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憶4 如果該活的人死了,那該死的人就去死吧
《「憑妳也想討伐魔王?」被勇者小隊逐出隊伍,只好在王都自在過活》 · kiki · 5530 字
本不該再天亮的夜晚,天亮了。
我從牀上爬起來,感覺有些冷,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不是之前那種單薄的衣服,現在換上了莉謝爾帶來的白色長袍,所以多少好一些了。
從窗戶望出去,天空正飄着雪花。
看來已經來到相當靠北的地方了。
說起來,和米爾琪特一起旅行時並沒有去過比東京更北的地方。
現在那裏會是什麼感覺,話說回來,從那之後到底過了多久了。
明明在我死之後人類應該已經滅亡一次了,爲何這裏還有人類呢。
疑問接連不斷。
城市也浮了起來,而且還是朝着Origin的方向前進,感覺世界末日即將來臨。
感覺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如果真是如此,那我必須在那之前殺了莉謝爾。
話雖如此──待在這裏也沒什麼能做的。
走出房間後,看到安麗葉特桑正坐在裏面那扇門前的椅子上。
她一直站着看上去很辛苦,於是我把房間裏的椅子給了她。
她朝我看了一眼,然後拿着什麼東西走了過來。
「早上好,睡得好嗎」
「託您的福」
因爲在夢中殺了莉謝爾好幾次,醒來後心情十分暢快。
真希望夢能成真。
「姑且把它洗了一下」
「雖然我的職責是不能讓你逃,但我想不想放你走,那是另一個問題了吧」
「好、好大啊!」
「這東西,真的超級重啊……」
被綁到這種地方,穿着這麼單薄,還要揮舞這種大劍去戰鬥,到底是過着怎樣的人生啊芙拉姆・亞普利科特!都是你害得讓我受這種罪啊——!
這到底是要開始什麼啊……?
她像是看穿了什麼似的說道。
她遞給我的是我最初穿的衣服。
「眼神也不錯啊。昨天明顯還帶着迷茫,今天堅定了不少」
「算是比較強吧。雖然作爲被囚禁的人看起來不像就是了」
「……好久沒看到她那種表情了」
「確實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換好衣服走出房間後,安麗葉特桑正一臉疑惑地看着天花板。
安麗葉特桑朝房間門喊了一聲,赫爾曼桑便探出頭來。
「經驗已經被清空了呢」
「穿起來倒還挺舒服,就是上面有些奇怪的圖案」
「確實呢……這種能吹出熱風的裝置,真是奢侈啊」
因爲它的形狀像是嵌入的水晶球,所以我還以爲那是傳感器。
不過牆上的那個開關,碰了也沒反應。
她爽快地答應了……但這只是下一場苦難的前奏罷了。
當我嘗試指責她時,安麗葉特桑卻對我露出了王子般的微笑。
「難道說以前的我,很強嗎?」
「不會吧,安麗葉特桑其實很享受這個狀況嗎!? 」
我一邊發出「嗚哇——」充滿悲嘆的叫喊聲,一邊開始揮劍。
安麗葉特桑語氣非常平靜,我「欸」地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爲了喚醒你體內沉睡的戰鬥記憶,只能不斷揮劍。沒事,就一百下而已。只不過是熱身罷了」
安麗葉特桑的手有點發紅,是手洗的嗎。
「你已經漸漸有模有樣了嘛」
「從戰績來看,毫無疑問是一流的」
「我想是因爲習慣現狀了吧」
「哈啊……哈啊……快死了……」
「赫爾曼桑,那個人太斯巴達了啊!」
啊啊,果然是受歡迎的人。
「爲什麼安麗葉特桑看起來反而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啊……?」
「那是起源教的象徵」
「……我在打鐵做劍的時候,她總是靜靜地看着我」
「果然,你穿這身衣服比較合適呢」
我試着向安麗葉特桑輕聲抗議了一句,但她只是以爽朗地笑容回應道。
