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缺少的碎片

在那之后的几小时，芙兰姆也持续接受艾塔娜的魔法指导。

等她走出房间时，太阳已逐渐西沉，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把走廊染得一片橘红。

接着芙兰姆出门找了赛菈一阵子，却没能找到多少线索，当天色彻底暗下便回到家中。

吃完晚餐后再一次出门。

尽管艾塔娜警告过夜晚很危险，但芙兰姆实在坐立难安。

不过仍然没有多大收获，等她回到家已过了就寝时间。

即便如此，米露吉特还是等着芙兰姆，用笑容迎接她归来。

对米露吉特感到愧疚的同时，芙兰姆心中更充满找不到赛菈的懊恼。

当芙兰姆洗完澡走上二楼，听到脚步声的茵可从房间内探出头来。

她穿着的是原本芙兰姆买来要穿的睡衣。淡淡的粉桃色穿在娇小的茵可身上非常合适。

但因为尺寸太大，看上去松垮垮的。

被缝起的双眼还是一样令人不忍——不过因为看习惯，加上茵可常展露笑容，现在看到她的模样，已不像刚认识时那样带来强烈负面情绪。

「晚安，芙兰姆！」

看来她只为了道晚安才探出头的。

「晚安喔，茵可。」

芙兰姆说完便摸了摸她的头。

最近常常对米露吉特这么做，芙兰姆似乎是摸上瘾了。

幸好茵可看似舒服地眯起眼。

等到她打完招呼进房去，芙兰姆也回到自己的寝室。

米露吉特正一脸认真地拿着笔坐在书桌前。

芙兰姆等于独占着这名少女的美貌，以及一颗清纯之心。

芙兰姆见状，得意扬起嘴角。

「靠那么近你都没注意到，当然让我想捉弄你一下嘛。」

不过直到刚才都还在外头走动，眼睛已适应黑暗的芙兰姆似乎看到了什么，站起身来靠近窗边。

两人在这之后闲话家常，时而对上眼相视而笑，时而嬉笑打闹——过着没有特别意义的幸福时光。

她不假思索就回答。

一抵达教会便从稍远处观察情况。

两人一见到脸上的奴隶印记虽有点愣住，但教会在立场上并不承认奴隶制度。

让米露吉特害羞得头更低了。

当夜晚两人在房间内独处，拆解米露吉特的绷带已算是种近乎例行仪式的行为。

「从位置来看，我想应该是绑上之后再扔上来，字则感觉是急着写下来的耶。」

「是啊，得替明天做准备呢。」

大概是平常就包着绷带，她的肌肤完全没受到阳光影响。

「嘿咻！」接着缓缓打开窗户的她把手伸到外面，拔出附着在窗框上的某种物体。

这让米露吉特不再怀疑主人说的话，渐渐培养出自信。

浮现非分之想，甚至克制不了冲动的芙兰姆伸出手指——从绷带间的缝隙滑进，轻轻碰触对方的柔嫩脸颊。

或许是贫民窟发现尸体，导致居民们不太敢外出吧。

「这是怎样？事到如今还要恐吓吗？」

由于平时都笑眯眯地和芙兰姆相处，鲜少看到她这么严肃认真的表情。

——培育吧思念，直到庞大得无法控制为止。

靠着自己的努力，让她的身心逐渐充裕——芙兰姆对于能亲眼体验成果感到快乐。

现在正值让她变得柔软却空无一物的内心染上芙兰姆颜色的好机会。

起初彼此都会害羞，导致时间拖得很长，但现在已如刚才那样俐落。

原本在米露吉特心中日渐膨胀的那股对于丧失的恐惧感，最近慢慢变得薄弱。

接着逐渐增强为「绝对」不要紧。

大概也因为营养摄取充足，体型比起当初相遇时更健康圆润。

相信这是自己连在踏上旅程前待在村庄时都没能尝到的幸福滋味。

从「反正」会被抛弃，转变为「一定」不要紧。

芙兰姆发自内心如此期盼。

看来她无论如何都不打算接受自己是位美女的事实。

不过当睡意变得强烈，声音慢慢远去，不一会便彻底听不到了。

结果突然遭到调职……那他们应该有听到什么风声才对。

就在这时，从床上坐起身的芙兰姆突然看向窗外。

隔天早晨，芙兰姆在米露吉特的目送下出了家门。

接着芙兰姆把手绕到米露吉特后脑勺，解开绷带的结。

「管他的」——但米露吉特具有让芙兰姆如此一笑置之的价值。

