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M雜誌2022年7月號 妹妹篇
《間諜教室》 · 竹町 · 1.6萬 字

網譯版 轉自 bilibili
翻譯:小日向彩羽01
筆記上寫的建築物離車站不遠。
從迪恩共和國首都的中樞利迪茲中央車站步行五分鐘。在證券公司、銀行等辦公大樓林立的經濟中心地帶,目標建築堂皇矗立在那裏。
那是有着白色牆壁,紅色三角屋頂的獨棟房子。在有着長方體樓羣的街道上,是相當突兀的住宅。就像建在郊外的住宅一樣散發着平民氛圍。如果是以此爲主題的餐廳或咖啡店,倒還可以接受,但這只是普通的民宅。佔據着國內地價最高的首都中心的一塊土地,卻建造着如此廉價的房屋,實在是太奇怪了。
緹婭和格蕾特凝立在這棟建築物前,啞然無語。
「住在這裏的是……」
兩人穿着宗教學校的制服,融入了街道。
「對了。」緹婭開口道。
「雖然我沒怎麼見過其他的間諜隊伍,但他們不會像「焰」和「燈」那樣住在一起呢。」
「……再怎麼說,所有成員都住在一起纔算是例外。」
「確實,只是在工作上有交往罷了。可能連居住地址都沒告訴過對方。」
「「鳳」基本上也住在丘爾小姐的房間裏,但實際上他們都有自己的牀……這一點好像沒有告訴丘爾小姐。」
這麼說來,這是理所當然的準備吧。如果同伴向敵人泄露情報的話,說不定會在睡覺時被襲擊。
即使是在國內,間諜也會隱藏自己的住址。
——不過,這說到底只是原則罷了。
格蕾特說道。
「只有像老大這樣的強者纔是例外。爲了引誘暗殺者,纔會透露自己的住處。」
陽炎宮的情報,在「焰」的成員背叛後被泄露給了迦爾迦多帝國。儘管如此,克勞斯還是不換住處,因爲他能夠切實束縛住接近自己的人。如果對其進行拘留審問,就會逼供出迦爾迦多帝國的內部情報。
順便一提,因爲迦爾迦多帝國那邊也理解這一點,所以基本上不會出手。
因爲覺得先找克勞斯商量一下比較好,所以兩人便把文書拿給他看。
——如果格蕾特潛伏在敵對組織裏,完美地與他人調換位置的話。
達格溫的語氣沒有變。
「來做吧,格蕾特。」
代號「聖樹」——就是她們這次必須要見面的人物。
◇◇◇
裏面有一張紙,上面用優美的字跡寫着一句話。
「「巔」無法直接控制的間諜都交給了「炬光」。那個人的暴力應該被稱爲暴風雨也不爲過,非常可怕。「炮烙」曾經鍛鍊過孤和同僚們。雖然除了孤以外,其他人都退出了,還住院了幾天,但對她的尊敬之情並沒有消失。雖然也有「煤煙」、「煽惑」等不三不四的傢伙,但毫無疑問,「焰」是最強的間諜團隊。」
雖然想馬上着手,但原本就不瞭解「聖樹」這個間諜。法爾瑪居然還有哥哥啊,兩人相當驚訝。
「好的……」
緹婭瞪着達格溫。他的憤怒應該是針對克勞斯的,但她無法容忍他對自己所尊敬的「焰」的指責。
「你們的課題來自法爾瑪。」
一確認這一點,緹婭就再也說不出話來。身後的格蕾特也一言不發,凝視着他的背影。
「法爾瑪,啊。哼嗯,現在用的是這個假名啊。」
「是什麼樣的人?」
他好像明白了什麼似的嘀咕着「原來法爾瑪是他的妹妹啊」。
是能被克勞斯極力稱讚的人物。
「叫達格溫就行,這就是孤現在用的假名。」
緹婭跟在他後面問道。
不難想象。如果能掌握她的技術,將成爲「燈」的巨大力量。
站在建築物前的緹婭和格蕾特做了個深呼吸,打開了「聖樹」家的門。事先有被告知過不需要門鈴和敲門。
「好多的藏書……」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淒涼。
「聖樹」指定時間,邀請緹婭和格蕾特到自己家裏。據說會在位於首都中央的家中歡迎兩人。
「……由於師父背叛,迪恩共和國間諜的情報大部分都被泄露了。很多優秀的人才被抓住弱點,失去了生命。」
少女們交談了一會兒,還是沒有明確進展。
◇◇◇
「「聖樹」克服了危機,是精銳成員。」
「上二樓的話,還有另一間收藏室。我們在那裏談吧。」
「這個書架就是雙重間諜的貢品。」
擁有「籠絡」的特技,能闖入敵人組織,像在熱戀一樣與關鍵人物接觸並對其進行完美支配,讓對方變成完全依賴自己的傀儡。
「也就幾次吧。」他把紙疊得整整齊齊,交回緹婭手中。
緹婭不由呻吟起來。
「法爾瑪小姐……」
「真可憐。」
——強者有強者的邏輯。
信的開頭是這樣的。
克勞斯遞給緹婭一個小信封,緹婭屏住呼吸。
地板到天花板都被書填滿。數量肯定有一千多本。
那個男人優雅地在房間中央的沙發上看書。
像是不需要多餘的寒暄一般,他飛快地說「孤已經從「燎火」那裏聽說了」。
說着,三人正好來到了二樓的一個房間前面。看來是很重要的房間,畢竟上了五把鎖。達格溫小心翼翼地解除了嚴密的安保裝置。
他的焦躁似乎摻雜着複雜的色彩。
——想要實現他的願望,靠半吊子的技能是無法達成的。
◇◇◇
「……你的憤怒是正當的。但是,僅僅一個失誤,也不會讓「焰」至今爲止所建立的功績消失。」
克勞斯堅定地斷言道。
「也就是說,「聖樹」先生也是在那個領域的間諜呢。」
格蕾特點了點頭。
法爾瑪擁有緹婭和格蕾特想要學習的技術。
「很喜歡我的藏書嗎?「燎火」的部下們。」
「……哎哎,好像有引進世界各國的書來。」
男子合上書,插進沙發附近的書架上。
「——? !」「哎? !」
光是擺滿牆壁的書架,就讓人大喫一驚。
到底是用什麼方法收集到這麼多的呢?
