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幕2 少Nα自知矛盾
《「憑妳也想討伐魔王?」被勇者小隊逐出隊伍,只好在王都自在過活》 · kiki · 8488 字
琪黎露、吉恩、瑪莉亞、萊納斯──只剩四人的勇者小隊依然持續着討伐之旅。
琪黎露仍一臉悶悶不樂的表情,不常開口說話。
這使得近期整個小隊的氣氛變得很糟──不過現在有點不同了。
原本滿臉不悅的吉恩心情莫名的好。
「別在那愣着,萊納斯、瑪莉亞、琪黎露!今天可是適合進軍的絕佳日子呀!」
「呿,吉恩那傢伙到底怎麼啦?」
「有幹勁是好事呢。我們也加快腳步吧,萊納斯先生!」
「喔、喔……」
瑪莉亞也似乎有點興奮,當萊納斯開口喊她,她都變得比平時更多話。
既然兩人的狀況都獲得改善,是該爲此高興吧。
然而萊納斯卻選擇拉開距離,站在局外人的角度觀察他們。
從中感受到如履薄冰的「危險」。
會不會他們並非憑藉自身之力破除煩惱,而是踏上錯誤的方向了?
就在此時,前方的瑪莉亞轉而面向萊納斯。
難得流露情緒的她不開心地鼓起臉頰走了過來。
「我說要加快腳步了吧?」
「喔、喔……的確是啊。」
手臂被摟過去,胸部也一起貼了上來,這讓萊納斯不禁慌了手腳。
雖然他早已習慣和女性肌膚接觸,不過對象換成瑪莉亞就是兩回事了。
「看你表情嚴肅,是有什麼煩惱嗎?」
用火魔法破壞,也只會讓箭變成更細的碎片,反倒增加數量。
宛如幽魂般的藍色火球搖搖晃晃地逼近豺翁。
然而,藍色火球卻纏上他的手臂並迅速奪走體溫。
吉恩的蒼藍之焰也一樣緩緩糾纏着他。
然而就算拉開距離,追擊也沒有停止。
豺翁在空中高速盤旋,試圖甩開窮追不捨的箭矢。
豺翁急速離開原地。
豺翁在周圍燃起一道包覆他全身的火焰。
見豺翁一臉困惑,地面的吉恩得意一笑。
魔力雖比專職的魔法師差,他卻能借由與高超的體能搭配來發揮強大威力。
「你們這羣傢伙現在一點都不熱血,用這招就夠啦──焰星轟墜(Flare Meteorite)!」
「咕……!該、該死!給我用啥莫名奇妙的魔法!原初──」
然而,眼前景色絲毫沒變,看起來不像有發動魔法。
之所以不告訴萊納斯,是覺得沒有利用價值,還是不信任他?
喪命──只有這個結果說什麼都要避免。
「煩死人啦!」
「嘎啊!嗚、還沒……還沒完啊!」
◇◇◇
「難道……我的皮膚成了石頭!?」
「過去啦,萊納斯。」
最近幾次琪黎露一行都是被他一人擊退,被迫一再撤退。
萊納斯這次絕非胡亂攻擊。
代表勇者小隊已經弱到需要豺翁手下留情了。
她恐怕瞞着什麼事。
然而,吉恩和瑪莉亞早已準備好下一招魔法,萊納斯也瞄準了他的眉心。
只見光矛在刺進手臂的狀態下開始高速旋轉。
萊納斯的箭瞬間化爲灰燼──但吉恩的蒼藍之焰卻沒有變化。
咿嗡嗡──光形成的絞肉機碎肉斷筋,粉碎骨頭。
儘管懊悔不已,豺翁仍抓起掉落地面的手臂,背對勇者小隊撤退。
微弱到令豺翁感受不到防範的必要。
結果竟是一層石頭黏上臉。
沒想到箭矢的碎片竟伴隨風魔法繼續襲向豺翁。
豺翁同樣造出數支炎之箭,成束射出。
「這叫傳信飛箭(Tell Messenger)。就算已經化爲不留原形的木屑,這些箭也會追着你到死爲止。」
嚓嚓……感覺有什麼東西吹上臉,伸指去摸。
豺翁的手臂被絞得慘不忍睹,最後甚至斷開噴飛。
原因不必多說,肯定是這陣風造成的。
「爲什麼,萊納斯先生你……」
緊接着,地面的吉恩朝豺翁施展魔法。
萊納斯除了是個弓手,也會使用風屬性魔法。
煩躁咂嘴的豺翁主動靠近火球且嘗試用手捻熄。
