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赌命

弗维斯透过释放出的歪曲之力，把时间、次元、重力、距离──存在于现场的一切因素扭曲，搅拌在一起，让接触到的物质通通消灭。

噗嗡──撼动耳内的低沉声响就是信号。

虽然无法目视，但若不在接触之前闪开，恐怕连肉体都会被削掉。

「好厉害，好厉害喔！这就是双重驱动！只要有这股力量，我不会输任何人！」

判断那是股如子弹般射来的力量后，迦帝欧和涅库多分别往旁边跳开。

然而弗维斯一改变手臂方向，削掘地面的力场竟顺畅地转弯，追着迦帝欧不放。

（有必要修正认知啊。那攻击是像剑……不对，鞭子吗。）

迦帝欧拚命逃离紧追在背后的那股歪曲。

这段期间不受追击的涅库多靠着连接之力，将仓库内的货物扔向弗维斯。

不过弗维斯左手一挥，就用一层又薄又宽的歪曲力场轻松挡下。

「涅库多，妳应该懂我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吧？」

「嗯，我懂啊。包括那种胡来的力量撑不久的真相！」

「撑不久是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还是三十分钟？呵呵！要是打那么久，你们早就死了吧？」

用左手造出的歪曲之盾朝着涅库多发射过来。

她靠着传送躲开，但力场却在接触到她身后建筑物的瞬间扩散开来──一座巨大仓库竟像融化般当场消失。

涅库多见状寒毛直竖。另一方面，追着迦帝欧的歪曲之鞭更加凶猛。

「大叔！后面！」

当力场即将碰触到迦帝欧背部，岩石从他脚底隆起，让身体高高浮起。

「穿着那么笨重的铠甲，反应倒挺快的嘛。那么这样哩！？」

弗维斯双手朝天高举，用歪曲力场制造出球体。

歪曲的浪潮逼近，却无法靠自己的脚脱困。

接着在相同的范围内展开力量更强大的力场。

露出受奥里金核心影响而扭曲的内脏，并从中吐出无数红色纤维。

困惑的迦帝欧开口，但声音却在几秒后才传进自己耳中。

为的是碰触到被森严保护在内部──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源概念」。

剑刃上充满的普拉纳又开始如血管般在球体表面逐渐扩散。

总之先去到力场范围外──

身体后仰的弗维斯龇牙咧嘴地笑了。

「就算被你夸奖，没打倒你就没意义。」

越是无可挽回的东西中，是否蕴含着越庞大的能源？

「呜、唔……！」

让印象比从体力提炼普拉纳时更为鲜明具体，接着往深处伸去。

若想完成复仇，就这点程度。

这次无疑和先前为止施展的相同，是一碰到就会被消灭的强大力量。

伸出手、指尖戳破护膜。噗哧一声，某种宛如血液的温热东西流出──

整座仓库从天而降，同时削减生命形成的大剑也瞄准少年的脖子劈去。

「这、是……」

「什么、扭曲了？变形到什么程度了！？」

唯一能动的只有靠连接之力进行传送的涅库多。

接着他的身体正中央大大敞开。

另一方面，大难临头的迦帝欧单手举起大剑，施力到让手臂浮现青筋。

纤维缠绕成束，塑造出一朵巨大的花。

「连接吧！」

对上牺牲生命的弗维斯，迦帝欧同样牺牲生命来抗衡。

判断此刻正是绝佳空档的两人全力冲上前，想击溃弗维斯。

对手是舍弃人性的怪物。那么只要获得赢过怪物的力量就够了吗？

「呜……这是怎样……普通的人类办得到那种事……？」

这时，从黑烟袅袅的爆炸中心点传来痛苦的呻吟声。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尽管如此，她仍传送到迦帝欧旁边，两人在力场迫在眉梢之际传送走了。