「你就是「聖樹」先生……?」
與衆不同的是,大部分書籍都是用與迪恩共和國不同的語言記載的。即使是愛書人,也買不到這麼齊全的外國書。其中似乎還有珍本。
「…………」
是克勞斯幫幾人預約見面的。
克勞斯讀了一遍,感嘆地嘟囔道「原來如此啊」。
他的聲音裏包含着焦躁。
起居室裏有樓梯。
【忘記給你們課題了。拿去做吧。「鳳」一行】
「所以纔會又惱怒又悲哀。」
「是啊,當然孤也受了他們的照顧。」
他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他戴着純黑的太陽鏡,穿着灰色的西服。自不必說與室內的裝潢相比,就連在看書的時候,兩者也顯得很不搭調,但卻給人一種像是遠離塵世的男人會有的很自然的感覺。因爲戴着墨鏡,很難判斷他的年齡。
他背對着少女們。
兩人對視了一下,打開了法爾瑪留下來的信封。
明明直到剛纔都不在,卻好像一直都在那裏放鬆。爲了不讓被書架震撼的兩個人察覺,他從旁邊穿過,直到發出聲音爲止,都完美地消除了氣息。
「法爾瑪小姐給我們的課題,是幫達格溫先生實現一個願望。」
——如果緹婭潛伏在敵對組織裏,可以無限增加夥伴的話。
就這樣,兩人向他所在的地方走去。
——組織潛伏的高手。
緹婭明白了這個事實,倒吸了一口氣。
體裁從學習用書到大衆小說,範圍很廣。但是,硬要說的話,還是厚重的學術書佔了很大的比重。就像存放在大學圖書館裏的歷史書和圖鑑一樣,散發着存在感。
「不管怎麼說,如果不是和孤的妹妹有關的請求,孤就拒絕了。」
「他是代號爲「巔」的防諜隊伍的核心人物,在首都附近搜捕間諜。是察覺能力和戰鬥能力都非常優秀的男人。」
突然,兩人背後傳來聲音。
不僅僅是男人散發出的異樣氣氛。也領悟到了他的實力。到底要把多少人變成雙面間諜,才能收集到這麼多書?
建築物內部也和外觀一樣,是普通民宅。穿過玄關,首先能看到一個很大的起居室。中心有沙發和桌子。每一件都是平民用的傢俱。
緹婭在身體旁邊握緊拳頭。
達格溫輕輕地嘆了口氣。
像是被當成跑腿的一樣的任務似乎是兩人的課題。
「怎麼了,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巔」積極採用雙重間諜工作,對捕獲的間諜洗腦,讓他們返回各國,傳送情報。到那個時候,會用透明的墨水在書等貢品上寫下密文,然後送過來。」
雖然說得有些拐彎抹角,但克勞斯想表達的意思如下。
當然,如果是愛書的有錢人,有一千本左右的藏書也不令人喫驚吧——
「不覺得這太過分了嗎?哎?從「焰」裏出來的叛徒,讓我們失去了多少同胞啊?沒想到,他們的倖存者還要繼續來依賴孤啊。」
【代號「聖樹」——希望能幫我的哥哥實現一個願望】
她是與緹婭等人關係特別親密的女性。從言行舉止中,都能感受到她的厲害之處。
少女們被他的氣勢壓倒,連招呼都不敢打。
「鳳」在與「燈」度過了蜜月期之後,給少女們提出了課題。「鳳」的成員們各自分析了「燈」所欠缺的東西,並認真地思考了彌補的方法。
「老師你見過他嗎?」
就像莉莉和莎拉回到了培訓學校一樣,緹婭和格蕾特也被提出了課題。
「這些圖鑑不是國內的吧?」
「到底該怎麼做纔好呢?」
「孤不奢求什麼重大的事。你們是孤妹妹的朋友吧?孤是不會勉強你們的。」
打開第五把鎖後,達格溫打開了門。
室內和一樓的起居室一樣,佈置得相當寬敞。
正如他所說的,收藏室裏面擺滿了玻璃櫃。
玻璃後面是閃閃發光的——少女裝束。
房間裏塞滿了少女裝束。有的被小心翼翼地掛在玻璃櫃裏,有的被掛在牆上的掛鉤上。裏面有八個衣架,全都塞滿了色彩鮮豔的衣服。
「好厲害……」格蕾特脫口而出。
擅長變裝的她,對服飾也很瞭解。這樣的她如今卻感到啞然。
既有世界各國名流喜愛的名牌,也有隻在圖鑑上見過的民族服裝。裝飾品也在玻璃櫃裏閃閃發光。共同點就是都是面向少女的衣服。
已經是少女服裝的博物館了。
「真不敢相信……到底是統率了多少間諜,纔會像這樣……」
緹婭也發出了呻吟。
這也是被洗腦後的雙面間諜送給達格溫的吧。收集到的衣服數量,就代表着他從其他國家掠奪來的情報信息量。
達格溫不顧驚愕的少女們,拿起了裝飾好的衣服。好像是名牌,是有很多金絲刺繡的褶邊的裙子。
「你們穿上這個。」
「「……嗯?」」
「孤只有一個願望。是無可替代的、獨一無二的願望。」
他用沙啞的聲音告訴她們,表情依然很認真。
「——成爲孤的新妹妹吧。」
◇◇◇
「五年前,孤逮捕了穆扎伊合衆國的間諜。」他繞着房間說。
「好啊!好啊啊啊啊啊!」
沒錯,這個課題恰恰是緹婭擅長的領域。
單從這一點上看,他是個相當可怕的男人。
總之他好像很感動。
「我知道了。那就先換衣服吧。」
達格溫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在沙發上開始看書。
看來他一定是名出色的防諜工作人員。
格蕾特早早回家,只剩下緹婭和達格溫兩個人。他對消失的格蕾特毫不在意,興高采烈地向緹婭炫耀着自己的收藏品。
再把頭髮紮成雙馬尾。
