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Re:歡迎來到魔王城
《「憑妳也想討伐魔王?」被勇者小隊逐出隊伍,只好在王都自在過活》 · kiki · 8311 字
「那就是魔王城……」
艾塔娜在塞雷伊德的入口處停下腳步,凝視着城鎮深處的魔王城。
勇者一行通過迴歸跳過了前往魔王城所需的大半路程,之後又靠涅伊加斯的風魔法搬運,大約一天便到達了這裏。
順帶一提,使用迴歸後,琪莉露再次昏過去了,現在是由加迪奧揹着他。
「這外觀看起來也不瘮人了吧……話說好冷啊!早知道就該準備像樣的防寒裝備!」
萊納斯站在艾塔娜旁邊,渾身顫抖。
「瑪莉亞醬沒問題吧?」
「倒是萊納斯桑。與其讓我穿這麼多層,不如自己用」
「我身體結實,隨便怎麼樣都行」
雖然這麼說,他還是時不時在發抖──但此時萊納斯是死也不會退縮的。
另一方面,米爾琪特仰望着天空,寂寞地低聲說道。
「雪,好美啊。真想和主人様一起看……」
「芙拉姆是巴特利亞出身的吧。那地方在王都更南邊,她應該也沒見過雪,等救出她之後再一起看吧」
歐緹麗耶用鼓勵的語氣說道,米爾琪特稍微恢復了精神,點頭回答「好!」
勇者們雖對這罕見的景色感到興奮,但並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浪費。
「呼……觀光就等攻下那座要塞之後再說。我這就帶你們去魔王城」
涅伊加斯一臉疲憊地走在最前方帶路。
不管怎麼說靠漂浮搬運這麼多人可是個重體力勞動,她的魔力眼看着就要枯竭了。
塞拉走到涅伊加斯身旁,像準備攙扶她一樣走到她旁邊。
「這次比我上次來的時候還要惹眼啊」
門是開着的,裏面有個魔族的女孩正忙着把衣物晾在繩子上。
但無論誰看都能明白,他確實對哈蘿姆寵得不行。
試着輕輕握了握她的手,少女便露出滿臉燦爛的笑容。
筋力:1123
其他人也掩飾不住自己的驚訝。
連妹妹屬性都加上了,英雄們對魔王的敬畏徹底粉碎得一乾二淨。
「啊,找到了找到了。西圖姆,我把勇者們帶來了哦」
實際上,到目前爲止並沒有被罵或被扔石頭。
「所謂三魔將也不過是爲了擡高身價而使用的稱號罷了,現實就這回事啦」
「因爲是我帶過來的啊。你不是說過嘛,想把他們變成同伴」
塞拉在上次來訪時就已經深刻體會到了這點。
西圖姆也已經掌握了教會的空中要塞開始移動的消息,似乎早已開始着手準備。
米爾琪特小心翼翼地問道。
魔力:20655
「這樣宣傳真的好嗎?應該也有不喜歡人類的魔族吧」
體力:1098
「在東邊的大廳……你這節奏也太快了吧」
屬性:陽闇
「裏面意外地很普通呢」
「涅伊加斯!爲、爲什麼人類,或是說勇者們會出現在這裏啊!? 」
「哦,歡迎……回……來……」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但三魔將也會做家務啊」
「有小孩靠近過來了」
「喂、你……帶了些什麼人來啊!」
◇◇◇
加迪奧微微點頭,札伊翁也「你好」地回了個禮。
大廳比預想的還近,萊納斯話還沒說完就到了門口。
從魔族的視角來看,勇者一行被當作信奉起源神的侵略者也不奇怪。
「因爲札伊翁說你在這兒啊」
萊納斯笑嘻嘻地說着,加迪奧則否認道「我沒有那麼寵她……」
札伊翁很想抱頭嘆氣,但兩手正提着洗衣籃,連這個動作都做不了。
「這氛圍也太像帶朋友回家了吧,這裏可是魔王城啊」
涅伊加斯環顧四周時,發現了一個並非魔王的身影。
對那樣的人類抱有好意,總覺得多少有些天真過頭了。
「但就算如此,那個、要帶來也、也不該一上來就帶來這裏吧——!」
場所轉移至會見大廳。
「那個、所謂的魔王桑,是喊一聲就會出來的人嗎?」
