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動盪的王都
《「憑妳也想討伐魔王?」被勇者小隊逐出隊伍,只好在王都自在過活》 · kiki · 9112 字
一抵達王都,芙蘭姆她們便和迦帝歐道別。
他回到位於東區的自宅是在傍晚的事。
穿過庭院大門,走在通往屋子的石地磚路上,看到一名女子坐在玄關前。
是凱蓮娜。
察覺迦帝歐的腳步聲,她抬起頭來露出微笑。
但嘴角微微顫抖着。
眼眶被淚水沾溼,想好的許多話語都說不出口。
所以只好用最普通的方法迎接他。
「……歡迎回來。」
比起其他的話,這一聲更深深打動了迦帝歐。
明明是自己擅自拋下凱蓮娜,而且在殺了緹雅後,更加深了對她的感情──這樣的自己真有資格做出回應嗎?
然而,當他因罪惡感閉口不語,凱蓮娜的表情逐漸充滿不安。
若近期內就打算結束自己的一切,在這時拋下她們也是一種選項。
然而,他並沒有那麼做。
「我回來了,凱蓮娜。」
露出溫柔笑容來回答她。
聽了迦帝歐的話,凱蓮娜站起身來,以蹣跚步伐走上前,一頭埋進他懷中。
「歡迎回來……歡迎回來……!」
哭成淚人兒的她不停磨蹭着,而迦帝歐只默默摸着她的頭。
迦帝歐臉上的表情看起來似乎有點難受。
◇◇◇
「現在馬上改掉啦!」
芙蘭姆的掌心傳來對方胸部的觸感,以及心跳起伏。
緊緊揪住、擠壓,讓淚水就快越過防線。
然後又不知怎麼搞的,艾塔娜開始嗅起茵可的氣味。
「說我是變態太沒禮貌了喔。」
繃帶唰唰地掉到牀上後,芙蘭姆彷彿在確認真實觸感般,摸起米露吉特稍稍泛紅的臉頰。
聽了這句帶着燦爛笑容說出的宣言,芙蘭姆的思緒徹底停擺。
「靠着跟我們的回憶?可是,在這個家經歷的事對妳來說很重要不是嗎?」
◇◇◇
「嘶哈嘶哈。」
芙蘭姆的臉瞬間脹紅。
米露吉特則直直注視着芙蘭姆。
「那妳幹嘛做啦!?」
「這樣啊,其實妳很難過吧。也對呢,不管是什麼狀態,還是等於殺了自己的父母親啊。」
「等、等等等、等、等、等!」
「我想洗刷掉。」
四人都露出放鬆的表情,體驗激戰告一段落的現實。
微笑看着芙蘭姆興沖沖的模樣,米露吉特也鬆了口氣。
體溫再度飆升,心跳也刻起激動的韻律。
兩人悽慘的死相與過往的回憶重疊在一起,緊緊揪住艾塔娜的心。
「自作自受啦!」
「這個家裏充滿了回憶。」
結果柔嫩溫暖的手掌疊了上來,兩人坐到牀上,一如往常地盯着彼此。
「謝謝。那麼事不宜遲,讓我聞個高興吧。」
雙手貼臉想冷卻下來,手卻馬上跟着發燙。
何謂愛?就是Love。
「驚人的話?」
因爲身體清楚那麼做也沒用。
艾塔娜用水制藤蔓抱起茵可,轉過方向,改從正面抱住她。
「不是這樣的!當然可以!我會專心聽的!」
「可是現在是因爲回到這裏?」
儘管平靜的語氣很難傳達她的喜悅,不過茵可早已明白。
「啊,那件事嗎?其實,我一直不明白該怎麼稱呼主人和自己的關係。」
米露吉特顯得沮喪。
艾塔娜不發一語。
「那樣我也很高興,不過想了解得更具體呢。」
在這之後喫了頓稍早的晚餐,洗澡沐浴,回各自的房間休息去了。
「我以爲我不難過。因爲在下手的瞬間還有戰鬥的期間,什麼都沒感覺到。」
「爲什麼要扯到那邊去啦!」
儘管本人說和芙蘭姆比起來差多了,但對弱小的普通人茵可而言仍然天差地別。
