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正義的意義
《「憑妳也想討伐魔王?」被勇者小隊逐出隊伍,只好在王都自在過活》 · kiki · 7574 字
芙拉姆雙手握住魂喰向她砍去,莉謝爾在轉身的瞬間以不穩定的姿勢接下了攻擊。
乍看之下似乎是莉謝爾處於不利的局面,但她在雙臂中注入了某種『力量』,將芙拉姆彈飛出去。
「別得意──忘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
莉謝爾立刻跳起來,對倒地的芙拉姆毫不留情地揮下斧頭。
芙拉姆在地面翻滾避開逼近的斧刃,順勢站起,踉蹌地向後退去拉開距離。
「爲什麼要背叛我的好意啊!? 明明好不容易纔認同你是夥伴的啊!」
「你根本不記得了,不管是外貌還是名字!還擺出一副擁有前世記憶很了不起的樣子! 就你這樣還有臉說什麼是『被選中』的人!」
話語一旦傾瀉而出,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一直壓抑到現在的話終於說出口,所以反作用力很大。
「我可是還記得的,你就在我眼前殺了米爾琪特! 你和那羣噁心的團體一起,像野獸一樣發出怪叫,當着我的面,把我最喜歡的那個人殘忍地殺掉! 甚至還玩弄她的屍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芙拉姆嘶吼着,以完全外行的動作朝莉謝爾揮劍斬去。
她輕鬆地擋下那一擊,以掠食者般的雙眼盯着芙拉姆。
「啊──那時候的小鬼,原來是你啊」
「而你殺的就是那個人! 就是你剛纔要殺掉的人!」
莉謝爾有餘裕地瞥了一眼在下面的米爾琪特。
「如果這就是所謂的命運,那這個世界的神肯定是在告訴我,要我殺了你」
莉謝爾隨即露出冷酷的笑容。
「不對哦,這是賜給我的獎勵」
她明確地將芙拉姆視爲『獵物』而非『同伴』──狩獵開始了。
光之劍刺入敵人的軀體,光芒釋放的熱量將其燒盡。
就在此時,少量的芙拉姆的血濺進了莉謝爾的眼睛裏。
代替化爲灰燼的軀體,脊椎的尖端生成了一團膨脹起來的肉塊。
萊納斯對一再挑剔的教皇和國王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
然而英雄們的自身就蘊藏着極高的潛力。
淚水不斷湧出,心中百感交集。
她喃喃自語地彷彿在說服自己,然後將手指搭在了扳機上。
「主人様——! 您沒事吧,主人様!」
芙拉姆無法擋住下的斧頭,只能緊緊閉上眼睛。
「呃,這是什麼……難道是,虐殺規則!? 安麗葉特那女人,竟然動了手腳啊啊啊啊啊啊啊!」
「呃,不要把髒血濺到我身上……!」
下一瞬,莉謝爾的右大腿滲出鮮血,她的身體微微傾斜。
若不慎被敵人的攻擊擦到頭部,就可能使大腦瞬間爆裂當場斃命。
「以爲看透了我們的力量嗎」「愚蠢啊。果然,任何反抗起源様的人都是愚蠢的」
然後她快步朝着米爾琪特的方向跑去。
然後射出的箭矢突然在空中爆裂。
萊納斯看着這一幕的同時再次想道。
芙拉姆召喚出魂喰,將劍尖對準莉謝爾,猛地衝了出去。
手腕開始再生。湧出了大量鮮血。莉謝爾的斧頭再次逼近。
莉謝爾立刻將縱劈改爲橫斬,以輕巧的一擊切斷了芙拉姆的右手腕。
觸感、困惑、灼熱,隨後而來的是疼痛。
「瑪莉亞醬,暫時待機,幫我把握時機」
莉謝爾搖晃着,用一隻手捂住眼睛,芙拉姆趁勢連續揮劍斬向她。
安麗葉特在教芙拉姆訓練時曾這樣說過。
瑪莉亞用力點頭回應「是……!」,萊納斯再次射穿逼近的教皇們的頭部。
「是米爾琪特乾的」
「咳、咕……啊,呃……」
不久,只有劍以紋章的形式回到芙拉姆的手背上,她癱坐在地上。
「哈! 正因爲人類有極限,所以你們才變成了怪物? 那不過是敗犬的哀嚎罷了」
然而莉謝爾仍以單隻手握着的斧頭輕鬆擋下斬擊。
這時莉謝爾射出的箭貫穿了米爾琪特的大腿。
冷汗從全身湧出,呼吸紊亂,疼痛使身體難以動彈。
那裏站着的是滿臉喜悅地喊着「打中了……!」的米爾琪特。
