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憶3 存在的意義
《「憑妳也想討伐魔王?」被勇者小隊逐出隊伍,只好在王都自在過活》 · kiki · 8145 字
「芙拉姆住在哪裏?血型是什麼?生日是什麼時候?喜歡的藝術家是誰?」
莉謝爾從那以後還常常來「東京」看望被監禁的我,和我變得熟絡起來。
現在她甚至爬在上牀,身體前傾,向我提出一連串的問題。
「你有朋友嗎?不喜歡的人呢?想殺的人呢?你見過的印象最深的屍體是哪個?」
「嗯,嗯,可能記不太清了……哈哈」
在牀上被逼得走投無路的我,客觀來看就像是被食肉動物逼到角落的小動物一樣。
通過這些問題,我明白了一件事——這個人果然不正常。
所以我只能笑着配合她。
結果她進一步對我感興趣起來,和我的距離越來越近。
怎麼辦啊——我思考之後得出了一個解決辦法、
「那個,莉謝爾也告訴我一些你的事情吧」
於是,我決定讓她講一些她的事情。
如果這樣做讓她覺得『好高興你對我感興趣,最喜歡你了啾啾!』那我就束手無策了。
「我和芙拉姆是同類哦」
「說是同類我也不太明白……」
「擁有前世記憶的人」
「前世……我不記得前世的事了」
「是的,芙拉姆是個特殊的例外。因爲暫時喪失記憶了,所以前世的人格顯現出來了」
「……是這樣嗎?那這個身體就是現世的我的身體了」
我知道自己死了所以並不驚訝,倒是這裏不是死後的世界才讓我喫驚。
肯定叫做休格的那個人也和莉謝爾一樣,已經完蛋了。
「啊,差不多該回去了,不然團長會生氣的。再見了,芙拉姆」
那一天,我親手殺死發瘋的父母。
「你還記得吧,那個世界因爲光之雨而得到救濟的時候。理智的外皮被剝去,人類的醜惡的本性暴露無遺的,那樣的美好的日子!就在那樣的日子裏,我第一次殺了父母」
嗯……還是不能確定她是敵還是友。
纔不是這樣,你不過是異常者,像別人的事一樣輕易殺人。
被她那爽朗的氣場壓倒,我只能做出「你、你好」這樣完全缺乏溝通能力的方式回答。
不正常的人的周圍,往往會聚集着同樣不正常的人類。
「你有殺過你的父母嗎?」
我差點脫口而出,那不就是執念嗎——不過因爲害怕我忍住了。
「我重新意識到我果然是個特別的人。在現在的世界裏即使殺人還會被誇獎。這樣的幸福的人生,其他人都沒有!芙拉姆,你也可以嚐到這種滋味了,真好,恭喜你!」
當眼神相對時,她不知爲何一瞬間露出了的悲傷表情。
「我也殺過父母哦。而且是兩次!兩次是因爲發生在前世和現世。厲害吧?居然殺了兩次!」
「但是很快就被住在附近的親戚發現了。可是呢,那裏的叔叔和阿姨還表揚了我。那些人簡直無法救藥,感謝你殺了他們!對……我就是被選中的人。即使犯下了殺人的重罪,仍然會得到他人的讚賞。沒錯,也就是被神選中,揹負着肅清任務的騎士!我是爲了這個而生的人類!」
我試着轉了轉門把手,竟然輕鬆地出到了走廊。
「掃描?」
當然會當做生病處理,突然間女兒變得這麼怪異。
「果然不記得了……不過,你對芙拉姆這個名字有反應啊」
總之,先按她教的我嘗試使用了所謂的魔法。
「……要不要出去透透氣」
我想用力甩開她,否定她說的一切,並且狠狠的罵她。
「當我在這個世界醒來時,我重新確認了這一點。可剛醒來的時候,還是有些混亂呢。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這邊的父母擔心我是不是生病了,還引起了不小的騷亂呢」