「可是經歷在雪奧爾的事件後,我終於找到答案了。當時正好戰鬥到一半,所以我能夠再好好跟您說一次嗎?」
愛着。
「會、會害羞啦……!」
「我愛着主人您。」
「等等,等等啦米露吉特!妳、妳這太突然、主人的腦袋轉不過來!」
打從認識她那時起,這對漂亮的雙眼都沒有變。
「那就沒辦法呢。就讓我來寵寵艾塔娜,直到妳養好傷爲止吧。」
結果茵可突然撫摸起艾塔娜的頭。
嘴上這麼說,但茵可並不抵抗。
不過如今一頭銀髮恢復光潤亮澤,肌膚血色有所改善,身體也恢復有女人味的圓潤。
「我不是指這裏,是指洗刷掉在雪奧爾的回憶。」
「……好乖好乖喔。」
「嗚……這招合體技傷害挺強的……」
Love就代表──即使是搭檔,也是夫妻關係的搭檔──
「果然是變態嘛!」
茵可作勢拉開距離,又被艾塔娜用力抱了回去。
「別一直說聞味道啦!」
◇◇◇
這正是茵可能夠回報艾塔娜恩情的辦法。
「咦……?呀啊啊啊!?」
不屬於自己的香甜氣息竄進鼻腔。
(好香喔,聞着是很舒服,但心也跳好快……不對這是米露吉特的枕頭啦!)
「不知什麼時候有了個家的感覺啊。」
「我在聞妳啊。」
「妳不是最近才聞過!」
默默緊摟着茵可嬌小的身軀。
「嗯,我也很害羞。」
「討厭啦!住手啦妳這六十歲幼稚鬼!單身!變態!」
米露吉特將兩人疊在臉頰上的手移動到自己的胸前。
「到家啦~!」
米露吉特的櫻桃小嘴張開,說出話語。
「就、就是,愛着我……之類的。」
對現狀感到滿意的芙蘭姆一聽,才發現到一件事。
「爲了這個目的,讓我待在妳身邊這樣好嗎?我很弱小,眼睛也看不見,什麼都沒辦法幫上妳喔。」
「呵呵,一聞到這裏的空氣就好平靜呢。」
茵可一回到房間,不知爲何就被艾塔娜要求坐到牀邊,接着又被她從背後緊緊摟住。
「我也是我也是!」
傷腦筋的芙蘭姆把臉埋進枕頭。
「不可以嗎?」
「沒辦法,上癮了。」
看到她那張臉,芙蘭姆無法拒絕。
「一不注意艾塔娜妳就貼過來……妳做得太過火的話,我會變得離不開妳喔。」
「沒有這種事。只要和茵可妳在一起,我就開心得不得了。」
「太好了。那麼!」
芙蘭姆一進家門忍不住舉雙手歡呼。
的確,搭檔這一詞可能過於抽象了。
「這麼調皮的小鬼該教訓一下。」
「等?」
「那樣就好極了,隨我聞個高興。」
看樣子艾塔娜對這名年齡比自己小的少女撒嬌的日子,還得持續好一陣子了。
「我問妳啊……米露吉特,我們在和瑟緹露絲交手時啊,妳是不是說了很驚人的話?」
米露吉特聞言一愣。
看着整體來說變得比當時更可愛的她──芙蘭姆不禁看呆了。
「不是搭檔嗎?」
艾塔娜看上去這樣,其實力氣很大。
「咦?這、這個,呃……」
「……艾塔娜,妳在幹什麼?」
芙蘭姆羞得滿臉通紅,但米露吉特並不明白爲何主人會這樣。
滾燙的血液被輸送到全身上下。
「嗚咿!」
發出怪叫的芙蘭姆馬上抬起頭,一臉改往棉被埋去。
「那個……我說的是那麼奇怪的事嗎?」
「與其說奇怪,是突然聽妳說、說、說了愛、愛之類的,纔會嚇到啦。」
「您嚇到了是嗎?可是我想最適合用『愛』這個字來形容自己對主人的心意。」
臉依然埋在棉被中的芙蘭姆,只動了視線看向米露吉特。
她沒表現出一絲害羞的反應,讓動搖到無以復加的芙蘭姆看起來跟個傻瓜一樣。
「……嗯?」
芙蘭姆注意到了。
該不會──米露吉特說的「愛」是不同於戀愛的愛情?
