都要凍結般的直覺,推測對方的力量。他顯然與CIM的人實力不同。在體力和武器都已經消耗殆盡的情況下,這個人不是能與之戰鬥的對手。
◇◇◇
「所以,感覺如何?啊哈哈,沒想到你們能從「貝利亞斯」手中逃出來。啊,那羣傢伙真沒用。」
他的身上披着一件幾乎蓋住自己高大身體的黑色大衣。臉因爲帽子的遮擋關係而看不太清楚,但最有特點的還是那三隻右臂。傷痕累累的右臂,纏着機械光澤的兩隻義肢。雖然看起來很重,但男人還是輕鬆地揮動着它們。
他避開了射出的子彈,瞬間拉近了距離。甚至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他的身體重心偏移,以瞬間移動的速度跳躍,將三米的距離拉近爲零。
是將「鳳」推至毀滅的主犯。
他陶醉地說。
法爾瑪發出尖銳的叫聲。
在她的努力下,他們似乎順利躲過了初次攻擊。
深夜,成員們聚集到「鳳」的據點公寓。比克斯、庫諾、法爾瑪、蘭相繼到來,剩下的就是等待丘爾了。
用連續四次使用過的腳法,將刀抵到她的喉嚨處。
他一腳踢向翠蝶的腹部,在驅趕翠蝶的過程中,多臂男子逐漸接近。
「大家!現在馬上——」
就在文德他們意識到又被別的敵人搶先攻擊的同時,另一個方向也傳來了聲音。
「到底殺了多少人呢?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退下,我得拿出真本事了。」
文德在她的藏身之處尋找着可能作爲祕密基地的建築物。
沿着河流北上,他們來到了長滿李子樹的果園。也許是無人管理的緣故,這裏一片荒蕪,落在地上的熟透的果實被烏鴉啄食。這裏沒有電燈,只有月光靜靜地照亮四周。
跑到河邊時,文德採取了進一步的措施。
「鳳」各自分頭行動執行任務,完全不知道她想要傳達什麼。
是充滿了脅迫感的聲音。
一名體格魁梧的男子從李子樹後現身,朝這邊撲來。雖然個頭大,但他的身體卻很敏捷。他揮動右臂。被大衣覆蓋的右臂中伸出了什麼東西,同時攻擊文德和比克斯。
文德讓其他同伴收集蓋爾代的目擊情報,自己則尋找連接地下室的出入口。當時使用的出入口已經被堵住了,需要另找其他入口。
0;——這就是所謂的走馬燈吧。1;
他朝着與魁梧男人完全相反的方向移動身體。
首先是庫諾被炸死。
生命凋零之際看到的突發性回憶。
走在前面的文德點了點頭。
文德不知道這個男人的名字。
「竟然能取得如此壓倒性的勝利,我果然就是時代造就的英雄吧。」
多臂男子不可思議地嘀咕着。
「鳳」在這裏追溯着被認爲曾在此處活動過的「炮烙」蓋爾代的蹤跡。她是留下許多謎團後就消失的,傳說中的間諜隊伍「焰」的成員。爲了弄清原因,文德憑藉記憶找出了最後與她見面的那棟集體住宅。
「…………是啊。」
面對破窗而入的炸彈,他第一個像要抱住炸彈一樣撲了過去。就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時候,炸彈在他的腹部炸開。一看就知道他受了致命傷,整個下半身被破壞,不知道是內臟還是脂肪的肉塊散落在地板上。
被稱爲翠蝶的少女像是讀懂了文德的想法般,搶先舉起手槍。
——佇立在夜色中,擁有三隻右臂的男人。
「剛纔的動作……」翠蝶瞪大了眼睛,「……「炮烙」?」
文德自嘲道。
一想到被殺的庫諾和丘爾,文德就會湧起滿腔的憤怒,但作爲間諜的理性告訴他,逃跑是最好的方法。