之後,兩人連交談的契機都沒有。
「回去。」
「這是前幾天進貢的衣服。」
見他炫耀個不停,緹婭舉起手製止了他。
「緹婭小姐,我要回去了。很抱歉,我不太擅長應付這個人。」
她拿起符合自己體形的衣服,讓達格溫在一樓等候。
達格溫的態度變得冷淡起來,彷彿之前的喜悅都是謊言。他把拿出來的糖果放回架子上,面無表情地大步從緹婭面前走過。他已經不想再理會她了。
「你不是孤的妹妹,快滾出去。」
緹婭不明白他態度驟變的理由。
彷彿爲了強調這一點,緹婭撒嬌着說道。
再和他待幾個小時就可以完成任務了。應該說已經充分實現了他的願望。
他住在首都的黃金地段,是爲了捕捉來到首都的間諜。在擁有卓越的察覺能力的他的生活圈中,破綻百出的可憐間諜很快就會被逮捕,被洗腦成崇拜其妹妹的雙重間諜。
提亞對正在桌子上整理手槍的克勞斯大聲說道。
就像超以自我爲中心的克勞斯說的那樣。
達格溫微微抬起墨鏡,用手指擦了擦眼睛。他好像在哭。
達格溫的行動超出了對妹妹的關心範疇。
◇◇◇
「被挑明罵了「噁心」。被那個一直都很溫厚的妹妹。」
「孤不喜歡伴隨着疼痛的拷問,只是在密室裏花了96個小時不讓他睡覺,一直聽孤念「孤的妹妹有多好」。從她呱呱墜地的時候,到第一次叫孤「哥哥(歐尼醬)」的那一瞬間,露出的牙齒的眩光,再到她獲得了多麼巨大的成長。最終對方淚腺決堤般哭個不停,並贊同了孤的話。這實在是和平又充滿愛的手法吧?」
「這樣可以嗎?哥哥。」
達格溫的聲音一下子冷卻了下來。他像是從夢中醒來似的深深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隔着墨鏡將視線投向緹婭。
看着克勞斯的視線,緹婭嘆了口氣。
她並不是害怕變態。
「這才合理嘛!」
「能夠立刻逮捕造訪首都的間諜,將其變成獻給妹妹的奴隸——妹妹的看門忠犬。」
「缺乏品德。妹妹是要傾盡全力去愛的對象,對妹妹有情慾的哥哥就是渣滓。」
「說實話,我很震驚。竟然有連我都控制不了的男人——」
「老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棒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自從與克勞斯相遇後,她的男性恐懼症多少得到了改善,但還是無法忍受突然來襲的變態,立刻就離開了。
「住口。」
「那個男人馬上就露出本性了嗎?」
「……我想問幾個問題。」
再次回想起事情的經過,緹婭用手捂住臉,深深嘆了口氣。
「哦哦,孤的新妹妹啊。」
他把雙臂高舉到天花板上,大叫着「——太棒了啊啊啊啊啊啊啊!!」。不知爲何,他突然身體癱軟,雙膝跪地。
「……妹妹半年前說要跟孤斷絕關係。」
倒不如說,緹婭想對一直忍耐的法爾瑪表示讚揚。
「怎麼了,緹婭?」
「有變態!」
「我好高興,哥哥。我也很想有個像您這樣的哥哥。」
「那些間諜被解放後,每次與本國的信使接觸時,都會向孤奉上流行的少女服裝、女性服裝以及儲藏時間較長的糖果。還會附上「JJJ 」的三重·傑克的內部情報。」
悲傷的達格溫垂下肩膀,張開雙手。
再次告訴了緹婭關於他的評價。
剛纔的威嚴去哪兒了?
緹婭早就知道有些男人有這種嗜好。世上有很多比這更過激的趣味。「想要個妹妹」還屬於正常範疇。
總之,緹婭掌握了他的願望。
這個課題對緹婭來說實在太簡單了。不如說反而成爲了格蕾特的難題。
達格溫做出全身心投入的勝利姿勢。
但是,也不能馬上就退縮。
「所以——孤想要一個能重新讓孤注入滿腔的愛的存在。」
「我認爲這是一般的拷問。」
當達格溫對她們說出「成爲孤的妹妹吧」之時,她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
達格溫看起來很開心。
克勞斯彷彿看穿了一切,點了點頭。
被克勞斯這麼一問,緹婭搖了搖頭。
好像踩到了他的雷點。
總之,他好像很高興。
他一邊哼着歌,一邊從屋裏拿來糖果。
「啊,謝謝您請我喫茶點。晚飯由我來做吧,哥哥。」
「所以,怎麼樣?那傢伙的願望好實現嗎?」
「還有很多糖果呢,拿去吧。當然,是從世界各國得來的貢品。」
「你沒讀懂他的心嗎?」
「「聖樹」達格溫。」
從世界各地收集來了衣服、書籍、糖果,卻沒有人願意接受。好不容易收集起來到東西卻沒有人喜歡,確實很可悲。
「我想再積累點經驗就會明白,這個世界上的怪胎可多了。」
晚上,緹婭從首都回到根據地——陽炎宮,跑進了克勞斯的臥室。她大聲嚷着衝進他的房間。
「那,那個……」她撒嬌似地扭了扭身子,把裙子微微向上拉起,「如果今晚不方便的話,我就回去了。不過,哥哥,最後希望你能幫我換衣服。這件衣服穿起來很舒服,但脫下來很麻煩……」
「蛤?」
達格溫拿起了用優質絲綢織成的襯衫。
對緹婭來說,這是一件可以斷言爲「穿這種衣服的女人絕對是地雷系」的衣服。
達格溫跳了起來。
緹婭儘可能溫柔地微笑着。
他不滿地問「怎麼了?」,緹婭便向達格溫提出了問題。