「欸米露吉特,我說該不會……」
「嗯、嗯。」
「妳說愛着我啊,不是想跟我當戀人之類的?」
「戀、戀戀、戀戀戀、戀人嗎!?」
這次換米露吉特羞紅臉了。
不,別說臉頰,連耳朵和鎖骨一帶都紅通通一片。
「怎、怎麼會有這種結論呢!?」
「因爲一般來說,『愛着妳』就是在那種時候說的臺詞啊。」
「是這樣嗎!?不對……這樣一說、好像……是呢……」
「不過我等認爲已經到了底限。薩圖齊•拉納格魯奇樞機主教,你意下如何呀。」
認識米露吉特後才終於得到,無可替代的寶物。
由教會主導,嘗試復活死人的人體實驗。
「這是怎麼搞的……」
「戰鬥的痕跡?可是怎麼會有能和那幾個傢伙打成平手的怪物……芙蘭姆姐姐她們也剛從雪奧爾回來而已,難不成──」
芙蘭姆一把抱住這麼說的她。
本以爲教會會很快跳出來反駁,沒想到民衆的不滿爆發得遠比他們想像的快。再加上暗地裏活動的激進反教會組織從旁扇動,造成民衆包圍大聖堂示威抗議。
「我不是那個……不,我並非不喜歡,絕對是喜歡的……咦?可是這樣,要怎麼說才……」
簡直像把一個人說的話分拆後,讓這幾位主教闡述。
回到王都的並非只有芙蘭姆等人。
視線一對上,該名女子──艾奇朵娜•伊培拉伸手捂嘴,輕笑起來。
「討厭啦~薩圖齊大人~人傢什麼都還不知道喔~」
嘴上這麼說,表情卻毫無變化,甚至感覺在替對方的死感到愉悅。
「他以死來完成身爲教徒的使命了。」
這種彷彿心連心的感覺讓她莫名高興。
早一步離開雪奧爾的涅庫多也回到位於地下的據點了。
這股觸感讓米露吉特從指縫間窺探狀況。
如同液體,又宛若球體般圓滑。
「愛着…妳喔?」
「可惜了,我本來很期待達斐茲的呢。」
「主人?」
「我回來啦~」
不過涅庫多明白對方的內在並不普通。
帶回情報的薇露希撰寫報導,並於隔天一早在王都各地廣發報紙。
露出靦腆笑容。
的確,這種說法的話,雖不是完全不會害羞,但覺得能更輕易說出口。
「我最喜歡主人了。」
「大家在哪啊?要玩捉迷藏的話,也沒人當鬼吧?」
「我在此宣佈,我們奇美拉纔是最適合用於聖戰的兵器。」
當王都的修女、神父和主教們忙於應對之際,身爲最高掌權者的教皇召集樞機主教,在大聖堂召開會議。
芙蘭姆本身仍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這種感情──但也心想就暫時維持現狀吧。
也跟友情不同。那麼是哪種愛情──她同樣不知道答案。
相信這是一顆種在自己體內,每當彼此接觸就會有所成長,最終開出漂亮花朵的種子。
一股既溫暖,又滲進內心深處的未知感覺。
裏頭的實驗器具同樣遭到破壞,牆上則灑滿了用血寫的紅色塗鴉。
邊扭動身體邊回答的她恐怕早已知曉一切。
這是一間放着跟研究無關的書和玩具的房間,弗維斯和謬特常在這裏玩耍,然而──
不過爲了回應主人的好意,四目相交、傳達心意。
坐在皇位上的他身穿白底鑲金的教服,頭戴黃金的教皇冠。
不能只讓米露吉特一個人害羞。
書櫃倒下,玩具遭到破壞,到處亂成一團。
如此說着。
「今日叫她來此用意無它。我等爲了更加活用奧裏金大人賜予的力量,嘗試了各式各樣的方法──如今終於迎來抉擇之時。」
「我想不必我多言也已經有了結論呢。」
「呵呵……」
◇◇◇