她明白自己很卑鄙。

随着每天晚上的互动，感情扎下的根生长得更广更深，米露吉特的信心也变得坚定。

不知不觉间陷入沉思的芙兰姆被这一喊拉回现实。

「呀!?」

虽说是种「我的主人是位怪人，而我的长相刚好符合她的喜好罢了。」往莫名方向成长的自信就是了。

看来是在练习读写。

融化冰冻心灵的时期早已过去。

——深埋吧言语，往更深邃的地方。

一旦没了疑心这道高墙，听到的话都能深深渗入心扉。

明明都被狠狠教训成那样，真是群学不乖的家伙。

见芙兰姆直直盯着瞧，低下头的米露吉特害羞地问。

尽管是一点一点，但每当米露吉特学习更多，未来的可能性慢慢增加之际，芙兰姆都仿佛自己的喜事般替她高兴。

以前艾德和强尼待的地方，如今由两名不同的教会骑士站岗。

「……是把小刀，而且还绑着信。」

建筑物本身和中央区的大圣堂相比外观简朴，又小又老旧。

包着脸的绷带应声松脱，露出红潮褪去的细白嫩肌。

两人表情稍显低落。

「啊，抱歉抱歉，我在想事情。总之先来做那个吧。」

从绷带缝隙露出的脸颊看起来好软喔～

在意识因好不容易得来的睡意逐渐模糊之下，唯独这股声响听得特别清楚。

如同米露吉特的提醒，文字潦草，笔画扭曲到让人怀疑不是在平坦的地方写的。

「嗯，算是一整天下来最大的享受吧。」

读书写字也是一样。

房内的灯光消失后，两人躺到各自的床上。

「大概是戴因的手下来恶作剧吧？」

喀哒……喀哒……

想给她更多，并好好呵护她。

因为明明说想拓展米露吉特的可能性，却做出完全相反的行动。

芙兰姆悄悄从米露吉特身后走近。

「刺着什么东西吗？」

对方就马上在近到肩碰肩的位置坐下。

「你们好。」走上前去的芙兰姆首先以礼貌的态度打招呼。

「看我的脸真的那么有趣吗？」

突如其来的触感让米露吉特发出可爱尖叫，整个人弹了起来。

眼睛还是一样那么美耶～

「今天米露吉特还是一样可爱极啦。」

每日每夜都令芙兰姆不禁叹息，看得入迷的价值。

「唉……差不多该睡啦。」

略显傻眼的米露吉特轻瞪芙兰姆。

沿途没什么异常，甚至安静到有点不对劲。

芙兰姆听到远处一股宛如窗户振动的声响传来。

不过米露吉特本人也是这么希望的。

米露吉特则可能因为极度专注，并没有注意到她。

「过来吧。」她边说边一屁股坐到床上，并叫米露吉特坐到身边。

「呵呵，读得还好吗？」

「就算是这样……」

「主、主人……真是的，进来的话请说一声啊。」

只是一段不值一提，等到眼睛再度睁开时就会忘记的记忆。

「可是为什么要特地绑在小刀上呢？而且这些字也格外潦草……」

心中充满不安，无法释怀的感觉妨碍她休息。

这点和过着冒险者生活而有点粗糙的芙兰姆是天差地别。

（这个人绝对不会离开我，不会抛弃我的。）

和以前相比，米露吉特在感情表达上变得丰富多了。

就在这时——

◇◇◇

身上穿的并非平常的佣人服——而是和芙兰姆同花纹的浅绿色睡衣。

「……主人？」

打算先沿着赛菈经过的路找起，于是前往西区的教会。

即使听到米露吉特细微的鼻息声传来，芙兰姆仍是难以入眠。

芙兰姆半开玩笑地伸出手，边用拇指抚摸着奴隶印记边这么说。

对他们来说，艾德和强尼是同事才对。

这种互动也不晓得重复多少次了。

打开拆下的纸一看，上头只用歪七扭八的字写着「别出来」。

米露吉特也跟着她的视线往外看，但只看到一片漆黑夜色。

除了羡慕之外，内心也产生「独占着这么美的东西真的好吗？」的纠葛。

恐怕是有人从外头朝房间的窗户扔来的吧。

不惜做到这个地步也想忠告芙兰姆的人物——尽管绞尽脑汁还是想不出来。

因此马上恢复脸上笑容，回打招呼。

看样子他们没发现到自己是芙兰姆·艾布利科德。

既然如此——决定搬出名字来试探。

「请问，我记得这里有两位名叫艾德先生和强尼先生的骑士。」

骑士们明显产生动摇。

「以前我曾受到他们帮助。今天似乎不是他们值班，请问明天见得到吗？」