理性理解了這件事,告訴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他以打開的門和柱子爲掩護,避開子彈,同時在牆壁和地板上跳躍移動。然後立刻逼近敵人,用刀割斷了敵人的頸動脈。
正好回過頭時,他目擊到了現場。
0;果然啊……1;
他花了很長時間來到地下室,在那裏發現了記錄着世界陰暗面的最惡劣的計劃的資料。
「可是,這種小伎倆又能撐到什麼時候?」
「——【劇目1號】」
悲劇是在芬德聯邦的任務中開始的。
他們並不是要逮捕文德他們,而是要立即進行消滅。這與對待普通間諜的態度不同。
他馬上聯繫了同伴。
飛來的槍林彈雨雖然沒有直接命中肉體,但有在切實地削減成員們的體力。
「不,是被避開了嗎……?有趣,再讓你們見識一下我的身體操縱能力吧。」
他們被五十多個敵人包圍了。
從包圍到突圍花了一個多小時。根據丘爾的地獄耳選擇路線,狙擊敵人,從殺死的敵人手中奪取槍支,再殺死敵人。已經分不清沾在身上的血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了。
所以要充分調動腦細胞,摸索過去有沒有解決問題的辦法。檢索全部記憶,尋找生存的希望。這種人類的本能似乎就是所謂走馬燈現象的真相。
他盯着站起來的文德,搖晃着身體。
法爾瑪擁有通過自己的身體動作來吸引對方注意力和興趣的技能。
「——啊啊,引退變得越來越遙遠了。」
「……攻擊出錯了?」
讓蘭逃走後,戰鬥仍然持續了很長時間。
「——礙事,女人。」
「別玩了,翠蝶。」
蘭表現出抵抗的意志,丘爾從背後把她推下了河。必須有一個人活着,把信息傳遞出去。
從男人的右臂伸出的,是另兩條右臂,散發着金屬般的光澤。那絕對是義肢。
理解了他們正在遭受的事實。他們立刻衝出走廊。走廊上已經出現了拿着槍的工作人員。從穿着上就能猜到他們是CIM的人。
「呀哈哈!你真的以爲能逃掉嗎?」
離開建築物後,激烈的槍戰仍在繼續。
「該逃了。」
丘爾遲到了,帶着拼命的表情出現。
但是,如果是在室內,文德就會發揮出絕對的力量。
代號「黑螳螂」——迦爾迦多帝國的神祕間諜情報機關「蛇」的一員。
「狂!瀾!怒!濤!」
在蘭的尖叫聲中,文德他們開始了行動。
刀只割開了她喉嚨的皮膚。
文德立刻做出了決定。
即便如此,文德等人也沒有退縮。他們消滅了大量敵人,向黑暗中逃跑。文德殺死了九個人,比克斯則是七個人。
以輕盈的姿態出現的人,以舞蹈般流暢的動作揮舞着波刃刀,靜靜地收割了丘爾的生命。月光像聚光燈一樣愜意地照射在她的臉上,她露出鋸齒狀的牙齒,「啊哈」地露出嗜虐的笑容。
但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氣讓一起都變得可以理解了。
最後還想起了關於安迪的回憶,真是別有一番趣味。
無法從眼前的男人面前逃離。
兩人不禁嚇了一跳,但從右臂伸出的那東西更快。
追擊者的氣息終於消失了。
兩人之間還有十米以上的距離。這超過了義肢能攻擊的範圍。
比克斯利用這個距離射出手槍來阻止他。子彈精準地飛向了多臂男子的頭。
然而,宛若直接震撼大腦的奇怪聲音突然傳到耳邊。
「天下無敵的掃蕩——「車轍斧」。」
在文德屏住呼吸的瞬間,勝負已定。