「他成了殉教者。雖是個無法理解奧裏金大人尊言的差勁信徒,但死亡造就了他。」
甚至該說整個據點都安靜過頭了。
「人命就是拿來犧牲奉獻用的呀。」
「死靈術師被摧毀了呢。」
也不是對朋友。
從縫隙間見到的芙蘭姆臉上仍微微泛紅,但比起剛纔已冷靜許多。
然後第四名樞機主教法莫眯起眼,問起一直盯着桌面的薩圖齊。
她這次算是外出比較久,但她確信並不會因此挨母親責罵。
並非對家人。
「那、那麼……我也,喜歡主人。」
察覺到情況不妙的涅庫多連忙衝進母親的研究室。
本來以爲總算找到答案。
只見薩圖齊抬起頭來看向教皇費德羅,並不畏懼現場這股獨特的氣氛,不卑不亢地開口:
「嗯,『喜歡』就可以了吧?說到『愛』就有點太沉重了對吧?」
嘴上說着的同時,往其他房間移動。
「耶嘿嘿……」
「很抱歉讓主人難爲情了。可是這樣一來,傷腦筋了……我的這種心情該怎麼稱呼纔好呢?」
滿心期待名字被宣佈那一瞬間的艾奇朵娜,呼吸也跟着興奮顫抖。
「總、總之,愛情也有分很多種啦。妳想,譬如親情或友情之類的嘛!在這種意義上,確實我也……」
「說的人也很害羞啦。」
米露吉特還不知道「愛」以外的話語。
不過短短几句口頭交談,就讓兩人幸福得不能再幸福。
◇◇◇
所以她也同樣露出微笑,重複了一遍。
米露吉特依然滿臉通紅,不像芙蘭姆已恢復冷靜。
也或許因爲如此,無論是那股柔和的聲音還是臉上的溫柔笑容,看起來都缺乏人情味。
米露吉特的聲音逐漸變得低沉。
負責管理螺旋之子的樞機主教塔爾奇以完全相同的口吻接着說。
發現到氣息的涅庫多進入戰鬥狀態。
負責管理奇美拉的樞機主教蘇洛華納科的口吻及表情也和其他人一樣冷漠無情。
畢竟母親早已對第二世代失去興趣了。
然後用雙手捂起臉,僵住不動。
要問是否屬於親情,芙蘭姆會搖頭吧。
如此下定決心的芙蘭姆撐起身子,把緊握的拳頭放到大腿上,以難掩緊張的表情說:
「我喜歡妳喔,米露吉特。」
近期強硬提高治療費用,加深民衆對教會的不信任感或許也是因素之一。
這時芙蘭姆爬了過去,碰觸她捂着臉的手掌。
教皇費德羅•麥希穆斯這麼說。
胸口劇烈一跳,同時被緊緊揪住的感覺。
先不提這點,其他的螺旋之子──謬特、路克和弗維斯應該會回話,但現在房間裏沒人。
一頭又長又白的頭髮,外加因爲幾乎沒外出而一身蒼白的肌膚,讓他顯得沒什麼生氣。
接着她身體隨着聲音往橫一傾──就這樣躺了下去。
內容乍看之下不過是三流八卦雜誌常見的那種荒謬可笑,杜撰出來的都市傳說。不過在從瑟緹露絲的豪宅和研究所回收的大量資料佐證下,加上那羣逃離雪奧爾的民衆,讓報導增加了可信度。
芙蘭姆點了點頭。
薩圖齊說完,將視線移向站在房間角落的女子。
但是絕非痛苦,而是非常舒服的感覺。
除此之外地板上還沾着疑似血液的紅色液體。
而且和剛纔的房間不同,牆壁、地板、天花板都凹凹凸凸。
房間深處有道黑影晃動。
樞機主教之一的託伊佐這麼說。
「果然是奇美拉……教會不只死靈術師,連我們都拋棄了嗎?爲什麼不至少再等一下啊!」
她對米露吉特一笑後:
其他地區的教會也分別遭到包圍。場面最後演變成不是表達抗議訴求,而只是口沫橫飛地不停叫罵。
「感謝、您……聽的人真的是最害羞的呢。」
現身的是一隻人狼(Werewolf)外形的魔物。