「不,我也很習慣變態了。但反差太大了……明明給人第一印象是很認真的人……」
她含糊地說着,回想起白天發生的事情。
因爲不覺得沒什麼不好,緹婭繼續着表演。
一個月送一次禮物還好,能收集這麼多收藏品,真的該覺得高興嗎?他的愛太沉重了。
她選擇的是相當裝可愛的衣服。是在荷葉邊很多的白襯衫上,纏着格子花紋的夾克裙。正如計算的那樣,自己那豐滿的胸部正好壓在腰部。爲了強調腰部的纖細,還要繫上腰帶,脖子上繫上可愛的蝴蝶結,再穿上厚底黑靴,這樣就完成了。
「哥哥真的很厲害啊。我也想成爲像哥哥這樣優秀的間諜……」
「好像很辛苦……」
緹婭大大地聳了聳肩膀。
「好!好!」
◇◇◇
「對不起,這關係到他的弱點,而且他也不是會傷害你們的人,所以我沒有透露多餘的信息。」
「你不是說要我做你的新妹妹嗎?但你不是已經有法爾瑪小姐這個妹妹了嗎?」
「格蕾特都嚇壞了。」
緹婭跑到一樓的達格溫面前,發出撩人的笑聲。
她擁有能讀懂與她交換視線的人的願望的特技。
只要能做到這一點,就有自信支配任何對手,但一度封閉內心的達格溫再也沒有看自己一眼。再加上他還戴着墨鏡。根本做不到。
果然,這個課題的難度不低。
緹婭爲輕視課題的自己感到羞愧。
0;但我不能逃避。在實際的任務中,如果發生了這種情況該怎麼辦……1;
像達格溫這樣的怪人,今後還會遇到很多。她知道人類慾望的多樣性。實現對方的願望,讓對方服從自己的技術對緹婭來說,是不可或缺的。
——必須成爲達格溫理想中的妹妹。
讀懂他真正追求的東西,並付諸行動。
這就是法爾瑪給她們的考驗吧。具有多次挑戰的價值。
「老師。」
「又怎麼了?」
緹婭緊咬着嘴脣,向他低下了頭。
「求你了!爲了成爲理想的妹妹,請陪我修行!」
「我拒絕。」
他立刻回答。
克勞斯看也不看這邊,認真地擦拭着手槍的每一個零件。他一邊看着槍眼,一邊小聲說「你的修行只讓我有不好的預感」。
「……………………………………」
沒想到被他拒絕了。
緹婭有些煩惱。她微微歪着頭,目不轉睛地盯着眼前的克勞斯。得出了結論。她強行拉起他的手,對他微笑。
「謝謝老師!你要陪我修行了吧?」
「哥哥,餵我喫吧。啊~」
「我又買了麪粉和黃油,來烤麪包吧。」
「咦?「燈」裏只有我有妹妹嗎?」
◇◇◇
「怎麼樣?躺在走廊上的這個遺憾系妹妹,好極了吧?」
「那,今天就跟我來吧。」
現在,陽炎宮的住戶很少。
院長對和孩子們嬉戲的西比婭投來溫暖的目光。
「比起這個,你的被子害我的房門只能打開一半……」
躺在走廊上的緹婭張大嘴。
唯一有當姐姐經驗的只有西比婭。
「那個老爺子議員也很努力啊。」
她是院長,也就是說,這裏果然是孤兒院。從她的話中可以看出,西比婭似乎經常光顧這裏。
「我拿到了任務的活動資金,今晚去地下賭場加倍下注吧。」

「還有,我現在想喫水果,你去買吧。在五分鐘以內完成。」
「一分鐘之內,馬上起牀。」
是西比婭。
正當緹婭啞然的時候,一個溫柔的女人從福利院走出來問道「你是西比婭小姐的同事嗎?」。
菲涅這個名字,緹婭有聽說過。是「燈」結成後在訓練中遇到的孩子。在與迦爾迦多帝國間諜有間接關係的原軍人的統治下,他們一邊遭受暴力,一邊被迫做扒手。
「我是這裏的院長。」
不一會兒,西比婭就被十多個孩子包圍了。
除了被稱爲菲涅的少女之外,其他的孩子們也跑了過來,向西比婭撒嬌。
緹婭無視克勞斯的投訴,再次倒在了牀墊上。她從被子裏探出頭,撒嬌似的抬眼看着克勞斯。
就這樣,爲了成爲理想的妹妹的修行開始了。
動機很簡單——爲了讓克勞斯叫醒她。
西比婭一邊用毛巾擦汗,一邊拍打着肩膀。
他板着臉,抱起胳膊。
「哎?」
「……………………」
「哎—就算你突然這麼問……」
——生活在貧困街區的盜竊團伙的孩子們。
「克勞斯哥哥,」緹婭拍打着雙手,「給我做早飯!」
每個人都在致力於完成「鳳」提出的課題。莉莉和莎拉回到了培訓學校,艾爾娜和安妮特則過着街頭生活。莫妮卡也外出了。
「我不知道怎麼和妹妹相處。」
「近年來,不光是照顧哥哥的妹妹,想被哥哥照顧的沒用妹妹也很受歡迎呢。」
「她每次來都會帶來食物和錢,還能幫忙陪孩子們玩。作爲院長,我對她就只剩下感激之情了。」
「我偶爾會去找老爺子,要求他「增加設施補助金」,但每次都被趕回去,說「不用你說,我也會拼命去交涉啊!」」
「硬是推進話題……? !」
西比婭歪起頭。
「太過分了…………爲什麼?今天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嗎?」
0;這些孩子該不會是……1;
剛睡醒就看到他的臉,總覺得很新鮮。
「突然怎麼了? !」
被孩子纏住的西比婭不好意思地笑了。
「百聞不如一見,來給你介紹一下我的妹妹和弟弟。」
苦惱了一會兒的西比婭說着「啊,對了」,然後坐了起來。
他無聊地把托盤放在緹婭面前。
「我所熟知的,只有像哥哥和姐姐一樣存在的人。我不瞭解「聖樹」的心情,可能不適合做練習對象。」
不過,緹婭也多少能理解不管怎樣他多少都會在這方面幫助自己的。
◇◇◇
