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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妳也想討伐魔王?」被勇者小隊逐出隊伍,只好在王都自在過活》 · kiki · 8539 字
隔天當芙蘭姆等人清醒的同時,茵可也起牀了。
和艾塔娜一起出現在客廳的她或許還很困,走起路來東倒西歪的。
茵可坐下後,米露吉特遞出熱牛奶。
她雙手握住杯子,小口小口啜飲起來。
將半個馬克杯的熱牛奶喝下肚後,睡意似乎清醒了些。
「這是什麼?好好喝喔!我第一次喝耶!」
熱牛奶明明就不是什麼大不了的食物,她真是第一次喝嗎?
雖然有許多在意的事,但在問她之前先填飽肚子吧。
五人各自就定位坐好,享用米露吉特煮的早餐。
眼睛看不到的茵可起初需要艾塔娜幫忙,但一掌握餐盤的位置,便自己動手喫起早餐。
當米露吉特誇她好靈活。
「我出生後就是這樣,習慣了喔。」
茵可理所當然地回應。
「話說真的好好喫喔!每一道菜都是我沒喫過的耶!」
桌上的料理都是王國內常見的家常菜。
米露吉特的手藝確實不錯,芙蘭姆和艾塔娜雖對茵可至今爲止的成長環境產生懷疑,也同時喫完了早餐。
稍做休息後進入提問時間。
可是茵可的回答還是沒變,一碰上不想答的問題,就不斷拿「喪失記憶」來搪塞。
「欸,茵可,你說你之前待的地方不是普通的家,也不是孤兒院對吧?」
「我喪失記憶所以不太清楚,但應該不是孤兒院。」
假如研究至今仍在進行,恐怕將有更強悍的怪物誕生。
「有可能不只有我,而是我們的心都獲得溫暖嗎。」
「……沒事,沒什麼。」
她到底是從什麼樣的地方來的?
「這不是芙蘭姆姐姐噠?怎麼噠?」
「啊,抱歉茵可,忘記你還很累啊。不過可以再問你最後一件事嗎?」
「嗯,在我記得的印象中,從來沒有見過親生父母……應該吧。」
雖然她在外遊蕩了一晚,但也可能是不知道路而在原地打轉,途中一下休息一下坐着,實際上並沒有移動多遠的距離。
「我聽你說下來,你似乎是在那邊長大的,爲什麼要逃出來啊?」
問題一出,茵可臉上表情明顯一沉。
那是超過十年前被製造出的怪物。
還有一點,就是在那間設施生活的不只茵可一人。
艾塔娜說完便扶茵可站起身。
「嗯~我覺得不是喔。雖然我不清楚孤兒院的事,但母親很不喜歡聽人這樣說。」
「可以問你是什麼樣的不尋常感嗎?」
賽菈也得盡修女的義務。
「這我也不知道,但她對我們而言就像媽媽。」
芙蘭姆用雙肘撐着桌子,邊用拇指揉起眉間邊嘆起氣來。
「沒這回事喔。像我只要看到米露吉特你露出笑容就會有精神啊。」
她似乎不太想讓人知道這點,描述得十分模糊——但難以想象一間不算民房的設施,是隻爲了茵可一人準備的。
「家人。」
「那麼是醫院嗎?」
「咦?賽菈?」
「你說誰會寂寞啊?」
「我想確認一件事。茵可,你有罹患心臟方面的疾病嗎?」
「謝啦,光聽這些話我就有精神了。」
實在是非常奇特的景象。
「是偶的朋友噠!」
若茵可的事與教會有關——一想到可能碰上更多異形怪物,心情就變得沉重。
