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失樂園
《「憑妳也想討伐魔王?」被勇者小隊逐出隊伍,只好在王都自在過活》 · kiki · 6780 字
當天晚上,原本講好要在研究所舉辦餐會。
不只芙蘭姆她們和達斐茲,而是一場連迦帝歐、緹雅、金德、克蘿蒂亞都參加的大聚會。
當參觀研究所結束後,達斐茲對芙蘭姆說「準備好了就去叫妳們」。
「好慢呢……」
「嗯,在我們家已經是開飯時間了吧。」
芙蘭姆和米露吉特在牀上滾動嬉鬧,等待時間經過。
然而怎麼等都等不到達斐茲來叫人。
研究員生活是出了名的不規律。所以或許他們開飯的時間比芙蘭姆想得更晚──餓到受不了的肚子咕嚕作響。
米露吉特的視線看向聲音的來源,令芙蘭姆瞬間臉頰緋紅。
「那個…今天發生很多事,忙得很啊……」
「肚子會餓象徵健康喔。怎麼辦呢,既然都有廚房,不如我先煮點什麼給您喫?」
「不,不用了。要是煮到一半他來叫我們,豈不是很尷尬嗎。」
「可是主人您沒關係嗎?」
「只是肚子裏的貪喫蟲在作怪,我還撐得住啦。」
這只是在逞強。
芙蘭姆也是有面子要顧的。
雖說絲毫瞞不過米露吉特的法眼就是了。
「呼……」
研究所內鴉雀無聲。
交談一中止,一點聲響都沒了,靜得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聽得見。
「……不,不對。」
再一下就能睡着──就在此時,彷彿聽見了什麼。
無路可逃,那麼只能戰鬥了。
「怎麼了嗎?」
芙蘭姆本來要接着說「是我的錯覺」,但把話吞了回去。
『不能讓目標逃走。』『不能乾脆殺了嗎?』『還沒許可。』『得連接纔行。』『要如何引導?』
芙蘭姆下了牀,閉上雙眼集中在聽覺上。
另外一人表示同意。
『用管子縫起來。』『危、危危、危險。』
迦帝歐右手握着漆黑大劍矗立着。
在這座設施中是最寬敞的實驗室,也是最有可能找得到研究員的地方。
『啊啊啊,好窄,啊啊,好窄。』『我想要子宮。』『從指甲開始削掉。』
真要說起來,外頭的真的是人嗎?
「是喔……那我睡個三十分鐘好了……」
『今晚最好。』『今晚,對今晚。』『等不及了。』『終於能喫了。』『等待今晚吧。』
似乎是有人在交談。
聲音再度傳來。
「是的,我什麼都沒聽見。」
「吼唷阿迦,怎麼不回答我啦?你在看吧~?這麼說起來,阿迦你從以前就不擅長這種情況呢。可是呢,女生就是想穿上喜歡的人挑選的衣服──」
接着讓普拉納充滿身體,做好戰鬥準備。
『該給予懲罰纔行。』『嚓嚓嚓。』『聽見警報了喔。』『不奪走不行。』
緹雅在全身鏡前邊看着身穿禮服的自己,邊這麼問。
她的確對死靈術師抱持着過度的警戒。
緊接着,來訪者們又同時開口了。
(爲啥特地在我們房間前……傷腦筋耶。)
左手放到門把上。
不過一仔細聆聽,仍聽得見多數人的氣息聲。
「……!?」
右手握着噬魂。
她接受米露吉特的好意,緩緩閉上眼皮。
結果──
那麼應該是錯覺吧?當芙蘭姆這麼思考時──
「我好像……聽到什麼人的聲音。米露吉特,妳有說什麼嗎?」
說話聲戛然而止。
「米露吉特什麼都沒聽見對吧?」
他們還在門外。
那麼無論多麼微小,一定在哪發生了異變。
不過那真的是她鑽牛角尖而已嗎?
芙蘭姆用力睜開雙眼,和注視着她睡臉的米露吉特四目相交。
馬上衝出去左右張望,但別說人影了,也沒看到什麼蹤跡,甚至一點氣息都感覺不到。
芙蘭姆恐懼得身體一顫。
(這種事有可能嗎?幾十個人沒發出半點腳步聲,齊聚在那條狹窄走道上?什麼時候?怎麼辦到的?)