「神聖長矛(Sacred Rance)!」
咻嗡嗡!劃破天際的聲響明顯與剛纔不同。
唯獨琪黎露手握着劍,一臉黯淡地杵在原地。但如今少了她也能下殺手。
但萊納斯實在無法相信她所認爲「正確」的行爲。
不再手下留情的豺翁打算發動大規模魔法。
兩人就這樣並肩而行。
腦海中掠過希圖姆哭泣的臉龐。
「審判風暴(Judgment Storm)!」
「我怎能……在這種地方……」
「對我用火屬性魔法?你瘋了啊!?」
絕不能讓他們抵達希圖姆面前──這股信念讓他維持鬥志。
即便進到火焰當中,藍色火球仍繼續追來。
他轉動身體試圖躲開,卻依然閃避不及,被貫穿的右臂肌肉因此被燒爛。
用超高溫的球體包覆自身周圍,焚燒萬物。
「果然不是普通的箭啊!」
豺翁召出巨大的火球。
箭在命中豺翁前分散開來,分別從不同的方向襲向他。
「哈……嘎、呃……你們……這些傢伙……!」
炎之箭和箭矢激烈碰撞,應聲炸裂開來。
不過萊納斯沒有鬆懈,再度架上三支箭一拉──成束髮射。
「該死!我竟然得……!」
不過臉上的陰影隨即散去,並與萊納斯十指交扣來轉移焦點。
「蒼藍之焰是火,同時也是水,雖然除了我以外的蠢猴子們是不會懂的啦。呵呵、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我終於抵達這個境界啦!好啦,要放下一招了啊!梅杜莎之風(Medusa Wind)!」
「看來只有你這傢伙的血還夠熱,但還是摸不到我啦!」
若是普通的火,這樣就能消除了纔對。
「是挺熱血的,但這點程度還不夠啦!」
「不,沒什麼。我們走吧,萊納斯先生!」
見他一臉嚴肅陷入沉思,瑪莉亞表情變得黯淡。
又或者──不願讓他受到牽連?
「元素爆裂(Elemental Burst)!」
「什、什麼鬼……怎麼轉……咿、嘎……嘎啊啊啊!!!」
於是他選擇無視,把注意力轉回萊納斯的箭。
「蒼藍之焰(Blue Flame)。」
光是這個動作就讓萊納斯射來的箭燃燒殆盡
「螺旋(Spiral)!」
「我只是看瑪莉亞妳那麼高興,在猜妳碰上什麼事啊。」
意志依然堅定,熱血沸騰。
一旦想剝下石頭,連臉皮都會被扯下。
下一秒,箭矢彷彿預測到豺翁的行動般飛來,刺進他的右肩。
只見豺翁把所有攻擊引誘到一起──
「那就好啦。」
而且還是自己所會、威力最強的魔法。
直到不久前,只要一看到瑪莉亞的笑容,任何煩惱都頓時煙消雲散。不過現在每見到她的表情,不安就持續高漲。
不過甚至連大量消耗魔力,讓魔法威力大幅增加的外法咒文(Illegal Formula)都沒用上。
吉恩和瑪莉亞毫不留情地朝撤退的豺翁發射魔法。
在清楚彼此之間隔着一道無形屏障之下──
光形成的長矛朝豺翁高速射去。
唯一能抗衡的萊納斯從豺翁的射程外拉弓。
「赤焰領域(Blaze Sphere)!!!」
豺翁仍未喪失鬥志,但瑪莉亞的魔法還沒結束。
「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身體狀況比平時好而已。」
吉恩小聲喊着。
是豺翁那道輕輕鬆鬆將箭燒掉的火焰太過異常了。
就在此時,一陣風拂過豺翁臉頰。
三支箭應聲飛出。
「咦……不是火焰?手臂動不了,這難道是冰──不對,是冰的話應該會被赤焰領域消滅啊!?」
吉恩將手往前伸。
當四人在魔族領地內前進,豺翁果然現身干預。
「嗯?」
(或許應該強行把她帶走,結束這趟旅程纔對。然後只要去到遙遠國度,兩人一起生活的話……)
不過卻遭瑪莉亞的魔法阻撓。
瑪莉亞肯定會全力拒絕吧。