「你知道空中都市浮起了吧?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啊。所以,西圖姆在哪?」
「充滿威嚴……的形象,呃……」
加迪奧也發表了類似的感想,涅伊加斯聳了聳肩。
「你別插嘴,涅伊加斯!還有,洗衣服是爲了戰鬥做準備!」
其他人似乎也抱有和歐緹麗耶差不多的印象,紛紛點頭表示認同。
塞拉也照樣喊着「又來打擾啦——」打着招呼。
「我覺得事到如今了還想裝王様是沒什麼用的了」
以充滿生活感的身姿和過去的敵人面對面,怎麼想都超級尷尬。
「是說過啦!但一般也該事先打聲招呼吧!」
「原以爲他會讓手下去幹這些事呢」
「好小啊」
「哥哥你這也太過分了啊—!」
「好像,一點也不可怕」
「外面那種風格好像是初代魔王様的喜好,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重建的啦」
「和外觀的風格差得還真多啊」
隨後涅伊加斯就像上次一樣,在門廳高聲喊道「我回來啦——」
「是個可愛的孩子呢」
「好感啊」
「本來最初封印起源神的時候,魔族和人類是合作關係。魔族這邊也流傳着這種傳說。所以,也有些孩子對人類懷有好感並抱有興趣」
「平時的話會出來哦。只是現在可能在忙……啊,札伊翁」
西圖姆
「但是魔王桑也會是那樣的嗎……」
聽到加迪奧的詢問,涅伊加斯隨意地答了句「沒關係沒關係」。
「除了體質和壽命不一樣,跟人類幾乎沒什麼差別」
跟着涅伊加斯前往「東邊的大廳」的途中,米爾琪特說道。
「我倒是經常被小孩怕呢」
「家庭主婦感滿滿呢」
西圖姆抱着洗好的衣物僵在原地,臉漸漸紅了。
不過,即便缺乏威嚴她依然是王。
「大概是想跟你握手吧?」
涅伊加斯朝少女搭話。
一名魔族少女小跑着來到加迪奧面前,默默地伸出右手。
「……難道,她就是魔王?」
「不是說了嗎,要把勇者他們拉攏成同伴」
「加迪奧你不是很寵哈蘿姆醬嘛,那種氣場溢出來了吧」
「嘛,你是魔王這件事看看狀態欄就知道了啦」
「不正好是個宣傳的好機會嗎」
至少後來的魔王們並不是真的喜歡住在這種外觀的城堡裏。
然後一溜煙跑向別處。
艾塔娜一邊想着「不會吧」,一邊小心翼翼地問道。
「怎麼可能……」
就在這種怎麼都不像是在敵地的和平的對話中,他們朝着魔王城前進。
他們得到許可後,似乎對她進行過一次掃描──
涅伊加斯點頭,全員的視線集中在西圖姆身上。
本來應該緊張的瑪莉亞也不由得苦笑起來。
正尷尬地站着的他和加迪奧的視線對上了。
◇◇◇
「還有,也可能因爲身上散發着一種容易被孩子親近的氛圍之類的吧」
歐緹麗耶看着打掃得一塵不染的入口這樣說道。
「那怎麼可能啊,那可是魔王耶?一定是個充滿王者威嚴的形象──」
萊納斯心中對魔王的幻想,隨着轟隆轟隆的聲音崩塌了。
「再次自我介紹,我是魔王西圖姆。能與你們結成同盟,我感到很高興」
然後札伊翁看到勇者一行人的身影僵住了。
「明明應該是旅途的最終目的地,卻讓人完全鬆懈下來了啊」
不過,對於現狀感到困擾的不只是他們。
萊納斯差點無力地跌坐下去。
這是整座魔王城中最具魔王城感的房間,但即使坐在最有魔王感的王座上,西圖姆的王者魅力也沒能復活。
他停下腳步,像是在尋求幫助似的看向涅伊加斯。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是這也象徵了魔族這個種族的平和的性格。
甚至還有——
加迪奧與萊納斯的表情,比初次見面時更爲嚴肅了些。
敏捷:987
感覚:2146
從那驚人的數值中,他們明白了她確實有被稱作魔王的力量。
恐怕魔力量超過兩萬的在這個世界上也只有西圖姆一個人吧。