迦帝欧用手舀起溢出的「红色」，将其转变为普拉纳。

因扑面而来的热气皱起眉头的涅库多，以恐惧的眼神盯着落地的迦帝欧。

普拉纳是将人的生命能源转化为力量而成。

「哈啊──────────！！！」

命中力场的巨大铁刃本来应该会被削掉，迦帝欧直接丧命。

迦帝欧连爆炸都加以干涉，硬是把力量的流向转向弗维斯。

「才没有毫发无伤，痛得要命啊。这是我第一次这么痛耶。算你厉害，大叔。」

不过往往在施展强力攻击之际都会露出相对的空档。

再来连速度和方向都变得不规则，攻击一一偏离弗维斯。

简单来说就是只要待在这个范围内，除了弗维斯以外的人都无法自由行动。

不过只见他全身瞬间化为红色纤维，咻咻画出螺旋，眨眼间就变回原貌。

「还能再一次吗？」

「嘎啊啊啊啊啊啊──────────！！！」

「歪曲（Distortion），一切（All Range）！」

──人是有极限的。

「阶段（Phase）、破局（Second）。」

可是不如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这轻轻一扔带有让碰触到的物体全部消灭的力量。

实际上似乎没有重量，弗维斯轻而易举把那玩意朝迦帝欧扔去。

「哼！」当迦帝欧更加使力，气球外侧破裂，包覆着歪曲力场的表面就这样被硬生生撕碎。

他集中意识。

「呜……啊……啊啊……」

涅库多迅速点头。

「哼……毫发无伤吗。以没演练直接用的结果来说，本以为赌命•骑士剑术（Cavalier Arts Sacrifice）已经够成功了啊。」

扭曲的包括光、声音、时间和距离。

「其实我算是小看你了啦。本来想说没有爸爸力量的小喽啰轻轻松松就能捏死，结果错了。这样下去妈妈会有危险，所以──要稍微认真一下啦。」

持续膨胀的球体看上去像颗大气球。

然而，迦帝欧萌生一个念头。

体内也有某些不该断裂的东西断开，视野彻底变红，血泪沾湿脸颊。

涅库多和迦帝欧无法猜到会有什么样的攻击袭来。

「……给我、连接！」

身体被烧烂的弗维斯活像腐烂的食尸鬼。

不对。

迦帝欧应该也承受着剧痛，但他的斗志丝毫没有动摇。

此刻的涅库多不知为何，脑袋昏昏沉沉。

为了随时都能出招，涅库多已挑选了几块容易发射的瓦砾和建筑物。

结果──扭曲变形的是弗维斯释放出的力场。

只见弗维斯整个人大幅后仰，在头撞上地面前戛然而止。

如此让敌人动弹不得后，好好将力量累积至血肉之花中。

当中的主流做法便是消耗属于会恢复的「体力」这种资源。

「噗嗡～～」却在这股声音响起的下一瞬间，使出浑身解数的两人形状扭曲了。

「嘎、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

「有够……痛耶……哈哈。明明只是人类，竟然这么能打啊……」

无论再怎么锻炼，下了多少的决心，依然有一介凡人到达不了的境界。

恐怕在弗维斯能力的影响下，连思绪和反应速度都被扭曲了吧。

爆炎、爆风、冲击、歪曲、普拉纳──崩坏的混沌吞噬了从地面仰望的少年。

想确认的涅库多转动脖子，动作却顿得不自然。

迦帝欧的目标是当下挡在眼前的高墙另一侧──微笑的白衣女子，以及包围着她、怪模怪样的奇美拉。

（不，不可能办得到。那个人只是普通人类吧？既没有被选上，也没有稀有属性，却展现出在我们之上的力量。要是不牺牲什么……不牺牲生命的话根本不可能！）

「大叔在空中躲不开……不然用我的力量！」

他释放出的力场威力虽不足以消灭物质，但能扩及广范围。

然而正因为是禁忌，正因为是不该抵达的境界，他才会出手染指。

只靠一次传送没能彻底脱逃。

涅库多不能理解，为了求胜做到这种地步到底有什么意义。

「明明都到仓库街边缘了，还没逃离喔！？」

（确实是压倒性的力量……但也正适合拿来试招。）

再度举起大剑，面对弗维斯。

面对血流如注的迦帝欧，她如此确信。

脑内警报声大作，一再警告他「那是不可使用的力量」。

被以层层护膜包覆的人类生命泉源。

岂能因为区区这家伙的程度，就陷入苦战。

气脉碎（Prana Pulsar）──那是普拉纳的导火线。

失去微乎其微的稳定性后，能源引发了更剧烈的爆炸。

为了掩护迦帝欧，涅库多让附近的建筑物浮起并砸向球体，却只是被吞噬进去般消灭，没有什么效果。

手臂的血管在铠甲底下一根根断裂。

（快找，一定有的。快找，别管本能。快找，牺牲什么都无所谓。）

最后抵达了。

浮现的印象是伸进自己体内的两只手臂。

黑剑朝逼近的力场猛力挥下。

同时使用复数核心也是透过牺牲自我来获得超乎极限的力量。

所以难怪看到的景色扭曲，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而且还有的地方慢得要命，有的地方又快得异常。