應該不會那麼快採取行動吧——本來這麼覺得,但她的幹勁超乎芙蘭姆的想象。
是觀感上的問題。
不過不管再怎麼問,她也不願意回答問題。
「記得你是……艾德先生,對吧?」
艾德手扶下巴,好奇地觀察起芙蘭姆。
「哈哈,這點小事哪算什麼勞力啦。甚至只要你答應,我就想永遠摸下去啊。」
「『母親』……吧?」
得知的結果是,那間設施位於西區的可能性相當高。
芙蘭姆原本打算繞教會一圈看看狀況,結果碰上了認識的人。
假如她再遲鈍一點,或許一輩子都不會發現,就這樣活下去吧。
騙人,她絕對瞞着什麼。
從背後走來的金髮騎士伸出大掌,亂搓着賽菈的頭髮。
「我在那個地方被當成家人對待,也覺得那樣是對的,但總覺得……母親說的家人和我心中的『家人』是不同的呢。」
「那裏有其他小孩嗎?有的話是多少人?」
「喔?你是那個……幫忙抓到竊賊的……」
「喔~」
然而,茵可還是搖頭否定。
雖然賽菈說她會調查,但在前往公會途中稍微繞點路就到了,所以先過來看看狀況。
不過並感受不出有特別歧視的意涵。
他的視線理所當然望向了臉上的奴隸印記。
芙蘭姆是這麼想的。艾塔娜則眯起眼問了茵可:
米露吉特稚拙但溫暖的鼓勵滲進芙蘭姆心中。
茵可以低沉陰暗的語調回答。
芙蘭姆伸手摸了米露吉特的銀髮,她便舒服地眯起眼來。
「有人養你們長大對吧?」
「你說的母親是類似保姆的感覺嗎?」
在疼愛米露吉特養精蓄銳後,芙蘭姆爲了蒐集情報動身前往街上。
「我叫芙蘭姆。」
「我知道了,麻煩你。」
「可是?」
西區基本上越往深處走,就會看到更多髒亂的垃圾,詭異的攤販或徘徊的流浪漢等等,治安和景觀都不怎麼好,但唯有教會周遭是例外。
「主人……」
也多虧修女和教會騎士每天打掃,讓此處從好的層面來看,成了不太像西區的環境。
「米露吉特……」
「被主人摸頭的話,我確實會感到一陣溫暖……但這樣反而是我受到鼓勵啊。」
「芙蘭姆,茵可已經撐不下去了,我帶她回房間休息。」
被留下來的芙蘭姆反省起自己有些死纏爛打,同時仍無法抹除心中的不安。
「欸芙蘭姆,艾塔娜,可以結束了嗎?被問這麼多問題,我頭好暈喔。」
芙蘭姆只想得到這個答案。
今天似乎是輪到教會騎士負責,能見到一名身穿板甲的男子手拿掃帚和畚箕掃着地。
「原來不是真正的媽媽啊?」
「包括在艾尼齊德時發生的事,還有那位叫戴因的男人的事。我想其實我也成了主人沉重的負擔……揹負得越多就會越疲憊。所以我覺得您應該多拜託他人,或者多休息比較好。」
「偶原本就打算來噠。因爲要是偶沒來,那兩個人會寂寞噠。」
不,其實用「付出」或「施捨」這種詞彙來說明就是錯的。
每個人對幸福的尺度都不同。
可能那類的人下意識地不想靠近看起來神聖的場所吧,四周不見可疑人士。
◇◇◇
芙蘭姆心念一轉,換個方向提問,但茵可仍搖頭否認。
「對對對,有可能啦。所以乖乖讓我摸,好好享受溫暖吧。」
「賽菈,你這丫頭終於在教會外交到朋友了嗎!太值得慶祝啦!」
「不……我沒聽說過,可是……」
腦袋中浮現的是在艾尼齊德見到的那隻巨魔的模樣。
也就表示——被稱爲「母親」的人只是基於這條原則而不喜歡被叫成孤兒院,實質上還是間孤兒院吧?
