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憶2 輪迴轉生
《「憑妳也想討伐魔王?」被勇者小隊逐出隊伍,只好在王都自在過活》 · kiki · 4259 字
弔唁了自己親手殺死的父母,我和米爾琪特兩人踏上了旅程。
新的一年開始了,公元2198年的正月。
不能像去年一樣全家人一起慶祝新年,也不會在新年第一次去參拜神社。
天空烏雲密佈,我覺得那彷彿就像世界末日的顏色。
◇◇◇
以「東京」爲目標,不停地向北前行的旅程。
沿着國道行進,找到可以住宿的地方就在那裏悠閒的休息,有可以遊玩的地方就和米爾琪特二人一起遊玩——就是這樣悠閒的旅途。
道路上擠滿了發生交通事故的車輛,甚至有屍體置於其中。
也曾討論要不要找輛車試試開,但路況這麼糟糕,雖然說自動駕駛會朝目的地前進,但也有可能捲入他人的車禍而死亡的可能。
其實死也無所謂,但到那個時候我想和米爾琪特平靜地死去。
在旅途中,偶爾也會遇到正常的人。
即使世界變成這樣,竟然還有堅持打工的人。
有人以爲自己過着自給自足的生活,卻用埋在地裏的女兒作爲肥料,喫掉她的生命。
有人爲了拯救更多的人,穿着自制的英雄服裝進行救援活動。
有人通過飼養瘋狂了的想念之人,實現了無法實現的愛情。
有人和我們一樣,持續着自由自在的旅程直到世界終結。
還有很多其它的人——真的和各種各樣的人相遇了。
而且,約有一半的人在我們面前死去。
他們似乎本就接近極限了,我覺得可能和他人的聯繫成爲他們最後的導火索。
倖存者現在的情況我也不知道。
但我們還活着。
不過也好,至少我能死了。
我從牀上下來,站到了鏡子前面。
失去一切的我,獨自在東京彷徨。
『……也許吧』
最終因預算不足而半途而廢,但據說糧食儲備充足。
數十個、數百個,回憶着和她一起度過的日子。
「這,這是什麼啊啊啊——!」
房間的角落裏有一面全身鏡。
終於能死了──我本來是這麼想的,但那些男人卻莫名其妙地給我食物和水。
要是當時沒有在那裏遇見米爾琪特就好了。
爲什麼會選擇拼命活下去這條道路呢。
我也沒有特別反抗。
「真是可喜可賀啊」
然後被帶到一個可疑的研究所,遇見了名叫「茶谷」的男人。
◇◇◇
接下來,我就要接受那個實驗。
配備了空氣與水的循環的系統、自給自足的農業工廠等,是方舟的核心。
現在的我,仰躺在冰冷的鐵地板上。
還有那個叫茶谷的傢伙,肉體早就死了,只是把人格複製到了電腦裏。
但那裏面沒有活着的人。
雖然來到這裏已經過了好幾個月,外面居然已經變成這樣了。
他們還幫我處理傷口,花了好幾個小時把我用車帶到某個地方。
在實驗室裏,我從揚聲器那聽到了這個震撼的事實。
身體產生了不適感——彷彿被強行扭曲一般,雖然現在還沒有痛感,但感覺很快就要變成無法忍受的劇痛了。
被帶來的地方,似乎是紀伊半島一帶。
從結果來說,避難所確實存在。
『……或許正是這種意志讓你活了下來』
而且在更深處,還有一座顯眼的巨大倒圓錐形塔。
從發現避難所至今時間流逝,現在是公元2198年12月31日。
順帶一提,綁架我的那羣人,被Origin影響而發瘋很快就死了。
從附近的窗戶往外看,可以看到只剩骨架的建築物並排排列着的街道。
這是正確的。
我只希望,永遠不要再睜開眼,願和這個世界一起毀滅──
「……這裏,是哪裏?」
好像大家都是自殺身亡的。
我殺死父母整整一年了,米爾琪特也已經不在我身邊。
我覺得這個實驗可能會失敗。
真是少見,現在還用和名自稱的人。
他說,他是在進行對抗Origin的研究。
「那難道是……底柱!? 」
轟隆轟隆的,耳邊傳來一陣低沉的和反螺旋裝置不同的聲音。
避難所似乎是這個計劃的一部分,實際上建在地下城市的更下面。
實際上,我們到達那裏時,食物還剩很多,也借用了些。
即便如此,在這個將要毀滅的世界裏,這個差別又有什麼意義呢?