約好修行的第二天早上,緹婭裹在被子裏,察覺到旁邊有人的氣息。睜開眼睛,克勞斯正站在那裏,俯視着緹婭。
建築物前面有個小院子,幾個孩子正在玩球。
「……我的妹妹啊。」
「順便問一下,剛纔那個是?」
緹婭連身子都沒從被窩裏探出來,就這麼說道。
「哦,菲涅。你還好嗎?」
幸好還有可以提供建議的夥伴。起牀後,緹婭向正在進行肌肉訓練的她求助。
如果是真的的話,那他們真是一對荒唐的哥哥和姐姐。「煤煙」盧卡斯和「煽惑」海蒂。這麼說來,緹婭記得達格溫給他們的評價是「不三不四的傢伙」,不過還是不要告訴克勞斯比較好。
「姐姐,一直以來都很謝謝你。」「姐姐,我已經會讀書寫字了。」「哎?姐姐,今天帶朋友來了嗎?」
在陽炎宮的院子裏,她汗流浹背。趁着克勞斯外出執行任務的機會,她袒露身體,穿着類似內衣一樣的衣服躺在地上。她似乎也在面臨着嚴酷的訓練。
「啊,嗯,我們是類似於同事的關係。」
「模仿盧卡斯哥哥和海蒂姐姐。」
克勞斯目不轉睛地盯着緹婭,一動不動。他拿起過一塊黑麥麪包,卻沒有把它切成塊,而是重新放回了托盤裏。
「哎—希望你能讓我再睡一個小時呢。昨天看書看到很晚……」
西比婭展示着塞進摩托車後座的食物。
緹婭穿着睡袍坐起身來,揉着臉。
他是一名致力於兒童福利、擔任衛生廳副大臣的政治家,西比婭曾與他有過接觸。
聽說孩子們在警察的保護下進入了孤兒院。
兩人轉移到了首都利迪茲。
洗完澡後換上乾淨衣服的西比婭,騎上「燈」用經費買來的大型摩托車,在高速公路上豪放地狂飆。雖然是粗魯的駕駛,但還是在途中多次問緹婭「冷不冷?」,這樣的顧慮很有她的風格。途中,西比婭在據說是在執行任務中發現的超低價商店買了大量食材,又繼續騎着摩托車移動。
西比婭快活地笑着抬起手,撫摸着跑過來的女孩的頭。
「給人添麻煩,還有你本來就很遺憾。」
她本來好像是要在下午休養身體的。
應該是指烏韋·埃佩爾議員吧。
「是我搞錯了。」
克勞斯抱歉地說。
途中,路過的莫妮卡咂嘴罵她「礙事」,但緹婭默默忍受了。
克勞斯罕見地驚愕起來。
「謝謝您特意前來,一直以來我們都受到西比婭小姐的照顧了。」
雖然不是親眼所見,但緹婭也和他們有關聯。
「嗯?」
「哎?」
「西比婭姐姐!!」
「你是不是應該從別的傢伙那裏尋求建議比較好?」
「去最近的蔬菜店可都需要十分鐘啊!? 」
緹婭睡在陽炎宮走廊的正中央。再補充一點,就是克勞斯房間的正對面。昨晚她從自己的房間搬來了牀墊。
克勞斯露出埋怨的表情,不久就下樓,在十五分鐘後端着托盤回來了。是蔬菜香草湯和黑麥麪包搭配的簡單早餐。
兩人把摩托車停在郊外的建築物前。那是一座牆壁雪白的建築。看上去就像作爲突擊工程建造起來的,沒有任何裝飾。
就像緹婭扮演「妹妹」一樣,他也扮演着「哥哥」。
「燈」中,只有一個人做過姐姐。雖然沒有把彼此的身份全部透露出來,但她們基本上都是獨生子女或是當妹妹的。緹婭、莎拉、莉莉都是獨生子,格蕾特、艾爾娜、莫妮卡都有哥哥姐姐。安妮特不明。
緹婭只能啞然眺望。
「……………………」
「不是,因爲這裏是走廊。」
一個女孩看到西比婭,面帶笑容。
「哎呀?克勞斯哥哥,已經到必須起牀的時間了嗎?」
不知爲何,克勞斯的語氣變了,這令緹婭感到困惑。
「是啊,馬上起來。」
「嗯,請一定告訴我。對你來說,理想的妹妹到底是什麼?」
菲涅拉着西比婭的手,所以她只是把臉朝向這邊。
「所以說,錢還是不夠。作爲代替,我有時候會帶一點過來。」
她不好意思地眯起眼睛說。
確實,孤兒院的孩子們穿的都是褪色的舊衣服。他們大概一直穿着同一件衣服吧。西比婭買來的蜂蜜和黃油,讓他們兩眼放光。他們可能也無法在平時購買高價食材。
在此期間,孩子們也在和西比婭聊天。
「可是,西比婭姐姐,烤箱壞了啊!」
「真拿你們沒辦法啊。現在就教你們怎麼修理,在旁邊好好看着吧。」
「哎?姐姐連這種事都會做嗎? !」
「可別小看我啊?先把這附近的材料搬到裏面來。」
孩子們精神飽滿地跟隨着西比婭的指示。
他們和西比婭之間應該沒有血緣關係。但是,即便如此,對西比婭來說,他們也是如同弟弟妹妹般的存在吧。
但緹婭很好奇——西比婭真正的弟弟妹妹現在在哪裏?
正猶豫着要不要問出口的時候,西比婭回過頭來。
「啊,對了,緹婭。」
「哎?什麼?」
「我想到了你的問題的答案。對我來說理想的妹妹到底是什麼樣的。根本就不用煩惱。」
西比婭堅定地看着她回答。
「——————————」
是完美到讓人喫驚的回答。
果然憑緹婭和克勞斯還是想不出來。只有擁有弟弟妹妹的人才會有這樣的願望。
大致能感受到私情,但緹婭並不打算深究。如果這樣能支持她的戀愛,作爲她的戀愛老師,緹婭當然很想認同。
但這與緹婭的理想相背。
「你不希望法爾瑪小姐成爲間諜嗎?」
達格溫毫不掩飾地肯定道。
「……雖然預定是這樣的,但是老大說「想和「聖樹」戰鬥一次」,所以我告訴了他正確的地點。」
半年前——緹婭大概掌握了在法爾瑪身上發生的事情。
門鎖是開着的,所以她沒有按門鈴就進去了。也沒有敲門。
不應該就這樣否定她的權利。
——格雷特最終會退出課題嗎?