「……不，那两人已经不在，被调职到王都以外的城镇去了。」

「这样子吗。还真是突然呢。」

「是啊……」

他们似乎想隐瞒，却仍然难掩可疑的态度。

芙兰姆更进一步深入地问他们：

「……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两名教会骑士回不上话。

「果然被做掉了啦……」

结果其中一位男骑士语带不平地低语。

「喂、喂你胡说啥啦！抱歉啊小姐，这家伙人似乎不太舒服啊。」

「不会，我并没有听到，不要紧的。我改天再来拜访，先失陪了。」

芙兰姆故意用更有礼貌的语气说完，深深一鞠躬后便离开了。

「果然在骑士之间也传开了，但没人清楚详细状况吗。」

和中央区的爱伦他们类似。

还板起脸来朝对方施加压力。

「完蛋！」

孩童们天真无邪地在院内的广场玩耍。

之后虽不忘找其他路线，找完后甚至前往其他地区，广范围寻找赛菈的踪迹——最终仍没能找到她。

尽管难以看出属性，但从魔法的规模来看，施法者绝非等闲之辈。

芙兰姆用手指着确认，男子便点了头。

声量虽小，仍是一阵能撼动身体的重低音。

赫曼一听，稍稍露出不悦的表情说：

「我知道了，谢啦。」

城墙边并排着几间用废料拼凑出的居所，但里头果然没住人。

虽然来到附设在王城旁的军营前，入口当然有士兵站岗。

「什么事啊，奴隶。」

当芙兰姆盯着该处瞧，一名衣衫褴褛的驼背中年男子出声喊她。

芙兰姆垂头丧气，无力拖着腿往北区走去。

尽管只是小事，仍算是一条线索。

既然宣称自己是信徒，也认真来听讲道，神父就无法对他们坐视不管。

「……让她进来。」

尽管和一名疑似主教的男子擦身而过，也只得到「为何奴隶会在这种地方？」这种微薄反应。或许不必像预期中的那样过度提防。

看到的是带着略为不安的表情讲道的神父，以及一群默默听着，活像走错地方的凶神恶煞。

芙兰姆再三这么做之后，来到一处死巷。

离教会越远，路就变得越脏。当逐渐靠近贫民窟，连擦身而过的路人长相都有了变化。

「看来得花不少时间啦。」

「我说你啊。」

里头看到的是——仿佛遭利刃乱砍过的无数道痕迹。

不只墙壁，连地面都没能幸免，被挖出一道道痕迹。

将目前所在地与贫民窟发现尸体的位置连线，便能大致猜出路线。

再继续往前走，流浪汉增加，卫生也越来越糟。

「这摆明是战斗的痕迹吧。」

于是芙兰姆掉头往其他路线走去。

男子心满意足地回自己的住所去了。

「是赫曼·札布纽……」

「脏兮兮……」

「至少不是用锤矛当武器的赛菈造成的。那到底是谁……」

虽然不同于奥缇丽耶，芙兰姆并不算认识赫曼。但毕竟是如此庞然巨躯，见过一次就不会忘了。

芙兰姆提高警觉，探索周遭。

假如是有用的情报，芙兰姆倒也不是不愿意付钱。

她清楚男子会开口要求什么。

「深度和宽度都不一致，表示不是用同一把武器砍出来的……有人用了魔法？」

光想就令人心痛。

肯定因此吃了不少苦头吧。

「多谢。」

隶属于教会的人之间，不信任感逐渐高涨。

但当芙兰姆踏进小巷后没多久，就因错综复杂的构造伤透脑筋。

只能沿路进行地毯式搜索了。

虽然从赛菈「不想波及到一般民众」的心理及尸体的分布位置来推测，就算不问也计算得出路径。不过转念一想，至少省去调查其他巷弄的工夫。

乐观的芙兰姆决定以孤注一掷的精神来到他们面前。

「嘿嘿，挺好说话的啊，那我就告诉你吧。你是在找金发的小鬼对吧？那时她被大量眼珠子追着跑，直直冲过了这条街啊。然后似乎发现把我们拖下水了，又马上跑回小巷去啦。」

这一带治安败坏到让戴因的手下相比之下根本是小儿科。

「可、可是……怎能让这种奴隶！」

目标是王城。

这股气魄让士兵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或许因为发生那样的事件，案发现场附近看不到什么人。