只有屍體排成一排。
看到自己的頭髮被染成了亮棕色,我不禁大叫起來。
在被像擰乾抹布般死去的痛苦中,記憶像走馬燈一樣閃現。
然後,我芙拉姆・沃特穆恩,睜開了眼睛。
『是說向日嗎』
「而且她是世界上最愛我的人。怎麼樣,羨慕吧!」
珍愛的日子也好,令人憎恨的日子也好,隨着生命的流逝一同消散。
『那麼實驗開始了』
從避難所出來後,米爾琪特就被殺了。
「這個世界,對我太殘忍了」
「那就是我的全部!」
如果那時候要是被父母殺死就好了。
我什麼……都做不了。
在封閉空間中,對於世界未來的悲觀的想法像疾病一樣蔓延,人們一個接一個地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居然在這種時候說這些甜言蜜語』
被殘忍地殺害了。被折磨致死。即使死後,還遭到凌辱,被弄得一團糟。
花了半年多的時間,終於到達了東京。
我在旋轉着,身體被扭曲,朝着與Origin相反的方向。
畢竟就因爲Origin是順時針旋轉,所以將人類逆時針旋轉,我實在想不出這有什麼作用。
茶谷說他叫布朗(ブラウン/Brown1;,但好像不希望別人叫他那個名字。真是個怪人。
『如果你死了,人類就會徹底滅絕。』
如果那時候在教室裏死了就好了。
某天,我被一羣可疑的男人包圍,強行拖進了車裏。
「嗯,嗯嗯……? 這是什麼,感覺好奇怪……」
別說是保護她,連一起被殺都做不到。
據網絡傳聞,實際上這個地都市可以飛到空中,作爲世界毀滅時所用的方舟——似乎有這樣的計劃。
我希望被人襲擊,希望得重病。要是那也不行,就餓死好了。
茶谷的話音剛落,就聽見一陣機械運轉的聲音。
「是米爾琪特,不過很少有人這麼叫她。她是個超級可愛的女孩。世界上最可愛、溫柔、有同情心、一心一意,柔軟、溫暖,還有點H……」
但一般都用芙拉姆或米爾琪特來稱呼彼此。這似乎也是戰爭的影響。
「我也想快點逝去到那邊,有人在等着我」
不用像我們這樣,因失去希望而痛苦。
我猛地從牀上飛坐起來。
我所在的地方像是酒店一樣,躺在柔軟的牀上,房間裏擺滿了帶有時代感的傢俱。
這個研究所好像在研究一種用來對抗Origin叫做反螺旋的能量,說到底我就是被選爲實驗的小白鼠了。
把頭髮染成像太陽一樣的顏色可是違反校規的啊!不過學校已經不存在了!
啊……死原來是如此溫柔的存在。
可是不管怎麼後悔,過去都不會改變。當然現在也不會。
◇◇◇
失去了這一切的現在,我可以毫不猶豫地說出來。
明明我一點希望都沒有,卻成了人類最後的希望。
就在──我的──我的──我的眼前。
真狡猾,居然比我先死。
總之我不斷地說着自己最喜歡米爾琪特的地方。
東京除了擁有無比繁華的地上都市之外,還有同樣無比發達的地下都市。
『先告訴你,除了水月君以外的人類已經滅亡了』
「那孩子、是我的……全部……」
我也有一個叫做水月穂邑的和名,米爾琪特應該是叫向日美紅。
無窮無盡的後悔。
『不是哦,促使這一切的是Origin』
真是個有趣的笑話。
那時,我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身體竟然如此輕盈。
渴望由他人帶來的死亡,但結果,一個願望也沒能實現。
茶谷說,活到現在的我,或許擁有能對抗Origin的力量。
而且沒有袖子!明明是冬天!不,房間很暖和,難道不是冬天?
但不管怎麼說這熱褲也太短了吧?不自信的腿是穿不了這種褲子的!