迦帝欧难受呻吟。不过他也珍惜这股疼痛，因为疼痛是力量的证明。

然而连传送一次都得耗上几秒钟。

比起弗维斯附近，这里力场的分布较为稀疏。

比刚才更快发动能力后，才总算彻底逃出来了。

「呼……这真的、不太妙耶。」

涅库多往墙上一靠，大大吐了口气。

迦帝欧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露出严肃表情。

「就算逃了这点距离，那家伙也会马上追上吧。」

「那我们继续逃？」

「不能再让平民被牵连进去。只能在这里打倒他。」

「就算说打倒，要怎么做啊？目前我们根本拿他没辙耶。」

「只能靠我和妳齐心协力吧。」

涅库多闻言不禁喷笑出来。

「妳那是什么反应？」

「因为『齐心协力』这种词啊，听起来好像同伴呢。」

「妳还认为我是敌人啊？很不巧的，我早就把妳当战友看待啦。」

「哈哈！你以为我天真到会因此高兴喔？」

嘴上这么说，但涅库多的脸略显红润，而她也尽全力掩盖这个事实。

说真的，迦帝欧没有那么坏心眼到故意去提这点，也没有那个空。

「我提醒妳，我接下来要说重点。他用的歪曲并非无懈可击，只要用高能源体和他硬碰硬是能够破坏的。」

「就是大叔你刚才那招喔？你做那种事，身体不要紧吗？」

「放心吧，事到如今我也没在可惜这条命了。」

这稍微削弱了他对双重驱动的资质。

「啊哈哈～！人类好厉害喔～靠肉身之躯也办得到这种事吗！」

光是两方相碰，就把地面上的涅库多吹跑了。

而且想只靠臂力阻止那种速度的滑落，比举起来更为困难。

涅库多让勉强还完好的建筑物浮起。

『可以。』『办不到！』『办得到。』『我就说办不到啦！』

「歪曲啊！」

燃烧自己生命的迦帝欧成功做到了。

他膨胀到极限的手臂肌肉，仿佛随时会断裂开来微微颤抖着，将石塔剑往前倾倒。

◇◇◇

假如迦帝欧和涅库多为了拖时间不停逃窜，他就打算杀光所有活人，再去取笑两人都得怪他们不好。

「内哄？在这种时候？这样喔～涅库多妳明白我的幸福了对吧！」

「被压扁我可不管喔。连接吧！」

「别以为是我想出来的啦。我才不会想干这种乱来的事哩。」

在过招的期间，弗维斯心中萌生些许对人类（迦帝欧）的憧憬。

飘浮的建筑物竟开始朝迦帝欧落下。

「可是啊……那只能用一次对吧？」

「糟糕！直接敲在地上就举不起来了！」

不过──

「啊──」

「呜哇！？」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啊，大叔？」

她用手指勾住地面的窟窿，见证两人交战。

「哼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哈～」仰望出现在眼前的巨塔，弗维斯一笑，举起右手。

他的脚跟陷入地面，手臂也被压弯。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周围的建筑物集中到一处。