元素爆裂是匯聚四屬性,用於破壞直線彈道上一切物體,着重在威力上的魔法。
由於四屬性混合在一起,發射出去的白色強光看起來也像光屬性魔法。
審判風暴則是從一招原本只有朝對象射出巨大光劍的「審判(Judgment)」延伸出的應用魔法。
透過讓光劍高速旋轉產生席捲周遭的衝擊波,得以淨化、焚燒更大範圍的敵人。
豺翁先是躲開審判風暴。
即使他沒能徹底躲開,導致肩膀的肉被剜掉一部分,但反正整條右臂早就慘不忍睹了,不是什麼問題。
豺翁接着迅速舉起左臂,灌注自己擁有的全部魔力,發射火焰和元素爆裂相沖。
用看的就清楚威力有多驚人,憑自己的魔力無法抵消。
因此只能四兩撥千斤,改變攻擊軌道。
「呃……哼啊啊啊!!!」
他用盡全力──名符其實的全力纔好不容易讓光線轉彎,朝遙遠彼方飛去。
在上空的雲層一被光線碰觸便頓時煙消雲散,將陰沉沉的天空化爲萬里晴空。
豺翁對攻擊的威力感到恐懼的同時,最終也成功撤退了。
◇◇◇
豺翁一回到城裏就進自己房間,癱在地板上。
「得在害希圖姆擔心前、治好……但這、實在……呼,這糗樣不能讓她看到啊……!」
問題在於怎麼叫人來。
必須離開魔王城,儘可能挑不引人注目的路徑,和朋友取得連絡纔行。
原本躺在地板上劇烈喘息的豺翁扶牆撐起身體。
然而就在此時──
「哥哥?你回來了嗎?」
「不過啊,只靠訓練會突然變那麼強嗎?」
「很難想像那個人會犯什麼失誤啊……到底怎麼搞的?」
「就算用騙的拉人入隊,隊伍也總有一天會瓦解──希圖姆妳的預測是命中了,但看來事情沒那麼簡單啊。」
「呃,我記得是迦帝歐先生,艾塔娜小姐……還有芙蘭姆小姐對吧?」
萊納斯出聲喊,但她已先一步走出房間了。
「送密信也沒回應,提議雙方會談也理所當然遭到無視。和魔族有關聯的貴族不是喪失權力,就是被強加莫須有之罪下臺了。」
在勇者一行人來襲前讓住在附近的魔族到北邊避難,試圖將損害壓到最低。
原本默不吭聲的琪黎露終究忍不住問了。
「對啊,但那娘們最近都不回來耶。」
比起故意無視,更像聲音沒傳進耳中。
「我正值愛耍帥的年紀嘛。」
『迪澤,就由你……』
莉圖絲在跟女兒說完話後握起迪澤的手,用細微虛弱的聲音把女兒託付給他後,便彷彿陷入沉眠似地去世了。
「這次順利極啦。我說萊納斯,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慶祝慶祝啊?」
她站起身後,又一屁股坐到豺翁的牀上。
豺翁注視着希圖姆的雙眼道謝,令她羞紅了臉。
「那不然離開勇者小隊的那幾個人怎樣?」
尤其希圖姆受母親影響,更加相信人類的善意,幾乎放棄一切的抵抗。
「可是那樣一來形同正中奧裏金下懷啊!即便殺死勇者,也只會讓更深的憎恨推動人類,加深彼此的對立啊!」
本來期待悶不吭聲就能矇混過關,不過怎麼想都不可能。
「只能想辦法阻止在背後支援那些勇者的教會和王國了吧。」
豺翁伸臂摟着哀傷低語的希圖姆肩膀。
「果然只能殺了啊。」
在那之後,年紀尚幼的希圖姆繼承了魔王的職位,並在迪澤、豺翁及涅格絲的扶持下繼續以巫女的身分管理封印,結果人類竟不知爲何得到了奧裏金之力。
「希望這樣的時光能一直持續下去」希圖姆邊感受着溫暖邊默默祈求。
爲了回應這些人的要求,三魔將才不時前往王國進行破壞。當然,希圖姆的本意並不想那麼做。
「該、該不會你剛纔沒回話的理由就是這個吧!?又不是隻有今天,我早就知道哥哥很遜好嗎!」
只有從豺翁和涅格絲口中聽說過。
以魔族而言,實在死得太早。
「我聽到聲音了,你在對吧?我進去了喔。」
另一方面,看着吉恩背影的瑪莉亞不知爲何顯得相當滿足。