而且手臂和腿上到處都有奇怪的紋身!好可怕!
最重要的是——
「胸變小了!」
這讓我感到悲傷。
本來就不大,現在感覺更小了。
不……從某種意義上說,是不是比我還瘦了?
「話說回來,這是什麼!這是怎麼回事!我——不是已經死了嗎」
既然有底柱,那這裏應該是東京的地下都市。
但我在天上飛啊,外面幾乎成了廢墟。
天上……我已經死了嗎……哈,難道這裏是天堂?
「那米爾琪特也在這裏嗎」
我決定先離開房間。但奇怪的是門從外面鎖住了,我出不去。
「啊,這是什麼?難道我被困住了?」
我試了幾次扭動門把手,突然門外傳來了開鎖的聲音。
然後從門外走進來的是一個看起來比我稍微年長的姐姐,頭髮是紅色的。
她的頭髮真顯眼啊,果然東京的人都很時尚嗎?
「啊,你醒了呀」
「啊,謝謝」
但她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突然緊緊抓住了我的肩膀。
「嗯,我剛剛死了而已」
教會是什麼?騎士團是遊戲裏的設定嗎?
染髮、外面的景象可能是通過投影僞裝的,但胸部是沒法僞裝的啊。
我只是說了自己的出身地,她卻睜大了眼睛,呆住了。
轉生,真是個典型的幻想設定……不過如果不是這樣,確實無法解釋這個情況。
「你還記得芙拉姆這個名字嗎?」
「記得……請問您是哪位」
「我是莉謝爾・休雷,教會騎士團的副團長」
我覺得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但還是把這些話壓在心底。
不行,我完全不理解這個人在說什麼。
「嗯……?跟我預想的初次見面時有點不一樣。是不是安麗葉特弄錯了?不,她應該知道那樣做會被殺吧」
可怕可怕,果然這個人是不良!根本不可能和她成爲朋友!
「哈……」
「教會騎士團……是那種生存者之間互幫互助的團體嗎?」
「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太棒了,居然有這種事。真是太巧了——不,這完全是命運!芙拉姆,你真是太棒了!」
「誒……?」
「你是和我們一樣,被正義選中的人類」
「嗯,我來自F縣」
「芙拉姆,我相信我們一定能成爲好朋友!」
「你轉生了」
這個人穿的還像騎士的盔甲,這不是cosplay是真的嗎?
「首先得給芙拉姆你解釋一下情況。這是利用東京地下都市再建而成的……簡單來說是空中要塞吧。我們稱之爲神聖浮空都市「東京」」
「嗯,我也有同感。那麼教會騎士團到底是什麼?」
「多,多謝……」
「你還記得你死的時候嗎?」
「你來自哪裏?」
「互助團體啊,真懷念。大多數都從內部腐化崩潰了」
「那和名呢?」
不,倒也有可能只是因爲瘦了,尺寸變小了。
而且她還一邊抓着我的肩膀一邊前後晃動!力氣太大快要暈了!要吐了!
不過果然,那個大塔就是底柱。
「那個,我能再問一次你的名字嗎。這次請告訴我全名」
「那,那我呢?」
「然後經歷了極其漫長的時間,一度滅絕的人類又重生了。文明也重建了。只不過這次,是一個魔法四處飛舞的幻想世界!」
「水月穂邑。話說,我一直在回答問題,那您是哪位?」
「終於意識到了嗎……哈」
「教會騎士團顧名思義,就是教會所擁有的騎士團」
她說的好像有點危險的話,難道不是正常人嗎?
她的眼睛閃閃發光,充滿了莫名的期待,讓我覺得很煩。
聽起來好像很可疑。明顯是個不靠譜的名字。
「啊,抱歉,興奮過頭了」
「我是芙拉姆・沃特穆恩」
「然後現在是公元結束之後的很遠未來了」
就這樣,我奇異的人生的重啓開始了。
莉謝爾再次抓住我的肩膀,用熾熱的目光看向我。
「運用虐殺規則技術停止記憶的話,前世的記憶就會復甦嗎?哈哈哈,那個芙拉姆・亞普利科特居然成了和我們的一樣的人,竟然有這麼巧的事!? 」
「別用敬語啦,我們是同伴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