黑螳螂的義肢「車轍斧」,是他花了十年以上的歲月開發的兵器。
在穆扎伊合衆國,一個渴望成爲英雄的男人執着於開發武器。
當得知開發需要鉅額費用時,他想到了去迦爾迦多帝國當間諜這個主意,並順便侵吞活動資金。他接受白蜘蛛的勸誘,成爲「蛇」的成員,並從迦爾迦多帝國的間諜情報機關獲得資金,完成了自己的義肢。
只有身軀龐大的他才能使用的機械,擅長切割、縱火、絞殺。
最可怕的功能是——衝擊波。
由於超高溫和超高壓引起的水蒸氣爆炸,向前方放出微粒的鐵砂和爆風。連子彈的方向都可以扭曲,破壞殆盡。
首先,受到衝擊波的法爾瑪和比克斯同時被振飛。
比克斯伸出的右臂扭曲,法爾瑪渾身是血。立刻抽身而退的文德也被捲入其中。幸好距離他們有一段距離,所以才能站穩。
但是,當文德抬起頭的時候,他已經失去了同伴。
黑螳螂左手射出的子彈,擊穿了比克斯的身體。他像是爲了保護法爾瑪般覆蓋在她的身體上。但是,下一顆子彈貫穿了法爾瑪的身體。
「真是太可悲了——」
黑螳螂高興地說。
「——這也是我的職責。啊啊,迦爾迦多帝國國民的期待都肩負在我的身上了。」
「…………!」
就在理性快要被崩潰的時候,黑螳螂的右臂再次揮起。
文德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會採取這樣的行動。即將沉入西邊天空的上弦月。根本不可能碰得到。但他覺得自己好像能抓住。
文德趴在地上,感受着入口的泥土味,皺起眉頭,做好了死亡的準備。已經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還要戰鬥嗎?」黑螳螂愉快地笑了,「不算壞。就算對手是壓倒性的強者,也要堅持到最後。就讓天下無敵的我誇獎你一下吧。」
黑螳螂憐憫地說。
黑螳螂似乎察覺到了自己的誤解,身體因懊悔而顫抖起來。
與實力遙遙領先的強者對峙,並不是第一次了。
「黑螳螂」的武器被破壞,需要時間修復。
但是,他好像馬上發現了一個事實,深深地嘆了口氣。
「你好像不知道拾月者這個詞的由來啊。」
「……「車轍斧」居然…………!」
即使是面臨這樣的危機,文德仍然凝視着月亮。
爲了煽動對方,文德講述了那件軼事。
法爾瑪奉獻出自己的生命,運用技術,將比克斯的壽命延長了一點。他在生命垂危的最後關頭,僅憑自己的臂力成功發動了奇襲。
「……所以,又能怎麼樣?不管怎麼說,你會死在這裏的命運是不會改變的。」
「——? !」
「你是無法理解的。」文德說,「我想要抓住月亮的心情。」
黑螳螂呻吟着。
◇◇◇
他根本不想解釋。
黑螳螂不爲所動。
「想要抓住月亮的人啊,讓我來斷絕你的生機吧。」
他冷哼了一聲,慢慢靠近。
右肩和機器之間的連接部分被刀子刺穿,兩隻義肢脫落。
回想起與「燈」的蜜月期,思念着安迪的時刻,反覆回憶着與強者相遇的時刻,感到視野和心情都豁然開朗。他開始超越極限地活動身體。
文德不想和他開玩笑。
從意外的角度無聲地飛來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直接砸在他身上。文德清楚看到了石頭投擲過來的瞬間。
黑螳螂不快地皺起了眉頭。
「你能幫幫克勞仔嗎?」
「嗯?」
「……」
◇◇◇
只有到達某種境界的人才會明白這種感覺。
「這是誰都能想到的對策。」
黑螳螂忍無可忍,釋放出了衝擊波。