「……是本人。」

在这之后，芙兰姆没得到什么线索，就抵达了发现数只畸型怪物的贫民窟。

「原来如此，的确有够恶心，怪不得伊菈会那么厌恶。」

搞不好比芙兰姆得抬头看的迦帝欧还壮上一圈。

就算对士兵说「请让我见奥缇丽耶小姐」，天晓得他们愿不愿意放行。

「是那条巷子？」

整张脸刺满刺青，穿了数不清的环，仿佛嗑了药的涣散瞳孔，或是评定猎物的眼神。

「我叫芙兰姆·艾布利科德，来这有事找奥缇丽耶小姐。」

「嗯，试了就知道啦！」

当芙兰姆为了博得士兵的信任，打算开口讲件讨伐旅途中经历的事时——军营内走出一名男子。

既然有人潮走动，表示被眼球追杀的赛菈经过的可能性也低。

恐怕是想利用情报换取金钱回报。

芙兰姆绕了一大圈后，这次换成走过教会前方的路。

即便精疲力尽得让她只想马上回家，但还有该确认的事情。

有的人忌妒，有的人则是像看到肥羊似地眼露凶光——路过的孩童也盯上她口袋中的硬币。

遭到池鱼之殃的芙兰姆有点受伤。

「那你可以告诉我吗？钱的话我有不少。」

这时，其中一名男子用如同机器的动作转头看向芙兰姆。

而戴因人就坐在最前排。

◇◇◇

那点程度就能满足实在太划算了。

「是啊，知道。」

想当然，士兵们瞪了脸上有奴隶印记的她。

「教会的设施大多是这样吧。」

他默默靠近守门的士兵，开口说：

一眼就能看得出男子人高马大，他在通过入口时也得弯腰才出得来。

心想不能被对方瞧不起的芙兰姆加重语气回问。

从那边隔着栅栏观察教堂内的模样。

尽管是奴隶却穿着干净衣服的芙兰姆一出现，视线马上集中到她身上。

芙兰姆马上蹲低，迅速离开。

虽然早就明白，玩耍的孩童人数并非四人这么少。

接着观察起教会旁边的孤儿院。

他和奥缇丽耶一样，是三名副将军之一。

但接下来才是问题。

预料之中的反应。

「难道你在调查那个怪物出现时跑过这里的小妹妹吗？」

芙兰姆伸指抚摸，验证这些痕迹是透过什么手段产生的。

在脑海中描出地图的芙兰姆，朝赛菈可能前往的方向移动。

但也不能在此打退堂鼓。

但谁都没找到决定性的证据，才造成这种疑神疑鬼的状况吧。

「竟然在这种又暗又窄的路逃跑，赛菈肯定很害怕吧……」

由于赫曼现在穿着便服，并没有扛着堪称他代名词的巨大槌子，但还是相当威风。

「哈！区区奴隶别想打着英雄名号招摇撞骗。去想点正常的谎话再来吧！」

芙兰姆走进刚才问出的小巷。

「难道这个脏兮兮的奴隶真的是芙兰姆·艾布利科德!?」

她说完后就把硬币塞到男子手中。

沿途努力不让教会相关人士发现真面目的芙兰姆抵达了北区。

无论再怎么调查，都找不出更多线索。

「你知道这件事？」

去拜访和芙兰姆她们一样在调查教会的奥缇丽耶，确认有没有赛菈的消息。

这时其实只需表明自己是英雄芙兰姆·艾布利科德就行——但一路上其他人看了她的长相也没发现，能否取信于人才是最大的难题。

「……你们很没礼貌啊。」

「非、非常抱歉！」

「……总之是本人，让她进来。」

「明白了。喂，你可以通过了……不对，请进来吧，芙兰姆大人。」

如此奇特的待遇让芙兰姆五味杂陈，仍走进了军营。

「太感谢你了！」

「……不客气。」

赫曼仿佛在带路般，一声不吭地走在芙兰姆前头。

就这样进到建筑物内，持续走了一会后——赫曼冷不防停下脚步。

「哇哇!?」

芙兰姆差点撞上他的背，但仍在千钧一发之际停住脚。

「……芙兰姆，你来见谁的？」

「咦？我是来找奥缇丽耶小姐啊。」

「……奥缇丽耶吗。」

赫曼皱起眉头。

芙兰姆的表情也流露出不安。

明明赫曼是个声音和长相都可怕到小孩子光看就会吓哭的人物。

虽说从刚才的对话来看，无疑是位心地善良之人——

「……这下伤脑筋了。」

难道这种莫名的空档和毫无抑扬顿挫的口吻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奥缇丽耶从以前就没变，是个好人。相信她只是替我着想，并尽可能想帮我的忙才单独行动。毕竟她清楚一旦让我知道，就会被我阻止啊。但是同时她应该也明白我为何会阻止她才对……天啊，就算明白，就算她明白理由，也想帮我做事是吗？」