相信赌命•骑士剑术还不完全吧。

一种不输给迦帝欧，扭曲空间的某种东西朝天空延伸。

涅库多这声叹息，此刻也传不进迦帝欧耳中了。

虽然看得有点入神，弗维斯仍马上交叉双臂，摆出防御架式。

涅库多用手指指向弗维斯表达否定。

他在战斗中渐渐摸索效率更好的方法，并得到了更强大的力量。

于是仔细听起迦帝欧说的战略。

迦帝欧一放声怒吼，弗维斯就受到压制。

然而那也是个不切实际到让她无法二话不说点头答应的战法。

「呼……哈……呼……」

迦帝欧紧咬的嘴角流出鲜血，眼白完全染成血红。

原来弗维斯的歪曲无法完全吞噬迦帝欧这把具备压倒性质量的剑。

滋嚓嚓嚓嚓！迦帝欧的剑就这样边被削去表层，边从弗维斯的剑侧面滑落。

弗维斯则从上方砸下歪曲空间，想把迦帝欧的剑压扁。

亢奋到脸颊泛红的弗维斯如此挑衅。

「呼哼──────！！！」

『用妳的连接能力来补强我的剑。』

「呵、哈……啊哈，接得住喔～真的没有歪！停住了耶！」

如同她宣称的，建筑物并没有压垮迦帝欧。

此时迦帝欧再度大吼。

「这种决心也太讨厌了吧。虽然我也没打算说服你啦。」

「我知道。但除非能够修改过去，否则我只能这样活啦。」

迦帝欧坚决不退让，让本来不太接受的涅库多只能陪他了。

「交给妳啦，涅库多！」

「我不太喜欢野蛮的战斗啦～不过现在我能稍微明白路克的心情耶～……呵呵！歪曲（Distortion）•断裂（Sword）。」

迦帝欧再度举起剑──重重敲下。

「唔、喔、喔喔喔喔喔──」

涅库多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剑停止滑落。

弗维斯用自己的「剑」接下这一击。

「……要是你老干这种事，芙兰姆姐姐会难过喔。」

弗维斯的活动时间还相当充裕。

如今亲眼看着这个男人成功办到，也难怪她只能叹息。

两把激烈碰撞的剑打得势均力敌。

当双方的剑再度交锋的前一刻，弗维斯的剑突然弯曲。

「先攻就让给大叔吧。来啊，不管从哪，随你高兴怎么砍，放马过来嘛～」

「唔哇～哈哈、啊哈哈！妳这点子太厉害了吧涅库多！」

滋隆隆──────────一动就撼动整片大气，高度较低的云也被搅散。

「碰磅！」强度降低的力场剑就这样被迦帝欧挥出的庞大质量压垮，宛如爆炸般消失了。

本来预定假如弗维斯在迦帝欧准备阶段展开攻势，就得由涅库多来防守。

『你傻了不成！？那种事怎么可能办得到！』

咻轰轰──────！！！

用蛮力举起被弗维斯重压的剑，使劲挥除阻碍。

内心却多半在想着「怎么会蠢成这样？」而对他目瞪口呆。

尽管如此，弗维斯仍一脸绰绰有余──他也放倒剑，让力量往横向偏移。

「呼──────」

不过弗维斯像个男子汉接受了迦帝欧提出的单挑。

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碎瓦砾附着到他拿的大剑上。

简直就像整片天从头顶上垮下来一样。

调整好呼吸。

「唔嘎！！！！！！！！！」

仰望高耸入云的巨刃，令弗维斯不禁出声赞叹。

直到几秒前光支撑住已是极限，但感觉下一秒已能稍稍倾动巨塔。

涅库多说归说，却显得一副寂寞。

「还真的行喔……」

确实如迦帝欧所说，小家子气的战法难以突破弗维斯的防御。

弗维斯即便免于被直接命中，却连同用来护身的球体力场一起陷进地里。

然后用左手扶在右手腕上，往张开的掌心蓄积力量。

轰隆！狠狠砸下的一击。

尽管如此，此时不靠他的话，涅库多也会有生命危险。

「你给我消失吧！」

要是能办到，他就能在维持倾斜的状态下撑住、蓄力，再将巨塔挥下。

『长期抗战是赢不了的。不要再保留实力，一次集中祭出全部的力量。』

涅库多的目标不是弗维斯。

连实行的涅库多见状都只能哑口无言。

『我说我办得到，妳只要帮我就好。』

「话说回来，实际看到后，真的是蠢得无可救药耶。」

大概因为她认为自己欠了迦帝欧人情吧。

本来人类是不可能只靠双臂支撑起那座「巨塔」。

而且不是发动偷袭，而是乖乖肩并肩正面迎战。

「还想说你们终于出来，结果又学不乖用那招喔。那我也再来──咦！？」

迦帝欧用魔法在大剑上缠绕岩之刃。