「好的,不論要去哪裏我都會跟着您!」
對她來說,等等要參加的餐會是第一次正式被以迦帝歐的妻子介紹的場合。
結果手肘撞到牆壁,發出大到外面聽得見的聲響。
「您可以小睡一會,達斐茲先生來再叫您起來。」
『該……喔……』
『爲何該放生路。』『千刀萬剮奪過來。』『還有命就行。』『殺了。』『首先最好從手臂。』
這時,芙蘭姆發現聲音不只一個人。
「果然聽見了!」
迦帝歐似乎打算要穿便服去,但她可不能那麼做。
果然再度傳來。
「欸,阿迦,你覺得這件禮服可以嗎~?」
一人開口說。
『這次殺掉,連接到下一次。』『切除。』『不適合連接。』
冰冷且無情地,彷彿自身也化爲劍刃般舉起大劍,把劍尖對準緹雅。
『……啊、嗚……咿……』
被這麼一問,她搖了搖頭。
──不只兩個人。
『爲……怎……嗎?』
對手是多人,那在入口附近的狹窄空間比較好處理吧。
閉上眼睛,緩緩吐氣調整呼吸。
「你在……做什麼?爲什麼……要那麼做?」
「喀鏘!」傳來一聲金屬聲響。
無數人的說話聲此起彼落。
「別過來!米露吉特……妳在那邊…等一下。」
舉起大劍,朝着照理說就待在走廊的敵人使出一記突刺──
「那麼果然──」
芙蘭姆牽起米露吉特的手往外衝去。
結果芙蘭姆看到的是空無一人的走廊。
「……」
「我有事想確認。走吧,米露吉特。」
儘管斷斷續續,連單詞都聽不清楚,倒聽得出是男性的聲。
自從來到雪奧爾後感受到的不協調,以及居民們的視線。
面無表情,一語不發。
寂靜引發了芙蘭姆的睡意。
就算不是達斐茲也好,得先找名研究員問問狀況纔行。
芙蘭姆確實感到詭異之處。
『今晚。』
往放在門把上的手使勁、轉動,「喀磅!」一聲猛力推開了門。
不過這次音調比較高,像是年老女性的聲音。
『還不夠。』『欸欸嗚、欸、欸。』『你得達成纔行。』『已經太遲,一切。』
「阿……迦?」
『首先鑽開個洞。』『進到裏頭,連接腦部。』『合而爲一,大夥合而爲一吧。』『想看看像蛆蟲的內部,一次就好。』
就這樣任憑舒適的睡意擺佈,意識逐漸模糊。
『最好要流出血。』『我認可剖腹。』『連接線在哪?頭蓋骨的洞怎麼開?』『三四二五七。』『我們不打緊。』
目的地是「第一實驗室」。
「請問,主人……您聽見什麼了嗎?」
彷彿要堵住芙蘭姆她們逃跑路徑般,一共幾十個人。
◇◇◇
「……咦?」
「是這樣嗎?對不起,我完全聽不見。」
其實一切都是不實際存在的現象嗎。
『剖開腳筋來舔。』『剝皮就行。』『裝進箱子吧。』
「主人……?」
『就定在今晚吧。』
緹雅戰戰兢兢轉頭看去。
『摧……子……』
本來打算突然開門並加以提醒,最後還是決定把耳朵貼在門上,聽聽他們在說什麼
『折斷脊椎就塞得下。』『是必要的處置。』
無論再怎麼低估,沒有幾十人是發不出這種聲音的。
在不清楚盧山真面目的狀況下,芙蘭姆朝聲音響起的方向──房門口走去。
『搬……倒……』
「欸,阿迦,你討厭我了嗎?也是呢,畢竟都分開六年了呢。可是不用做到這地步吧!還是你想嚇我而已?不行喔,這種笑話太偏激了很可怕,你快放下來啦。」
迦帝歐仍是默不吭聲。
「拜託……不要這樣啦……我不是爲了這種事才復活的啊……」
「我說,緹雅。」
「什、什麼事?」
「我比任何人都愛着妳啊。」
「那又爲什麼?因爲我不是普通的人類嗎?」
回想起來,自從稍早前從外頭回來後,迦帝歐的樣子就怪怪的。
不只問他穿去餐會的禮服,連在問髮型和首飾的時候,他也只會傻傻應聲。