里头并非奥缇丽耶——而是位居王国军顶点的将军，安黎叶特·巴森海姆。

「你比较辛苦吧。但也多亏如此让我根除了西区的肿瘤。你就是透过这次事件碰到奥缇丽耶的吧？」

芙兰姆大大叹了口气，并用双手捂脸。

所以安黎叶特和赫曼看到芙兰姆的脸才不感惊讶。

「当然，我有接到报告，也考虑到是教会下手的可能性。毕竟那些尸体没三两下就被他们回收走啦。」

「其实之前见到奥缇丽耶小姐时，她说她正在调查教会呢。」

「啊哈哈……是啊。」

「在王都生活碰上什么困难，随时来找军方商量。不只奥缇丽耶，我和赫曼也会全力协助你的。」

不只组织内部成员，连副将军如此权高位重之人都能吞噬吗？

芙兰姆也默默追了上去。

连名字都不报，直接这么说之后。

「我只是个普通人。」

「我虽号称将军，但也就是名失势的军方首长，没有任何力量啊。」

为了舒缓芙兰姆的紧张，安黎叶特以友善态度接洽。

「我本想夸奖奥缇丽耶立下大功，但既然问题出在我们身上就不能那么做了。喔，对对对，我已从她口中听了你被逐出队伍，沦为奴隶的前因后果了。」

「是的。其实昨天我有一位叫做赛菈·安比连的朋友遭到教会下令放逐了。」

只用「毅力」两字轻松带过的安黎叶特也绝非等闲之辈。

「行踪成谜吗？」

「那是为了什么？」

「哈哈，不用那么紧张，你就跟称呼奥缇丽耶一样用『小姐』称呼我吧。毕竟我在立场上和你们几位英雄没差多少啊。」

「吉恩似乎还是老样子呢。」

芙兰姆当然理解身为国家之剑的王国军，称呼国王为「蠢货」代表了什么意义。

「是国王狄安·卡洛尔。」

「……她来找奥缇丽耶。」

「嗯，奥缇丽耶和我是儿时玩伴，从小就很黏我啊。甚至选择拿起不擅长的剑，追随我进入军方，实在很有毅力呢。现在她不只是我的部下，也是我能干的好妹妹啊。」

又或者只是有点迟钝罢了。

「奥缇丽耶她？真爱乱来……」

芙兰姆实在难掩惊讶。

「……我知道了。」

「……带客人来了。」

「就是靠这样封锁情报外流是吗？那个『蠢货』到底是谁啊！」

但是万万没想到并非夸大其词，真的会遭到抹杀。

「是的。要是没有她，我想此刻我不会在这里。」

虽因面对出乎意料的状况感到困惑，芙兰姆仍照指示坐下。

赫曼用大拳头敲了敲门。

芙兰姆瞬间倒抽一口气，哑口无言。

安黎叶特从气派的椅子上起身，并要芙兰姆坐到迎客用的沙发上。

「你来找奥缇丽耶的目的，难道是要问关于教会的事？」

「什……!?」

「可是……奥缇丽耶小姐是堂堂副将军耶？这样的人不见的话，事情没闹大也太奇怪了吧！」

只见安黎叶特咬唇，愤愤地说：