「任務結束後,再回到陽炎宮來。」
「是嗎?那就原諒我浪費了你這麼無聊的時間吧。」
「帶着你的妄言去死吧。」
兩年前,她在芬德聯邦的土地上對當時還在海軍情報部的文德進行了訓練,在單方面地痛打了文德幾天之後,賜予了他一個願望。
黑螳螂喃喃着「你還活着嗎?」,語氣帶着意外和嘲諷,這一事實更讓他陶醉地自言自語。
然後看到了——走馬燈。
迪恩共和國傳說中的間諜隊團隊「焰」將這種狀態形容爲「點燃心中的火焰」。但他們自己也無法解釋這意味着什麼。只能說,那是在作爲間諜取得飛躍性成長的時候,才能理解的東西。
如果沒有「鳳」的功勞,那麼「燈」的任務結果就會大不相同。莫妮卡可能被殺,克勞斯也在火車車廂內遭到襲擊,雙臂被捆綁的他可能會戰敗。
「真正的傻瓜,是嘲笑那些想要收集月亮的人。」
但是,文德不可能放過黑螳螂身上出現破綻的那一瞬間。
就在黑螳螂準備對文德發動反擊時,他的身體開始搖晃。
他還有一息尚存。
——「炮烙」蓋爾代。
文德反手握緊了刀子。用盡最後的力氣站了起來。
脫口而出的,是這樣的話。
「我會再次歡迎你,作爲我的朋友。」
「飛禽」文德也在這時達到了此種境界。
送別會的那個夜晚,他用溫柔的聲音告訴文德。
浮起來的身體先從後腦勺開始墜落。大腦震盪,全身無力。由於連續作戰,他的體力也達到了極限。
黑螳螂似乎做好了攻擊的準備。不久,振盪的義肢吹散了煙幕。黑螳螂的視線轉向文德移動到的場所,喃喃着「目的何在」。文德將刀在手中揮舞,重新擺好姿勢。
——向月亮伸出右臂。
文德已經斷氣了。從黑螳螂義肢中飛出的刀刃,深深地割破了他的腹部。他的身體癱倒在地。
他的聲音裏沒有了從容。雖然擁有強大大力量,不,正因爲強大,所以才容易被挑釁。
文德的身體再次被彈飛,也不能用刀防禦。連子彈也無法阻擋。爲了抵抗而伸出的左臂的皮膚也被撕裂。
這是小時候救過自己一命的恩人說出的話。
他無聲靠近黑螳螂的義臂,以雷鳴般的速度刺入匕首。
克勞斯是在十九歲與「蛇」的一員「銀蟬」戰鬥時達到此種境界的。
刻在肉體上的傷疤,給身體帶來了熱度。
「代號『飛禽』——啃剜之時在即。」
「你很有潛力。總有一天,你會和克勞仔齊名的。」
「不,我很開心。尤其是看到你這愚蠢的樣子。」
文德看準時機,冒險迴避了。他已經見識到這招兩次了。顯然,既然黑螳螂毫髮無損,衝擊波就不會向後方飛去。他既然無法佇立不動,就無法應對突然的方向轉換。更不可能連續發動攻擊。
沒有刺穿目標的喉嚨。
「也就是說正好相反。」
「終於精神錯亂了?」
兩隻伸長的令人不寒而慄的手臂閃耀着光芒。它們就像接受了主人下達的命令一樣蠢動起來。很明顯,他是想用最大的輸出破壞文德的肉體。
要稱之爲合作,還爲時尚早。
不久,他筋疲力盡,意識中斷,陷入夢鄉。
0;比克斯…………!1;
語畢,文德帶着從容的笑容繼續說道。
——「燎火」克勞斯。
文德用自己擅長的步法繞過沖擊波的攻擊範圍。
「晚上,壞人運輸走私物品,在中途不小心將其掉到了池塘裏。他慌忙用釘耙把走私品撈起來,不巧稅務官剛好路過,向他搭話。壞人慌忙指着倒映在水面上的月亮說「我在收集浮在池塘裏的奶酪」,稅務官大笑着說「居然想要收集月亮,你到底是多麼愚蠢的人啊」,然後就離開了。」
是投石攻擊。
煙幕只能爭取幾秒鐘的時間。
黑螳螂一臉驚愕地向後倒去。如果用刀追擊的話,就算是他也會有生命危險。