「但真的是失禮的話對吧,我生病了?根本不可能。因爲這是一種死之後仍然無法消失的壓倒性的「正義」!把這美好的宿命當做生病來處理是錯誤的!」
但是那眼神……好像在哪裏見過。
「是嗎,連這個也忘記了嗎……不過這種事告訴你也沒關係」
剛纔,我察覺到莉謝爾沒給門上鎖。
「你怎麼這麼肯定。如果我速度特別快怎麼辦?」
那肯定會讓她沉入深淵,肯定再也無法回頭。真是可憐。
「嗯……」
「非常抱歉,我不能讓你走」
「掃描!」
「那因絕望而扭曲的臉,比前世的父母還要糟糕。臉被淚水和血液弄得一團糟,醒醒吧、恢復理智吧、你是個溫柔的孩子,之類的說着這樣的話。於是我格外小心地摧毀了它。結果,之前的人格消失了。我的頭腦變得清晰,感覺非常好」
魔力:183
「所以我就殺了他們」
「不要把我和你這種怪物當成一路人!」
而且,她突然就問了一針見血的問題。
「你認識另一個我嗎?」
我只能沉默着低下頭。
「在遙遠的未來,魔法就突然出現了嗎?」
但很快,她又露出了爽朗的笑容,親切地跟我打招呼。
順便還講解了一些只能認爲存在於幻想世界裏的魔法的種種。
「父親得知我不是親生女兒後,把我當成「骯髒的東西」來對待,所以我用刀狂刺着他的臉!快死的時候,他還說『我明明把你養大了,爲什麼這麼做』!爲了社會地位而不離婚的男人真虧他能說出這種話!但我原諒了他!在殺掉他的那一刻,感覺太爽了,其他什麼都不重要了!」
莉謝爾一走,我就倒在了牀上。
安麗葉特·巴森海姆
「第一次是在起源神様修正世界的時候」
在我到達東京之前,遇過很多危險的人,可能在其中有和她類似的人。
我沒有回答,但我的臉上可能表現出來了。
……起源神様? 這傢伙居然給那個臭不要臉的Origin加了尊稱?
啊,趁我沒說話的時候,一連串的問題又開始了。
「吶吶,芙拉姆是——」
「那就是說,你和莉謝爾是敵人對吧。看你的眼神,好像和她不是夥伴」
時間的流逝真是可怕……。
那只是——你沒有被愛而已,和我不一樣。
雖然很丟人,但我也只能做這種事。
我曾經想死。我曾想就那樣消失,爲什麼。
莉謝爾握住我的手,上下搖晃着。
「你好,芙拉姆」
「現在的你是做不到」
「你突然說起像遊戲一樣的話了」
「原來如此,看來殺過呢」
◇◇◇
「不是這個名字。我聽說過曾經存在過叫做這個名字的國家」
筋力:4170
門前站着的,是一個像守衛一樣的苗條的女性。
確實很厲害,這個人完全沒有罪惡感。
從一個像王子様系的女子嘴裏居然說出了這種不相稱的詞語。
從我臉上看出來了吧。
以爲她是正常人,結果她根本不正常!
「我叫安麗葉特,是抹去你記憶的罪魁禍首」
在那個被Origin影響的瘋狂的世界裏而崩壞、並存活下來的人。
因爲你沒有被愛,所以也無法去愛!
屬性:闇
只會強加於人的暴力的交流,已經把我所有的體力都耗光了。
「或許會有這樣的事情吧」
那是救贖?難道重要的人全都被扭曲的,那種噁心的現象就是所謂的救贖?
她穿着與莉謝爾不同的衣服,背脊挺直,給人一種正經人的感覺。
「確實是敵對關係。但現在,我是守衛。爲了確保你不能從這裏出去而看守着你」
「你用掃描的話應該能看到」
更重要的是,莉謝爾的話中有很大的矛盾。
我的頭髮並沒有染過,身體輕盈可能是因爲平時有運動吧?
「我不是那樣的人」
「即使如此我也想突破的話……」
啊……真是個令人不快的故事,令人討厭的悲劇。
這番話有什麼好笑的?