所以没有除此之外的方法能赢──这点或许是真的吧。

不过当弗维斯来到距离仓库街一段距离的地方──两人再度现身。

接着迦帝欧扭动身体大臂一挥，使出狠狠一记横扫。

「只有这点绝对不可能啦！」

「咕喔喔喔喔！！！」

「咕呜……！」

弗维斯完全被逼上绝路。

眼看胜负就要底定。

「弗维斯，拜托你投降好吗？我不想看你死啦！」

「知道了啦～我不打了……就算这样说，这个人会停手吗──！」

又是一击毫不留情的铁锤砸下。

「呼……哈……连我都看得出来，你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啊！」

「啊哈哈哈！也对嘛！因为我想为母亲牺牲性命呀～」

轰隆！挥下的一击剧烈撼动大地。

「弗维斯……大叔……」

并不是谁的错，而是这场仗打从一开始就是如此罢了。

不拚个你死我活就不会结束──已经如此注定了。

即使被逼入绝境，弗维斯的护罩依然坚固。

连现在的迦帝欧都难以打破。

不过他已逐渐习惯这种燃烧生命的做法。

既然如此，再提升一阶段也行──将这股感觉付诸行动。

通过手臂，传达至剑柄，把普拉纳流向劈开天际的巨刃。

缠绕气的大剑看上去有如海市蜃楼般摇晃。

「哈哈，人类真的好厉害耶～……」

抬头仰望的弗维斯已经处于半放弃的状态。

与他的肉体相连的核心，只剩原本就是心脏的那一颗。

「不要啦，这样的我哪可能顺顺利利当普通的人类？」

「涅库多……妳以前是……这种性格吗……」

「每个人都一样吧。就算是普通的人类，也不一定能活得顺利。」

「……涅库多，你想怎么办？」

「就算这样我也要带你走，因为那是我的心愿。好啦──大叔，你一个人还行吧？」

先不论该不该替这个奇迹高兴，至少还留有自我意识的弗维斯还在。

「是喔～看来人类没有想像中特别耶……虽然我也不想当啦。」

质量、离心力、速度、普拉纳，将这一切的因素都转变为威力的这道斩击。

「哈……啊、呜……咳啊！」

拖着脚走近的迦帝欧问起涅库多。

「啊……咦、你活……在刚才一击后、活下来了……？」

「我当然要带走他。只要人还活着就有方法。」

当她沉浸哀伤，弗维斯半笑着回应。

「结果我还是活下来了耶。啊，好痛喔……好难受喔……死了反而更轻松吧……」

因为就算不用放弃当人类，人类也能到达这种境界──

先说了这句前提，迦帝欧又向弗维斯说：

「当然。毕竟活得顺利的人类，一点都不会想牺牲性命完成复仇啊。」

冲进沙尘中，拨开盖满浑身上下的砂砾，用手摸索了一会──

周遭一带在激战之下宛如废墟，但仍有几处未受损的仓库。

「不知我得被叫大叔到什么时候啊。」

「喔……大叔也一样喔？」

他稍微对这个事实感到恐惧。

不用等烟尘散去，胜负也已经很明显了。

啪哒，指尖摸到了又温又湿的东西。

至少在他心中，奥里金已变得不再像以前一样象征绝对。

把脸凑近一看，竟是弗维斯被压烂、黏在地上的眼球。

掉落的大剑失去力量，用于补强剑刃的建筑碎片大量散落一地。

「我不觉得你该维持原样活下去，但是──」

「嗯，我还有事要办，至少还有力气走路。」

──地裂破碎击（Gaia Breaker）。

伸手抵在胸膛，确实感受到体内蕴含的生命灯火变弱了。

沙尘散去后，出现的是弗维斯难以说还活着的，被压烂的身体。

涅库多在尸体面前哭喊。

脸变成丑陋漩涡的涅库多，跟着小心翼翼抱起的弗维斯身体一起消失。

迦帝欧边叹气边说。

「痛痛痛……弗维斯……弗维斯呢！？」

不过随即想起艾奇朵娜的脸，靠着复仇之火消除恐惧，继续迈步去搜索母亲。

「弗维斯……啊啊……弗维斯！」

「喝呀啊啊啊啊啊！！！」

每个人都遍体鳞伤，不过最快展开行动的涅库多找起弗维斯。

伤痕累累的迦帝欧，全身又因痛觉恢复而烫得像火烧一般，可是还不能停下脚步。

当然，保护弗维斯的歪曲护罩像薄冰一样应声碎裂──失去防护的他被从头顶压垮。

刮起的暴风吹走了死命勾住窟窿的涅库多。

「啊……」

大地破裂，岩石碎片简直失去重力般高高扬起。

「好，那就再见啦，大叔。连接吧。」

迦帝欧伸手痛苦捂胸，从口中吐出大量鲜血。

看样子弗维斯有注意不把母亲躲藏的仓库牵连进去吧。