──就在那一刻,傳來『砰』的一聲,彷彿火藥爆裂的聲音。
『正視真理』
隨後新的脊椎從那裏伸出出,頭部也開始增殖。
更麻煩的是,這些怪物們『僅僅是摧毀』並不足以將其擊敗。
「我的極限,還遠遠沒到呢!」
她的雙手因緊張而出汗,但卻仍緊握着槍柄,將槍口筆直地指向目標。
不過,雖然能貫穿敵人的防禦,但自己的防禦並非能變得更堅固。
「去死、去死、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趁此空隙,瑪莉亞接近了王座。
萊納斯如同在玩射擊遊戲一般,接連射穿它們。
另一方面,聽到聲音的米爾琪特終於看見了兩人的身影。
即便反轉的力量微弱,也能輕鬆貫穿由起源核心強化的肉體。
這些碎片像是被誘導一般,精準地穿透了教皇和國王的額頭。
莉謝爾雙臂發力一推,芙拉姆的身體被震飛出去。
「聖女啊,人類的肉體並無意義」「我原以爲你能理解這一點」
芙拉姆在傷口尚未完全癒合前,揮舞着沾滿鮮血的劍,飛濺的血液灑向莉謝爾的臉。
「哈……哈……哈……我做到了……做到了啊,米爾琪特……!」
「這是增殖的能力……起源核心一定藏在體內某個地方」
「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芙拉姆並未在意這瞬間的不尋常感,站起身揮手回應。
「原本的頭部已經被打碎,軀體也被燒盡。即便如此還是找不到核心──這意味着,起源核心可以在這些傢伙的體內自由移動」
「在世界滅亡之前,讓我再次體驗一遍那最爽的瞬間,神様啊——起源神様賜予了我這份獎勵! 爲了獎勵我幹得好啊啊啊啊!」
(以前的我真的會做這種事嗎? 自己砍斷自己的手腕? 我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
「我本來期待軀體裏會藏有核心,看來是猜錯了」
教皇與國王伸出裸露的脊椎,朝萊納斯與瑪莉亞襲來。
芙拉姆因恐懼幾乎要閉上眼,但仍橫起劍進行格擋。
可恨的莉謝爾,就這樣墜向地獄的深淵。
看到曾傷害過自己的莉謝爾,她立刻從裙下掏出一把槍。

聽到摯愛的人的聲音,芙拉姆的眼淚更加止不住地湧出。
(真厲害,這個反轉核心。敵人應該是被起源核心強化過的,居然這麼輕易就貫穿了。即便威力有所下降,如果攻擊能穿透的話,還是像剛纔那樣重視數量比較好。)
莉謝爾瞪大雙眼滿眼震驚,口中湧出鮮血。
「你是在故作堅強嗎」
「我馬上就過去哦——! 在那邊等我——!」
◇◇◇
然而無論擊碎多少次,脊椎都會像樹枝一樣分裂,從中再生出新的頭部。
從安麗葉特那裏聽說,『芙拉姆・亞普利科特』就是用這種方式戰鬥的。
面對不止兩個、而是增值成變成數十個的頭部,萊納斯反而只拿起一支箭,蓄勢待發。
莉謝爾變得更加憤怒,將魂喰彈飛。
芙拉姆順勢連人帶劍一起,將對方推下欄杆。
「在和主人様戰鬥的……是那時候的騎士!」
然而,兩人突然齊聲說到──
芙拉姆確信了,這是命運。
「就是現在──審判!」
「我練習過的,肯定能做到,一定能做到。雖然距離很遠,但爲了幫助主人様──」
然而現在──
這次她勉強穩住沒有摔倒,但剛抬頭就發現舉在眼前的斧頭。
劍刃深深地刺入了她的腹部。
莉謝爾向她逼近。此刻再不召出魂喰就來不及了。
如果只看反轉的力量,芙拉姆要強得多。
「這次給我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去死吧,爲了我的快感而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臂、我的、手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是米爾琪特啊。爲什麼叫我主人様……算了,不管啦」
「哈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次和『那時候』反過來了呢,莉謝爾!」
(這傢伙,剛纔力量突然變大了! 這也是某種力量嗎!? )
下一瞬,莉謝爾感到雙眼彷彿被灼燒般的劇痛。