「沒必要警惕……不過說了也沒用。不是我自願做的,是被她威脅着做的」
安麗葉特桑說完這些開場白後,向我解釋了什麼是掃描。
這真能成立嗎?物理法則真的能這麼輕易改變嗎!?
「我們稱此爲「正義」。一種即使死後也不會忘記的強烈情感,一種即使生命耗盡也想要實現的願望。這就是人們所說的擁有前世記憶的意思」
一開始我也覺得很可怕——不,某種意義上確實是個可怕的人,但那不是「真正的可怕」。
左邊是牆,右側有一條延伸的走廊,途中有一扇像關卡一樣的門。
但是做不到——如果我不小心動手的話,可能會被殺掉。
「這裏,是日本吧?」
我把臉埋進枕頭,大聲喊了出來。
「你是被威脅了對吧。那麼,如果我強行離開的話呢」
因爲我想起了。
「你的魂喰已經被沒收了,以你現在的數值來說根本無法甩掉比你有能力值更高的我」
但——爲什麼這個人笑得這麼開心?
被什麼東西佔據了自己的身體並殺害了自己的父母的絕望。
「看吧,果然是這樣」
「母親總是逼我努力學習,必須變成優秀的人,覺得我不這樣就沒有價值。她把和父親關係不好的責任推給我,自己出軌生了孩子,卻覺得一切都是我的錯。可是,當我掐住母親的脖子,看着她掙扎時——我覺得我能原諒一切了。那個人不過是墊腳石,爲了能讓我飛向天空。我開始這麼認爲了」
「然後我被關進了監獄,不過不知從哪裏聽到消息的,休格團長來了,對我說了。你身懷正義,那份力量請爲起源神様施展吧」
體力:2599
敏捷:5394
感覚:6381
「哦,真的出現了。真是個驚人的隱私個人侵犯的魔法啊」
不過,我還是不太明白數字的標準。
可能這個叫安麗葉特的人應該是很強的人吧。
「感謝您耐心教導,非常抱歉剛纔的懷疑」
首先,我以禮貌的語氣道歉。
「沒關係,這是無法避免的情況」
這麼輕易的就原諒我了真是個好人。
「啊,對了。這樣你也看到了我的名字吧」
「不,我並沒有看到」
「可是,剛纔我沒有自我介紹你就叫我芙拉姆……」
「你的名字是芙拉姆・亞普利科特」
「杏子醬……雖然很可愛,但我是芙拉姆・沃特穆恩」(注:亞普利科特=Apricot=杏)
我說到這裏,自己突然意識到。
「……啊,難道現在的我也叫芙拉姆嗎?」
安麗艾特小姐點了點頭。
「竟然有這種巧合!臉也一模一樣……難道真的是轉世嗎?」
「也許吧」
「打擾了~」
「……是做劍」
那應該是和赫爾曼桑長得很像的妹妹吧。
說完後,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到錘子上的男性。
「……是啊」
「……不是,是王國軍的」
「那這個,怎麼才能恢復呢?」
「有妹妹啊」
「……見過面」
「如果把頭吹飛了就會消失」
不過,什麼事都問來問去不太好吧。
「……不知道」
這個答案還挺讓我感同身受的。
力大無窮,魔法也相當擅長的人嗎。
原來是個有故事的組織,騎士團和王國軍似乎是敵對關係。
全是冰。通過這個儀式會誕生什麼呢。是冰做的套餐嗎?
「不,那是叫做虐殺規則的劍術的應用」
筋力:6498
說是更冷的地方,還是應該說更接近Origin嗎?
沒想到他還幫我圓場。
「赫爾曼桑和安麗葉特桑是什麼關係?」
「……我們身上會發生什麼」
感覚:916
走出房間後,和靠在牆上的安麗葉特桑對視了一下。
安麗葉特桑,他真的是會因爲主動打招呼就感到高興的人嗎!