「魔王不僅是統治魔族的王,同時也是守護封印的巫女。我們一族世代居住在這座魔王城中,一直在封印曾經毀滅世界的起源神」
「你們守護的是初代勇者施下的封印吧」
在旅途中,他們從涅伊加斯那裏聽說了有關起源神封印的祕密。
人類是正義,魔族是邪惡——和這一根深蒂固的王國價值觀完全相反的內容,在親眼見過教會種種惡行之後,也就不再讓人驚訝了。
「是的,正如加迪奧桑所說。不過在這五十年間封印似乎逐漸鬆動了。我不得不承認是我管理上的失誤,但無論怎麼調查都找不到原因」
「也就是說魔族中也有叛徒對吧」
瑪莉亞這麼說後,西圖姆的表情黯淡下來。
她雖然不願承認的事,但也無法逃避事實。
「札伊翁那邊的調查進展如何?」
涅伊加斯這麼問後,札伊翁板着臉回答。
「鎖定了幾個可疑的人」
「那就把那些人的臉給瑪莉亞看一看吧。她是十年前遭受魔族襲擊的村子的倖存者。那年她才八歲,但她說她記得襲擊自己村子的魔族的臉」
札伊翁走近瑪莉亞,生氣地瞪着她看。
萊納斯上前一步擋在她前面保護她。
「你是想打架嗎」
「這傢伙是叫作聖女的教會的幹部吧」
但就在下一刻,從她身後傳來少女的聲音。
確認了這一點,「他們」便開始行動了。
「從一開始就是,爲了那個目的才接近你的」
其中一人,是札伊翁從小就認識的大叔。
面對萊納斯的疑問,涅伊加斯用一句話簡潔回答。
面對歐緹麗耶的提問,他恭敬地低頭作答。
除了協助以外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他們穿着融於夜色的黑色的長袍,將目標鎖定在人類身上。
「我是在經過思考後才做出的決定。只要交出叛徒,我們就能獲得她的協助──只是等價交換所以交易成立。我們這邊也想把膿瘤徹底切除,那樣的話,就算是毒,也要連盤子一起喫光」
與此同時進行的是在魔王城正門前西圖姆的演講。
「那個人,我也在村莊被襲時見過」
精美的料理並排放着,大量的美酒被送上餐桌,是熱鬧到可以稱之爲狂歡的宴會。
「……我們是朋友對吧。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你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和教會勾結上的!」
接着塞拉也眼睛閃閃發亮地回應到。
札伊翁把頭髮往後撩,離開了瑪莉亞身邊。
「不過,我不否認我曾在教皇身邊任職」
「失禮了,我是侍奉魔王様的執事,名叫迪扎。請多關照」
「不想讓魔族與勇者組成同盟的那些勢力可能就會有動作了吧」
魔族們的表情,夾雜着期待、不安還有不信任。
「混沌窒息0;カオスサフォケイション/Chaos Suffocation1;」
他看了看外面的黑袍男子,隨後將視線轉向室內持匕首的那名男子。
那名身穿黑袍的男子慌忙逃出屋外,試圖與同伴會合。
本來這應該是令人感激的事──
札伊翁緊握着拳,因爲過於憤怒而從拳頭中溢出火焰。
雖然用詞有點刺耳,但米爾琪特的形容最爲貼切。
而另一人──正是那位大叔的兒子。
盡情享受過宴會的英雄們,此刻都在各自的房間裏沉睡。
「你們的關係比我想象的還像個和睦的小團體,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們是被青梅竹馬們打得落花流水的嗎」
聽到西圖姆的出乎意料的發言,米爾琪特歪了歪腦袋問道。
之後,札伊翁帶着瑪莉亞走上街頭。
迪扎聽到這句話似乎也很高興,表情柔和下來。
面對這個明顯已經有答案的問題,歐緹麗耶做出回答。
那溫度甚至讓站在附近的瑪莉亞不禁後退了一步。
「但並沒有變成那樣」
也就是說,是札伊翁多年來的好友。
「接下來我會帶那個叫瑪莉亞的女人一起,去鎖定叛徒的身份。然後西圖姆──」