「那種廢物般的攻擊,怎麼可能殺得了我啊啊啊啊啊!」
莉謝爾慢慢將視線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爲什麼,會有……槍這種東西……」
「動作太外行了啊!」
墜入深淵的劍在下落途中消失,芙拉姆的手背上再度浮現出紋章。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 我會等着的!」
「……啊?」
「萊納斯啊,無論你作爲英雄多麼厲害」「只要是人類,終有極限」
『臨時抱佛腳學的劍術,也發揮不出太大的威力。不過人體有一些地方是無法鍛鍊的,比如內臟、黏膜,還有──眼球。』
「是米爾琪特」
告知道。
隨後一根線在萊納斯和瑪莉亞中間延伸,連接起他們的心臟。
「什麼,我和瑪莉亞醬……被紅線連接了?喂喂,這可真是絕妙的演出啊」
「萊納斯桑,這並不是那樣的──」
當然,萊納斯也是用着諷刺的語氣說着。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他的腦海中迴響。
『呵呵呵,沒關係的。就讓自己沉浸在這一時的夢境中吧』
「這是……瑪莉亞醬的聲音嗎……?」
本以爲只是聲音,卻看到瑪莉亞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
『你想和聖女做這樣的事情……對吧?』
不僅如此,連當時她所在的地方的風景,以及與她同在的人的模樣,都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不要……不要啊……」
瑪莉亞理解了教皇他們打算做什麼,拼命搖着頭。
她試圖扯斷從胸口延伸出的線,但那沒有實體無法觸摸到。
「聖女啊」「做夢的時間結束了」
二人冷酷且不負責任地說道。
不知何時,萊納斯就像失去了意識一樣,呆呆地站在那裏。
他被強迫看到湧入視線的『幻象』。
與此同時,瑪莉亞是『展示方』,她的眼神空洞,雖然無法看見周圍的景象,但仍然保持意識。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
「惡靈之流,怎麼可能摧毀活在當下的人類的愛情呢!」
傑克使用的應該是模仿那種手法的劍術。
◇◇◇
加迪奧與巴特拉開了一段距離,舉起劍,暫時集中意識。
「騎士劍術的奧義」
(對我來說,這段記憶簡直就是詛咒。從小就被父母視爲怪物,無法向關係好的朋友傾訴煩惱,只能獨自承受)
「我出生在一個以拷問爲生的家族」
因此,傑克用最小的動作,躲避了血界蛇的攻擊。
「傑克・瑪雷應該沒有這樣的過去吧」
歐緹麗耶用殘留的少量血液發射刀刃,追擊敵人。
似乎是在做某種準備動作──傑克疑惑地看着,將刀尖指向了歐緹麗耶。
這是一種在古代江戶時代使用的拷問手法。
「嘖,居然被咬了」
巴特深切地感受到加迪奧那病態的集中力、執着與執念。
「還沒有完成嗎。不過應該快了,再差一點就能掌握了」
然而事實是,眼前站着一個操縱着原理不明的力量、擁有前世記憶的人類。
「你個下賤的人」
爲了證明對姐姐的愛,歐緹麗耶以更加猛烈的氣勢重新開始了對傑克的攻擊。
「我同情的是你周圍的人」
然而,兩人都掌握了少數人才能使用的稀有技能,並可以通過爆發力,短暫獲得超越他們自身的力量。
歐緹麗耶迅速從劍中釋放出血之刃──血蛇咬,擊飛了傑克的刀。
歐緹麗耶有餘裕地取下空彈匣,從腰帶上取下新的彈匣並安裝上。
而且,在講述這些的時候,傑克逐漸變得激動,神情恍惚一臉陶醉。
那是用看不見的繩索綁住對方的身體,奪走對方自由的正義執行。
「真是知識淵博啊。不過即便知道了──」
「我啊,忘不了那一瞬間的快感。我家族血脈中刻下的本能在吶喊。摧毀愛,在摧毀中去感受絕頂吧,這纔是你活着的意義!」
「除了行動阻礙之外,還隱藏着其他的招數嗎」
傑克的眉毛輕輕動了動。
「也差不多」
「你應該明白吧,這份高貴。這是尊貴的。即使人類一度滅絕,經歷了漫長的歲月依舊不會消失——你不覺得這纔是真正應該被稱爲『正義』的事嘛!」