「我的信念就是希望不要引發戰爭啊。」
當時在旁陪着她走最後一程的正是希圖姆和迪澤。
「……沒錯。有夠遜啊。」
魔族是個不喜愛紛爭的種族。
「是的,正是母親大人在位的時代呢。而雙方到那時爲止都維持着良好關係。」
「抱歉,哥哥我沒想那麼多啊。」
「誰知道。雖然他們從不久前就有點詭異了啦。」
希圖姆這麼說完,更把身體往豺翁身上靠。
他也從地板上起身,坐到希圖姆身旁。
「……爲什麼大家都喜歡戰爭呢?」
前代魔王也是希圖姆母親的莉圖絲──在三十年前人魔戰爭爆發後沒多久便因病去逝了。
陽暗──希圖姆持有的稀有屬性,讓她能使用光與暗屬性的魔法。
「靈魂對吧?不用說我也知道。真是的,要是沒那麼幼稚,我真的覺得哥哥你很帥啊……」
「大概調查得不太順利呢。等她回來再問看看吧。我覺得或許有機會。」
假如在異相剛發生的五十年前還有可能,但到了人魔戰爭爆發的三十年前,人類已深信魔族是邪惡的存在。
希圖姆並未實際見過長相。
「難得我邀你,真是不識相啊。也罷,誰叫現在我心情好得很呢!哼哈哈哈哈!」
每當這樣感受到她的重量,都會讓豺翁下定強烈決心。
勇者小隊在擊退豺翁後,按照預定設置了傳送石。
「記載封印法術的書籍被保管在只有魔王碰得到的地方。知道內容的只有我和迪澤,所以不可能有什麼改變的。」
「記得王國的那些人是在五十年前左右變詭異的吧?」
「我更討厭哥哥你瞞我。遇到這種情況麻煩你找我幫忙。」
接着他們靠着琪黎露的歸還(Return),回到位於王都地下的傳送室。
希圖姆把臉頰緊貼到豺翁肩膀上。
「旋轉、連結和增殖──那羣人用了這類的魔法啊。我說希圖姆,封印真的沒有漏洞嗎?」
目送他離去的琪黎露意志消沉──或者該說陷入迷惘。
「我說,瑪莉……」
甚至連斷掉的手臂都因爲有撿回來,馬上就復原到能像之前一樣活動自如了。
「若想阻止他們,到底該怎麼辦呢……」
「話說回來,你竟然被打得這麼慘,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不……我太感情用事,才該對不起呢。明明都因爲我太天真,哥哥纔會像今天這樣受傷啊……」
被豺翁輕摸着頭的希圖姆往他身上依去。
「現在的人類都從小被灌輸『魔族是壞人』的概念啊。」
「妳說這話聽了也挺難受的耶……」
畢竟他和希圖姆關係好到會擅自進出彼此的房間。
「萊納斯先生,他們是怎麼了呢?」
尤其擅長治療系魔法的她,常被豺翁取笑不像個魔王。
「該不會……他們也有奧裏金之力?」
相信魔王的大多數居民們都接受命令,但仍有人表達反對。
「我不知道。那些傢伙突然對我用了沒見過的魔法,威力和熱度都和以前天差地別啊。」
「你都幾歲了,拜託長大點好嗎?包括你豎領子的行爲。」
最不想見的人來到他房門前。
「不了,我還有事。」
「就算想讓教會和王國失去威信,只靠我們也難辦吧?就沒有能拉攏成同伴的人類嗎?」
吉恩得意大笑着走出房間。
考慮到存在着其他奧裏金的可能性,便派出涅格絲前往王國調查,但至今都沒得到什麼有用的情報。
豺翁身體一軟,再度倒地。
「都怪我派不上用場……」
或許因爲遭到無視吧,希圖姆以有點不悅的語氣說完,也不等回答就打開房門。
「我可辦不到。因爲這是我的──」
「也是。」
這讓萊納斯只能一臉傷腦筋地杵在原地。
◇◇◇
傷勢雖已痊癒,一聞到殘留的血腥味,還是令她擔心得要命。
希圖姆小聲嘀咕起來。
「假如勇者就這樣抵達這座城,封印將被解除。」
「對方也有想貫徹的信念吧。」
「不是吧……」
「或許有試一試的價值。涅格絲有和他們接觸過沒錯吧?」