如果在進攻要塞時在背後被背叛者偷襲的話,可能會遭受致命的傷害。
緊接着,房間的燈被打開──迪扎站在房門的入口。
「儘量辦得盛大一點吧」
「再加上宴會的舉辦。如果大張旗鼓地搞得熱熱鬧鬧的話,你們也能想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吧?」
除琪莉露與瑪莉亞外,其他人全都站在西圖姆身後,接受魔族們注視。
在衆多魔族的面前,她宣佈了爲了迎擊教會的巨大兵器,將與勇者聯手。
「聽到瑪莉亞的話時,我還在祈禱要是叛徒只是大叔你就好了」
那名她所指認的屠殺她家鄉的犯人,正是札伊翁從小就認識的朋友的父親。
「我想在與教會的戰鬥變得更激烈前先解決後顧之憂。舉行歡迎會也是我的真心話,希望你們能配合」
艾塔娜的指摘很有道理。
然而,他們也早已被包圍。
◇◇◇
但札伊翁否定了她的意見。
瑪莉亞對其中一人產生了強烈反應。
「這說明了勇者與魔王聯手的消息帶來的衝擊力有多麼大」
「因爲人數比較多比起平常的晚飯確實要多花些功夫,但食材方面沒有問題。目前已經開始準備了,魔王様」
「是加迪奧桑你們的歡迎會哦」
瑪莉亞的光魔法照亮了這羣黑袍人。
「他是從我們小時候就一直照顧我們像保護者一樣的人。在塞雷伊德和其他城鎮也會教孩子們學習,很受大家愛戴」
他舉起緊握的拳頭,纏繞的火焰熱量不斷上升。
「要大張旗鼓地把和勇者結盟的事傳達給住在塞雷伊德的大家」
「別開玩笑了──」
萊納斯和札伊翁喝醉後一邊摟着肩膀一邊高歌,加迪奧難得地放聲大笑,艾塔娜帶着淚水激動地對米爾琪特說一定要救出芙拉姆,瑪莉亞默默地把料理一掃而空,塞拉不知何時已被帶去了涅伊加斯的房間,而歐緹麗耶朝天大聲呼喊着對安麗葉特的愛。
「這種人你也信得過嗎,涅伊加斯」
◇◇◇
然後到了晚上──魔王城內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宴會。
他們高漲的聲音肯定傳到了城外吧。
「只要把優秀的人聚在一起自然就會是這樣了。話說迪扎,宴會趕得上嗎?」
「居然會跳進這麼明顯的誘餌裏呢」
他們來到米爾琪特睡覺的房間外,操縱土魔法讓細細的藤蔓從地面生長出來,侵入窗戶的縫隙打開窗戶的鎖。
是個非常照顧人的男性,在他還是小孩子的時候經常陪着他玩耍。
「所以我才說,這種事不適合讓札伊翁來做」
另一邊,札伊翁的神情卻無比嚴峻。
對他來說,對揭露叛徒一事內心也有所掙扎吧。
窗戶被打開,拿着匕首的男子潛入,用牀單矇住嘴的同時把刀刃刺入脖子。
正因如此,西圖姆纔會帶着歉意地低下了頭。
「宴、會嗎」
他的朋友用毫無起伏的語氣答道。
「現在不是了」
「這宴會是爲了什麼」
艾塔娜看着他的舉止,讚歎了一聲「哦——」
從最弱的一個開始殺。
「從剛纔起就站在魔王身邊,你是什麼人」
「又能喫到好喫的料理了嗎!? 」
「爲了解開起源神様的封印,那樣做纔是最方便的」
刀刃深深刺入其中。對於人類來說是過於沉悶的觸感,讓他感到一絲違和。
「不,不讓做的話就麻煩了」
他們四處調查可能鬆動起源神的封印與教會勾結的魔族。
聽到這話,萊納斯的臉抽搐了一下。
看來上次的料理相當美味。
夜色漸深。
「真遺憾,那是我用魔法做出的泥人」
緊接着,瑪莉亞指着那位好友說道。
「也就是說是誘餌嗎」
教會的空中要塞正在逼近,每一分每一秒都該用來準備應戰。
雖然這麼說,但連加迪奧也對他們過於單純的行動而感到無言。
「但現在沒那個時間了」
這對他來說是不願相信的事實。
看到他這副樣子後迪扎開口了。
「終於出現了像魔王城該有的魔族了」
「是青梅竹馬哦」
「話是這麼說啦……啊啊,真不帶勁」
與他那激昂的感情相反、