「不知道。」
反倒笑容滿面,純粹替賽菈交到朋友一事感到高興。
「離往公會的路上很近,所以稍微過來看看……」
是最後的話——茵可點了點頭。
「明明得花費勞力來摸我也是嗎?」
最先前往的是距離最近的教會——也就是西區的教會。
既噁心,又嚇人,更血腥——而且還擁有強大的力量。
比起不想回答,更像是不清楚明確答案的氣氛。
「或許對母親來說,我們都是她真正的孩子吧?」
儘管一再宣稱自己喪失記憶,她仍乖乖回答問題。
有人透過付出感到幸福,也有人接受施捨感到幸福。
但茵可卻注意到了,所以已經無法裝做視而不見。
結果米露吉特輕輕揪住她的衣袖。
只見賽菈和騎士同樣手拿掃帚,也在幫忙掃地。
芙蘭姆和艾塔娜又問了茵可幾個問題。
「爲什麼?」
因爲雙方都得到了幸福。
收養無依無靠孩童的設施,那麼果然是——
「……我感受到不尋常的感覺。一旦注意到這點就一直很在意。這股感覺越來越強烈,最後我實在沒辦法相信了。」
「那不就是孤兒院嗎?」
「那個……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但請您不要揹負太多負擔喔。」
「快~住~手~噠~!」
儘管她拼命抵抗,仍逃不出身高具有優勢的艾德手掌心。
「別捉弄她了啦。她從以前就討厭你這樣吧。」
這時另一名一頭藍髮,看似穩重的騎士從另一方向走來。
「強尼先生,之前承蒙你關照了。」
芙蘭姆禮貌鞠躬。
自從逮到搶走裏奇行李的強盜那件事之後,這是頭一次和他們碰面。
「不會,其實我們也賺到功勞啊。」
「雖然沒有錢拿就是了~」
「當然噠。包含教會騎士在內,屬於教會的成員都不是爲錢工作……唉唷!爲什麼要一直摸偶的頭噠!」
「沒有啦,看到你那顆頭實在忍不住想摸啊,就像飼主想摸狗的心情?強尼,你也懂對吧。」
「別問我啦。」
強尼冷冷回應。
相較之下,仍未停手的艾德倒顯得相當開心。
「你們感情真好呢。」
「纔不是噠!這絕對不是感情好,偶只是被當成玩具噠!」
聽了賽菈拼命反駁,芙蘭姆不禁微笑。
無論怎麼看,都是感情要好的三人組。
其實他們已經認識很久了。
打從賽菈八年前被教會收養,他們就像兄妹般一起成長,感情想必十分深厚吧。
兩人在抵達王都的三天路程中一起度過。
艾德總算發現了。
兩人的互動讓艾德、強尼和賽菈都一臉驚訝。
被她劍拔弩張的態度震懾的芙蘭姆不禁往後退。
「問我爲什麼……我也只能回答你有事要辦啊……」
「奧緹麗耶小姐纔是,爲什麼會來西區這種地方啊?王國軍應該很忙吧?」
「我說你啊……還在問怎麼了!?爲什麼本該參加討伐魔王之旅的芙蘭姆·艾布利科德會出現在這種地方,臉還變成那樣子啊!?」
不,從擁有較多懂得治療魔法的光屬性魔法師這點來看,教會騎士的規模或許算是比較大。
「咦?難道她就是那個芙蘭姆……芙蘭姆·艾布利科德喔!?」
「是爲了姐姐大人來巡邏的喔。」
但實在不能把茵可交給教會。
當時在前往王都的馬車內,她以自嘲的口吻——
結果原本只從遠方看來的那名女子大步往這裏走來。
王國軍和教會騎士的規模並沒差多少。
「不,我不知道耶。爲什麼會變成那樣啊?」
「這點事和被烙上奴隸印記的你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喔。不如說你應該要更慌張纔對吧?」
「可是爲什麼英雄芙蘭姆會在這裏……而且還被烙上奴隸印記啊?」
不過或許是軍中機密,並非能夠隨便回答的。
「沒錯,我就是受那人欺騙,被賣給奴隸商人,最後拼命逃了出來,如今勉強度日。」
「這是在偷說我不起眼嗎?」
「王國軍這支正規軍在立場上來說或許較高,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那我有時間就去拜訪。可是忙碌的副將軍大人跑來找我這種人真的好嗎?」
強尼和賽菈接着說:
聽說兩人是兒時玩伴,奧緹麗耶爲了追趕早一步在軍中步步高昇的她,才決定從軍當起士兵。
「我不知道有沒有假貨啦,但我是貨真價實的芙蘭姆·艾布利科德喔。」
『姐姐大人要我把這趟馬車之旅當成休假好好享受。明明我根本沒辦法在沒有她的地方好好休養身心啊。』
最先回答芙蘭姆疑問的人是艾德。
順帶一提,奧緹麗耶說的姐姐大人指的是位居軍方最高層級的將軍,安黎葉特閣下。
「我是因爲,呃……」
「你一定要來喔。畢竟你變成那樣子,帶你過去的軍方也有責任啊。」
「唉……怎麼會這樣……」
「至少在教會的孤兒院裏沒有發生這類騷動呢。」
留下這句話後,奧緹麗耶便從教會前離開。
「呼~」等到奧緹麗耶的身影遠得看不到後,一旁默不吭聲的三人同時大大吐了口氣。
「啊,果然是奧緹麗耶小姐呢。」
本來比起自己這個外行人,將她交給孤兒院這種專門設施照顧,再去找出監護人比較妥當。
「喂,爲啥王國軍的人會來這裏啊?」
「勉強度日……但你怎麼……」
由於是賽菈認識的熟人,就算是教會的騎士依然值得信賴。
「怎麼了嗎,奧緹麗耶小姐?」
一聽到這個名字,教會的三人同時轉向那邊。
「我被趕出小隊,現在在王都生活。印記是在那個時候被烙上的。」
接着把臉湊近芙蘭姆,仔細瞧了好一會。
「真的假的啊。你想,屬於國王底下的是軍方,教會僱用的士兵則是教會騎士對吧?可是國王和教會間關係匪淺,等同王國內同時存在兩支軍隊喔。」
奧緹麗耶會如此逼問,也是因爲和他們抱持相同疑問。
不管在一旁打打鬧鬧的艾德和賽菈,強尼問起芙蘭姆:
這是芙蘭姆所不曉得,王國的真相。
「還問怎麼了……你知道王國軍和教會騎士之間的關係很複雜吧?」
「這樣子啊……」
「偶也在中央區那邊查過,一樣說沒有孩子失蹤噠……偶就說住手噠!艾德!」
「偶覺得有也不奇怪噠。因爲芙蘭姆姐姐以前參加過討伐魔王之旅噠。」
「就是喔。」
「……嗯?」
雖然能理解軍人來到身邊會令人緊張,但會那麼嚴重嗎?