「怎麼會突然變強……明明人數好不容易減少,看似快要結束了啊……」
在希圖姆繼承魔王地位的當時,一切都已太遲了。
雖然心中也不樂見他因此讓其他魔族着迷就是了──這股念頭當然沒說出口。
無論碰上什麼事,都絕對要好好保護她。
「他們不會再聽信我們說的話了。」
「謝啦。」
豺翁的心靈因此受創,但肉體的傷馬上就靠希圖姆的治療系魔法痊癒了。
「呀!?」緊接着看見倒在地上的豺翁,發出驚呼。
話題告一段落後,兩人沉默不語。
「你怎麼傷成這樣啊哥哥!?難道是被勇者他們打敗……!」
「別放在心上,慢慢找回步調就好。大家都清楚琪黎露妳是這趟旅程不可或缺的啊。」
「嗯……」
萊納斯的鼓勵並未起作用,琪黎露仍愁眉苦臉地往外走。
接着她爲了呼吸戶外的空氣,走向城堡的陽臺。
貴爲勇者的她一走出戶外就會被人羣團團包圍,引發騷動。
尤其可能因爲琪黎露平易近人,常被民衆搭話,導致她連去散散步轉換心情都辦不到。
這類狀況接連發生,把她更逼進死衚衕。
琪黎露一臉憂愁地俯瞰城裏的民衆。
視線前方看到一間曾經造訪過的點心店。
一閉上雙眼就能清晰回憶起當時的情境。
『嗯~!不只奶油、底下的海綿蛋糕和水果都好好喫喔。不愧是王都!』
『嗯,好好喫,真的好好喫。』
『呵呵,妳喫那麼急,馬上就會喫光喔。』
『我要再喫一個。芙蘭姆妳呢?』
『那我也……再喫一個好了,嘿嘿~』
說着說着,盤子上的蛋糕眨眼間就沒了。
至於第二盤,兩人都點了對方剛纔喫的種類。
『有琪黎露妳在真是太好了。』
店員離開後,芙蘭姆盯着琪黎露這麼說。
『爲什麼忽然這麼說?』
結果卻沒能說出口。
然而──琪黎露卻撇開視線,裝得視而不見。
「人類可恨,一切的生命都可恨,所以不消滅不行。」
接收到許多聲音。
「聖女大人的核心如何呢?有沒有出現什麼症狀呀?」
瑪莉亞的聲音一如往常,態度卻顯得有點高壓。
「艾奇朵娜小姐……嗯,琪黎露小姐如同預料,收下核心了喔。」
傳進腦海中的聲音在接納核心後變得更響亮。
已不存在任何地方。
芙蘭姆靦腆地說。
「那麼就請妳試試看吧。一定會有好結果的。」
「用了真的沒問題嗎?」
只見女子停下腳步,推了一下眼鏡,嘴角也跟着上揚。
「可恨,可恨──」
「這是被稱爲『核心』的東西。」
對方臉上浮現仁慈的微笑,對煩惱的自己伸出救贖之手。
琪黎露轉身一看,發現聖女就站在面前。
隨即搖了搖頭,將其消除。
(只要有那股力量……能替小隊帶來多一點貢獻的話……或許就能掙脫目前的困境。可是──)
「那真是太好了呢~難得的研究成果,她不收就白做啦,嗯呵呵~」
覺得既然沒有人在看,乾脆露出本性。
『嗚啊……』
「我也有在用,而且這是教會研究出的成果,請相信我。」
『不壞。』『就差一點。』『已經不用啦。』『真不安。』『早點實現復活。』
並塞給她一顆黑色水晶球。
接着記憶來到下一個場景。
聖女露出微笑。
從背後走近的某個人溫柔喊了她的名字。
琪黎露感受到的不安和壓力遠超過芙蘭姆,要是沒有芙蘭姆,自己早已崩潰了。
「很感謝妳替我擔心。那我有事先失陪了。」
沒有一絲迷惘。
被迫跪坐在地,畏畏縮縮的芙蘭姆讓人看了都可憐。
當時是琪黎露最恨自己不擅表達的一天。
「妳想要幫上大家的忙對吧?」
琪黎露最近才親眼目睹了那股力量的厲害。
全身不寒而慄,本能也警告着這是不好的東西。
吉恩在斥責芙蘭姆的時候,一定會挑沒有其他人在場的時候。
伸舌一舔,把血腥味嚥了下去。
完全是自作自受的結果。
「爲了消滅所有生命。」
光用就能變強──這世上當真存在着如此方便的東西嗎?