儘管不知他在外面發生什麼,心情上又有什麼變化──遭心愛之人拔刀相向,豈有人不難過。
緹雅眼眶泛淚。
「很奇怪嗎?我有那麼奇怪嗎?」
「不,沒有那種事。」
「那到底爲什麼……?我好好地復活了喔?原本以爲總算能當阿迦的太太,終於、終於能像夫婦一樣一起生活啊……!雖然現在沒有中樞核心的輔助就離不開雪奧爾,但總有一天就算沒了那個一定也能出去外面!我會把我生命的一切都拿回來啊!」
「不,現在已經足夠了。妳的確活了過來,甚至完美得不自然啊。」
迦帝歐當然也想哭。
可是不知爲何,流不出一滴淚水。
肯定是因爲已經留在過去了吧。
沒錯──對迦帝歐而言緹雅早已死去,而他自己的內心也停留在六年前。
不管再怎麼鍛鍊肉體,既然無法改變過去,唯有這點已無從挽回。
「嗚~~~」彷彿在嘲笑達斐茲的否定般,外頭警報聲大作。
身穿禮服的公主沉睡其中。
「對不起喔阿迦,我都在耍任性,而且還讓你做這種事。」
一睜開雙眼,則看到美麗妻子被從腹部溢出的內臟骯髒地點綴着的屍體。
呼吸的間隔、指尖的動作、視線移動、對話的空檔。
「嗯,是啊。我想認爲自己是緹雅,但事實卻是這樣呢。」
一呼吸,血腥味充滿鼻腔。
但是──緹雅看得見他內心正在哭泣。
「雖然很短暫,能像夫婦一樣一起生活,我很幸福喔。超級、超級幸福喔。肯定比世界上的其他妻子幸福百倍呢!」
「我當然也想跟妳一起去啊!」
越將緹雅第二次的死深深烙印進腦海中,迦帝歐越覺得必需的元素逐漸彙集到自己身上。
「阿迦……」
「但是不對,那是緹雅,卻又不是緹雅。恐怕在這個鎮上居住的人都注意到了纔對。」
其實並不想殺,想一直跟她一起活下去──心中滿是這種念頭。
所以才無法徹底接受。
這或許是他第一次如此強烈對喜歡的人表達愛意。
因爲這種留戀肯定會使他猶豫,才主動壓抑感情。
「最愛你、了喔……」
「不是!人類原本就是這樣!只是透過奧裏金核心的力量恢復到生前的狀態而已啊!」
胸口開了一個大洞。
彷彿要斬斷這些──迦帝歐放聲咆哮,揮下大劍。
相信這次,永遠不會再甦醒了。
「在事情變得太遲之前,趁妳還是緹雅的時候……」
他見到眼前不可置信的景象,驚得雙眼大睜。
「其實啊,我一直很在意研究所那邊喔。是在我體內的某個人讓我這麼做的。」
她比這個世上存在的任何生命都更尊貴,更美麗。
「每個人都害怕夢醒啊。」
但是現在卻不同了,是想做出完全相同的東西,結果卻失敗的差異。
所以該做的,就是把核心從緹雅的肉體內排除。
每一項都是微不足道,不專心注意根本就看不出的差異,但累積起來就無法忽視了。
「對,是我乾的。我說達斐茲,你早就知情了嗎?」
整個教會當然都令人可憎。
迦帝歐的眼眶中仍流不出淚水。
迦帝歐原本個性內向,求婚時同樣笨手笨腳的,但緹雅連他的這些地方都喜歡。
「這是必須由我親手解決的問題啊。」
痛苦的不是隻有緹雅。
原地整頓呼吸的期間,濃烈到不能再濃的憎恨逐漸填滿大洞。
接着──迦帝歐舉起大劍。
一旦承認事實,緹雅突然覺得自己的身體成了某種噁心的東西。
然而這些話根本不能打動迦帝歐。只見他一把揪起達斐茲胸口衣領,往牆上掄去。
「阿……迦……」
「想跟妳一起去啊……可是,正因爲這樣……纔不能當作看不見啊……」
聽達斐茲激動逼問,迦帝歐緩緩轉頭。
「呵呵……還是一樣呢,愛哭鬼阿迦!可是,就是因爲你這麼溫柔!我才喜歡上你喔!」
劍刃上充滿普拉納。