接着強尼也發現,並顯得困惑。
奧緹麗耶不知爲何看向賽菈等人,支吾其詞。
「其實昨天我收留了一位迷路的女孩,但她說不知道自己從哪來的。孤兒院有沒有發生女孩子失蹤的事件呢?」
不過爲了不讓他們受到牽連,芙蘭姆隱瞞部分情報後才轉達。
這名綁着紅色雙馬尾、身穿白色軍服的女子,腰際則佩着劍。
原本王國軍的人沒必要感到愧疚——但見到成了奴隸的芙蘭姆,話或許就不能這樣說了。
「吉恩·英泰基。」
「咦……奧緹麗耶小姐?」
「軍人也真辛苦呢。」
『忙到沒時間和姐姐大人聊天。』
的確,自己和其他英雄比起來既沒有特別優秀的能力,長相也不算顯眼啦。
「喔……明明是夥伴,關係也真複雜耶。」
「趕出小隊!?是誰……喔,不對,會做那種事的男人只有一個呢。」
奧緹麗耶的腦海瞬間浮現那個人的模樣。
「真虧你猜得到耶。」
芙蘭姆和奧緹麗耶是在爲了參加魔王討伐之旅,離開故鄉帕多黎雅時認識的。
「啊……呃,現在還沒關係,本人目前也穩定下來了。」
其他人直到受了提醒爲止,都沒注意到她就是本尊的原因也多虧了這點。
「西區以外的地方也沒聽到這種消息耶。」
說了這些話。
看樣子這裏應該得不到更多情報了。
「到時請你多多指教。」
聽芙蘭姆說得輕描淡寫,這讓奧緹麗耶再度大大嘆了口氣。
鋒利的言語刺進芙蘭姆內心。
「……你是真貨嗎?」
「已經過了那種時期啦。」
還是說,有股與人類的意志不同的力量在運作?