「我想要一把和魂喰一樣大小的劍」
「嗯,可能因爲它覆蓋皮膚的面積小,所以活動起來比較方便吧」
安麗葉特桑再次看向我,點了點頭。
不可能這麼荒唐吧……這麼想着,但當我用手握住它,意外地竟然能舉起來。
「你打算殺了她嗎」
「空調還能運作啊」
「這必須要刻上風和火的魔法。混合屬性操作起來會很費勁,而且還得持續補充魔力。與其這樣,還不如用壁爐更省成本」
「……加油吧」
「以你這樣強的人來看……你覺得能我殺掉莉謝爾嗎」
我跑去向赫爾曼桑哭訴。
「……」
「……確實是呢」
我嚇得腿一軟,一屁股坐倒在地。
我決定毫無保留地問出口。
她先是用嚴峻的表情看着我,然後突然站了起來。
「莉謝爾來的時候有銷燬的必要,用冰正好。纏些布的話也能拿着吧」
「哈啊……我累了,想聽點能治癒心靈的故事。赫爾曼桑,有沒有和你妹妹之間的溫馨回憶可以講講?」
好像讓他爲難了。
「我去換衣服了」
雖然確實露出很多肌膚,但並沒有什麼性感的感覺。
「呃……突、突然幹嘛啊!」
◇◇◇
太無情了。
「那個,我想休息一下」
「之前的我,總是穿這件衣服嗎?」
看來在現在這個有魔法的世界裏,暖氣是種奢侈品。
「安麗葉特桑,你很強吧」
「僅僅是這樣嗎?」
然後,安麗葉特桑一臉冷靜地俯視着我。
下一瞬間,她腰間抽出的細劍劍尖已抵在我的眼前。
「我想我會在這裏,就是爲了這件事」
「看起來暖氣已經打開了」
雖然不甘心,但我的發覺身體正在逐漸找回感覺。
「我在想那身衣服會不會讓你感到不舒服」
以前的我的設定真是越來越離譜了啊……!
對不起啦,但你是安麗葉特桑的部下,要負連帶責任的。
「嗯,我去安排下個訓練計劃。在那之前你先休息吧」
◇◇◇
不知爲何揮劍的次數被增加到了三百次,結束後我滿身是汗地倒在地上。
「非常感謝您」
唔,這種事都能察覺,這人真是個八面玲瓏的人啊。
「欸……?」
我一邊坐着一邊隨口向赫爾曼桑提了個過分的要求。
我到底是做什麼的,是什麼樣的人啊。
「以前的你,即便是剛纔那樣的攻擊也能反應過來」
「如果和莉謝爾發生了什麼,我可以聽你傾訴的」
「……只有冰做的可以嗎」
不行,再這樣下去等待我的只有更殘酷的訓練!
「你的身體應該已經記住了,得讓你重新找回感覺。赫爾曼,可以稍微幫個忙嗎」
「很好,那就先揮劍一百次吧」
因爲燈還亮着,所以我覺得它應該還能運作。
「這不是很普通的嗎?」
「我以前真的拿着這種東西戰鬥的嗎?這都跟我身高差不多了啊!? 」
不過我覺得,這個大概不是靠魔法,而是靠電在運行的。
「她笑了!那麼爽朗!還是那種讓人心動的表情!那個人肯定超受女生歡迎的吧!」
「這是事實,你比誰都用得好」
「你不是負責不讓我逃走的看守人嗎?」
「雖然就這樣繼續讓你回想起騎士劍術的基礎也行……但試着教你虐殺規則說不定也挺有趣?雖然歐緹麗耶可能會生氣……」
出現在我面前的是一把像我這樣的女孩根本使用不來的大劍。
目前爲止,和安麗葉特桑的對話似乎並沒有泄露給莉謝爾,我判斷應該沒問題。
姑且也向赫爾曼桑求助了一下。
安麗葉特桑一臉開心地咕噥着什麼。
回到房間換完衣服後,天花板上的空調開始吹出暖風。
雖然我不知道她爲什麼要當看守人,但她並不是莉謝爾他們的同夥。
哦哦,好像不錯的回憶要開始了!
「……完了」
「就這些嗎!? 」
赫爾曼桑與其說是寡言,不如說只是嘴笨罷了。
不過他可能也覺得這樣就結束了太沒意思,於是繼續講了下去。
「……我以爲她會覺得無聊,但她總是說她很開心」
「如果妹妹對你這麼說的話,你一定覺得她可愛到不行吧」
「……爲了想學做飯的妹妹,我做了一把小刀」
「她一定特別高興吧」
「……她說會一輩子珍惜它,真的很開心」
「那她現在也還在用着吧」
「……是啊。每次看到,我都會真心覺得能當個鍛冶師真是太好了」
哇哦,真是個好故事啊……是誰啊,居然說什麼連帶責任並把那麼過分的請求強加給了這麼好的人!