「知情什麼!?你以爲我知道什麼!?不,就算有什麼理由,也不該讓這種事發生啊!我明明以爲跟我一樣失去妻子的你,能夠完全理解我的理想啊……!」
不過他並沒有放開手中大劍。
「我也是……我比世界上任何一人都愛着妳!」
「就是那點些微的差異啊。可是正因爲無法主動改變,我才理解到……已經不同了啊……」
「因爲芙蘭姆在那邊是吧?」
「注意到什麼?那只是你的錯覺呀!」
「那樣……成了空有外形的其他生物啊。」
緹雅認爲自己就是緹雅•拉斯卡特。
「只是模仿表面,不能稱得上是讓本人復活。你早已知道這點──緹雅她是這麼說的,還說復活的人們就像是空殼般的生物啊。」
「我想應該是。我體內的某個人想要那女孩想得不得了喔。」
但迦帝歐選擇不那麼做。
「夢又有什麼不好了?不會結束的夢不就跟現實沒兩樣了嗎!」
「可是──不是現在。我還有必須斬除的敵人啊。」
「緹雅……我、我……!」
原本打算就這樣默不吭聲動手,但一和緹雅面對面,便發現實在做不到。
明白了這點、接受迦帝歐的覺悟後,她身體不再緊繃。
「這樣啊……那就、太好啦……」
「……嗯。」
血泊緩緩擴散開來。
被亡妻噴出來的血淋了一身的迦帝歐雙手癱軟下垂,將眼前如畫的景象烙印進腦海中。
下一秒,背後一名似乎是他妻子的女子狠狠咬上他的脖子。
留戀纏繞着雙臂。
「救我!快救救我!」結果一名男子求助似地趴在窗上,邊喊邊用拳頭敲打窗戶。
直到失去意識前一刻仍在說着對迦帝歐的愛的緹雅再度陷入沉睡。
緹雅的右臂開始劇烈抽搐,彷彿內部有東西在蠕動地開始往外凸起。
迦帝歐並不冀望光明的未來。他該填充的是毀滅性力量的源頭,也就是憎恨。
若是跟自己一樣經歷過愛妻悽慘又遺憾之死的迦帝歐,是絕對願意接受死靈術的。比起戰力考量,達斐茲更想要追求認同。
閉上眼後浮現出的是「奇美拉」這幾個字。
「還有這種事嗎……」
「我想一定是死靈核心的控制失效了喔。畢竟我承認自己是怪物了啊。」
「我會變得不再是我嗎……?也是呢,或許有可能會這樣呢。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我有這種感覺了。原本以爲死而復生就是這樣,但看來並不是呢。」
這時,一名男子踏入這個對夫妻而言的神聖領域。
這股光聽就令人不安的聲響,令兩人同時看向屋外。
但是同時正因爲他停留在過去,才清楚一些事。
所以纔會感覺遭受背叛,難掩憤慨。
「怎麼會……爲什麼……迦帝歐先生!這是你做的嗎!?」
他並沒有破壞核心的能力。
「……等着我,緹雅。我很快就去找妳了。」
當然,那並非緹雅的意志。
「別道歉,這是隻有我能辦到的事。」
「你無憑無據的亂說什麼,怎麼可能會──」
「那隻手臂……」
「不……不要管那種事嘛!我呢,之前就在想再和阿迦重逢的話,有好多想去的地方喔!去南方看漂亮的海,另外還聽說一座叫弗樂達的小鎮有溫泉喔!還有其他更多更多──」
好想否定這句話並緊緊擁抱她。
「你愛着緹雅小姐不是嗎!爲什麼做得出這種事!?你所做的事豈不跟殺了緹雅小姐的奇美拉相同──嗚!?」
不過若想明確向仇敵報一箭之仇,果然還是該找殺了珍愛之人及夥伴的始作俑者。
當然,熱情又直率的表白也讓她開心得不得了。
也就表示,戰鬥尚未結束。
另一方面卻也和迦帝歐一樣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和心靈和以前的自己有點不同。