原來如此,如果他們自己也被抓了,應該也不能隨便說太多。
「……下屬」
他右手握着的是冰錘。
「啊——……真的是在打發時間呢」
「赫爾曼桑也會在我擅自逃跑時阻止我嗎?」
「今天,天氣真好呢!啊,可能有點冷」
「……如果不阻止的話」
「是赫爾曼啊。他好像很無聊,要是和他搭話的話他應該也很高興吧」
「好可怕。欸,會發生什麼?會突然爆炸之類的嗎?」
「啊,那個……家裏人怎麼樣了……啊,不好,既然都被抓了,提家人的事應該不好吧……!」
「原來如此……話說回來,你在做什麼呢?看起來是在把冰打到冰上」
「那我就死了啊」
敏捷:1089
「家事0;かじ1;?」
「……我其實並不討厭吵鬧」
不過,這個話題太深入了,可能赫爾曼桑也回答不了,還是換個話題吧。
魔力:5019
「不阻止的話?」
「哦,是鍛造!哦~……那你是要做冰劍嗎?」
但如果一下子聊得太多也顯得有點失禮,今天就先到這裏吧。
話說回來,旁邊的房間裏還有另一個人——看到了,透過窗戶看見了一個大個子的男性。
安麗葉特桑也是因爲閒着無聊,纔會耐心地教我掃描吧。
「呵呵,確實是呢」
「可以和那個人也聊聊天嗎」
嗯嗯,只是想象一下就覺得頭皮發麻。
「也就是說,你的血液進了我的腦袋?」
「這是不能說的嗎?」
嗯……大概只能等待自然癒合,除了這個沒有其他方法吧。
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那位男性正全神貫注地揮着錘子。
「……沒其他事情可做」
「這是利用血液來限制對方肉體功能的技術——我把我的一部分血液送進了你的大腦,麻痹了一部分管理記憶的領域」
左手似乎握着像冰鉗子一樣的東西,用它夾住冰棒然後敲打。
說到底,哪一邊纔是好人,哪一邊是壞人呢?
原來我們在往北走啊。
眼神真的好可怕。
如果這樣的話有點對不起這世的我了……做出了奪走記憶的舉動。
「哈哈,像現在的我一樣呢……」
「……沒問題」
「原來是另一個組織啊」
莉謝爾那樣做,也讓我感到很害怕。
一眼就能看出來,果然是十分侵犯隱私的魔法——
雖然安靜,表面看起來有點嚇人,但他應該是個溫柔的人吧。
先試着使用掃描。
「……有父母和一個妹妹」
他竟然直接回答了我!可能是想法顯露在臉上了吧。
屬性:冰
「如果有空的話,我還能再來和你聊聊嗎?」
「……這樣是做不出來的」
果然我還是挺吵的呢。
得到許可後,我決定進房間看看。
「……最近被擊潰了」
「……不知道。看他們的意思」
「……」
「又是這種危險的名字……」
隨便的回答,大概什麼都不知道吧。
「做不出來啊……」
「……往北走的話會更冷」
「……你在看什麼?」
「哎!? 啊,難道這是那種能知道自己被看見的魔法嗎!? 對不起,我對現代魔法禮儀不太瞭解,應該提前在網上收集一些信息的!」
「看來你們和我的立場也差不多呢。說起來,我爲什麼被抓了呢。看莉謝爾的樣子,像這樣前世的我……突然出現是她沒預料到的」
「……不太像」
赫爾曼桑看起來是喜歡安靜的人,或許該在這裏結束對話了。
「順便問一下,消除我的記憶的也是魔法嗎?」
體力:2963
「是騎士團的嗎?」
「……鍛造(かじ)是我的興趣」
「……和我這個寡言的人不同。她是個很吵的妹妹」
「……這是想象訓練」
那大概只能聊一些不會觸及敏感話題的話了。
現在不是笑的時候吧。
莉謝爾也說過什麼起源神之類的,現在這個時代還有它的痕跡嗎。
這麼來看,莉謝爾太可怕了,我纔是正義的一方吧?我忍不住這麼想。
「……沒關係。只是好奇罷了」
赫爾曼・扎瓦紐
敲門後,傳來了「……請進」的粗野的聲音。有點嚇人。
「你,莫非也認識之前的我嗎?」
「怎麼樣,那傢伙人挺不錯的吧?」
「是的,我覺得我們可能能處得來,和安麗葉特桑也是」
「雖然我覺得可能交情不會太深」
……交情會很短嗎。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還不清楚,但應該不會是好事吧。
◇◇◇
回到房間後也沒什麼事情可以做,躺在牀上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即使想做個夢,也再也看不見那種充滿希望的夢了。
只會不斷重現那刻在腦海中血紅且慘烈的景象。
從滿是屍體的地下避難所逃出來,我和米爾琪特在東京的地面上徘徊着。
接下來要去哪兒呢,要不試着往北走,看能不能摧毀Origin?