西圖姆向前方舉起雙手,白與黑的兩股魔力如綢帶般從掌心延伸出來。
它們在空中纏繞,如隨風飄動的衣服一樣逼近穿着黑袍的那羣人。
他們一觸碰到那些白黑的魔力帶,便痛苦不堪,捂住自己的喉嚨和嘴巴。
西圖姆所擁有的是稀有屬性「陽闇」,是能同時操控光與暗的魔法。
白色的魔力是光,即是治癒魔法的應用。
治癒魔法即便是在體外使用,也可以治癒內臟。
換句話說,只要能提取那部分功能,就能對敵人的體內進行干涉。
黑色的魔力是暗,根據使用方式可令對手的身體腐敗、引起機能衰退。
將這兩種魔力組合起來後,西圖姆的魔法便能讓觸碰到的人「呼吸機能下降」,從而強制使其陷入窒息的狀態。
不久,那些黑袍人便失去了意識,全員倒在了地上。
札伊翁低頭望着昏迷的友人與他的父親,彷彿在否認現實般地搖着頭。
西圖姆靠近他,用雙手輕輕包住他的拳頭。
「對不起。照那樣下去的話,哥哥你很可能就會在這裏殺了他們」
還有情報必須從他們口中得出,不能讓他們就死在這裏。
即便如此──
「爲什麼偏偏是他們」
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無法釋懷。
「你知道我們做了幾十年的朋友嗎……該死,該死啊!」
面對無處發泄的怒火,他只能仰望天空,咬緊牙關。
◇◇◇
叛徒們在被剝去斗篷之後,被關進了魔王城地下的牢房中。
「涅伊加斯……」
突然現身的魔族把過着平靜生活的她的家人,像在享受一般地全數屠殺。
「他們大概是被那種「過於強大的力量」本身吸引了吧。我是無法理解的」
至少從現在起,瑪莉亞所憎恨的對象不再是「全部的魔族」,而是「襲擊她村莊的那羣叛徒」。
「說什麼也沒用了。既然如此還不如讓她完成復仇來得好吧」
「可是……她看起來並沒有被拯救啊」
最後甚至當着西圖姆和札伊翁的面咬舌自盡。
「聽說參與暗殺的魔族幾乎全是熟人啊」
「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
「嗚、嗚嗚……母親様、父親様、大家……嗚嗚嗚嗚嗚……!」
塞拉也只能接受並說道「明白了」
「再說──雖說有點下作,但這也算是欠了聖女一份人情。啊啊,真是令人作嘔的卑鄙的想法。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也只能從最糟裏挑個「稍微好點」的選項吧」
塞拉坐在涅伊加斯的膝蓋上,從後方被她緊緊抱住。
「都是因爲你們。是因爲你們殺了大家!所以我、我才只能這樣活下去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迫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展現出陌生的表情,嚥下最後一口氣的身姿。
那男人說,你的故鄉會滅亡,是因爲你在那裏。
塞拉很清楚,那種痛苦只有當事人才懂。
「那也讓我來問問你」
萊納斯附和道「真夠狠的」,想象着魔王一方受到的打擊不禁嘆了口氣。
這些傢伙,全都不是能夠溝通的對象。
但能責問他是一回事,能不能讓對手反省又是另一回事。
「那種人在任何時代都有一定數量」
瑪莉亞揮下釘錘的動作停止了。
而他們也確實毫不猶豫地貫徹執行,可見對起源神十分着迷。
在她身旁靠在牆上的加迪奧也一樣把視線投向那邊。
男子的手臂被砸斷了,但他連一聲慘叫都沒有發出。
瑪莉亞身爲光屬性魔法的使用者,從小開始就展現出了一定的才能。
◇◇◇
這也是涅伊加斯帶瑪莉亞帶來魔王城的理由。
一切都是從那一天開始變得異常。
他的身體一陣顫抖後,立刻斷了氣。
「哥哥,這樣真的好嗎」
別說慘叫了,甚至以毫不動搖的眼神看着瑪莉亞,對她步步緊逼。