有誰正看着一行人。
芙蘭姆面露苦笑。
只好重整旗鼓往其他地方移動——如此打算的芙蘭姆視線盯向強尼後方,就這樣僵住不動。
「所以芙蘭姆小姐爲什麼來教會呢?應該不是要來做禮拜的吧?」
本來以爲是在遙不可及的地方發生的爭鬥,但看來芙蘭姆並不能置身事外。
「怎麼了?」
當時搭着馬車來迎接她的人正是奧緹麗耶。
明顯隨口編了個謊。
「你太小看事情的嚴重性啦。舉國支持的英雄可是成了奴隸到處亂走喔?要不是你,早就引發大騷動啦。」
恐怕不只旅程途中,在以王國魔法師工作的期間也一直是那種態度吧。
明明除了魔族領地之外的大陸已經完全統一,果然人類是不會停止紛爭的種族嗎。
「表面上合作維持王國治安,其實私底下都在搞權力鬥爭噠。」
不一會後,她肩頭無力垂下,大大嘆了口氣。
「還有很多想問你的事……但我差不多該回去了。下次有時間可得好好解釋給我聽喔。」
「問題不在這裏!魔王討伐之旅怎麼樣了?爲什麼你會被烙上奴隸印記呀!?」
這麼說。
勇者小隊的構想是教會的提案。
聽了這句話,奧緹麗耶的臉頰微微抽搐。
畢竟她可能才從研究所逃出來,結果反而可能因此被帶回去。
「……不對,現在這樣道別似乎沒辦法輕易再見面呢。我基本上都待在城裏,近期一定要來找我,知不知道!」
三人口徑一致。
「賽菈,芙蘭姆和軍方有關聯嗎?」
「如果願意的話,交由本教會的孤兒院照顧如何?」
接着又說
畢竟與教會相關的某種東西無疑已經盯上了她。
想在這座王都安穩度日似乎還要一段時間呢——
◇◇◇
之後芙蘭姆雖在教會周遭搜尋能通往地下的樓梯,卻沒有收穫。
過了中午時分,芙蘭姆爲了喫飯回到家中。
「我回來了~」
一走進家門,米露吉特慌張的衝到玄關來。
她手上握着一封信。
「主人!您沒事吧!」
「嗯,沒什麼事啊……那封信怎麼了嗎?」
「請您看看。」
打開遞來的信一看——
『你殺了爸爸,所以這次換我搶走你的東西。』
上頭只寫着這句話。
(戴因他們嗎……這次改用這種技倆啊。)
米露吉特的臉色有點糟糕。
大概是擔心自己——不,擔心芙蘭姆而坐立難安吧。
爲了讓她安心,芙蘭姆摟着米露吉特,摸了她的頭。
「主人……外面很危險,今天待在家裏比較好……」
既然陷入危險就非得想辦法排除原因纔行。
畢竟從信中的內容來看,被盯上的不只有自己。
「什麼啦,太隨便了吧哈哈!」
雖然存在,卻沒見過面的「爸爸」。
艾塔娜非常清楚這種感受。
起初雖乖乖讓茵可抱住,不一會就彷彿擁有自我意識般溜出她的手中。
這副安心的表情正是信賴艾塔娜的證明。
艾塔娜不可能保證。
結果那封信只是恐嚇,這天平安無事的結束了。
然後將飄在自己身邊的魚形物體——其實是增強魔力的裝備——移動到她的手上。
「或許是我,也可能是它自己動的。」
◇◇◇
儘管真到了那時候會有許多麻煩事,但看來艾塔娜並沒辦法把茵可當成外人。
『殺人犯。』
握着手似乎也緩和了米露吉特的不安。到了夕陽時分她已經徹底恢復精神。
實驗動物總有一天會丟了性命。
想到這裏,艾塔娜搖了搖頭。
看着自己寫在筆記本上的數字,艾塔娜不禁納悶。
所以決定把話說清楚。
艾塔娜一把魚形物體收回,茵可便稍微露出寂寞表情。
「我動了身體,肚子餓了啦~」
不過馬上握住艾塔娜伸出的手,恢復笑容。
正當不停增加的疑問令艾塔娜抱頭傷起腦筋時——
都比茵可小兩歲的四名孩子。
「哇!這是什麼,好冰喔~!」
於是芙蘭姆接着說:
「艾塔娜,你怎麼了,怎麼在碎碎念?」
「母親一個人,然後爸爸大概也在吧。」
「我反而訝異你覺得騙得過人啊。那麼首先是關於早上你提到的其他孩子。」
「我已經知道那是謊話了,是時候說真話了吧。」
茵可的性格開朗到難以想象她被當成實驗動物養在設施裏。
「我不會只聽信對方的話就把你交出去。所以你放心告訴我吧。」
「不用拉我也會下去。」
躺在牀上晃動雙手的茵可,找起飄浮的物體。
畢竟茵可還是個孩子,一旦找到監護人,交給對方是理所當然的。
「好啊,但是隻有我答得出來的範圍喔,因爲我喪失記憶啦。」
聽了幼稚的——應該說就是個孩子的茵可耍起任性,艾塔娜邊嘆氣邊闔上筆記本。
不過隔天一早,當起牀的芙蘭姆打算出外看看郵箱時——
『你殺了爸爸。』
「不要緊的,我身體很強壯喔。」
起初茵可聽完有點錯愕,但表情逐漸放鬆下來。
這些數字是與茵可身體相關的數值。
一樓傳來米露吉特的呼聲,讓思緒跟着中斷。
「主人……!」
而且不是因爲壽命盡了,而是因爲得到不正常的身體付出的代價。
『都是你的錯。』
「比我想得更少。其他大人呢?」
因此馬上聽出此話不假。
「茵可,看你又有精神了,我想繼續問你問題。」
「爲、爲什麼說得那麼肯定……?」
米露吉特明顯變得沮喪。
「……不過今天就待在家吧,畢竟也有事要辦。」
假如是事實,豈不等於茵可一人遭到隔離?