緹婭被他的無心之言激怒,厲聲問道。
格蕾特解說——超容易上手的「聖樹」攻略法3步走!
◆◆◆
即使是達格溫,在面對克勞斯時也很難取勝吧。
【步驟③ 在這時趁機提出能夠實現達格溫的願望】
想法的轉換也很厲害。從「達成願望」切換到「讓對方持有能夠達成的願望」,很快就完成了任務。
「如果是想和老大僞造約會照片的話,無論拍多少次都可以……!」
「嗯,這是說着冠冕堂皇的話,束縛着妹妹的人生啊!」
但她明確地說,希望他們能夠在安全的地方幸福地生活——這就是她對弟弟妹妹懷有的願望。
「這不只是把你自己的理想強加於人嗎?」
她毫不在意地繼續說。
「不是更可憐了嗎? !」
以上,課題就此完成。快來試試看吧。
「「鳳」的成員是一羣滿懷自豪與驕傲的人哦。」
【步驟② 將成品的照片送到「聖樹」達格溫那裏】
◆◆◆
好像是和克勞斯戰鬥時受的傷。克勞斯在面對實力懸殊的對手時,能夠在不造成傷害的情況下將其擊暈,可見達格溫果然擁有相當高超的戰鬥技術。
就算是在當時,達格溫也表示反對。
雖然是靠她完美的變裝技術才能完成的作戰,但緹婭反而覺得是達格溫更愚蠢的鍋。
聽到這條規則的時候,她還想過各種各樣的可能性,比如「擁有面對任何暗殺者都能反擊的自信」、「區分不是迪恩共和國間諜的策略」,但真相大概是「一般情況下,妹妹回家的時候是不會按門鈴的」。雖然有點荒謬,但緹婭還是順從了。
「在國家面臨危機的情況下,突然組成了一支以新人爲主的隊伍,卻已經完成了很多次任務!法爾瑪小姐肯定也擁有作爲「鳳」的一員的自尊心哦。」
作爲共同制定策略的情報班的夥伴,她的實力令人嫉妒。
「……好的,如果是達格溫先生的願望,我可以幫您實現。」
「孤逼她辭職,她就跟孤斷絕關係了。還說「你管得真煩」,堅決地拒絕了孤。但沒辦法,比哥哥更急着去死的人——孤無法認同那樣的人是孤的妹妹。」
格蕾特似乎也理解了,溫和地微笑着說「……是啊,我就知道緹婭小姐會這麼說」。
聽了緹婭的話,達格溫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做完美味無比的麪包,已經是晚上了。
「當然,爲了不給老大添麻煩,我並不想告訴他老大在哪裏。我只是說「老大在密林裏」,等他冷靜下來再告訴他真相……」
「幹嘛?」
當然,格蕾特的計策非常優秀。
「告訴孤「燎火」的住處。孤現在馬上就去殺了他。那個男人還真敢誆騙孤的妹妹啊。」
「你這麼想嗎?」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焦躁。
西比婭對緹婭說「機會難得,也來幫幫忙吧」,緹婭回答「是呢」,便加入了孩子們的圈子中。
正當緹婭抱持着這樣的疑問時,格蕾特開口說「其實——」。
【步驟① 喬裝成「羽琴」法爾瑪後,與克勞斯親密接觸。即使被克勞斯討厭,也要堅持說「這對於訓練來說是必要的」,抱着對方的胳膊拍照】
只能說不愧是她。
「——不要比自己先死」。
但她搖了搖頭。
「別再愚弄孤了。」
她直接引用了西比婭的話。
「我想確認一下,你和妹妹法爾瑪小姐斷絕關係的理由。」
——以最低的成本取得成果。
◇◇◇
即使在緹婭看來,法爾瑪也不像是討厭成爲間諜。
結果,那天兩人在孤兒院待到了傍晚。
緹婭又坐着西比婭的摩托車回到陽炎宮,格蕾特爲她泡了茶。說起來,自從在達格溫家分別後,緹婭就沒怎麼和她商談過。
但是,如果是怕麻煩的妹妹,估計會被培訓學校退學,所以他並沒有強烈要求過什麼。
「……緹婭小姐也用同樣的方法達成課題怎麼樣?」
「我不會逃避達格溫先生的願望,我想好好地將其實現。」
「孤要殺了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還有熟人告訴過我的,姐姐對自己的弟弟妹妹抱有的期望。」
達格溫正在一樓的客廳裏給頭纏上繃帶。他熟練地用護墊墊好傷口,巧妙地綁好繃帶。
——持續追求最佳效果。
他的聲音洪亮,彷彿能把窗戶都震盪到顫動。
「我在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一開始我還以爲是你是妹妹狂魔的緣故,但你說斷絕關係是半年前的事吧?你很早以前就開始收集收藏品了。過度的愛情並不是直接原因。」
「嗯,是啊。」緹婭把手放在自己胸前。
即使否定格蕾特的想法,她也不會在自己的方針上讓步。
現在應該已經被反擊,然後向他解釋真相,之後自尊心也受到重創。有點可憐他了。
他用力合上書。
據說法爾瑪原本就是個喜歡怠惰過活的孩子。但是,當發現自己比周圍的人優秀的事實後,她覺醒了使命感,進入了間諜培訓學校。
還沒有確認。
緹婭只能單方面地開口。
「太近了。」
達格溫的行爲剝奪了法爾瑪選擇職業的自由。
「真沒想到她居然會畢業。」
「儘管如此,妹妹冒着生命危險去當間諜——孤不可能認同。」
格蕾特簡明扼要地告訴了緹婭全過程。
不知道西比婭是懷着怎樣的心情告訴自己的。
「……………………」
「……達格溫先生,我們找到了法爾瑪小姐和老大的親密約會現場。」
甚至拯救與自己對立的人。這是緹婭絕不能改變的信念。
「請不要逃跑……拍攝前三秒……好,來,茄子。」
在孩子們當中,也有女孩子對她那豔麗的頭髮投來憧憬的目光。緹婭應該可以教她們打理頭髮的方法。
雖然有些不檢點,但她是自願完成任務的。
「別開玩笑了。」
格蕾特握緊了拳頭。
她的人生迎來了重大轉機。
「孤的父親是個貧窮的石匠。孤從軍人轉變爲對外情報室間諜,也是因爲工資比軍人高。是爲了讓家人過上好日子。」
準備了一天之後,緹婭再次來到了達格溫的家。
達格溫用手指推了推太陽鏡的鏡片說道。
提到了法爾瑪所在的團隊。
「不覺得達格溫先生很可憐嗎?」
所以可以推測。爲什麼達格溫和法爾瑪會鬧翻呢?