瑪莉亞情緒激動,又將他的另一隻手臂砸斷。
他的感情已經因悲傷跌落谷底,再怎麼跌也跌不到更深了。
瑪莉亞有責問他的資格。
注視着那一幕的西圖姆轉頭詢問站在身旁的札伊翁。
可他卻毫不痛苦,彷彿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樣繼續吐出詛咒般的話語。
但即便如此──
「明明就是個進行屠殺的怪物,居然還以爲自己是正義嗎!? 」
加迪奧突然開口說道。
經過數小時的審問,他們什麼也沒有吐露、
「萊納斯,你不跟去真的好嗎」
「她說她要親手復仇。那我還是不在場爲好吧」
「你身爲聖女應該知道吧。那一天,指示我們襲擊你故鄉的是現任教皇菲德羅·瑪庫希姆斯(フェドロ・マクシムス)。而之所以選擇你的故鄉作爲目標,不是因爲它是異教徒聚集的村落。而是因爲裏面有可以被教會利用的人才」
與其在沒有出口的迷宮中彷徨,即使伴隨一時的痛苦,至少得到了一個突破口。
十年前,她的故鄉滅亡了。
「……我一直當作朋友的傢伙,原來是個怪物」
「聖女瑪莉亞啊,你真的是個受害者嗎?不論是現在,還是過去──」
其他的人類們暫時聚集在舉辦過宴會的食堂裏。
不對——不止是魔法的才能,她出衆的外貌作爲教會的宣傳招牌而言利用價值也很高。
「閉嘴!」
只能像是放棄般接受現實。
瑪莉亞低着頭,肩膀上下起伏壓抑着哭泣的聲音
唯一清楚的是──他們承認了鬆動了起源神的封印、與教會聯手襲擊瑪莉亞與塞拉的故鄉的事實,但對具體手段卻始終閉口不言。
他腳邊躺着的是咬舌自盡的父親的遺體。
總比什麼都做不到要強多了。
這次她召喚出光之劍,將那男子的雙臂斬斷。
「什麼都不用說哦。只是你能待在我身邊嗎?」
若還不夠,瑪莉亞便將目標對準男子的臉部。
瑪莉亞因憤怒而全身顫抖,隨後毫不留情地將手中的釘錘砸向他的手臂。
「爲什麼會崇拜那種東西呢……接近它的人幾乎都走向毀滅了……」
瑪莉亞將懷有的憎惡的情感傾瀉在被拘禁於牢中的男子身上。
此刻,正由西圖姆與札伊翁負責對囚犯進行審訊。
然後萊納斯緩緩搖頭否定道。
「簡直是教科書般的葬禮的氛圍呢」
「聖女聽從教皇命令所殺的人數,與我們那日屠殺的人數,到底哪邊──」
從小就認識的人竟然是叛徒。
艾塔娜的存在就像是這件事的活生生的證人。
無論有沒有起源神,人類都會爲了追求強大的力量而進行的人體實驗。
然後,她將劍刺進了那張臉的正中央。
西圖姆滿懷擔憂地望着哭到崩潰的瑪莉亞。
「你又是懷着怎樣的心情,一直在爲那些殺害你家人的人效勞的?」
米爾琪特身爲曾經直面起源神的威脅的當事者,完全無法理解他們的行爲。
「瑪莉亞也參與了審訊對吧」
「你裝成一副受害者的樣子,一副可憐的模樣,你究竟殺了多少人類了?」
咻地一聲,光劍將肉體與腦部燒焦,四周頓時瀰漫起刺鼻的氣味。
「多少算是有個了結吧」
「排除了這個世界上不需要的生命。讓世界更接近起源神様所應統治的模樣。你認爲這其中會有除了幸福以外的情感存在嗎?」
「那一天,你們是懷着怎樣的心情殺害我的家人的」
目睹了一次又一次的死亡,札伊翁對朋友的死反倒出奇地冷靜。
那個男子也是札伊翁的朋友。
一旦被捕,所有人就要儘可能地對敵人的精神造成痛苦而後再死,這是他們事先達成的共識。
涅伊加斯唯一渴望只有這一點。
看着涅伊加斯的樣子,歐緹麗耶如是說道。
「哎,換句話來說他們叛變已經有五十年以上了吧?與其說是受到教會影響,不如說他們本身就崇拜起源神比較自然吧。根本不知道該對誰發火了」
那樣真的可以嗎,她擔憂地叫着她的名字──
這確實不是那種陰霾放晴般的令人暢快的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