「大家要是還活着,也會像這樣……」
「幾乎跟說了沒兩樣。總共大約多少人?」
「就算你這麼說~可是我好無聊耶~」
「大家都很愛欺負我,平常很愛事前講好一起騙我喔。甚至連母親都說爸爸雖然存在,卻沒親眼看過他。怎麼可能嘛。」
只不過——失去原本以爲是「家庭」這個居身之所的她現在無依無靠,內心充滿孤獨。
「什麼?」
明明只是常見的食物,卻像頭一次喫到般高興的茵可。
沒有視覺的她,聽覺比起其他人更加優秀。
兩人就這樣牽着手,下到午餐等着的一樓。
「那個,問你喔……」
或許是因爲和其他相同遭遇的孩子一起成長吧。
「……果然怎麼想都太怪了。」
不知爲何不叫「媽媽」,而稱「母親」的監護人。
結果米露吉特明顯面露喜色。
『給我等着瞧,我要從你身上奪走一切。』
「明明你到剛纔都還在睡。」
「這不是你說的喪失記憶吧?」
「我沒有見過,不太清楚。」
她能老實回答是很好,但越聽下去,謎團也越來越深。
「咦?不見了?」
「大概?」
『我要復仇。』
「我在想關於你的事。我想專心一下,你安靜點。」
「假如你去見其他孩子,會不會說出我的事?會不會突然把我趕出家門,交回去給他們?」
「可是茵可現在也若無其事。代表經過某些特別的處置……想再調查得更詳細,只靠這裏的道具辦不到……不對,如果把身體切開看看……反正縫得起來。不,可是那樣未免……」
「這樣子嗎……」
那一天,芙蘭姆和米露吉特沒再走出家門,悠閒地度過。
「咦!?中午有飯可以喫喔!?艾塔娜艾塔娜!我們快下去啦!」
這次艾塔娜用小到茵可聽不見的聲音喃喃自語。
「還有四個比我小兩歲的孩子。」
「什麼意思?」
茵可不安地問起艾塔娜。
(擅自把她當成實驗動物是不好的。)
能像現在這樣活着都令人匪夷所思了。
「啊哈哈!雖然搞不懂,但這個好厲害喔!是艾塔娜你操控的嗎?」
「不是喔。我出生後的十年都在那邊生活,卻只有我沒有見過喔。明明是大家的爸爸,對我來說也是爸爸,爲什麼只有我?」
「我有說嗎……」
◇◇◇
「不會。」
「艾塔娜小姐~茵可小姐~午餐煮好了喔!」
魚形物體一被茵可的手碰到就移動,持續捉弄着她。
趁她睡着的期間,用水魔法將身體從上到下調查之後,果然只有心臟呈現異常數值。
「所以我完全聽不懂大家在說什麼。可是我有想過,其實根本沒有什麼爸爸呢。」
「好的!我覺得這樣比較好!」
明明都還不曉得她是從哪裏來的。
隔着繃帶都看得出的笑容,令芙蘭姆也跟着綻放微笑。
雖然現在希望只是自己一廂情願——但同爲擁有不尋常的身體之人,實在沒辦法棄她於不顧。
幾十張寫了這些字句的紙貼滿整面牆。
「這是、什麼……」
面對難以置信的景象,芙蘭姆暫時杵在原地呆望好一會,接着馬上動手撕紙。
究竟是誰,又爲了什麼目的指責她?答案相當清楚。
當然是戴因。
從這些紙的內容看來,似乎不是戴因一夥的手下,而是不知從何處得知,針對芙蘭姆殺了當時買下她的奴隸商人一事譴責——但那是必要的行動。
爲了取回被奪走的尊嚴,和米露吉特一起邁上新生之路。
而且那個男人已經殺了許多奴隸,是個無惡不作的商人,理當罪該萬死。
不過不管再怎麼逞強,芙蘭姆仍只是名十六歲的少女。
當被迫認識自己的「罪行」時,還沒釋懷到能視而不見,一笑置之的程度。
芙蘭姆握緊撕下的紙,憤憤咬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