啪啪啪,樞機主教們同時輕輕鼓起掌來。
「啊……哈~!」艾奇朵娜見狀則歡喜地抖動身體。
「關於孩子們,馬上轉告麥克就此中止研究吧。」
「明白了。」
同樣負責管理螺旋之子的法莫輕易答應下來。
「請您稍等,聖下。難以想像那個男人會老實接受中止啊。」
「那麼~」薩圖齊一提出異議,艾奇朵娜便插嘴干涉。
「既然這樣……就由我來處理孩子們吧~這樣也能證明力量,可說一石二鳥呢~」
「妳打算在王都讓那種兵器戰鬥?」
「奇美拉的控制非常完美。王都這點範圍的話,連細部動作都能下令喔~相對的,一旦沒接到命令就成了什麼都不做的擺設。這纔是完美的奇美拉喔。」
「不過我聽說情報來源被逮住,所以沒能拿到中樞核心的關鍵技術呀。」
艾奇朵娜的表情在一瞬間僵住。
但馬上恢復原狀,動起三寸不爛之舌反駁薩圖齊。
「我不曉得薩圖齊大人您在說什麼,不過我的奇美拉無論在量產能力和性能上,都贏過死靈術師和螺旋之子喔~能夠贏得這場競爭,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呢。」
儘管說了一長串──卻找不到一句否定中樞核心並非完美的話。
「薩圖齊,已經夠了,退下吧。」
然而,教皇已決定採用奇美拉,認爲其他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呣……」薩圖齊不甘心地退下。
「艾奇朵娜,說服失敗的時候就交給妳處理啦。」
「這是我的榮幸,聖下~那麼讓我趕緊開始準備吧~」
「話說回來,大聖堂外似乎吵吵鬧鬧的呀。」
「這種事……我纔不希望……」
「對,從今日起,王國軍將成爲教會騎士團的一部分。」
這種傢伙在教會里比比皆是。
事先猜到今天會議內容的她,早已派出奇美拉去殲滅螺旋之子。
「姐、姐姐大人……?」
實在是非常渺小的心願。
「姐姐大人!大事不好啦!」
也就是說既然正式決定採用奇美拉,兩人的任務就結束了。
就這樣,即日起因被教會騎士團吸收而消滅的王國軍,首先舉行的是「篩選」。
「抱歉。不過我相信若是妳,一定能和英雄們合力爲王國奮戰喔。」
修古一揮下白銀劍,隔着一段距離的塔爾奇和法莫便人頭落地。
「對了修古,現在正是好機會,來繼續之前談的那件事吧。我已經從狄安那邊得到許可啦。」
兩人彷彿孩子般勾起手指,許下誓言。
費德羅以平靜的表情如此宣言。
他們是理解之後,認爲「這點事根本無所謂」,放棄思考應對之策。
有道是窮鼠齧貓──但螺旋之子強大到難以被稱爲「鼠」。
樞機主教遭處死,以及王國軍整合的消息發佈的隔天早上,一名男子來到西區公會。
修古的眼神充滿喜悅。
「那麼修古,就拜託你啦。」
「那麼……!」
不太像平時正氣凜然的安黎葉特會有的膽小言論。
相信民衆也萬萬想不到,抗議竟讓兩名樞機主教被殺了。
一切都是爲了破壞宣誓效忠王國的士兵內心,再加以控制,植下對奧裏金的信仰。
「若妳活着回來,無論親嘴還是什麼都行。只要奧緹麗耶妳希望,我什麼都肯做喔。」
接着二話不說,緊緊擁抱奧緹麗耶。
「雪奧爾發生的一連串事件,似乎透過低俗的報紙擴散到民衆間了。」
在場唯一理解到他們有多瘋狂的薩圖齊,此時卻只能一聲不吭,在桌下憤憤握拳。
假如國王放棄軍隊,野心強大的貴族肯定會馬上攻來,搶奪土地。