「……對不起,我只能講些無聊的故事」
「不不不,真的超棒的故事!你妹妹肯定很喜歡赫爾曼桑你那心無旁騖地鑄造刀具的身影!」
雖然我對鍛冶一竅不通,都是憑想象說的。
「……噗」
啊,他笑了。
太好了,看起來交流成功了。
「……你對刀這種東西,有興趣嗎」
感覺我好像踩到什麼地雷了。
「可是,我……總感覺身體很沉,不能很好的動不起來」
「和我約定好,從今以後絕對一句話也不能跟安麗葉特赫爾曼說。不,是答應我絕對不靠近他們,不和他們在同空間呼吸!你要發誓!」
真不懂她怎麼還能覺得我會喜歡她。
不過──正合我意,現在先順着她來。
除了米爾琪特以外的人對我這樣,我一點都不覺得高興。
赫爾曼桑居然主動跟我搭話了,這是很大的進步。
「芙拉姆,你怎麼這麼累啊?」
「芙拉姆你這種被選中的人要是和那些違背起源神様意志的失敗品扯上關係會被玷污的!芙拉姆會被弄髒的!不要這樣,不要弄髒我的芙拉姆啊!」
「可是,如果我離開房間後……你們兩位就會變成怪物吧」
「明白了,我會帶給你的」
「赫爾曼桑,這人是個抖S教官啊!」
她高興得不得了,一個勁兒地揉搓着我。
她好像注意到我下意識移開了視線。
──不過到那時我還在不在就說不準了。
「所以她這是在享受久違的操練人的狀況嗎!? 」
「你們不是聊得很開心嗎,應該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吧」
「可、可以再休息一下嗎……」
但發現我在看她後,馬上又恢復了笑容。
換句話說,只有我能安全逃走。
不過現在必須配合她,現在要再忍忍。
「要是我們打算襲擊你,莉謝爾會阻止的吧」
◇◇◇
我立刻從牀上下來,用準備好的毛巾使勁擦拭可能沾到飛沫的臉。
「但是!」
嚇了一跳──別在我面前大喊大叫的。
「我嗎?嗯……以前的我好像用過劍,刀子也應該用過,吧」
走廊上傳來歇斯底里的莉謝爾喊聲,還有擊打什麼東西的聲音。
「……嗯。因爲莉謝爾是最重要的」
……結果我還在休息時莉謝爾來了,安寧的時光就這樣被打斷了。
然後再次鑽回牀上──就在那時。
我出了房間,向安麗葉特桑走去。
然而,與絕望的處境相反,安麗葉特桑看起來似乎還沒有放棄。
「不要玷污芙拉姆!你這個連部下都保護不好,自以爲是的雜魚將軍啊!去死吧,你這個成天只會放出紅色污水的垃圾啊啊啊啊!」
如果記憶恢復了,現在的我恐怕就會消失。
即使閉上眼睛躺在牀上,緊張和焦慮,還有對復仇的期待,都讓我無法入眠。
「我要傳授你使用鮮血的劍術──虐殺規則。這應該能幫你對抗起源神」
「知道了,答應你」
話說回來,我有被她這麼深愛的理由嗎?
雖然不怎麼累但很痛苦的特訓結束後,我像死了一樣倒在牀上。
使用血液的劍術,那到底還算劍術嗎?難道不是魔法嗎?
只要能殺死這個傢伙,不管多麼讓人噁心作嘔,我都願意討好她,甚至舔她的鞋子。
「起源核心……?」
就在我大意的時候,眼睛閃閃發亮的安麗葉特桑突然插了進來。
這麼說着,安麗葉特桑拔出了劍。
「芙拉姆真是個乖孩子。時機到了,我會把魂喰帶過來的。那,再見啦」
啊啊,這種吱吱的聲音真讓人不愉快。
「不用擔心,你們的對話我都聽到了。時機到了,就可以和她一起逃出去的」
那麼抓住我們的壞傢伙,是不是魔王呢。
我知道這是假善。但還是忍不住說了。
莉謝爾狂喜地大喊着的那副模樣真是不堪入目。
不過太好了,我想殺的人恰好是個讓我討厭的傢伙。
名字聽起來真讓人不舒服了,它是那種能植入體內的那種小型的Origin之類的東西嗎?