正當我們在討論時,突然被一羣奇怪的人盯上了。
他們的年齡和性別各異,但全都沒有穿衣服,身體上密密麻麻地畫滿了用血寫成的奇怪圖案,邊跳邊發出奇怪的叫聲。
「找到了」「找到了」「殺了他」「爲了Origin様」「淨化世界!」
啊,這些人不是什麼好東西——我抓住米爾琪特的手,拼命地逃跑。
像東京這樣人多的地方,也有很多有能抵抗Origin影響的倖存者。
不過這些人,如果世界走向滅亡,即使是他們最終也會發瘋。
現在追着我們的是那羣人,應該是通過崇拜Origin來逃避現實的人吧。
以「淨化」爲名,殺掉倖存者。
我們的健康狀況比他們好,所以速度上佔優勢——但他們對地形比較熟悉。
即使我們以爲逃脫了,他們也總能繞道我們前面,有時還會被引誘進死衚衕。
在我耳邊,那個女人低聲說到。
「那裏剩下的只有一塊又紅又污穢的肉。但人類真是不可思議,那個人竟然以爲那是自己愛的人,又哭又叫」
「撕碎,壓碎,切成千塊,挖出。看着她越來越虛弱的身姿,大家都十分享受」
「米爾琪特!」
「但是芙拉姆不一樣,你果然是特別」
也許是我的本能預感到了。
我並不是那種能在剛醒來就掩飾不悅的人,我的臉上大概顯得相當不高興吧。
「對啊,快逃啊!兩個人一起跑!」
她「呃,啊……」痛苦地呻吟着然後摔倒了。
即便想移開目光但臉被幾個人抓住。一想閉上眼睛肚子就會被打。
但我還是不想就讓她這麼逝去,於是我把她收集起來抱在懷裏。
『我會讓你活下去的。因此好好看着吧』
「維持着興奮的狀態,大家用自己選擇的刀砍向那個女孩」
「是的,真的是太好了」
「我很高興你能笑得那麼開心——作爲同類。感覺我們彼此擁有相同的價值觀」
「那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當然,這個主意是我提的。大家都誇我說這是場十分精彩的表演。那讓我感到十分幸福」
儘管如此,她還是沒有灰心。
她直到最後一刻都沒有向我求助。
「對不起,很鬱悶嗎?但我真的很高興啊。看到和我同齡的女孩被「正義」選中」
這個沒有經過思考就脫口而出的問題,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即使喊叫,伸出手也已經無法觸及她了。
『啊哈哈哈,真是難聽的臨終慘叫啊。就是因爲一直忍耐纔會變成那樣,明明直接喊出來就好了』
米爾琪特是我的寶物,比起一個人活着,我也要和她一起死!