也就是認定國王地位低於自己。
「所以抗議行動才安靜下來了嗎。」
「我希望妳……辭去軍職。」
「不是合併,是吸收。我已經不是將軍,也不曉得會在教會騎士團內受到何種對待。」
滾落地板的人頭髮出「喀咚!」的聲響,接着換失去力氣的軀幹摔落椅子,大量鮮血從斷面不停流出。
奧緹麗耶高昂的心情急速冷卻。
(這羣該死的人渣──)
教皇直呼國王狄安的名諱。
與其說稍微吞下怨氣,更該說對於強硬過頭的做法感到恐懼。
「我有一招妙計。」
「重視我的話,請讓我一輩子跟在姐姐大人身邊。不管要當奴隸還是馬桶都無所謂!」
安黎葉特大可直接點頭,但她還是回應:
他再怎麼說也是樞機主教之一。必須扮演奧裏金忠實的僕人,裝得聽命行事的模樣來騙過他們。
「若有一天成功粉碎教會的野心,再度回到姐姐大人身邊的話……請您、跟我共度……不,這太突然了。那麼請您親、親……嗚嗚……就是……我……那個,可以請您再擁抱我嗎!」
據說人數多達上百人。
「姐姐大人這樣說太狡猾了。您分明清楚我不可能拒絕您的拜託呀。」
◇◇◇
安黎葉特俯瞰窗外聚集在王城前廣場的抗議民衆,這麼說。
明明下手殺了樞機主教,修古卻十分冷靜。
到了這時,費德羅才終於提起外頭的抗議行動。
安黎葉特不發一語,露出寂寞的微笑。
奧緹麗耶門也沒敲,慌慌張張衝進安黎葉特的辦公室。
「您過獎了。」
法莫毫無虛假,欣然接受自己的死。
「啊啊,姐姐大人……我們、我們說好了喔……!」
明明比畜牲還不能忍,腦袋倒格外靈光。
「身爲王國軍的一分子,不能接受那種做法呀。姐姐大人,我們不能眼睜睜看下去──」
塔爾奇和法莫原本都是其他實驗的管理者。
「是的,教會打算用這招堵民衆的嘴呀。」
處決樞機主教這種對奧裏金教如此巨大的變革,竟然只憑一兩句話就準備實行。
只不過這一切都是在教會設施內私下進行的行爲,只有一點風聲流傳到民衆之間。
只有一件事實,就是在王國軍被吸收之後,再也沒人見過任何一名曾是軍方幹部的人。
假如他們被逼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大鬧一番,肯定會對王都造成龐大損害。
她爲了滿足自身慾望,殺起人毫不猶豫,甚至也不懂得忍耐。
其實在這個牛鬼蛇神當道的教會中,薩圖齊能爬到樞機主教的地位堪稱奇蹟。
「身手還是一樣俐落呢,修古。」
「正義執行(Justice Arts)──淨化之刃(Scottish Maiden)。」
「這一計真是太棒了。爲了建造奧裏金大人理想的世界,必須儘可能讓多一點人喪命,且藉此完成淨化。」
「即使能在被吸收前讓誰逃出去,也頂多只有一人。儘管或許會被貝爾納和赫曼怨恨,我還是要把這個機會留給奧緹麗耶妳啊。」
看來說服麥克•史密西──也就是母親這件事,已經以失敗爲前提進行了。
「什麼請求?」
「妳冷靜聽我說,奧緹麗耶。」
「爲什麼,姐姐大人,爲什麼我非得那麼做不可呢!我無時無刻都陪伴在姐姐大人身邊!無論是死是活,上輩子還是下輩子都一樣!」
從鐵青的臉色看得出她有多焦急。
不過薩圖齊擔心的並非這點。
薩圖齊在心中默默咒罵。
教皇和其他樞機主教當然理解這一點。
另外對於某些反抗的士兵,則透過凌虐或下藥來進行洗腦,或者稱爲洗禮的儀式。