「……血界蛇!」
「僅僅是捆綁可算不上拷問,有些時候也會使用直接的暴力」
傑克因自己的技能被看穿了,而咂了咂嘴。
「你是不是搞錯了,這不正是勢均力敵嗎」
傑克暫時放棄接近歐緹麗耶,一邊砍掉飛來的刀刃,一邊後退。
加迪奧非常優秀,他幾乎掌握了大多數技術,但最終仍無法掌握這一奧義。
調好呼吸後,一口氣拉近距離,全力使出一擊。
(爲什麼他能夠如此執着地揮着劍呢。光是看着,就對自己與他之間的差距感到厭煩)
歐緹麗耶能說的只有一句話。
「呵呵,居然在這裏使出大技!」
(但爲什麼呢。加迪奧・拉斯卡特揹負的痛苦和我相似……不,既然是他在這一世經歷的,那他應該比我更加痛苦纔對)
「海老縛」
然而傑克卻認爲,就連那也是拷問的樂趣之一罷了。
歐緹麗耶對這種只會出現在故事中的邪惡的風俗感到一陣不適。
隨着技能發動的同時,歐緹麗耶順勢將刺入地面的劍向上挑起。
加迪奧朝着防壁衝去,用劍猛擊——不停地重複這個動作。
她像是吐出這句話般,滿懷輕蔑地說。
少女痛苦的呼喊聲迴盪在空中,卻沒有任何人伸出援手。
兩人都沒有說話,奇美拉的身影也不在,現場顯得異常寂靜。
通過這兩種技能,茶谷推測出傑克所使用的力量的由來。
「你有意識到自己是惡靈啊」
這大概是他親身經歷過的事吧。
「潛蛇咬。事先讓它潛伏好了」
「你不是說過你不理解正義執行的機制嗎?」
與其說是戰鬥,不如說這是鍛鍊。
少女抱着頭,蹲下了身。
她的實力僅次於安麗葉特和那些英雄們。
已經重複了這個動作幾十次了。
「我家族的傳統是,親生父母不會自己撫養孩子,而是把孩子交給一對不瞭解自己家族的夫妻,讓他們溺愛並撫養孩子。然後,當孩子達到一定年齡時,便要拷問並殺害這對夫妻,才能被視爲成人」
與歐緹麗耶對峙的傑克,試圖將刀刺入地面。
「簡直像是被惡靈附身了」
一條足以吞噬人的巨大血蛇撲向了傑克。
「這是前世的事」
(我並不是自願揹負前世記憶的)
「傑克・瑪雷。原本只是一個在地方上任職、心地善良的普通騎士。結果有一天,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把就任的村莊裏照顧過他的夫妻拷問折磨致死」
加迪奧回憶起那些失去了妻子和朋友的日子,爲了填補心中的傷口將所有時間都投入到騎士劍術的修行中。
「……難道是」
「即使是父母與子女,不管如何溺愛,也無法逃避在痛苦與折磨而暴出的人性,連親生骨肉也會憎恨。會辱罵、會貶低、會說着你這個不知感恩的傢伙,當初就不該養你」
單純從力量來說,雙方的力量不相上下。
如果教會騎士團真心認爲這就是所謂的『正義』的話。
血界蛇作爲大招,對血液彈匣的消耗極大。
「以前的我和他們關係很好。所以很有摧毀的價值」
雖然海老縛的效果略早出現,但由於她已經展開了動作,利用從地面拔出劍時的衝力,她的劍技也得以完全地發動了。
然後,他得知騎士劍術中還有一項從未有人掌握但理論上存在的奧義。
「以爲看穿了我的招數,結果這反倒成了你的敗因」
「你所說的愛,從現在開始也會變成這樣」
傑克打算在海老縛的效果持續期間,斬向歐緹麗耶。
歐緹麗耶看着他,不知爲何露出了一絲寂寞的表情。
「愛是爲了破壞而存在的,你難道不明白嗎!」
「但你可不是一開始就那樣的吧」
「咕,這是……!」
巴特擺好盾牌,看着爲下波攻擊做準備的加迪奧,心中想道。
「咯咯咯,有拷問癖的人存在會讓你困擾嗎?放心,我會好好選擇朋友的」
◇◇◇
「雖然我依然不明白正義執行是怎麼運作的,但你的能力我理解了。是通過特定動作而阻礙對手行動對吧?而且──大概能使用的技能有四個」
「石抱。必須將刀刃插入地面才能發動吧?」
「哈?你就算有點瘋,也不是這種──」
「你有什麼同情我的理由嗎?」
趁着這一間隙,傑克試圖接近歐緹麗耶──然而,突然間,一條血蛇從他的腳下爬出,咬住了他的腿肚。
歐緹麗耶爲搶先手,像傑克剛纔那樣將劍插入地面。
「不過,血液的重新裝填會露出破綻!」
「重來一次吧,雖然我處於有利的局面」
傑克這麼說到,突然歐緹麗耶的左上臂爆裂,鮮血噴湧而出。
「不會讓你用出那招!」