血跟着滲出。
微微浮現的男性……那個人的笑容。
本來應該是更具統一性的意志,最近卻常像這樣意見分歧,陷入混亂。
「嗯呵呵~那就好~我們可不能輸給『孩子們』和『死靈術師』喔~不過我呢,可是很擔心聖女大人您的安危喔~畢竟用在活人身上是稀有案例啊~」
「我明白的,奧裏金大人。」
這種雜音只會成爲障礙。
當瑪莉亞走在城內,一名身着白衣的金髮女子靠了過來。
雜音摻雜進來。
「謝謝。」琪黎露最終接過核心並道了謝後,將它放進掛在肩頭的袋子內。
「吉恩先生和我都在用了這個之後獲得了更加強大的力量。」
被狠狠揪住胸口的芙蘭姆難受得發出呻吟。
◇◇◇
喀哩……瑪莉亞咬了拇指。
一切等到那之後再說也不遲。
盯着內部的螺旋看了一下,就感覺意識要被吸進去了。

就算相信,最終也只會遭到背叛罷了。
然後到頭來──芙蘭姆真的因爲這樣被逼得走投無路,離開了小隊。
『對、對不起……』
她在教會內部的地位和「母親」同等──也就是某項研究的負責人。
從此不會…再回來了。
「事情進行得如何呢~聖女大人?」
「瑪莉亞……」
變回獨自一人的瑪莉亞把意識集中在腦海中響起的聲音。
回想起的是過了一段日子後發生的事。
儘管芙蘭姆自顧自地說她是因自己得救,但其實恰恰相反。
化爲瑪利亞自身的存在價值,推動她披上聖女的外皮,一心爲了達成目的持續行動。
而琪黎露就站在吉恩身旁,從高處俯視着她。
「核心……?」
瑪莉亞走近琪黎露,牽起了她的手。
那段幸福的時光,以及支持着自己心靈的朋友。
「可恨,可恨,可恨的魔族。所以不消滅不行。」
『我這樣的人被選中,心裏不安得要命耶。實際上大家也都是很厲害的人,只有我派不上用場。所以說……我想如果沒有妳,我一定早就逃跑了喔。』
(忘了吧。)
女子浮現諂媚的笑容後,朝走廊另一頭走去。
(不能有所期待。)
並不是不相信瑪莉亞。
『琪黎露,我打從心底覺得能認識妳真是太好了。』
因爲早就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留戀了(應該)。
不惜接納背叛,不惜妥協,一切只爲了達成那個目的。
也就是說,在場芙蘭姆能求救的對象只有琪黎露,她的視線理所當然會朝自己看來──而琪黎露也清楚能救她的只有自己。
無論是什麼狀況──全都怪芙蘭姆不好。
憎恨深深烙印在心中。
爲了解除奧裏金的封印,達成瑪莉亞的目的──
當時快被身爲勇者的壓力壓得喘不過氣,自身疲憊到無暇去顧慮其他人的事,或者害怕吉恩。理由要多少有多少。
瑪莉亞似乎只有這個目的,回了聲不客氣後便馬上走回城裏了。
嘴裏唸唸有詞的她朝城外移動。
『芙蘭姆……』
『進行統一。』『連結吧。』『不,動手殺了。』『抹消星之意志爲優先事項。』『如何處理可能誕生的下一個?』『應該進行連結。』『不,殺,殺,殺。』
「琪黎露小姐。」
「唉呀~抱歉耽誤到您呢~再會了~」
不過無論是什麼樣的理由,都不能當成名正言順棄芙蘭姆於不顧的藉口。
這位有着蔚爲特徵的哭痣,散發妖豔氛圍的女子名叫艾奇朵娜•伊培拉。
「目前沒有。我清楚奇美拉核心的評價,所以並不擔心。」
『妳根本不懂自己是多沒用的廢物!以爲道歉就能了事啊!?』
『又有一人因爲妳受傷啦,妳要怎麼負責?』
所以說,當時應該老實地把『謝謝』兩字說出口纔對。
「首先得將琪黎露小姐送到魔王城纔行。」
話就是卡在嘴裏,想不到該怎麼說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