「那就出去吧,從這裏離開,兩個一起奔向外面!奔向名爲自由的大海!然後──對了,一起殺了他們吧。他們一定會來的,爲了阻止我們而來!」
「如果幸運好的話,會有人來救我們的。勇者和英雄們」
想着這些的時候,我爲了不被莉謝爾發現趕緊回到了房間。
不過,也許這些對話會被記住吧。
一個平凡的學生去接受軍隊級別的訓練,結果不就會變成這樣嘛。
「真是方便呢,那個由奇美拉制造的核心。原本是爲了尋找適應核心的方法,才把魔物的身體縫合到一起的,但後來因爲有了更多數據,現在反過來能把人類變成奇美拉了!不過人類變成奇美拉的場面我還沒見過呢。對了,我們兩個一起來看吧!一起看看安麗葉特和赫爾曼那兩個下等生物變成醜陋怪物的樣子吧!」
莉謝爾因爲我按她的意願回答,心情很好地離開了房間。
「呼,真是個情緒不穩定的女人」
雖然我完全想象不到那是什麼,但能想到的只有接下來的訓練一定更斯巴達。
然後紅色的液體順着劍刃滴落下來。
莉謝爾激動地大聲喊着,抓住我的肩膀拼命晃動我的身體。
她不知道爲什麼要騎坐在正在休息的我的身上。
「……你不會,是在反感吧」
確實,如果那種玩意直接植入身體,說不定真的會變成怪物。
「埋在他們體內的東西啦!只要芙拉姆你逃跑的話,它就會自動啓動,那兩個人就會變成怪物!」
「……安麗葉特已經很久沒在一線訓練人了」
……是在打安麗葉特桑嗎。
「我會很期待的!」
雖然我沒打過工,但我這張職業笑容,應該還挺像樣的吧。
感覺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那瞬間彷彿就在眼前。
安麗葉特桑摸了摸臉上的淤青,露出痛苦表情。
「你他媽別給我開玩笑了,混蛋賤人啊啊啊啊!」
「……如果你能平安回來,我會爲你做點什麼」
「我跟安麗葉特桑她們說覺得無聊,最後就變成她們教我力量訓練──」
「那兩個人,變成怪物也無所謂吧?對吧,芙拉姆你也是這麼想的對吧」
從她的說法來看,似乎並不只是童話,勇者是真的存在。
就連安麗葉特桑最後也顯露出些許抱歉。
啊啊,她的臉又靠過來了。
「原來是那兩個人搞的啊」
這人是不是在分開後擅自把我帶到自己的妄想裏,現在已經分不清幻想和現實了?
風暴過後,我小心翼翼地看向外面。
「說——的——也——是——呢——!你真乖,芙拉姆真是個好孩子!果然我們是命中註定能夠理解彼此的人——!」
好的,奏效了。
完了,完全忘了這回事!
「放心吧,接下來內容會稍微有些變化」
安麗葉特桑也說過,曾經的我好像持有名叫魂喰的武器並用此來戰鬥。
「安麗葉特桑,血!你流血了!」
「……有沒有能讓安麗葉特桑你們也能獲救的方法嗎」
有了它,身體會比現在輕快,殺死莉謝爾的可能性也會更大。
我看見莉謝爾的眼神中隱約燃起了一絲陰暗的火焰。
「你也是,你這個木頭人!除了體積大,就毫無用處的東西,連人話都聽不懂嗎?是嗎!? 」
「是啊,因爲沒有魂喰……」
「對了,乾脆離開這裏,直接啓動起源核心好就了」
好,芙拉姆你的假笑做得不錯。
啊啊,連赫爾曼桑也被罵了。
「你們聊完了嗎?」
「芙拉姆,你不能與那種劣等的人類有所牽連。我們可是被正義選中的人類啊?是可以俯視其他人的存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