肯定和她預想的一樣吧。
「孤現在心情不好,對那些不能當孤妹妹的傢伙沒有興趣。」
達格溫嘆了口氣。
這麼說來,克勞斯也暗示過達格溫的弱點是妹妹狂魔。
「……老大,讓我們來挽胳膊吧。」
「啊,沒錯。」
「這些孤最清楚不過了——!!」
「對不起,我覺得這是一個出色的計策,但我還是拒絕。」
「……剛纔,我完成了課題。」
他的聲音帶刺。比初次見面時更沒有感情。
竟然能發出這樣的聲音,真是讓人喫驚。
達格溫似乎對自己流露感情感到羞愧,垂下了頭。他的背影看起來很無力,與他作爲一直守護國家的間諜的身份一點都不相配。
「孤知道那傢伙是真心走上間諜這條道路的。雖然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改變了那個懶惰的妹妹,但她的心中寄宿着堅定的決意。」
「…………」
「即便如此,孤也不希望妹妹成爲間諜。」
他喃喃道。
「只要是安全的,無論選擇什麼職業孤都支持她,會全力支持她。只要偶爾回到孤的身邊,開心地享用孤收集的衣服和點心就行了。對她施加些理想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因爲那傢伙是孤獨一無二的妹妹啊。」
他都用那麼落寞的語氣說了,就算緹婭也能理解。
——達格溫知道法爾瑪不會再回來了。
他的願望是「想要一個新妹妹」。從來沒有提出過「想和法爾瑪和解」、「請法爾瑪放棄成爲間諜」之類的要求。
因爲不管拜託誰,都無法實現真正的願望,所以就放棄了吧。
「……我無法實現你的願望。」
緹婭搖了搖頭。
「我也選擇了間諜這條道路。我不能成爲你所期望的妹妹。我馬上就會離開這個國家,拼上性命去改變世界。」
「啊啊,孤注意到了,所以才把你趕走了。」
達格溫悶悶不樂地說。
初次見面的時候,他趕走緹婭也是出於同樣的原因。因爲緹婭曾經說過「想成爲像達格溫那樣的間諜」。
爲了心愛的家人,冒着生命危險成爲間諜的「聖樹」達格溫。
但是,他深愛的妹妹也成了間諜,他因此失去了目標。
「只剩下空虛而已。」
完全無法想象。
「孤就承認吧,這些孩子已經是孤的新妹妹和弟弟了。」
「你是叫,緹婭來着?」達格溫抬起頭。
「孤的妹妹也是。」他說,「以前也是這樣親切地對待我的。」
他一邊用手遮住臉,一邊摘下墨鏡,擦了擦眼睛。他嘆了口氣,重新戴上墨鏡。
他們翻找着廚房的櫥櫃,喊着「找到點心了一! !」,又找到了通往二樓的樓梯,喊着「這邊有很多衣服一!」,像在冒險似的開始往上爬。
儘管如此,她還是希望和孩子們的見面能夠動搖他的心。
「哎—,那本書好像很難讀懂。」
達格溫點了點頭。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是生活在你守護的國家裏的普通孩子們,因爲你的努力,才免受危險。」
達格溫目瞪口呆。
「可以的話,和我們一起玩吧,達格溫哥哥。」
「等,等一下等一下,太不均衡了。不光是點心和衣服,孤收集的書也要帶回去。」
「他收集的不只是寵愛妹妹用的衣服和點心,還認真地收集了很多圖鑑和學術書籍。他還個爲妹妹的爲來和教育着想的哥哥。」
「太厲害了!」「這個,男生好像也可以穿。」
他剛說完,菲涅就回過頭來,對緹婭露出開心的笑容。
緹婭留在一樓,側耳傾聽樓上傳來的聲音。
孩子們爭先恐後地跑了起來。
「不行就是不行!至少,只……只在喜慶的日子穿——」
「我討厭學習!」
「混賬!竟然不瞭解狂熱收藏家的心情!就是有這種東西啊!」
「嗚……知道了。那下次孤教你寫字。」
從二樓傳來「這個房間上鎖了—!!」的不滿的聲音。那應該是達格溫收藏室吧。
只是拜託他們說「有個比誰都努力,卻還是孑然一身的男人」,所以希望他們來看看他。
「既然是哥哥,就給弟弟妹妹一點幫助吧。反正還有要扔掉的點心和一直放在櫃子最深處的衣服吧?」
「這次很特別,因爲達格溫先生是明事理的人。」
家被肆無忌憚地翻找,達格溫只能感到啞然。
於是,西比婭從達格溫身旁走過,說了聲「已經偷走了」,把偷來的鑰匙扔到二樓去。
「我、我知道啦。」
達格溫目不轉睛地盯着菲涅拿過來的球。
發出聲音的不是緹婭。
「真的非常不行哦?畢竟其中還包含了孤兒生意的要素。這可是個相當敏感的問題啊。」
雖然能暫時賺取生活費,但被教育爲只靠接受別人施捨爲生的孩子,將來會生活得很辛苦。這是剝削孩子未來的榨取行爲。
在他身後,孩子們一直投來擔心的目光。
緹婭解釋道。
達格溫和法爾瑪年齡相差甚遠。雖然戴着墨鏡很難分辨,但從他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似乎是在懷念遙遠的過去。
剛纔矜持的樣子彷彿是謊言,他們開始大聲吵嚷起來。
「孤由衷地想要一個妹妹,能填補孤內心的空缺——」
他也許是在猶豫。緹婭的提議只不過是彌補他所遺失之物的權宜之計。
菲涅結結巴巴地說。
「是啊。被親妹妹斷絕關係後,要填補心裏的空缺……」
她走到達格溫身邊,把球遞給他。
二樓的菲涅和達格溫的爭吵還在繼續。
其他孩子也都笑眯眯的。一旁的西比婭握緊了拳頭。