正是來叫兩人的達斐茲。
心靈不能接受、拒絕核心的話,同調就會崩塌,連接也會扭曲。
緹雅的身體被一記斜劈砍中後,傷口便因普拉納炸裂開來,黑色球體隨之從體內噴出。
猶豫妨礙着他。
「不你錯了!可能會結束的恐懼會時時糾纏着。然後,此刻不正逐漸迎來結束嗎?」
「人一旦死掉,靈魂的內部就會消失,只留下空殼。接着往裏頭塞入其他別的東西,形成緹雅•拉斯卡特的模樣。」
乾脆做得明顯就是不一樣,只是繼承了名爲緹雅•拉斯卡特的女性某些特質的其他人,或許還比較能接受。
「哈哈,阿迦好厲害耶。嗯,這下我該高興纔對呢。因爲不是變成莫名奇妙的怪物劃下句點,而是阿迦願意親手了結我啊。」
「也就是說,阿迦是……世界第一的丈夫喔!因爲只要待在一起,就能變得幸福百倍啊!」
她的牙齒輕易刺破皮膚陷進肉中,傷口附近更扭曲擴張,逐漸撕裂男子的頸部。
「達斐茲先生說過就算把肉體恢復原狀,人類也不會復活,一定需要靈魂。然後還說,現在的我是殘留在這副身體裏的靈魂的『空殼』喔。」
「這……!?現、現在的是……這聲警報……難道有誰動了中樞核心!?請放開我!我非去不可啊!」
迦帝歐放開掙扎着的達斐茲。
達斐茲臉色蒼白地衝出屋外,朝研究所直直奔去。
「中樞核心在研究所內部嗎?芙蘭姆危險了啊。」
迦帝歐也隨即出了家門。
結果看到艾塔娜和被她抱着的茵可跑了過來。
「迦帝歐!」
「艾塔娜,妳那身血──」
「大概跟迦帝歐你一樣。」
「別人濺出的血嗎……」
而被艾塔娜抱在胳膊中的茵可咬緊嘴脣,語帶顫抖地說:
「艾塔娜……對不起,對不起啦……!」
「沒關係。其實我應該更早就那麼做了。」
「妳們被襲擊了嗎。」
艾塔娜點了點頭。
她也是憑着自己的意志對父母親出手。
置身短暫美夢的結果,只留下的後悔及罪惡感。
「話說這警報聲該不會是從研究所傳出的?那麼芙蘭姆有危險啊。」
「是啊,我正要過去。」
「我也去。」
「嘖──哼!」
注意到腳步聲的茵可出聲提醒。
「艾塔娜!後面!」
儘管兩者都短暫停止動作,但由於核心沒被破壞,毀損的肉體開始做出偏離人類的動作。
這下一行人明確被認定爲「威脅」了。
自己過去經歷的全是一場夢──
雖然很想先帶茵可去安全的地方,但如今雪奧爾內根本沒有那種地方。
「不要!爲什麼!?親愛的!是我!你的老婆啊!」
三人決定前往研究所。
「嘎……啊、嘎……夢……這是……惡、夢……嗚……!」
啃食完另一半的死者開始不分青紅皁白地到處襲擊。
大劍一揮,發射出銳利劍氣將襲擊丈夫的妻子砍成兩半。
不知從哪陸續湧現的死者們把三人團團包圍。
飄浮在艾塔娜周圍的魚型物體深深嵌進一名飛撲過來的男子的腹部。
「哇啊啊啊!誰快來!快來救我!」
見到眼前景象的活人們明白了一件事。
然後她發動的魔法──冰槍猛烈地從魚嘴的部位竄出,強橫地將敵人擊飛,並在腹部開了個大洞。
從指尖射出的水彈貫穿了緊掐着父親脖子的女兒心臟。
「呿……看來得先把鎮上這羣死人一掃而空啊。」
「冰長矛(Ice Lance)。」
「芙蘭姆,妳千萬要沒事啊──」
原來是死者們同時攻擊起活人了。
迦帝歐和艾塔娜當然不可能坐視不管。
「水彈(Aqua Bullet)。」
迦帝歐和艾塔娜就這樣懷着懊惱的心情,挺身對抗眼前一大羣敵人。
然而,鎮上到處傳來的慘叫和怒吼不斷阻礙他們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