爲了繼續戰鬥,歐緹麗耶必須移動沉重的身體,重新裝填彈匣。
在地下研究所中,傑克使用的是石抱和海老縛。
即使這是一個有魔法存在的世界,但這種事還是過於迷信了。
「除非是非常長時間的戰鬥,否則屠殺規則的效果是不會消失的」
連歐緹麗耶也不由得低聲嘀咕了句「變態……」。
他的刀尖動了。
「……這是……」
因爲騎士劍術本質上是消耗體力來施展的劍技,所以無法達到那個奧義是理所當然的。
要使用那奧義,無論如何鍛鍊,人類積累的體力都遠遠不夠。
「一定要習得它的。這是我自己的終極目標」
但他認爲總有一天會需要它的。
他確信爲了完成復仇,僅憑現狀是遠遠不夠的。
「加迪奧・拉斯卡特」
巴特呼喚着他的名字。
「我雖是騎士中的末流,但也曾想過學習騎士劍術。雖然沒什麼才能沒能學會,但知識還是有的。所以我明白,你真的是在用生命來戰鬥」
賭命·騎士劍術。
加迪奧創造的這項技術,正如巴特所說,是一種通過削減生命力來生成靈氣的技術。
「爲什麼、爲什麼不惜於此也要堅持戰鬥?你不是失去了妻子和朋友嗎?儘管如此,你仍然活得像個了不起的英雄!要怎麼做才能做到那樣!」
加迪奧的妻子的屍體被教會保存了,所以他們知道他的過去一點也不奇怪。
但加迪奧感覺,巴特有個巨大的誤解——
「我從未覺得自己很了不起」
「如果你不算是了不起的話,那我就是廢物」
加迪奧聽到這些過分自卑、不像敵人說出來的話,不禁苦笑了。
「知道嗎,能夠使用正義執行的人,都是擁有前世的記憶的。將殘留在靈魂裏的前世的記憶轉化爲戰鬥力的,這就是正義執行」
這是加迪奧不知道的事。
這是個令人感興趣的話題,同時他也知道自己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掌握那種劍技,所以在另一個意義上失去了所有興趣。
才能是一切——但那真的能被稱爲劍技嗎,這值得懷疑。
那是自己並不認識的人,並不知道的記憶——這種存在於自己體內的痛苦,只有自己才能體會到,而正因如此,無法被周圍理解的孤獨感,才讓巴特十分痛苦。
「……爲了守護的力量嗎」
加迪奧面對巴特做出了這樣的宣言。
「你最好親眼確認一下,那裏是否真有值得憧憬的了不起的『英雄』」
「如果我選擇了爲了守護而戰鬥,未來會有所不同嗎」
然而,他手中握着的卻是漆黑的劍。
「巴特·卡隆。我現在要完成騎士劍術的奧義,打破你的盾」
「可憐、醜陋又寒酸,我感到羞恥地活着!我的妻子和女兒在另一個世界肯定會對我感到失望!但是——我害怕死亡。孤獨又痛苦。所以我只能依靠教會騎士團。因爲只有在這裏纔有能理解我的人!我該怎麼做才能像你一樣呢!? 我也想像你一樣活成不管是誰都會仰慕的英雄!」
深愛着自己的女人,以及把自己當做父親尊敬的朋友給的女兒。
懷揣着這些信念,至今仍在戰鬥。
對於他那種極度自卑的話語,加迪奧搖了搖頭。
「是爲了讓我體會更深的痛苦嗎?」
加迪奧沒有辦法解決,而且作爲敵人他也不需要去解決。
「可是……我從不想要這種東西。留在我體內的前世記憶,是我在事故中失去了妻子和女兒。在休假的時候帶她們去兜風……啊,去兜風你可能聽不懂吧。總之就是去旅行。那時我罕見地拒絕了老闆要求的假期加班的命令,想要做點父親該做的事。但那是個錯誤。在回家的路上,我開的車與一輛失控的卡車發生了碰撞。醒來時,在我眼前所愛的人已經被壓碎死去了。只剩下我活下來了。揹負着這份悲傷,直到枯萎而終的寂寥記憶——自幼年起便一直盤踞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那是兩人份的人生的疊加。
「因此覺醒的力量就是這個。爲了保護自己、只爲了讓自己活下去而生成的牆。它並不寬廣,只能朝向正前方,並不是用來保護他人的盾,而是爲了保護自己的盾!」
加迪奧看着自己攤開的手掌,開始思考。
但他心裏有自己的想法。
對朋友的思念,妻子的留戀。
巴特不斷地發泄着自我厭惡。
他想起了凱蕾娜和哈蘿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