我爲了鼓勵米爾琪特大聲鼓勵着她。
這個展開太順利了,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啊,不管我說不要都沒有用,那女人都不是對着我,而是對着米爾琪特說。
「當然死了之後也不會結束對吧?因爲還殘留着人的形狀」
「那時,我和夥伴們用隨便找的工具做了弓箭,模仿狩獵。我們這些能理解Origin様的偉大的是人類,其它的都是野獸這種設定。雖然說,實際上也就是那樣」
從上面傳來了刺耳「呀哈哈哈哈! 命中啦!命中了!」的聲音。
「儘管如此她們二人仍試圖一起逃跑,所以我決定殺一個,給另一個看」
◇◇◇
但是──從某個地方飛來的原始箭矢,穿透了米爾琪特的腿部。
我選擇了最省力的方式。提出問題,然後讓她自己說個不停。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聲音也讓他們聽見了,那些傢伙發出的野獸般的怪叫聲越來越近。
一邊叫着她的名字,一邊拼命地將她抱起,讓她依靠着我的肩膀,繼續不放棄地逃着。
「然後正好看見了兩個女孩並肩走着。很厲害對吧,就兩個十幾歲的女孩啊?這麼弱小的她們居然存活在那個世界裏。看起來還關係很好。所以我朝着她們射出了箭。結果命中了。大家都笑得很開心」
「看到這一幕大家都高興的大笑。那纔是最興奮的時刻!大家都很開心,大家都很幸福,大家都在誇我——啊,我有了執行了正義之後的實感」
僅僅是因爲她回握我的手,就讓我感到力量湧了上來。
「起牀了,芙拉姆」
但是──現在,獨自一人逃走是根本不可能的。
不管被砍成什麼樣,我都認得。因爲觸碰過很多次了。
「如果能爲了保護你而死的話,沒有什麼能比此更讓我更高興的事情了」
我咒罵自己是個連反駁都做不到的弱者。
我一定要殺了她。
『原來如此,原來你喜歡她啊。喜歡這雙手?這手指?嘴脣?胸膛?啊,或者——』
現在可以對答案了。
但是,現在我的眼前——是莉謝爾。
她一定會——出於自己的意願,把自己交出去的吧。
「米爾琪特,加油。我們要活下去,要逃走活下來!」
米爾琪特。我會去做的。
『即使胳膊斷了也還活着,人類很頑強啊。你知道嗎?乳房本來就是脂肪塊』
「不行!不行!那種事絕對不行!」
其中一個女人說道。
一步一步地逼近過來。
「其實,當我把這個故事講給別人聽的時候,他們都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那只是一塊單純的肉塊罷了』
下流的畜生們,怎麼能讓你們這些傢伙奪走我的東西呢。
無論怎麼憎恨對方都不夠,不僅恨這個世界,甚至恨我自己。
帶着自己的犧牲能成爲我活下去的食糧而感到由衷的驕傲,死去了。
就算我抱住她,我的胳膊也只會變髒,抱住的肉和骨頭就這樣散落了一地。
「還可以!我會一直跟着芙拉姆桑走的,無論到哪裏」
反覆幾次後,和他們的距離漸漸拉近了。
「可能是大家誇我的時候吧。在前世的東京,我曾抓住過一個逃跑的女孩,殺了她」
我纔不是特別的,是個連自己愛的人都保護不了的廢物。
她被一羣人抓住,強行拉開。
「等一下,別丟下我!米爾琪特啊啊啊!」
『看來已經發不出聲音了,但好戲現在纔剛剛開始。玩弄屍體很有趣哦。而且不會有反抗』
——是啊,就是這樣。
鮮血灑在身上,肉被塞進嘴裏,有什麼東西被扔到臉上。
「米爾琪特,你還跑得動嗎?」
「我明白了」
那女人在我耳邊低聲說着,一邊牢牢地抓住我的手臂,不讓我逃走。
「你覺得自己最幸福的瞬間是什麼?」
那是我人生中最絕望的時光。
或者我早就意識到了。
「弄到破破爛爛沒有原型之後,想看看那人究竟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但以我們現在的速度,很快就會被包圍。
『愚蠢的人類。抱着區區的人肉,執着於愛這種幻想。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芙拉姆,桑……,快、逃、吧……」
被莉謝爾的聲音喚醒。
「交出來。如果交出來的話,你可以逃走」
我們跑到了寬闊的道路上,然後他們將我們包圍了。
「因爲有時間了,稍微來聊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