「難道……難道國王答應讓王國軍和教會騎士團合併的提案了!?」
只不過,當中也有對教會的現狀抱持危機意識,選擇助薩圖齊一臂之力的人。他的地位也算來自這些人努力的成果。
所謂的軍力,就是指維護國土的力量。
毛遂自薦的是塔爾奇。
「樞機主教塔爾奇和法莫的人頭被掛在大聖堂前呀!」
也就是說,讓教會騎士團吸收王國軍,等於拱手將國王擁有的主權送給教皇。
奇美拉摧毀螺旋之子,已是無可避免的衝突。
「妳真的都沒變啊。靠着這股信念追隨我進入軍隊,甚至爬到副將軍的地位,實在令我佩服。正因爲重視這樣的妳,我纔有事相托。」
「遵命!請看我馬上取下二位的首級。」
在其他士兵面前,狠狠虐殺某些素質低落的前王國軍士兵。
「處決結束使命的我和法莫如何呢?」
「不,只能這樣了。我們並沒有力量。」
◇◇◇
當奧緹麗耶還一頭霧水時,安黎葉特轉過身來拉近彼此距離。
「啊……咦?姐、姐姐姐、姐、姐姐、大人……?突、突然這麼熱情!不可以呀!」
「我有一個請求喔。」
「辭、辭去軍職……咦?要我,辭去軍職?」
「這可傷腦筋了。有沒有方法能讓他們閉嘴呢?」
「不,妳是我的同志。爲了保護王都一同奮戰,與我對等的人啊。不過這也得建立在國王還有『保護國民』的意思這個前提上。」
艾奇朵娜當然也是其中之一。
◇◇◇
「要、要我怎麼冷靜!姐姐大人的味道和觸感!啊!胸…胸部!不可以呀!我現在浮現出非常下流的念頭呀!」
裏頭仍不見芙蘭姆和迦帝歐的人影。
碰巧早來的伊菈一臉無聊地把手臂撐在櫃檯上──一見到男子走進來,整個人瞬間清醒。
這名五官端正的高挑綠髮男子,是連她都認識的大名人。
「這不是萊納斯•列迪安茲嗎……」
走進公會的萊納斯露出雪白牙齒,對伊菈微笑。
這一笑讓她差點捂胸倒地,但身爲櫃檯小姐的職責不允許她這麼做。
「我問妳喔,我聽說迦帝歐人在這邊的公會對吧?」
「找會長的話,他還沒來喔。」
面對眼前這名正中自己好球帶的男人,伊菈裝起氣質來了。
「果然是嗎。太早來了啊……話說他怎麼突然有興趣幹起公會會長啦?以前還說是單方面被強塞的職位,至今爲止都裝沒看到啊。」
昨天晚上剛從魔族領地回來的萊納斯得知這幾天發生的事件,對於情報量之多感到頭暈目眩。
接着又聽說迦帝歐可能與這些騷動的核心有關,纔會想問清楚沒有浮出水面的真相。
「這……應該是因爲有芙蘭姆•艾布利科德的關係吧」
「嗯?爲什麼芙蘭姆會在這裏?」
「我也不清楚這部分的原因啊。她臉上不知爲何有奴隸印記,大概是被牽扯進什麼麻煩事了吧?」
「……妳說奴隸印記?」
萊納斯的表情變得嚴肅。
伊菈對這張嚴肅表情怦然心動,不過萊納斯根本沒空理會她。
原本聽說芙蘭姆突然回鄉下去就覺得事有蹊翹了。
不過這下子總算弄清楚理由了。
目的地當然是──在王城內悠哉做着研究的,吉恩•英泰基(蠢貨)的房間。
「咦,您不找會長了嗎?」

「幫我轉告說我來過就好。我有其他事要辦。」
他出腳用力蹬地,以飛毛腿般的速度開始移動。
留下這句話後,萊納斯走出外頭。
他離開櫃檯,一聲不吭就往門口走去。
「那個大笨蛋──居然敢幹出這種蠢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