「王国军不受国王陛下一丝信任。不只如此，一旦王国军被认定在反抗教会，就算位居副将军都会马上遭抹杀吧。」

「找奥缇丽耶？原来如此，那你判断得的确没错。辛苦你了，赫曼副将军。芙兰姆·艾布利科德，来这里坐吧。」

「是的。前几天我在西区遭受牵连的事件——请问安黎叶特小姐耳闻了吗？」

用手掌托着下巴沉思一会后，赫曼再度迈出步伐。

「既然如此，您也知道贫民窟发生的那起骚动吗？」

「……我想你已经察觉到了，奥缇丽耶目前并不在这里。」

理解得真快——芙兰姆不禁佩服。

「抱歉啊，越聊越感伤啦。不过听我说完后你也清楚，我们这边并没有你想得知的情报。不如说我才更想知道奥缇丽耶人在何方啊。」

「赫曼吗。现在没问题，进来吧。」

感觉天旋地转。

安黎叶特眯起眼，思念起应该还活在某地的奥缇丽耶。

「真是辛苦您了。」

教会竟如此庞大吗？

芙兰姆和安黎叶特道别后，离开了军营。

赫曼低头示意后很快就离开房间。

她语带寂寞地说。

「话说回来，你是来找奥缇丽耶的对吧？」

就这样，两人来到位于营舍三楼一扇格外气派的门前。

「呃，安黎叶特阁下！」

房间主人以一副早已习惯的态度应声。

「安、安黎叶特阁下!?」

房门开启。

安黎叶特一脸严肃地点头。

看来即便表达方式不同，她也同样挂心着对方。

芙兰姆痛苦地挤出疑问。

不过她马上打起精神，面露温和表情问：

「那位被视为继玛莉亚·艾芬杰斯后的圣女候补吗。我已听说此事，包括两名教会骑士遭到调职的事也是。」

「喔？你不是芙兰姆·艾布利科德吗？看这个样子你不是来见我的呢。赫曼，为何把她带来这里？」

芙兰姆回想起奥缇丽耶曾说过类似的话。

虽说身为军队的副将军，维持这样的威严或许比较好啦。

突然被扔下和没见过面的将军阁下独处，令芙兰姆紧张得动作生硬。

「怎么会……」

「有个蠢货叫我们别把事情闹大。」

「她说『为了姐姐大人』，指的是安黎叶特小姐没错吧？」

不，说佩服或许太没礼貌了，对方可是位将军啊。

「我今天来的目的不是这些。」

就算再讲下去，彼此也得不到更多资讯。

「我认为赛菈被卷入那起事件了。所以才在寻找她时，想到能否找奥缇丽耶小姐问出些什么……」

「当然，毕竟可是军方的严重过失。让我被国王和枢机卿狠狠挖苦了一番，快站不住脚呢。只不过，大部分原因都算自作自受啦。」

也就是说，她和赛菈一样在追教会情报的途中下落不明。

实在太不讲理——阻挡眼前的敌人岂不强大得有如高不见顶的巨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