他悲哀地按住墨鏡。
看來,不會出什麼問題。
「你爲什麼這麼想?」
「是孤兒院的孩子們。」
房間門口站着近十個孩子。發出聲音的是領頭抱着足球的——菲涅。
「孤也很清楚。執着於已經離開的妹妹也沒有任何意義。像你這樣冒着生命危險去追求夢想的人,孤也無法阻止。」
菲涅和達格溫爭論着。
「你剛纔問過「到底是爲了什麼才保衛這個國家」吧。這些孩子的笑容不能夠成爲理由嗎?」
所以,她鄭重其事地解釋道。
緹婭也笑着回應。
道格溫臉色大變,衝了出去。
「…………」
「達格溫哥哥。」
菲涅輕輕點了點頭,走到達格溫身邊。
世上存在一種手法,讓孤兒僞裝成惹人憐愛的樣子,從遊客和慈善家那裏募集捐款。
達格溫歪着頭。
「那,那個,我聽姐姐說,您獨自過着寂寞的生活。」
孩子們似乎已經進入了收藏室,發出開心的聲音。
「啊……?」
當她對自己成果滿意地點點頭時,西比婭卻投來了白眼。
兩人看起來關係很要好。
「好,證據已經到手了!」
「嗯?」
緹婭無視他,對孩子們發號施令。
「法爾瑪小姐也有過這樣的時期啊。」
「這些孩子是怎麼回事……」
「你啊,這次就算了,以後可別再給菲涅他們灌輸太多奇怪的思想了啊?」
當然,前往芬德聯邦的法爾瑪也沒有回來。
「……但是……就不能,更……更斯文一點嗎?」
「哎,達格溫先生,把這些孩子當成像妹妹一樣的存在疼愛,不行嗎?」
菲涅挑釁着詢問。
「別、別碰那個!那是歷史上有名的——」
菲涅剛纔的態度是演出來的。緹婭爲了迎合達格溫對於妹妹的喜好,進行了演技指導。
當然,緹婭她們並沒有向孩子們透露達格溫的身份。
接着傳來了達格溫的悲鳴聲。
「那家孤兒院很快就會變成精英的培育中心了吧。」
達格溫睜大眼睛,一動也不動。
「不用再裝了!!去從達格溫哥哥那裏拿衣服和點心!!」
她從背後把雙手放在菲涅的肩膀上。
「如果是這樣的話,孤是爲了什麼來保衛這個國家的呢?留下的只有無人喜歡的書,無人喜歡的衣服,無人喜歡的點心。被蟲蛀,被黴菌侵蝕,被腐爛的東西包覆,孤要一直如此度過剩下的人生嗎?」
緹婭笑着說,西比婭則高興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說着「幹得不錯嘛,英雄」。
這次緹婭的做法,稍有不慎就會被定義爲這種類型。
「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出來了。」
他就像要逮捕間諜一樣拼命爬上二樓。
「沒有意義。」
「「「「哇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是他的話,應該會時而寬容、時而嚴厲地對待孩子們吧。
「不行!沒有歷史知識,就不能理解這些衣服的價值。好嗎?就用孤這滿腔的愛來給你上課,你很快就會覺得學習很有趣的。」
「………………………………」
「哎—?爲什麼?」
沒有注意到少女們舉動的達格溫滿足地說。
「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這些孩子又不是撫慰你心靈的工具。」
西比婭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
孩子們爽快地答應了。
用只有達格溫才能聽到的音量低語,緹婭移動到了菲涅等人身邊。
「好好的衣服不穿只是擺在那裏,有什麼用嗎—?」
西比婭也像領路人一樣站在孩子們身邊。
「哎。」
達格溫意外地睜大了眼睛。
緹婭說道。
看着對方滿溢的笑容,緹婭產生了不可思議的感覺。
0;總覺得怪怪的。明明一直在說謊……1;
這次緹婭煽動菲涅等人欺騙了達格溫。但是,她當然沒有向菲涅他們透露達格溫的全部身份。
通過散佈謊言,產生了強大的力量。
0;……這就是……我的欺騙方法…………?1;
還沒有弄清楚。
不過,緹婭似乎找到了一絲線索。
她的間諜能力。謊言和特技疊加,能發揮出比原本強數倍的手段——詐術。
緹婭吐出一口氣。
0;哎,法爾瑪小姐。這樣就好了吧?1;
達格溫等人開心地走到一樓,緹婭看着他們,想起了給她提出這個課題的少女。她是懷着怎樣的想法,來指示緹婭實現已經斷絕關係的哥哥的願望的呢?
達格溫和菲涅還在喋喋不休地爭論。
「你看,這本書裏不是也有記載嗎?關於孤的收藏品!」
「啊,真的哎,真的是很有歷史的衣服啊。」
「對吧?學習能加深對世界的理解。」
「嗯。那這本圖鑑還是不要賣掉比較好。」
「你想賣掉? !」
緹婭很想問法爾瑪。這是法爾瑪設想中的未來嗎?是她希望緹婭能引導出的景象嗎?
不知道爲什麼,她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只是,此時的緹婭就是很想見到法爾瑪。
在全員拼死作戰,進行殘酷謀略戰的前夕。
◇◇◇
才分別幾天,就想馬上和她說上幾句話。
以上是發生在「燈」的少女們收到「鳳」覆滅的消息前幾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