「你那是胡說八道。這句話,我早就知道了。」
在前一刻,黑螳螂放棄了攻擊,全力迴避和防禦。右臂的機械部分接住了刀子。金屬碰撞出了火花。
蓋爾代提到的男人,是一個讓人覺得根本不需要幫助的強者。這一個月來,即使使出全力攻擊,對方也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收集月光者,即爲傻瓜——你是有說過這句話吧?」
在與「燈」相處的日子裏,仰望看到的月之神。
「我們是間諜,會把情報——活着的證據託付給別人,然後死去。」
他放出最後的煙幕,跑了出去,用小刀迅速劃傷了李子樹的樹幹。是隻有迪恩共和國間諜才能讀懂的暗號。留下了被稱爲翠蝶的少女,以及多臂男子的情報和信息。
莫妮卡則是在十六歲完成了芬德聯邦的任務的時候達到的。
響起了某物碎裂的聲音。
◇◇◇
感覺很舒服,文德的表情緩和了下來。
文德所追求的月亮——與安迪一起仰望的月亮——在「燈」的送別會上看到的月亮——以及與吊車尾們度過的蜜月,給他帶來了力量。
「…………真無聊。」
接着是第二次衝擊波。
「這個國家有這樣一句話——收集月光者,即爲傻瓜。池水中映射出月亮,用釘耙將其撈起的愚人——不就是現在的你嗎?」
他一邊轉身,一邊揮動義肢。即使不能釋放衝擊波,「車轍斧」的斬殺和絞殺功能也不是擺設。
「…………!」
◇◇◇
文德站在純白的世界裏。
純白、明亮、美麗,空無一物的空間。等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這裏。
他判斷這是臨死前看到的幻覺。他不想思考得太細。不自覺說了句根本就無所謂的話。
他對着純白的虛空問道。
「……我的選擇,本來是可以規避這樣的未來的嗎?」
感到微微的困惑。
他也不可能一次都沒有爲比克斯的話語猶豫過。
無限的IF線從他的腦海中閃過——如果能和比克斯更多合作的話——如果能耐心傾聽「鳳」裏其他傢伙的建議的話——如果能像「燈」的人那樣和同伴一起歡笑的話——或者像「墮落論」的人那樣放棄了當間諜這條路的話——
他們曾有很多選擇。「燈」和「墮落論」都曾讓他見識過這一點。
但是文德沒有選擇那樣做。他根本無法選擇。
「不,不對。那羣傢伙根本不懂。」
他斬釘截鐵地說。
每當比克斯責備自己要多與同伴合作時,文德的胸口就會湧起焦躁的情緒。他能清楚地說出理由。
「——「鳳」是完美的,沒有任何需要改正的地方。」
這樣就好。
他們不能,也不應該變成「燈」那樣。他們有屬於他們的形態。
失去安迪後,「鳳」全員都在奮鬥。文德提高了實力,其他成員也磨鍊了技術。爲了彌補巨大的缺憾,他們時而吵架,時而互相挑釁,共同完成任務。比克斯到最後都在支持文德。
沒有任何欠缺。安迪的靈魂被繼承了,月亮一直都是完整的。
「「鳳」是一個完美無缺的間諜團隊。」
聽到這句斷言,她——不知何時站在眼前的女性——成就了「鳳」的女老大——曾經給文德添了很多麻煩的「圓空」安迪——彷彿對過早重逢感到遺憾似的,又一副期待已久的樣子,但還是掩飾不住重逢的喜悅,露出了複雜的表情,安靜地笑了。
「太對了喲,文德君。」
「飛禽」文德閉上眼睛,思考着該說些什麼。
她的口氣有些傲慢,彷彿在主張自己纔是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